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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道侣想起我了吗-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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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何还来见我。”普僧突然问。
  “我来见我的朋友,也想让你看看,普僧,这世道虽有身不由己,可我剑还在,我斩妖除魔仗剑为侠的道还在,我怎么就不能继续走。”沈温红轻声道,
  清风无痕,话入心口,“你向的佛还在,你一心善念,怎不回头看看。”
  沈温红说完,轻笑道:“来日邀你去天虚剑阁喝酒,你可要来。”
  “你要去,明知埋伏,你也要去?”普僧问,“你好不容易得一妖身从那深不见底的地方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你师兄,哪怕你再等个几年你想要的真相就浮出水面,也总比你现在只身前往城郊稳妥。”
  “妥不了,我不想等了。”
  普僧一愣,微微欠身,“我送你。”
  “多年未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些。来日,定要应我之邀。”沈温红摆手,先走一步。
  普僧停住了脚步,一身黑袍的僧人目送着那红衣似火的故人渐渐远去的身影,烈日微散之下的耀眼红光。
  普僧第一次见沈温红时,他还是个神志不清被压在锁魔巨阵下的魔,每日痛苦哀鸣,残败身躯顶着滔天的恨意,惹得他停住脚步,进入那阵中一看。
  许是为佛时的善念,普僧想渡他。
  后来知他是被亲近之人所害的剑修,本有斩妖除魔向天下的意向,半步同生境修为足以傲视着原荒大陆,他比谁都孤高,也比谁都有能力得道成仙。可事与愿违,他最终只能苟延残喘,跪伏在这魔渊之下,骂他所恨,哀他一生。
  普僧可怜他,便成了那路人,偶尔听他念几句过去的事情。只是人不清醒,说的也支离破碎,多是听他哭听他笑,再劝说几句莫要执念太深。
  往后百年未去,他却托魔渊的大魔带了信来,问他可还好,怎么不去与他相陪。
  普僧惊愕,他本是个被阵法束缚的魔,却不拘于此,借剑灵横扫了极深之渊附近所有魔窟,当了那渊里的大王。
  太古魔渊是困不住他的,普僧想着,有朝一日他从那地方出来,这世道还能得安宁吗?
  两人信件来往,直到沈温红借妖身出来,普僧也未能劝他放下执念。小霸王最后一封信愉悦地与他说道,他终于可以再去见一见他未见过的千年世道,见一见他心心念念的道侣。
  普僧却想着,莫要闹出什么大事来。
  沈温红确实没闹得世道不安宁,却也剑出奇招将他背后的尊上给引了出来,洛城一役,终究是触了尊上逆鳞。
  待红影消失那刻,普僧长长地叹了口气,拢着僧袍,慢吞吞地往外走。他心想,明知是陷阱,却也要冒险去揪出背后之人,明知可以等,却心中焦急,哪怕有去无回,也要先试一试剑。世人说的没错,剑修向来这样,直来直往,真让人头疼。
  我劝也劝过了,希望来日同你在天虚剑阁喝茶,莫要失约。
  西府过城郊村落,在往外是宽阔的大河。晌午,来往百姓挑着担子沿着这一路走。其间有一人撑着一把显目的红伞,步伐轻缓不见慢。路人微微侧目打量着他,红伞红衣,一头白发嚣张至极,让人不禁想到西府今日妖疫,低声讨论着。
  那红衣人直直往宽阔大河的方向行去,走上那巍然挺立的拱石桥,桥头石碑朱红字迹写着西府桥三字。沈温红踏上那桥面,转眼烈日隐去,灰暗的天袭来,空中闷响,乌空惊雷。
  转眼凡间石桥,就转变成那令人惊闻的恶鬼抬道,往不知深渊而去的陌路。
  沈温红微微抬头,伞头轻启,不见晴雨。
  他将目光放向远处,站着两个人。身着玄袍的两个魔修,一个他认识,另一个他没见过。
  沈温红觉得这阵仗有些大,为了迎他,这眼前两位魔修动用阵法偷天换日,借魔渊万鬼来布这局。徒有其表,但胜在好看。这阴森气息,竟另他浑身感到舒畅,与烈日灼身不同,好似他生来就该待在这阴森地狱里。
  矛盾至极。沈温红以为自己早该熟悉这些,千年魔渊的阴冷早就让他神魂习惯于在那一隅之地,那被困血月深渊里的灰暗,仅有恶鬼冤魂相伴的无数岁月里,他多次以为自己心生恶念,要被同化在那,同为那闻风丧胆的魔修。
  可他爬得出深渊,见得明日,虽身有不适,但心得安慰。
  如今再感受到这阴冷魔渊的气息,他倒是有种久违的怀念,以及厌恶。连着刚见故友的好心情也烟消云散,沈温红眼神阴鸷地看着前方两个魔修,冷声道:“两位可真看得起我,布此阵法引我入围,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煌溟上前几步,朗声回道:“沈魔主可喜欢?”
  沈温红甚少听见别人喊他这个称号,他可以是千年前那逍遥天下的沈剑尊,也可以是现在被妖族喊的沈大妖,可最契合现在他的,确实是这个看似邪恶威名的沈魔主。沈温红微眯着眼睛,碧眼妖瞳划过奇异的光,他想着,按地位来算,他这魔族同生境的身份,却也担得住一声魔主。
  “喜欢啊,怎不喜欢,可这特意布置的大好风景,一会被我糟蹋了,多可惜啊。”
  煌溟侧目看着周围乌黑惊雷,万鬼哀嚎,不见得这风景有哪好,他道:“魔渊的风景较之这,沈魔主觉得哪好?”
  沈温红脸色一沉,心道这崽子不识天高地厚,“哪都不好。”
  瘟女在一旁捂着嘴嘻嘻地笑,她弯着眉眼,道:“您这话说的,可再不好,这也是您的断头台。”
作者有话要说:  3。27三改文案……会有可爱因为新文案点进来吗orz
我要搞事了,高能预警=w=
摩拳擦掌小激动。

  ☆、真正抉择

  沈温红将红伞合上,流光过伞面,他轻笑一声,身影骤现,十步化一步,花醉伞直直砸了下去。煌溟抬手挡住,那千钧力道压得他前脚下沉,所处桥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沈温红微微后跳,红伞扛在肩头,问:“这都接不住?”
  瘟女捧着手,轻轻叹了口气,那玄袍长袖拉长,如游蛇一般缠上了沈温红。沈温红手持伞柄挽了一剑花,凛冽的气割开长袖,烟白妖气散开。瘟女暗骂一声,退后几步与煌溟齐身,两人警惕地看着沈温红。
  等他前脚一动,双方骤身相袭,乍开火光。
  瘟女的袖柔而长,卷上那把朱红烈伞,却被那玄嚣剑气尽数割开。沈温红明明拿的是伞,让粗大的伞身带上了剑的利。瘟女暗暗沉心,她知道花醉伞内还有花醉剑,沈温红仅用花醉伞就跟他们两人交招不相上下,他还未真正拔剑。
  瘟女脚上系银铃,微微退后时在闷雷之下清脆地响。那长袖变得更快,像骤发的箭矢,满空袭来。沈温红脚步轻扬,看似缓慢动作,一个错身躲开了攻击。石面溅起几块碎石,微微尘土随风扬起。
  煌溟化掌为爪,锋利白光接在瘟女长袖之后。沈温红一个惊神,花醉伞面瞬间张开,流光花海挡住了突来攻击,发出一声闷响。
  沈温红道:“邀我前来,却只来了你们两个。”花醉伞在他手中如千钧大锤,一下接一下砸在煌溟撑起的魔气罩子上,“你们主上是爬不出太古魔渊,还是见不得人。”
  沈温红声音带嘲讽,他稍一用力,巨大的红光化剑砸下,把魔气罩子彻底砸碎。
  瘟女咽下喉中腥气,“您可真放心,这万鬼之地,难不成真是为了好看?”
  煌溟冷笑一声,掌上青筋暴涨,虚空中刻下奇特魔纹。
  沈温红眼神一凛,后退几步。那魔纹如同游蛇飞窜而来,袭至眼前化作几道人面枯骨符,将沈温红团团围住,魔气冲天形成困兽之笼,借由人面枯骨符以及万鬼的魔气,紫色光柱在沈温红周遭树立,束缚之行出现。
  沈温红握着花醉伞,冷眼看着眼前一切。他修长的指搭在花醉伞柄之上,轻轻一拔,那藏于红伞之下的月色剑光初现。
  瘟女沉声道:“他拔剑了。”
  万魔殿中,阴暗的大殿里几段烛火,映照着殿上挂画,那是一张接一张的恶兽鬼图,每一幅画栩栩如生。画中魔的手搭在画的边缘,深不见底的魔气从中涌出。
  殿中无人,墙上魔图裂了六幅画。其中一幅,是一个长相阴柔持着枯木法杖的男子,他双眼微合,沉睡其中。
  忽然殿中传出声响,一个自幽谷而来的声音问:“梦魇,听说你让人去教训那个小辈了。”
  画中阴柔男子闻言微微睁眼,“他不安分。”
  殿中其他的画发出低声的讨论,有的如垂髫老翁和蔼地笑,有的如乖戾孩子天真问话……殿中幽静瞬间被打破,梦魇听着那如飞虫一样的声音,阴柔脸上一层阴鸷。
  那声音笑道:“我们魔,有安分时候?”
  梦魇青白的手搭在画的边缘,声音幽而冷:“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周围声音叽叽歪歪地响起:“可他不是你的孩子啊。”
  “人修堕魔,外面的世界还是这么热闹。”
  “好想出去啊,这该死的魔渊。”
  万魔殿万魔发出低低的呐喊,那刺耳的声音扰得梦魇心神不宁,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不悦,握着法杖的手紧了几分。那自幽谷而来的声音夹杂在一群魔的嚷闹声中:“梦魇,你如何想?”
  梦魇平静地说:“我已做好万全之策。”
  乌云之下,闪过一道红光,如划开天际线的初霞,自一线裂开,满溢霞彩从天边露出。瘟女快手捏了一个魔印,繁复文字瞬间涨大印在那人面符的阵法之上。天边而下的霞光照亮这万鬼抬道的路,凄惨的哀嚎声接连响起,光下烟飞,像世海之外摆渡人扁舟的水线,拉开前方一路。
  沈温红的剑柔而强,花醉剑身的花纹漫过霞光,剑带霞光之势迅猛又炙热地砸在那人面符围成的束缚阵上,荡开剑光席卷而去,瘟女与煌溟施法迎击,被剑光击退十步远,心口闷血。
  煌溟竭力抬头,不远处人面符被劈裂了,那狰狞笑脸裂成两半,透过那紫黑符印,沈温红缓缓收剑。
  煌溟没有真正接过沈温红剑,他对沈温红的了解,仅在是个堕魔的剑修,被魔渊关注的同生境,以及千年之前剑扬天下的威名。他狭隘的印象里,这个被困魔渊的剑修被折磨得体无完肤,跪伏在魔渊之下痛苦哀嚎,却从未见过他容光焕发,手持花醉剑一剑荡开万鬼道的强悍。煌溟不得不承认,沈温红是一个出色的剑修,一个若为人修,便可令无数妖魔惊骇的天之骄子。
  大意了,煌溟心想。
  瘟女掩下身体不适,挺直腰板,眼神里充满着战意,她道:“我曾听闻,天虚剑阁的剑修,是全原荒最出色的剑修。我以前觉得此话荒唐,现在觉得,倒也有些可取之处。”
  瘟女看着那持着红伞的剑修,道:“这天虚剑阁的剑修,还得分两种,一种是我见之可诛的剑修,另一种是眼前这位,我心生战意。”
  煌溟冷笑一声:“他可还是个神魂期,持剑便可杀出同生境的气势,你可曾想,若他真从那魔渊底下出来,谁能拦他?”
  瘟女拂去肩上尘土,道:“所以,毁其妖身,实乃明智之举。若不为我万魔殿所用,留着实属碍眼。”
  桥面被划开长长沟壑,战场狼藉,那红衣剑修似万鬼里爬出来的修罗,不分善恶持剑为己。花醉剑被收回伞中,可那滔天的剑气始终留在原地,压着万鬼不敢抬头。
  “怎么,还不将你们身后那位请出来?”沈温红笑道:“再不出来,可就没意思了。你们这些小伎俩,逗谁呢?”
  沈温红像才刚活动了筋骨,走过碎石踩着万鬼。他一剑使得尽兴,想起了千年前仗剑天下的逍遥气,任前路千万人挡,一剑杀出重围。人至高峰时,一览众山河,沈温红多年未曾感到的意气风发,竟在如今时刻回味起了斩妖除魔的快意。
  他不知要怎么形容这样的情感,却在拿起剑,使出剑招时尽数忘却,无论他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还是顶着妖躯的妖,当走上大道坦途,那自神魂里而生的快意怎么也挥之不去。当年他弃医从剑,便再无回头路。
  我仿佛能听见剑的铮鸣,夹带清风吹拂的清明,自灵台而起炼魂重生,是见之惊叹的百里霞光,是一挥不去的侠之快意,是义无反顾,再无回头的坦坦大道。
  沈温红想着,他不能是魔,他舍不起这剑道的快意。任何头衔也说不尽他的一生,他最引以为豪,向来只有那句满堂花醉三千客。他不羁肆意的一生,走到何方,剑出千山花海,另天下侠客沉醉痴迷。
  沈温红,是天虚剑阁的剑修,沈温红的剑,是天下最好看的剑。
  足矣。
  瘟女迎面接下那重重的一剑,意识恍惚间竟分不清何为剑气何为妖气,她那满身战意被迎面的剑意吹散,自骨子里的颤栗使她彻底明白,眼前此人为何能凭一身神魂期的修为挡住他们两人。沈温红根本不畏惧,他的剑所向披靡,哪怕眼前是同生境修士,直至身毁魂销,他的剑绝无可能停下。
  剑者无畏,大乘者剑下无人。
  煌溟颤着手撕开虚空,沈温红一回头,见到那泛着幽暗灯火的灯笼从那虚空中出来。刹那间周遭气息一窒,隐隐的威压从虚空里蔓延出来,萦绕在灯笼旁边的幽暗灯火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气。沈温红气息微动,收回花醉伞退至十步之外。
  他目光凝重地看着煌溟手中的灯笼,沉声道:“幽魂灯。”
  “尊上说,无论如何,也要将你折在这,可怜你借妖身从魔渊里出来,还未尝到甜头,又要如蝼蚁一样屈服在深渊之下。”煌溟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愈发地癫狂,“你这嚣张嘴脸,还能叫嚣几时。”
  沈温红沉下气,目光平静看着那魔族圣器幽魂灯,那是自太古而来的圣器,本应封在太古魔渊万魔殿内。如今此器面世,那这背后人应当出自万魔殿,可惜原荒维持已久的三族平和,魔器一出,这魔族的大动作也不会太远。
  沈温红心神不定,他突然想到了那世间苍生,想到了魔族举族来犯时,中原生灵涂炭。他生于世间几千年,从未经历过乱世,却也听闻过上古一役。他不能陨于此地,若真被拦在此,那他即将面临的,是跪伏在深渊之下,看凡间生灵挣扎,束手无策,心若刀割。
  幽魂灯能放出无数厉鬼。沈温红想着,他身后是西府,西府之后是西蜀,若再往前看,过中原,到东海,到那天虚剑山玉衡峰下的长生树,似有故人在那说这话,邀着他再一起练剑。他不能落荒而逃,他只有竭尽全力,守着一方净土。
  为道者,为何心系苍生?
  沈温红问过,他还尚未入道时,师尊瑶华领着他走在天虚剑山的九千长阶上。看着那云下群山,看着那遥远的城池,世间大好山河,生灵跃动,与他这么说——
  徒儿,为人时,我们因山河而生,为道时,山河因我们而生。
  你入大道,见那世间山河,气运皆与你相通,苍生皆在你身后,担得住这道,也就担上苍生。
  沈温红曾经不明白,他为侠好义,一身正气得以磊落,却从未深知道系苍生。而如今,大道者,心系苍生,喜悲自知。他受不住袖手旁观的心谴,他这一退,才是真正入魔。
  沈温红明白了,今天这一局,不是他与那万魔殿拼个你死我活。而是万魔殿在逼他,做一个决定。是要为了己欲退步,还是要为了苍生向前。这一决定,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只要魔族举族来犯,他都要面临这样的抉择。
  如此大费周章,设这样一局,这万魔殿还真看得起他。
  沈温红啊,你向道的心,担得起这天下苍生吗?
  你知道你为何入魔吗?
  沈温红看着那幽魂灯飘上填空,乌云卷成旋涡,像远古凶兽张开的獠牙大口。他面色沉静拔开了花醉剑,伞身轻轻地掉在了地上,伞面红光已去,像是朴实无华的伞。敛去那令人心醉的剑芒,无光的剑身带着剑者浩荡的剑气。
  他在瘟女和煌溟的目光下,持剑跃入那幽暗的大口之中,花醉剑插入那风口幽魂灯内,霎时万鬼尖利地嚎叫,可沈温红耳边万籁寂静,他神魂之中那丝瓶颈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
  剑尖泛开红光,如霞彩散去眼前乌云。宽阔大河上的结界忽然裂开,西府内所有修士齐齐望向了天边拉开的霞彩,夹杂着幽暗的墨迹,令人惊叹的奇观。
  鲛人居内季渝与谢小青相视一眼,先后瞬移到了那西府桥边。花醉站在那朱红字迹的石碑旁,微睁的瞳孔里是从未见过的浩瀚。她感觉到了另一丝的奇妙,是生成剑灵以来从未达至的境界,她比任何一人都明白,沈温红在那一刻经历了什么。
  迈入同生境的花醉剑尊,才真正跨过了他的心魔劫。
  花醉抑制不住,眼眶湿热,“这才是你本要达至的境界,你的道心比谁都坚定,你自己,从未入魔。”
  沈温红缓缓站在废墟之上,西府桥毁了个彻底,断开的桥面坠入大河之中。沈温红落地一个踉跄,红影微晃,他剑尖撑地,脸色苍白。他沉寂的目光望向天边,明明是正午,却如夕阳。
  他轻笑一声微微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花醉伞身,忽然他眼前一阵恍惚,他定睛一看,他的左手手掌已成白骨,就像是魔渊里的他的躯体一样。沈温红一愣,怔怔地看着那手。
  万魔殿中的幽魂灯幻影瞬间消散,引得殿内万魔惊叹许久,那幽谷声音问着梦魇:“这才是你的目的所在?”
  梦魇苍白的脸勾起满足的一笑,“他很让我惊喜。”
  那声音问:“你想要的盛世是怎样的?”
  梦魇平静地说:“在不久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3。28卡
这章写太久了更晚了不好意思。4k字,夸夸我,我写了两天呜呜
提前解释下:这章是沈温红过心魔劫,他千年前入魔并不是他的劫,今日过后才是他神魂经过锤炼真正进阶。
下一章季渝追妻路开始,我终于写到了我开这文期待已久的情节了。大纲我砍了支线,以后有机会番外写,先把主角的故事讲完。
会虐=w=

  ☆、妖身已散

  
  季渝看着远处走来红衣少年,周围一片狼藉,皇城军和万妖会的重要将领围在一起讨论什么。炙渊抱臂站在城门之上,衣袍随风飘动,默默注视着西府桥的惨状。季渝微微蹙眉,轻叹一口气,他不明白这人说是出来会友,到底见得是哪位损友,引得天地灵气动荡,西府桥面目全非。
  谢小青微微蹙眉看着那边走来的踉跄身影,转头正欲与季渝说声什么,身边人却快步向前,走到了那红影身边。
  季渝走近时,发现沈温红微微垂着眸,看着足下一步步往前走,倒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样。季渝出声喊他:“见得谁,心神如此不宁。”
  沈温红闻言,微微怔住,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下子收敛了去,苍白脸色露出一乖巧的笑容,道:“你醒了?”
  “早上便醒了,你怎脸色如此苍白?”季渝盯着他看了会,“说是会友,我怎么看你像是去打架了。”
  “谢神医,劳烦你……”季渝话未说完,沈温红伸出手拉住他。
  “师兄陪我走一走吧。”沈温红开口说道。
  谢小青几步跑上前来,见着沈温红的面相,心中一惊,正欲脱口而出的话却被一旁的顾鹤之捂住。
  顾少主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两人,冷声道:“鲛人居还需您照顾,闲事莫要多管。”
  谢小青从顾鹤之的魔爪下挣扎开,问:“这……也放着不管吗?”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沈温红的脸色,咽了下口水,错开了目光,道:“我回万妖会去了。”
  花醉站在石碑旁,目光微沉,却也分不清内里是怎样的情感,是喜后的难过,也是至心神的不安。她是同生境剑尊的剑灵,只等殊荣放在如今原荒,当得欣喜。
  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花醉伞是沈温红自己锻造的,他与季渝游历时跋山涉水,寻遍世间万千奇宝,奔波几百年,寻世间罕见陨铁,花费十几年才锻造而出。花醉伞的伞身,是还未入天虚剑阁时,沈温红凡世母亲所赠。花醉生灵之时,那几千年前的记忆宛如泛黄画卷在她眼前展开。
  花坊之中少年,撑着娘亲做的伞,走上仙途。凡胎肉体几十年寿命,沈温红入道后鲜少回去凡间,他对娘亲的记忆仅剩下花坊中爽朗的笑声,娘亲不爱女红,天生丽质却始终是一泼妇模样。花坊一条街最烈的娘子当属他娘亲,孩童时期的沈温红活在母亲的笑声之下。后来瑶华真人要带他寻仙道,他那母亲十分欣喜,将花坊一景绣入伞面。
  沈温红才知道,她母亲也是个心灵手巧之人,所有柔软与爱都留给了他。
  那烈性娘子道:这一走,就不要回头了。
  撑伞的孩子一路走进天虚剑山,学医道,从剑道。哪怕游历凡间,也要避开那处花坊,他割断尘世执念,将母亲最美好的模样留在了心中。
  花醉知道沈温红的大义洒脱,他也如凡间花坊走出来的孩子,深情又念旧。
  他们这一路,这么就如此坎坷……
  周围村落的人被那突如其来的山崩地摇惊了心,大人揽着孩子站在村落门口,远远望去那大河断桥,城内重兵浩浩汤汤地出城查看。村落门口一苍天大树,强风吹过秃了一半,好在炎热已过,四周阴凉。
  沈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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