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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遥无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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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询与顾遥分开,独自带着灵一站在外围,如今离塔已十分近了,在他的灵识里,前些日子里灵气的吸拢此刻更为明显,他甚至能感觉到奔涌而去的灵气渐渐能打起旋涡,呼啸着向塔中奔去,可牵引力又那么不甘,那么痛苦,那些灵气之外的负面情绪全都是滔天的恨意。
  午时的磬钟敲响,伴随着一道道低沉的嗡嗡钟鸣,云海中翻起白浪,四道身影不约而同从四处落在了塔前的广场之上。
  垂羽上仙不重容貌,如今也早过了两百五十岁,他驮着腰背,拄着一根交缠盘错的虬枝,手柄处早已被打磨的光滑发亮,行走虽慢,却稳扎稳打,一步比一步坚实,虽是耄耋的身形,可他的脸上还是如同半百的样子,只双眼一直未曾睁开过。
  跟在身后的听晓上仙相貌上约莫不惑,身形伟岸,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却意外柔和。
  另外剩下的两位年轻男子,大概未到而立之年,正是阮庭上仙和琴素上仙。
  阮庭上仙始终含笑上扬,嘴角带了两个酒涡,笑起来有些孩童的稚嫩,与他的身份倒是十分不称,他穿着一身藕色的广袖,外头罩了白色的鲛绡,最是昳(yi)丽。
  而琴素上仙气质非常,一身白色广袖更添出尘的气质,他没有表情,眼睛清澈却又深不见底,深黑色的长发随意绾了一个髻,垂下的发丝在肩膀上停下,泛着幽光,身材挺秀颀长,倒最像寻常凡人对仙人的描述,飘逸出尘,如若天人。
  事实上,他们的样貌皆可任意由修为控制,即便是这三位上仙,也都是修炼逾三个花甲的年纪了。
  未过许久,八大山派的主人和三座主城的城主也同来了,十五位仙界杰出的修仙者同时站在众人眼前,实属罕见,压抑的气场实非常人可以忍耐。
  这时,字库塔塔门前的石板发出阵阵机括转动的声响,以塔眼石开始,石板呈圆弧形向四周缩进,字库塔广场地下一层的阶梯慢慢展现在众人眼前。
  直到最后一位仙者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后,这样压抑的氛围才逐渐缓和过来。
  机括声重新响起,广场上的通道逐渐再被掩盖,周遭的修仙者也私下交谈起来。
  “此次大会,四大上仙,八大山派和三大主城来齐了人,回想起刚才的灵场气势,现在还是觉得惊心动魄呢!”
  “谁说不是呢,皆是大成散仙以上的修为,我等寻常修仙者如何能与他们攀比。”
  “垂羽上仙倒是依旧,从来不曾改变他的面貌,听说他修为已至大成,突破仙位成神也是指日可待。”
  “说不准呢,你瞧郭家的墨弧上仙修炼了也有三百年了吧,这般还不是停滞于此了。”
  “你可别乱说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或许墨弧上仙早就化神了也不一定。”
  “左右我们无法匹及,倒不如想想明日的炼器大赛,若是能招揽一二个佼佼者,定然能让门派力量壮大几分。”
  “哪里能如此幸运的,听晓上仙的门徒定然要占去许多名额,再加上其他大派的优秀炼器师,那些无归属的炼器者要夺前二十名的由头怕还是有些难度的。”
  ……
  顾遥待听晓上仙进入地下一层,便离开了内围去寻时询,此刻正和他说着话:“今日城内禁制严苛,夜里还有宵禁,左右前几日也买齐了东西,不如现下就回别院吧,明日再一同去炼器大赛的场地。”
  “好。”
  夜间亥初,平阳城内今夜因为宵禁的缘故静的出奇,紫黑色的夜空寥寥点缀着几点星辰,须臾,白日里的磬钟再次敲响,沉静的钟声宣告着此次仙家大会的结束。
  时询、灵一、凌霄和顾遥都住在别院的同一处楼宇内,钟声尚未落下,顾遥已走出楼阁同木彦深去迎两位上仙。
  时询开了窗,坐在窗边的书案上,整个前院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不过片刻,两位上仙便乘着云海白浪,落在了内院,身后紧跟着百里闻充满怨气的叫喊:“师尊,师尊慢点,说好到了让我去接你,你怎么又不守诺,径自就和听晓上仙一同走了!这样来来回回折腾我可有意思吗?”
  率先落地的阮庭上仙看上去比百里闻年纪还小,实则也是个修炼了上百年的修仙者了,藕色的广袖原是十分温和,可白色的鲛绡一批,平白生出俏丽来。他周身不带一件配饰,连法器也不曾用过许多。
  说来也是,整个仙界谁人不知,阮庭上仙一张巧嘴便能制得住多半人来。
  阮庭上仙负手阔步向院内走去,满不在乎道:“折腾你又如何了?你私下里哄了我这么多记名弟子替你办事,我可还生着气呢。今次仙家大会无聊得很,我攒的那些个‘重要线索’,若还不找了顾遥说出来,那可真是要憋死的。”
  只见百里闻紧紧跟着阮庭,满脸的谄媚:“这不是情急所迫么,我真是要调查重要的事的,师父您就别揪着这事不放了呗?”
  阮庭上仙可不吃他这套,回身就给了百里闻脑袋几下:“那你倒是查出什么了?嗯?”
  百里闻讪笑着,嘴里咕咕囔囔着:“我哪知道查不出,天下世间连他的一点来历都没有,谁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
  阮庭上仙气不过,又敲了他两下:“若是你有顾遥一半好,我还用得着那么烦心吗!”
  一旁的听晓上仙情态温和,看着这么倒霉的百里闻,不免心疼孩子:“罢了吧,还不是顾遥能容你絮叨一整日的八卦而小闻子做不到罢,他哪里就比得上小闻子那么尽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顾遥:(左手揣了只白猫,右手揣了只黑猫)蛤?
  时询:你的“日日”和“夜夜”


第28章 平阳(八)
  此时,顾遥和木彦深也早从院内迎了出来,对两位上仙行了师徒大礼:“徒儿拜见师尊,阮庭上仙。”
  “老远就听见百里师兄被数落了,可又惹恼了阮庭上仙?不过他近日做事可是尽心尽力的很,阮庭上仙便饶过他吧。”木彦深的声音同他的气质一样温和,连调笑都十分温柔。
  本来不过师徒间的打趣罢了,百里闻的好用阮庭还是知道的,自不会真生他的气的。
  这会见了顾遥,阮庭上仙兴致高昂好似立刻就要拉着他和木彦深到一旁说八卦去,好在百里闻还顾念些情谊,及时拦住了他师父:“师尊,你哪里不知他们明日就要参加炼器大赛,你这样影响他们休息,明日若是气力不足了,我可看你怎么赔他们。”
  阮庭上仙虽不是那么沉稳,却还是知其中利弊,自然不会真的就让他们同他说一夜夜话 的:“知了知了。”
  待两位上仙随意坐在院内石桌旁后,听晓上仙便开始点拨他的两个徒弟,百里闻站着给他们端茶递水,而阮庭上仙则兴致缺缺。
  不过也真是巧,就在时询准备合上已经半掩的窗子时,恰就让眼神乱转悠的阮庭上仙发现了。
  阮庭抬袖,一道细微的灵气震开了那即将掩上的窗,露出里头两道颀长的身影。
  不过稍加感应,便让他惊住了,“一株普通百年红枫木,竟能有如此强大的灵魂和御灵之力?”阮庭好歹是个中成上仙,而时询的木体也终究是挂了红枫的牌子,平日里人家瞧不出时询的木体,倒也说得过去,若这中成上仙也瞧不出,那才是奇怪了。
  稍提灵力,下一刻,阮庭便跃上了二楼的瓦檐,坐在刚才的窗框上自找乐子:“这是谁藏的小哥呀?长得这般好看。”嘴上这么不着调地调小,眼睛却朝着院子望过去。
  百里闻调查不出时询的来历,之前还那么敌视人家,再加上之前脑子一热说的话,现下真是一点都不想见他,又尴尬又生气。
  只顾遥,从阮庭刚跃上屋檐就站直了身体,虽未说话,眼睛却一瞬都未离开过。
  阮庭见了也觉着神奇,他自然也是记得顾遥之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却未料到现在真就有那么一个人,会让那个一向满不在乎的顾遥有着这样的神情。
  不过饶是如此,也不能阻了他自娱自乐的情绪,不管底下人的表情,阮庭自顾自地开始同时询说话:“是顾遥带的人呐,那就不开玩笑了,我藏了许多八卦,既然顾遥听不了,我就说与你听好了。”说着一边摆弄书案上的笔帘,一边就开始同二人开始揭起六界的丑来。
  顾遥紧张了一会,见无大碍又继续坐下听师父指点,只是神情不自觉又飘忽了过去
  “我前几日收了消息,今年神界度岁,那些个上神可都被整惨了。你可知道为何?”
  时询见他如此顽劣,全然不像个上仙的样子,自觉无事,便也同他聊了起来:“许是今年吃食做的不好吃了罢。”
  阮庭听了,惊得连手中的狼毫差点都没抓住:“你怎知?确是如此,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也能搅得神界不得安宁。”
  时询十分友善地纠正了他:“玉兔是男子。”
  “你竟知我说的是玉兔,果然顾遥带的人比他有趣多了!我倒是未曾听说玉兔是个男子,你可还有别的杂文?”一旁被强拉着不让走非要他来充数的灵一也做不了什么,只得默不作声地给主人剥栗子吃,可多半又到了阮庭上仙的肚子里,叫他好是生气。
  “你可知妖界浮泽山?传说那里的守山神厉害得很,身有三丈,重达千斤,面目獠牙,骇人的很呢!”塞了一口栗子的阮庭又将话头摇到妖界去。
  时询扶着脑袋,好像记得绛雪姐妹说过,浮泽山的守山神只是一只小萌物吧:“难道不是一只小天马吗?好像是一只挺萌的小狗,没有那么暴虐吧。”
  这样你来我往的说了许久,阮庭八卦的兴致早已上了头,直到听晓上仙教导完两个徒弟他还不曾停下,说天道地,但凡沾了一点趣味的杂事也被两人翻出来说了个遍,到最后硬是被百里闻强硬地扛走了。
  聊着这么久,时询也深知阮庭上仙的八卦实在不得信,连着方丈山的消息,他也要疑上一疑了。
  正七想八想呢,顾遥却带着时询去见听晓上仙了。听晓上仙十分温和,你不说,他便不问,只交待了早些休息便离去了。
  待二人走远,听晓上仙才沉思起来,自己的三徒弟他也是了解的很多,只是带一个朋友绝不会叫他出现那般忸怩的样子来,如今见他这副样子,听晓上仙对时询的身份不免好奇了起来,只不过这好奇也只奇在两人的关系上罢了。
  ※
  次日辰时三刻,木彦深和顾遥便从别院出发往外城东广场行去。
  此刻平阳城多半人口都滞留在了东广场,平日里略显空旷的地带早已是人声鼎沸,外围看热闹的修仙者一层一层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而广场上则是一座座悬浮的石台。
  已有许多参赛的修仙者入了自己的位置,顾遥和木彦深也随即跃上了自己的石台。
  主办郭家简略介绍了一下比赛规则,只待巳时磬钟鸣声,便开始炼器。
  炼器甫一开始,顾遥便从随身的百宝阁里将日前买的那些玉石碎料、上品菩提根以及一些罕见的宝石和丝线拿了出来,零零碎碎铺满了整个石台。
  他右手朝百宝格虚晃一番,便掏出了那日在扶摇山接的两瓶琈玉膏,瑾玉的玉瓶在灵力的压迫下碎成虚无,而瓶中的琈玉膏下一刻便落在了一团薄绿色的火焰之中。
  旁人炼器哪一个不是做了万全准备的,而顾遥却没那么多顾忌,就着木灵和火灵引燃了火焰便将那些玉石碎料一样一样加入了火焰之中,斑驳的各色玉料同雪白的琈玉膏混合在炼火之中慢慢淬化。
  同时,顾遥的五行散灵体质替他将周遭最为纯净的水灵牵引进了玉膏之中,然而五灵之气相克相异尚不能共存,其间不断释放的能量冲击着即将成型的玉膏,而这样的冲击不过两盏茶的时间便在许多材料的温养之下慢慢收敛起来。
  大赛进程已经过半,顾遥的玉膏才渐渐均匀,琈的灵气在玉膏四周散溢,此刻,尚还不能看出他此次炼的是哪种类型的器,正当众人疑惑不解时,顾遥下一刻手中的东西便震惊了众人。
  “狌狌精魄?!世间竟还真的存在这种东西”
  “没想到听晓上仙的弟子手中会有传说中的狌狌精魄,此物一出,最后炼就的法器必然会有奇效,这顾遥此次怕是要将头筹收入囊中了。”
  “这仅靠着材料异处便拿了好成绩,岂不是不公平?”
  “结果如何还是等比赛结束了再说,狌狌精魄虽然奇特,但要将其神力融在法器之中,也并非易事。”
  那是一团散发着奶白色灵气的光团,光团内的波动如心脏跳动一般,一阵一阵的波纹在光团表面翻覆。
  下一刻,顾遥便将这狌狌精魄与琈玉膏融合为一,瞬间,精魄的抗异性散出石台所成的结界,将整座平阳城都震得抖了三抖。
  顾遥此时全神贯注,源源不断的灵气朝他体内溢去,又从指尖进入面前的琈玉膏之中,那玉膏如同饥渴的小孩,一刻不停地吞咽来自外界的灵气,直到玉膏不再强烈闪烁,这才大约到开始画阵法的时候。
  仙界法器除却看材料的优劣,还要看炼器者画的阵法,每一个阵法都有它的辅助作用,与修仙者直接使用的灵符有相类似的效果。
  例如武器类法器,则需要画许多辅助攻击型阵法,一般来说,画的阵法越多,法器会越强力。
  而顾遥此次做的玉镜则需要画如清微、神识之类的能帮助加强法器自身作用的阵法。
  定下了心,顾遥将手中的圆润的大约双拳的玉膏逐渐凝成椭球形,从中心开始,玉膏渐渐向外围延伸,由灵气为笔画阵法,直至通透的玉质镜面将这些阵法吸收进去。
  这层薄薄的镜面蕴含了整个狌狌精魄的力量,质地虽薄确是整面镜子最为坚韧的地方,
  而其余玉膏则在这层浅浅凹下去的镜面周围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镜盘。
  许久,一直持有强烈波动的琈玉膏终于不再有所反应,这也就意味着这面融了狌狌精魄的镜子已经炼成。
  相传狌狌能知往事,说人语,好饮酒,如今这面融了狌狌精魄的法器必然会有窥探过去的法力,但狌狌精魄又极为罕见,以往不曾有人见过,那它是否真的拥有这样的神力也是亟待查验的,只是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这已然是一件可以使的法器了。
  顾遥像是松了一口气,心下倒也紧张,他本来的打算并不是一面玉镜,而是要给自己再新做一把扇子的。
  以他的修为和经验,做一把下品仙扇必然手到擒来,可是昨日他想了许多,实在是这面镜子若是做好了,它的效用实在令他愿意冒这险,一件能知往事的法器,对此刻的他来说,该是多有吸引力啊。
  如今,镜已成型,剩下的便是外观,顾遥将桌面上除了宝石、丝线和上品菩提根的其他材料通通收回了百宝格,就地盘腿坐下,掏了一把琢玉的刻刀,就着灵气的润泽开始琢磨镜盘的花纹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帝江:你是马吗?
  天马:我是狗。
  帝江:唔,你是马吗?
  天马:我是狗。
  帝江:嗤嗤,你是马吗?
  天马:都说了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啊。汪!


第29章 平阳(九)
  顾遥是闻名仙界的听晓上仙衣钵弟子,弄器制物的手艺本就是仙界佼佼,且如今他做这面镜子又十分用心,即便是再普通不过的纹路也能被琢得栩栩如生,一刀一刻的情态又极为自若,直至第七日才将整个镜盘琢了出来。
  这镜盘上仅有三种纹样,卷云纹以及龙凤纹。那一龙一凤颈首相缠,从玉镜正面的首纹交缠至反面的尾纹,尾羽相接,占了大半个镜盘,而余下的空处则有卷云纹适当填满。
  做完了玉镜的纹样,顾遥并未停下,从打磨好的菩提根里头又挑了九颗色泽形态最好的,接着从桌面上的许多宝石之中拿出七珍——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码瑙,缠了红烨色的丝线串作一条七宝丝绦就着菩提挂在了玉镜之上。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磬钟鸣起了结束的钟声,除却途中失败的炼器师,席间尚余百名选手,其中又有三分之一只做出了凡器。
  按照以往经验,入围前十的法器莫不超过上品灵器的,这些做出凡器的炼器者此次怕是不能有好的成绩,而剩下三分之二中又有几人插科打诨,剩下约莫三十人都是做出下品灵器以上的优秀炼器师。
  顾遥的玉镜唤“素鉴”,算上狌狌精魄的神力与他的阵法,定然能跻身上品仙器,但是狌狌精魄极为罕见,而窥知往事却也逆了天道,实在无法确保最后这面镜子是否真的能有那样的效果,故而并未能夺得炼器大赛的头赏,只夺了二等的位次。
  此次炼器大赛最终由诸多鉴器师判定拔得头筹的法器,是由顾遥师兄木彦深所做的空间盒,此空间盒名为“九丈九”,收缩自如,大可至双层楼阁,小可至一指戒子,并且因为加入的空间阵法灵气足够充裕,故而能有安放活体的可能。
  如此宝物不仅能随身携带,储物纳灵,若遇危机之刻,可藏匿其中,盒身材料加以主人的灵气防御,足以抵抗大成散仙一击而不损毁。
  柑香月二十日,炼器大赛已结束两日有余,此刻,别院内的顾遥正和木彦深一同考察着素鉴,自打素鉴成型以来,无论顾遥怎么驱使,怎么附灵,都不曾见过这面镜子有任何异动,若不是他真的知道自己将狌狌精魄融入其中,怕是也要将它看做一面普通的玉镜了。
  “如何?这几日来都不曾有过响动吗?”木彦深也是皱着眉观察手中的玉镜,融魄,引灵,阵法都不曾有错,按理说确是一把可知往事的上品仙器了,可如今却叫他也不知如何了。“不如让师尊看看?”
  顾遥接过素鉴,随身掏出绒布擦拭着镜面镜盘:“昨日我拿与师尊见过的,未曾有过头绪。以前得了这狌狌精魄已是不易,如今做了这镜子使不出用途倒也在意料之内,或许确有因果在其中吧。不过既然做了它,也得用起来不是,左右是面镜子,我要把它拿去给时询,师兄你先行自便吧。”说罢便不再顾木彦深,自乐颠颠地寻时询去了。
  自进了仙界,灵气充裕确是应了天时地利,时询每日修炼也能更加稳固这身孱弱的木体,只是红枫叶也比以往掉的更勤快了。
  以前在人界,基本不掉叶子,难得有了,顺手藏起来也不过一霎之时,只是如今随意一阵风都带着充足的灵气,叶子倒是更敏感了,眼下随便走一走都能走出一屋子的红枫来。
  顾遥敲门时,时询和灵一正在收叶子,约莫三指宽的红枫小巧的很,因是初春,叶子依旧是晚冬深沉的银珠色,先前开了窗透气,更吹得枫叶在屋内零零碎碎。
  顾遥踏进屋内时,桌上的绣筐早已盛了半叠子枫叶,而时询和灵一还在一直捡,边捡边掉,大有要装满一筐的架势。
  “怎么这么多红枫叶?”兴冲冲进门的顾遥随意将手中的玉镜放在桌上,将时询拉过来坐下,下一刻便同灵一一起捡拾起来,用不了一炷香,叶子捡干净了,时询也觉得身体安静下来了。
  拿起一片枫叶,顾遥竟察觉不到其中的灵气,那只能说明这些叶子的本株早已枯死,可这些叶子尚还色彩艳丽,又是怎么回事?
  顾遥将灵一哄到门外,正要诱他说出其中的缘由来,哪只平日里极好说话的灵一在这事上竟是不肯透露一句,只迷糊着说是外头吹进来的,正待他准备威逼利诱加恐吓时,却被突如其来的感应给惊呆了。
  方才一瞬间,两日了无波动的素鉴竟有了反应,再管不上门外的灵一,他阔步进入屋内,只见时询正轻轻放下手中的镜子,他有些惊异,诓他的话不由自主吐露了出来:“可见着以前的日子了?我这镜子调皮得很,先前愣是把我以前的糗事照了出来,你这次看见什么了?”
  说完他有点内疚,却又异常欣喜,如果素鉴真的能用,他就能看见时询的过去了,好歹离他更近了些。
  “你的镜子做得很好,附一点灵气就能看见。”看见他和顾遥的过去,还有他自己空虚而又安稳的过去呢。
  “你今日来可有事?”
  “没事,就来看看你。我先回去了。”他本身有些愧疚,却完全不能和现在的喜悦相提并论,此刻他只想拿了镜子赶紧走。
  他对时询的记忆只清楚地留在这几个月,三十年的模糊只能凭借一点气息来辨别,可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就不是那么清楚。想到这,顾遥便有些迫不及待,立刻燃了一个瞬移的灵符,一霎时便回到房内。
  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紧张,捏着镜盘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将玉镜稳稳安放在桌面上,驱动遗留的阵法,通透的镜面缓缓浮现出玄异的纹路,一些虚幻的画面慢慢显现出来。
  熟悉的场景便是那片“归音谷”,画面里和时询如出一辙的男子安安稳稳带着一个孩子,男子常含笑,而只有一岁的奶娃娃,也莫不乖巧又讨喜。
  整整一盏茶时间,镜面上穿插了许多个日常,顾遥的嘴角从扬起来开始就未曾放下,回忆真的太过美好。
  忽而间,画面又转到的新的地方,是很大的空间,漂浮的山石和仙台重重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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