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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道侣想起我了吗-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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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好在炎热已过,四周阴凉。
沈温红右手拉着季渝,从那废墟人群中走出,离了那份吵嚷,再一次回归寂静。是泱泱大河的岸边,水漫过碎石,冲顺一地散沙。
两人走远了,才慢下脚步。
沈温红红袖放下,先前一番打斗中白发微散开,季渝从他身后看去,才觉得那身板其实很小。
沈温红突然问:“师兄说,让我别怕。”
季渝一顿,听那人问:“是真的吗?”
岸边吹过风,带来一阵凉气。季渝停顿许久,才将那句话说出口:“对不起,我失约了……”
“我想起了千年前,我把你留在了太古魔渊。”季渝说至此,后面那些话却哽在喉头,不知如何开口。
沈温红静静地看着他,失望道:“你还未想起来……可我等不及了,怎么办?”
“若要真算起来,看似好几年,其实我在你身边不过四月。师兄疑心我时,我想着让你不疑心,师兄错怪我时,我想着大人有大量不与师兄计较。想着这数百年,我也做想过若是你再也想不起来,我当如何?”沈温红的声音如清风,“可我实在贪婪。”
季渝受不住他轻描淡写说着这些话,他自最初来到他身边时,早就背负了太多的情感,将一切情意隐忍在皮囊之下。他本没做错什么,隐忍被自己看成了处心积虑。季渝说不明此时心情,若说洛城时的释然是一切开端,他早在沈温红的一举一动之中,看到了他隐藏在多面之下的真性情。
少年喜笑,有开怀大意玩笑得逞的笑,有得一杯酒满怀欣喜的笑,有故作乖巧实则狡黠的笑,但也有看似平静心怀苦海的笑。季渝早已从他笑容中看出了更多的不一样,沈温红看似孤勇的倔强性子其实若一纸窗纱,一指而开苦海重重。
他早已露出破绽,却还坚强做着最后伪装,怕一切太快,满心焦急,小心翼翼。
季渝一直很在意他,从缥缈山巅的初遇,那自神魂而出的熟悉感,脱口而出的一声红红,亲昵背后是几千年的真实相伴。季渝将在意掩下,做那随心所欲却心冷的道人,把神魂的空虚推给了剑心的迷茫。其实不然,他只是未将一切说出口,未将在意换作真,待那红衣翩然于梦境时,一见惊鸿。
他才明白那以往心中的躁动与不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情感,只是他的不确信把那本该细水流从的感情退至难以释怀的深渊之中。
他是爱过沈温红的,只是想不起来,只是未曾明白这样的感情其实情愫的躁动。
沈温红回头看他,那眼眶中满溢的深情,让季渝一下子想起来那记忆里抬头看他时的狡黠笑容。
“你别这样看我……我忽然……”季渝怔怔看他,“有些难过。”
“你该笑着,开心点。”季渝看着他,觉得那深情之下的哀伤不解让他心口闷痛。
“事已至此,我也变得难过了……”沈温红问他:“季渝,我爱你,也恨你,可为什么我爱也难过,恨也难过。”
我想过余生还长,可突然之间,我甚是疲惫。
“我也快要分不清,我与你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我为何会因你与我说话而欣喜,你对我好而雀跃。可为何你要抛下我,我又因何变成软弱模样让你抛弃,我所有的妥协与顺从于你眼里是不是弱小可怜,季渝,我爱慕你强大,欣赏你的剑,我想你与我的感情,不是因我凄惨的经历而同情心疼,我应是强大与你并肩,而非弱小受你爱护。”沈温红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表达着内心难以言喻的难过,似剥心地说:“可能我一开始就做错了,可一千年了,我心心念着你,想过风花雪月,想过你拥我入怀,我什么都想过了。”
“年少我心悦你白衣长剑,天涯西风,与我四海八荒游历。你爱我护我,与我说那逍遥散仙的快活日子,那是爱,而非是如今你看我眼里的怜悯。”
沈温红难过地说:“我们本是同道人,奈何我追不上你。”
季渝哽咽着,他伸手将那红衣揽入怀中,像拥住玉衡峰千年一现的海棠一样。
“季渝啊……”
“红红。”季渝哑声道:“我快要想起来了。”
“我做错过,但我想了,我爱你非怜悯,千年前我是如此,千年后我将如此。你给我些时间,我也欣赏你的剑,也痴迷那满天霞海的剑意,剑者强大,你从不是弱小。”季渝不知道为何,他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哪怕这些情意来得莫名其妙,却也让他心生害怕,怕再不说,就晚了。
“我陪你看过烟火,你说过要与我去南渊看雨。”
“你喊我这般亲昵,我师兄也爱这么叫我。”沈温红眼中含泪,花醉伞脱落于地,他伸出已成白骨的手,抚着爱人的脸。季渝惊愕地看着他的白骨,见他脸色苍白笑着哭,那冰冷的骨头触及肌肤,竟冰冷得让人惊骇。季渝觉得好难过,那哽在心头不去的悲伤,他道:“你的手……”
沈温红笑着说:“世有寒骨草,尸寒心悲而生。我这一妖身也要到头了……”
“你莫要嫌我丑。”
季渝说不出其他话,他将沈温红按在颈间,手抚在他白发上,才觉得他遍体阴寒,“怎么会,你那么好看……”
沈温红说:“你这样,总让我心生错觉。”
“那莫当错觉了。”季渝竭力道:“师兄在。”
“我不找你了,季渝,你会来找我吗?”
季渝应道:“我会的。”
“魔渊可远了,你找得到路吗?”
季渝道:“找得到。”
“你好假……明明还没想起来,却这么与我说情话。”
“剑尊,人魔殊途,你怕不怕……”
季渝看着沈温红,那白骨指节一段段灰灭,笑着的红衣少年白发散开,脸上肌肤随风吹散,他徒留的半眼妖瞳带着笑意,似乎在说着什么。季渝心如刀割,他感觉到什么从他身边离去,明明没有更多的记忆,却被那神魂里的哀鸣压得心口闷痛,有他所不知道的爱从身体的血脉中蔓延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温红的妖身在他眼前风吹身散。
漏过指尖的风,带走了他的爱人。
你要随风而去。
季渝想着,我许过你太平盛世,邀你一同逍遥天地,人魔殊途,世道若拦我,我剑所向,则是这荒唐世道。
作者有话要说: 3。29卡
改了第一章,你们可以清缓存看看orz
写到这里我写哭了,今天纠结一天这样的节奏会不会太快,但想想他们本该早说明感情却在互相误解与愣头不知意中其实早已水到渠成,从洛城至今软化的态度以及开始老夫老妻的模式,季渝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这突然来的意外浇了他一头冷水。
沈温红的马甲算是脱光了,季渝的追妻路跟沈温红崛起的章节要开始了。
这一篇章最后我要写得又燃又好看!
呜,先擦下眼泪。
☆、妖疫之实
西府城池前的西府桥塌了一事,很快就在西府坊间传了起来。有见识的说是哪处秘境要面世,那惊天骇变,比得上洛城前头出的炎天雪,这两事一合起来指不定是哪位上古大能的秘境要出来。西府万妖会一事未了,又闹出一事来,将西府桥围住,把那万鬼抬道疏漏掉的小鬼收拾完了,才准通行。
修桥一事,就落在了万妖会身上。
谢小青刚从城郊出来,走回万妖会路上时,总听见百姓热乎谈论,说上天是妖魔鬼怪,指不定是天谴。谢小青入道多年,头一回这么亲近坊间传闻,虽真假参半,但也有说得有理。那西府桥上,不就是那神魂境大妖沈剑尊惊天一剑吗?
妖族里传得更热闹些,本因妖疫死气沉沉的西府妖族,听万妖会里的亲友说着那西府桥上的霞海,正是他们妖族里出的一位使出的剑招,惊天地泣鬼神,指不定妖族四大妖主又多了一位。又问到是哪个大妖
如此厉害,又支支吾吾说没见过。
这世道真的变得厉害,谢小青小时候也听闻长辈说那天虚剑阁剑修之事,百草堂一脉从的医道,与天虚剑阁摇光峰算是亲厚。天下医道,也非两家独大,提着医修,鲜少有人还会记起天虚剑阁的摇光峰,只记得天虚剑阁都是一群剑修奇才。
可谢小青却听父亲谢无意讲,摇光峰一脉收医修,收的都是天赋异禀之人,向来是峰主四海八荒收徒,与百草堂广纳天下医师不同。谢小青幼时不知这摇光峰的名堂有多深,这天虚剑阁的医修一脉在原荒并不有名,直至少年行医时,才知晓摇光峰医道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独一脉的医道,天下珍贵名药多数出自那摇光峰,就譬如那千金难求的长生丹。
只是近几千年来,摇光峰的医道未出什么惊天的医修,谢小青记住的,还要属那早已隐世的摇光峰瑶华真人。先前他瞧季渝面相时,也心有疑惑过,这瑶华真人要是见过季渝,定然会看出他神魂的不妥,怎么那季剑尊像是头一回听人说这神魂一事。
难道瑶华真人,没有给他看过面相?
进万妖会时,府内人匆匆外出,谢小青这本应忙碌之人,相较之下倒也得了个闲暇。他肩系着医箱往鲛人居走,越往里越清净。
他觉得可惜。
前日西府桥一塌,他与季渝匆匆赶往城外时,便见着了那一脸苍白的沈温红。谢小青醉心医道多年,逢人看病的本事已成习惯。沈温红脸色苍白,身形体态,浑身脉络完全不对劲,他看似好好一人还在那,其实一具肉身仅剩下几分妖力撑着。
谢小青还想挽救一番,却被顾鹤之留住,见死不救已违背了谢小青行医的原则,可当时那场面他却只能见死不救。他是个医修,修为不比当场其他的大能,他未看透的事情,其实大多数都看得清。他是后知后觉才知道一切事端。
那西府桥塌毁,说是神仙打架,其实是沈剑尊救了整个西蜀。
他谢小青独一身本事先他人一步看透了沈温红身毁,却没能看清那时的大局。瞬行赶往西府桥的大能,才不是因为那桥塌的动静,而是感应到了上古魔器幽魂灯。魔族邀沈温红赴约一事,根本没有表面上那般普通,先是以万鬼抬道的阵法遮天蔽日,掩去一方天地,瞒住了西府附近所有高阶修者。
再借由这阵法引出魔器幽魂灯,实在出其不意。
而当时留在那阵法内的高阶修者,也就沈温红一人,只有他能力挽狂澜,若待其他修士赶到,那万鬼抬道的幽魂灯早就如得神助,点灯祸害四方。
沈温红是救了所有人,可他再能力超群,越阶毁灯,他实际上也只是一个神魂境的妖身啊。
同生境能全然而退,可一境界的差异,神魂境的妖身撑不住那毁天灭地的魔气。他早知道如此,也义无反顾地持剑上前。
这也因此,解了谢小青的千年困惑。摇光峰的医道他一直尊崇,天下医道繁荣的局面是谢小青父亲谢无意毕生所愿,连带着谢小青也理解了那其中的情怀。当他父亲知晓瑶华真人亲传弟子沈温红弃医从剑时,当场气出一口老血,生怕摇光峰医道没落,还特意写信给瑶华真人,劝她不能任由小儿玩闹。
沈温红的资质,习医道独天厚爱,他入道开始,所有长辈等着他成长。
天才弃医道,确实让人痛心。可天虚剑阁从不插手弟子的向道之心,沈温红入剑道一事,也随着他去了。谢无意痛心许久,直至瑶华真人新收了现任摇光峰峰主云瑶时才歇了那提着的心,可只要提起沈温红,他总是感慨。
谢小青醉心医道,也是那不赞同沈温红从剑道之人。
但直至那苍白的红衣人持剑而立出现在他眼前时,谢小青那点不赞同,才真是感情用事。他沈温红虽是医道天才,却也是剑道强者。世间三千大道,皆是心系苍生。
只是可惜了……
踏进鲛人居,那苍蓝如深海的景色才让谢小青回了神。炙渊是大手笔,如此灵气充沛之地,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财力。谢小青又想到,这几日困惑他许久的妖疫,这妖疫跟寻常病疫有大不同,却也有相似之处。
谢小青用了些法子,好不容易将那病疫祛除干净,不过一个时辰,又死灰复燃。这妖疫一进妖的身体,就源源不断再生着,直至将那妖体内妖力消耗干净,妖死病绝。
这妖疫,比世间灵气还玄乎,世间灵气也是源源再生,可人家灵气应大道而生本应如此。你这妖疫莫非也是天地生灵之物?
想至此,谢小青忽然停下脚步。
一个令人惊骇的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他猛地抬头看鲛人居灵气,那清新又充沛的灵跃动着。所以说这万妖会那么多妖,花见歌的病情这么重却也不见传染到这万妖会的妖,炙渊出入鲛人居甚久,也未沾染上半点妖疫。
谢小青猛地回头跑出鲛人居,急匆匆地去了那万妖会的议事厅。这时花醉满脸倦容与顾鹤之从里面走出,与那匆忙赶来的谢小青迎面相见。
谢小青拦住两人,道:“等等。”
顾鹤之的脸色不太好,对着谢小青的语气也不客气:“何事?”
谢小青定了定神,面色认真,越过她们两个进去了。花醉拉着顾鹤之,两人虽有疑惑,谢小青毕竟是医修,也许是什么大事。
谢小青一进里头,见着那炙渊与季渝相对而立,两人面色凝重,看着那中间的沙盘。谢小青直截了当地说:“这妖疫,也许是伴生。”
在场几人闻言看向他,炙渊略有疑惑:“伴生?”
“从古至今,哪有病疫同这西府妖疫一样源源再生。也许从某一意义上来说,这西府妖疫也许不是那棘手的妖疫,而是有心人巧用西府,设下的局。源源再生之物不是没有,说大是这世间灵气,说下是人体内的灵,妖体内的灵气。”
谢小青道:“修士修炼,定然会从外界取灵,若是利用西府设下阵法,再另这水土之上滋生妖疫,与西府的灵气相通,那么只要处于某地之中,妖修取灵,便会吸取那沾染了妖疫的灵,从而染上病疫。”
顾鹤之听出了一些,问:“你的意思是,这妖疫是与灵伴生的?这怎么可能?”
谢小青郑重道:“这极有可能,妖疫不可能完全与灵伴生,这违背了天地纲规,若是有心人圈养了一方水土的灵,利用阵法为非作歹,是极有可能之事。方才我走在鲛人居里头,才想起来,这鲛人居就是设法的好地方。”
谢小青看向炙渊:“妖主您想,这鲛人居的是聚灵之所,花夫人在里头吐息纳灵,若是有人在此设法投放妖疫,那中招的就是花夫人。花夫人信任您,这鲛人居是个妥当心安之处,在里面修炼不足为奇。万妖会走动这么多人,为何那城南归思巷受害如此严重,而万妖会内却仅仅只有几人。”
“妖主您修至这个境界,已很少吐息纳灵,那灵气中的那点怪异自然察觉不到。若鲛人居是伴生妖疫的阵法之地,那花夫人解释得通,花少主幼小之躯与外界灵气相通可修为不高,又在鲛人居那灵气如此浓厚之所,才会如此严重。”
炙渊难以置信,咬牙道:“有人利用鲛人居,下此妖疫。”
谢小青认真道:“正是,只怕城南归思巷,也是一个聚灵之所。”
满座皆惊。
面色平静的季渝从纳戒中拿出一卷阵图,递给了炙渊,“先前他推演出的归思巷阵法的图文,我们查探归思巷时发现了此阵法,照洛城魔阵的八方阵图推演,所覆之地甚广。鲛人居的阵法若如卷中七星阵图,那谢神医所说便是真。”
“本想等人露出马脚,也罢。”季渝道:“也许聚灵之所是其一,这西府地底下的魔阵,才是大患。”
作者有话要说: 3。30卡
西府的事还会交代,篇幅不会很大,我在努力写好节奏。
主角明天更,我琢磨琢磨。
orz大家等等我,脑子里东西太多了,手速没那么快。
战战兢兢拿毛笔开ps做封面,上传完嘚瑟许久发现少写了个字。。算了8,就这样了希望大家习惯这个绿油油的封面。
☆、你来过的
苍白的手屈指深陷入地面,指尖见血,沈温红双手撑着,那漫天魔气压得他起不来身。周围的野鬼嚎叫好似那奸险魔族的嘴脸,嘲笑着他的无功而返。
一身血衣黑到头了,那照进渊底的血月出奇的亮。
沈温红闷哼一声,殷红的血染上他苍白的唇,他恶狠狠地看着地面,那抠进土里的白骨刺痛他的眼,他是怎么活成如今这般模样,神魂损伤,一臂化作白骨,他到底是算活着,还是死不瞑目。
枯骨烂石会化为尘土,他残败不堪却只能苟延残喘。
布履出现在眼前,霜寒伸出手将他扶起,又替动弹不得的他撩开遮眼的碎发。
沈温红靠在石柱上,那若隐若现的符文发着隐隐的威压。
“我还等得起吗?”沈温红虚弱的声音响起。
霜寒屈膝跪在他面前,平静地说:“会等到的。”
沈温红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低低地笑着,笑得肩胛颤动,“好啊,我等着他来。”
“霜寒。”
霜寒看向他,道:“我在。”
沈温红眼底布满血丝,身躯惨败坐在那,却莫名让霜寒生了一股寒意,他鲜少是这副模样,霜寒上一次见他如此,还是千年之前,他满身浴血在秘境中厮杀时——
就如现在这样,未着兵甲,令人生畏。
“阻我辱我者……”沈温红道:“我要他们百倍奉还。”
风雨将近。
月光盈满堂,未点灯的夜里,白衣人倚靠在窗边。窗外假山孤木,妖风闷雷,云动不遮月。今夜动身的妖特别多,万妖会一声令下,热闹的夜市换作妖兵列阵的号角,一个不眠夜要开始了。
季渝眼底沉寂,风敲声响不生波澜,他目光停留在张开的五指之间,他看着掌中细纹,想着沈温红的手触及他脸时的冰冷,并不柔软的指节轻微停留,入目白骨。
要如何去谈那不知愁的过往岁月,随心所欲,喜乐自在,却在不知觉中进入了另一番巧妙的世界,从此有苦有恼,多是难以理解,也多了止水跳烟波,氤氲中跃动着谁的喜乐。天际银河垂下天涯四海的旅途,我牵着谁,在往前走。
屋内桌椅死物,空荡荡似无生气,季渝恍惚间看到了沈温红伏案推演,指尖沾水写开那玄奥的推演阵图,眉眼静若岁月,碧眼里透出一股认真。又想起去日同游某处时,问他为何少喝烈酒,那人舒缓开的眉眼是说不尽的温柔惬意,微微抿嘴那样乖巧的笑容融进岁月长河里,竟叫人失了方寸,从此心动有了契机。
他也非温柔似水,也有那快意如火仰杯对月时爽朗的一声“再来一杯”,那似有似无的笑容似乎拉开了岁月里该有的模样,一颦一簇带了新生的墨彩,似清风朗面的温柔,又似风雨袭来的冷冽,你要说哪面是他,待他真正扎根心底时,便面面是他,面面让人回味欣喜不得自已。
季渝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见不得他哭。
他会倔强仰头将那满溢的泪水尽收回去,明明眼眶带红,却要说“你当我是个疯子就好”,将失控吐快的话语尽说是那蓬头疯子的疯言疯语,让季渝从梦魇中惊醒,那故作严苛的对待其实心慌的应急之举,他自以为的愧疚难过说到底是因眼前人而生的心疼。
我将那说不透的情愫故作姿态地摆在你的眼前,你是不是觉得好笑又难过。
那碧眼间顺着眼角流下的泪,红衣人笑着哭对他说那心中憾事,那风过无痕,却带走灰灭骸骨的惊愕一面,天边还带着霞光,那寒风夹杂着沈温红剑里绵绵情意,又将他无情地从这方天地中带走,天光穿透他的身体,他最后眼底带笑的深意,不知是哪样的难过。
笑得让人心坠苦海,沉入那心若刀割的茫茫深渊。
他随风而走,天涯明月无他,我见清风朗月,想起烈酒入喉时的一解千愁,林光剑影红衣掠过的惊鸿游龙,在风过月歇时,才明了四海八荒,瀚海巍山,皆不如他。
看似蜻蜓点水,踏雪无痕,可你真的来过。
忽闻一声支呀,夹在妖风,有谁推开了门。季渝目光随去,谢小青背着他关上门。屋内仅剩下月光洒进来的亮,谢小青见季渝靠在窗边看他,屋内寂静空荡,平静里几分凄凉。
他无意识里,就迈不动想要往前一步的脚,停在入门处望着那人,将做了再三思虑的话说出:“此先我有一话未说完,您说到几年才逐一想起了一些,典籍上曾有记载,说那高阶修士分魄,其实不算是完全的分魄。”
谢小青关注着季渝的神色,继续说道:“高阶修士境界已与其他修士分明,尤其神魂肉体,已经跨越为人的坎,人之三魂七魄若分即散,可您不同,您的修为已至同生境,对于神魂的掌控已经出神入化,若是此时分魄,这一魄同生,神魂在则此魄不灭。”
“因为神魂牵引,这一魄即便是从神魂中分离,它也不会离神魂太远,极有可能宿居在其他事物身上。”谢小青见季渝眉头微蹙,又道:“而且极有可能宿居在您贴身之物上。”
季渝问:“我亲近之物?”
谢小青思索一会,“我原以为它会跟着您的道侣一起,也与您几年前开始出现的瞬息回忆相关,但现在想想,或许沈剑尊身上并没有那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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