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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遥无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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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距离近了,她对离鸾的感应也从之前的若有若无而变得渐渐明显起来,凭着这股感应,霓凰很快便寻到了装着离鸾的锦盒,只是尚有他人在场,不好直接拿回来罢。
  原来这只锦盒阴差阳错间已落入寒虚山派的掌门罗子虚手中,这罗子虚看得出盒中之物与众不同,现下已被他送给了双修的妻子瞿殷殷。
  “此次门外弟子寻来的这件宝物确实珍贵,这只青木钗已孕有灵体,待我日后为你将其炼化,你便可存入自己的灵识,拥有第一件法器。”罗子虚作为八大山派主人之一,见识自然非同常人,早早便将离鸾的灵体识破,只是他这般随意抹杀法器的灵体意识的行为却真真是惹怒了霓凰。
  做这支青木钗的木料,是南禺山一株万年帝女桑的枝干,曾经霓凰求了时询好久才换来了这支钗,算作一样法器。而离鸾,本是沧逐界一只普通的五彩鸟,因果之下沾了凰鸟的气息才渐渐衍生出灵智来,时询见她乖巧,对霓凰又是不二的忠心,才完整了它的灵智。往后这只五彩鸟便依附在了青木钗上,经过这数千年的融合,才造就了现在的离鸾。
  罗子虚说的这炼化,却是生生地抹除离鸾融合在青木钗上的灵体意识,这般下来,钗是得了保全,可离鸾这只五彩鸟却是真真不能安活,这罗子虚养的私心实在是太过狂妄!
  “多谢夫君为我寻得法器,时候不早,不若早先歇下罢。”瞿殷殷娇弱体贴得很,言语间也尽是浓情蜜意。
  待二人进入内室之后,霓凰立刻捏诀想将盒子夺回来,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锦盒原先的禁制起的是保护作用,篡改起来委实容易,如同她之前所料一样,本就有十分强劲的禁制的锦盒,的确被人加增了两道阵法。
  一道“转逆”将保护作用改成了抵挡,而另一道“重几”,单独使来并无什么作用,但若是同其他禁制叠加使用则同它的名字一样,能将禁制的威力扩大好几倍。
  此刻的霓凰显然带不走装着离鸾的锦盒,慌乱中反而惊动了内室的人。
  “是谁?”罗子虚惊起,挥手一道剑气将合起的窗子震开,而猝不及防霓凰便暴露在视线之中。
  那罗子虚出手毫不手软,一道道化形的剑气连绵不断地向霓凰飞去,而霓凰又岂容他这般下手,灵气凝成的凰羽也毫不示弱地袭过去,两方对峙,霓凰稍胜一筹。
  那罗子虚退了数步,言语间尽是恼怒:“阁下何人,深夜扰我寒虚山,不知何意!”
  “你屋中的锦盒是我遗失之物,此次只想拿回我的东西罢了。”霓凰话语间,眼神从未离开过屋内的锦盒。
  那罗子虚却只是冷笑:“笑话!你深夜闯我山门,隐在夜处不露踪迹,已坏了我寒虚山门规,此刻又扯了这些理由想要拿走我的东西,你当我是罗子虚只是摆设不成!”
  霓凰本来自己拿不回盒子已是十分急躁,却又听这人胡搅蛮缠,心中也是十分恼火:“你这人怎么这样。”
  一言不合之下便大打出手。
  时询和顾遥赶到主院时,便看到了两人激斗的一幕,此时霓凰刚被激怒,情绪不稳,招式间满是破绽,小几百回合下来便有了外伤。
  “不过一只妖兽,也敢在我的地境撒野!”似乎惹恼了罗子虚,他的一招万剑诀极为快速地向霓凰飞去。
  时询见那招直朝霓凰逼去,腰间的碎凌即刻化作长剑,漂亮的手腕挽了数万朵剑花虚影,才堪堪将那招万剑诀扛下来。
  顾遥见状,立刻向霓凰投了一枚瞬移灵符,飞身拦了时询,顷刻便逃离了罗子虚的攻击范围,而趁着这会混乱,三人立刻离开了寒虚山。
  顾遥护着时询向玄洲海滨疾行片刻,来到一处尚还湿润的山洞中,霓凰已被刚才的瞬移符传送至此,此时时询肩头的灵一也现下形来。
  “霓凰姐姐,你要不要紧啊?”上古神兽,法力无边,却最忌讳在战斗中有心神和情绪的波动,先前霓凰与罗子虚对阵时受他激怒,已是十分恍惚,拆招间也受了他几分剑气,小臂上隐约有几道伤口。
  灵一将摇摆欲坠的霓凰扶到山洞内的巨石上坐下,时询紧跟着将手指搭在她受了剑气的小臂之上,意念微微移动,清凉温和的木灵便顺着小臂朝体内流去。
  “还好,不是很严重。”说着将引来的木灵凝做翠绿色的膏状物,交给灵一,“灵一,你替霓凰涂一下,再给她包扎。”霓凰体内的涅槃之火能帮她炼化进入体内的剑气,故而并未有太大的损伤,只需用温和的木灵膏敷上几日便无大碍。
  凰鸟气息非常人所知,因是禽鸟,气息与妖兽倒颇有相似之处。方才寒虚门罗子虚便将她误认为妖兽,而顾遥恰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位姑娘,修仙者本就克妖,你与罗子虚正面硬碰着实不会有什么胜算,此次算是我们去的及时,希望你还是好好考虑,切不可再次鲁莽,不然惹得朋友担心,却也是不好的。”
  字里行间乍看是劝慰的好心,面上的温和也是像模像样,但那点不满的恶意也并非隐晦。认识他的时询,他自然要与人家交好,可这姑娘一来就惹事,还害得时询替她扛了剑招,虽说无碍,但多少有损,说他不埋怨那女子也是假的。
  似乎被他说动了,霓凰十分歉意地握紧了时询的手,脸上的无神被歉疚取代:“是我不好,我知你比不上以往,这次是我太心急了,你有没有受伤?”说着不断翻看着时询的身体。
  顾遥这会儿更加恶意了,直白白地掰下了对方的双手,端方雅正地装作若无其事。
  “无事,不必担心。今夜,你瞧见了,硬闯并不能夺回离鸾,先休息一夜,明天白日我和顾遥去试探一番。”
  这样的时询与往常实在不同。在陌生人面前或者在他警戒的人面前,时询冷得就像他的剑,既寒又利,可是到了熟人面前,他却温和得像是一眼温泉,甚至有时还会有其他更善意的面目。
  就在这般晴朗的安慰下,霓凰很快便在洞内睡着了。他们刚从寒虚门逃出,以防万一便只在山里露宿,好在能找到干净的石洞,倒也没有那么不能忍受。
  第二日一早,嘱咐霓凰和灵一在山下的镇子寻个住处,时询和顾遥便递了帖子向寒虚山拜访了。
  虽然是很唐突的递贴,但逍遥散仙“顾遥”的帖子实在罕见,罗子虚还是很快便与他们见面了。
  山派宴客厅内,顾遥接过剑童递上来的茶水,似是无意,将话题拐上了那只锦盒。
  “那只锦盒乃我寒虚山平阳分派进贡的法器,我也不曾客气便收下了,里头的青木钗灵气浓郁,已被我赠与夫人,只是这只锦盒似也不是凡物,钗好似镶在其中,确难以拿出。”说着他呷了一口茶,暗中观察顾遥的脸色,见他并未任何波动,又继续说了下去,“昨日山中一些杂事,机缘巧合让我发现这只锦盒自有一种强力的阵法禁制,我已约了铸器大师齐落阳明日来我山派,想把这只盒子的阵法拆下来,改造成一件禁制法器,换换我寒虚山的护山大阵……”
  罗子虚正说在兴头上,却被时询硬生生地打断了:“罗掌门如此拆阵,结果未难预料,若是不当,岂不是毁了其中的青木钗,那岂不是毁了对尊夫人的诺。”这话说的似是为罗子虚的夫人说道,口气却冷冷淡淡。
  罗子虚只淡然一笑,回道:“若取不出,我必能再寻到更好的法器,左右钗上不过一只妖兽灵识,毁了便毁了罢。”
  话说至此,时询面色不变,心上确是冷了几分,往后那罗子虚说了什么他也没再听了。
  如今仙家正派真非谓正道君子,先不说那日词坟山所见郭家的腌臜事,如今,这罗子虚只凭借对一件法器的贪念,便可面不改色地毫不顾忌此中生灵,抹杀灵体意识重新炼化,可笑道者修仙“戒贪欲,守清净”,如今怕也是无人遵从。
  离开寒虚山后,两人来到山下客栈与霓凰、灵一碰面。霓凰已然十分心急,在屋内不停地翘盼,一见他们便亟不可待地询问情况。
  时询眼色有些凝重,如今也是对当初下的禁制有些后悔:“今日去探了口风,那罗子虚确想霸占,只怪我给盒子加了太强的禁制,他又叠了几层‘重几’,现下只等他要拆那盒子的阵法时才能抢回来了。”
  霓凰有点失神,却也晓得其中利弊,只低低应了时询便不再深究。
  然而,事出突然,夜里时询突然惊醒,不仅感受到了锦盒和离鸾的强烈灵力波动,就连霓凰也出了事。
  他匆匆起身,实在顾不得叫人,费了许多灵气才将自己化作虚影朝寒虚山奔去。
  那罗子虚想必早已知道他和顾遥白日登门的意图,与他们周旋了那么多不过是诓住了那铸器大师来的时间,他们今夜动手,除了拆了锦盒禁制阵法和离鸾的灵体意识,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第33章 鹓雏(三)
  寒虚山剑池,齐落阳与罗子虚早已抛出诱饵,只等霓凰上钩。
  “罗兄,你所言可是当真,你知我多年追寻神兽血脉,若此次诓了我,日后可不要求我为你寒虚山派炼器了。”说话的正是仙界闻名的铸器大师齐落阳,此人善铸暗器,他的作品利刃轻巧,威力颇为不俗。
  “自然,我已试过,那只妖兽过招间却的确带有神兽血脉,只是不知哪一支禽鸟的族类,先前她那招羽箭可是将我九成力的剑气都抵了回来,你且放心,若此次捉住了她,血脉归你炼器,锦盒归我便可。”
  “好说好说。”
  此时那只装了离鸾的锦盒正放置在寒虚山巨剑下的剑池中央平台,池水不知是否因为黑夜的缘故泛着诡异的黑纹,在清透的水面上来回浮动。
  而下一刻,罗子虚便将锦盒上的“转逆”和“重几”阵法撤了下来,一撤除阵法,锦盒便传出强烈的波动,却在触及巨剑剑尖的时候被一张黑网挡了下来,这些黑网正是由池水中的黑色纹路交织而成,一道道灵力波动冲击在网上,却又一道道地被那张网卸了劲气。
  在这样一强一卸的对冲之下,锦盒的波动削弱了许多,而那黑网仿佛看到了对手的虚弱,乘胜追击,燃起了朵朵黑炎,从两丈宽的平台逐渐向悬在半空的锦盒压缩,而锦盒也传出痛苦的呜咽。
  不过一分,天空传来一阵清越的鸣叫,而一道道极为强劲的羽箭朝着那张黑网刺下,然而,那张黑网并未把这些攻击放在心上,弹起落下间将那些攻击之力尽数吸纳。
  此刻锦盒黯淡无光,对霓凰来说,盒内的离鸾也必然不会好到哪去,如此情绪压迫下,她更是慌张,一双凰鸟双翅虚影展开,一道道更加压迫强大的气劲朝黑网上砸去,此次攻击即刻见效,然而却触动了锦盒的禁制。
  锦盒没有思想,自不会考虑攻击对错,一旦接受到灵力的压迫,便自发诱动自身的禁制。
  此时,锁扣开启,青木彩鸟钗瞬间化作一个小姑娘,然而锦盒的禁制却没有丝毫变弱,无论敌友,在它所及范围之内,任何人,任何物都要受到波及。
  霓凰大慌,顾不得许多,飞身扑向离鸾,禁制猛开,肆意的红莲业火将整片剑池都笼罩其中,而池中黑纹勉强将其纳入所织的网内。
  霓凰化作凰鸟原形将离鸾紧紧护在怀中,翅膀的凰羽以及尾羽皆受红莲业火灼烧。
  红莲业火虽为火,却弥漫着透彻的寒意,而她却没有一句痛呼,只颤抖着,轻轻安慰着怀里瑟缩的孩子,用尽全身的力量为她抵御红莲业火的寒冷:“离鸾,不要怕,姐姐来了,姐姐在这里。”
  而一旁的罗子虚和齐落阳早已被眼前景象惊住。
  “罗兄,你这次可是获了至宝,没想到这锦盒中的禁制竟是八寒地狱的红莲业火,可好生让人羡慕。”
  八寒地狱大红莲,有红莲之形,火种之身,然而却寒苦增极,常人置于此火之中,皮肉冻裂,就像大红莲花一般。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不知这红莲业火威力究竟如何。”
  的确,红莲业火出现尚未足三分,剑池内的黑水已耗尽不足,剑池四周所有物象皆受红莲火冰灼,地块碎裂,草木皆枯。罗子虚未料到红莲业火杀伤力如此之大,已非剑池能量可供其消耗。
  “寒虚门众弟子听令,吞吸吐纳,将所有灵力注入六合回阴阵阵眼!”话音未落,一道道色彩斑斓的灵气便从巨剑周围的弟子身上缓缓注入巨剑的剑身,有了充足的灵气供应,池中将竭的黑水又翻腾起来,源源不绝的黑纹在红莲火四周不断围拢,如此集了众弟子灵力的六合回阴阵才堪堪抵御了红莲业火的冰灼之意,待红莲火缓缓灭去之时,剑池所在的整片山谷已了无生息,尽是冷寒死气。
  罗子虚未料到如此惨痛的伤亡,咬牙切齿地:“此次若是收不了锦盒,还真是对不起我寒虚门如此耗费心力!齐兄,那只妖兽可能收了。”
  “劳烦罗兄继续维持阵法,此妖兽已然强弩之末,只需一炷香,我便能将其炼化。”
  红莲火中央的霓凰此时耗尽心力,凰鸟的原形猛然缩了数倍,尾羽掉光,翅膀和身体上也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羽毛,足边丢着一只碧瑶玉的鸣哨,此刻的霓凰躺在离鸾的怀里,实在是惨恻。
  小小的离鸾紧紧抱着凰鸟的身体,满是烟灰的小手一下一下抚着它的脊背,面上眼泪杂着烟灰已看不清面貌,她哆嗦着手脚,也不曾停下抚慰,口中尽是凄切的求助:“主人,你在哪?主人,快来……”
  罗子虚心中突然一阵不安,强烈的慌乱涌上心头:“齐兄,迟则生变,你快将它炼化!”
  “我知!”话语间齐落阳慢慢逼近两人,一道道灵气决将霓凰和离鸾包围起来,压迫的力量让离鸾渐渐蜷起身子,疼痛感随即涌上命门,离鸾依旧紧紧抱着霓凰,口中低低的求救从未停过:“主人,主人,救我们……”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虚影和白色剑光轻而易举划开了六合回阴镇的黑网,剑花婉转间便将霓凰和离鸾周身的灵气决破开,来者手持冰色长剑,颀长的身形在黑夜中更是挺拔,脸上尽是杀气腾腾的怒意,。
  “谁再敢上前一步,我定让他灰飞烟灭,永世不入轮回!”时询长剑所指之处,冷寒之意比起红莲火更是刺骨。
  “是你?”罗子虚惊奇来者正是白日里与顾遥一同前来拜访的男子,而顾遥又是听晓上仙如今最疼爱的衣钵弟子,莫非他们与听晓上仙有什么关系?
  然而却容不得罗子虚想太多,时询已经将周身灵气逐渐牵引至手中长剑,冰色长剑一明一暗,不断汲取外界的力量,誓有一剑破开六合回阴阵的气势。
  罗子虚顾不得他的身份来历,但他深知,此刻若再让时询牵引灵力,必将造成严重后果,届时山门受到重创,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寒虚门内门弟子听令,回阴九合,逆阵!”就在这道命令下达后,寒虚门弟子面色皆是青白交错。
  六合回阴阵乃囚禁阵法,寻常要不了阵内人的性命,只是将其困住。但若逆阵九阴,这个阵法则真真是要变作死阵了,不需一盏茶,死阵便会抽走阵内所有灵气。对于普通修仙者,抽走灵气的副作用会让他们生不如死,一刻之内便可废其生气,回天乏术。对于散灵而言,则是断绝了他们引灵的可能,散灵一旦没有可牵引的灵气,便同凡人无一二致,只能成为任人拿捏的蝼蚁,束手就擒。这寒虚山门的禁法十代更迭下来都不曾用过,现在这种情况下动用,实在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可罗子虚正是铁了心要他们有去无回,死命令一道接一道,掌门压迫之下,阵法出现了新的轮转。
  原本包围着的黑网将所有力量分散在包围圈的八大方位,众弟子齐力掠阵而下,一股股强大的吸扯之力将阵内灵气尽数吸走,转而化作寒虚山的养料,使得之前地块碎裂生气寥寥的寒虚山又萌出新芽来。
  可时询的剑意也没有舒缓,在吸力的压迫下同时收拢,朝阵眼一击击下。
  剑光和阵眼的灵力相互碰撞,惊天的炸裂之声回响在玄洲上空,惊醒了顾遥和灵一。
  “糟了。”即刻醒来的顾遥便知事情有变,急忙冲进时询房间,果然如他所料,时询已不在屋内,他匆匆拉扛起灵一便御剑朝寒虚山剑池掠去,然而,还是晚到了一步。


第34章 鹓雏(四)
  碎凌没有灵气支持,复又落回了时询腰间,九合回阴阵已缩至方丈大小,将霓凰、离鸾和时询紧紧困在其中。
  此时的时询即便已无战力,却仍旧护在霓凰和离鸾身前,毫无畏惧之意。
  “如今,你们已无反抗之力,还是切莫挣扎,乖乖求饶的好。”眼见阵法困住了三人,罗子虚心中的不安稍微放下,口中所言甚是嚣张,然而尚未张扬一时,却又被激起了怒火。
  “一个想要神兽的血脉,一个想要仙器的阵法,做这种寡廉鲜耻、异想天开的白日梦,你们怎么有脸皮的?还是说你们仙界惯是这种觊觎别人东西的废物?”他说得情绪平平,一字一句却又那么扎人。
  说罢,时询右手勾起那支掉落地上许久的鸣哨,嘴角弯起一道冷冽的笑,眉眼间尽是森森入骨的寒意,口中喃喃:“我做了这只鸣哨,至今少说也有五万年,却从未动过,如今有人找死,我也不能拦他了。”
  顷刻间,清越的哨音传遍四海八荒。
  “你,你做了什么?”罗子虚直觉大慌,略显尖锐的哨音已非他们所能承受,一阵阵音波从时询上空荡漾而散,传向远方。
  时询挑了挑眉眼,更有一种令人臣服的风姿流露出来:“没做什么,不过叫了人来收拾你们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时询,恣意妄为,张扬洒脱。不是陌生人眼前的冷淡疏离,也不是顾遥眼前的压抑和狼狈。
  “九合回阴阵是不错,只可惜,废物永远是废物,永远也得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不远处,顾遥身后的灵一在听见哨音后既庆幸却又慌张至极,强忍着泪意催促顾遥:“快点,再快点!主人动了‘不吹’,他们一定是…一定是快不行了…呜呜…”
  顾遥现在脸色十分难看,灵一这般慌张,时询必然不会太好,他只觉得满腔怒火恨不得一下子泄到寒虚门的头上。罗子虚,他要有丝毫差错,别怪我不留情面!。
  哨声清越,足足响了三弹指,而后不到一霎时,万钧雷霆从天而降,瞬时劈开困住霓凰时询的阵法。
  而后,闪雷灿若白昼,一道比一道狠戾,直直地砸在寒虚山各处,不过一炷香,满目皆是废墟,这场面比起红莲火的冰灼,更是惨烈。
  闪烁间,一只足有五丈长的鸟禽从天际掠过,双翼振动之时,伴随数道雷霆而落,这只雷鸟径直朝时询飞来,落地时化作人身,端是一张狠厉冷酷的脸。
  他是凤九子次位第八的雷鸟“雷霆”,骁勇善战,掌雷霆之力,两万年前击退过万噩兽所带领的军队,是凤九子中当之无愧的战神。
  此刻的他依旧着着两万年前涅色的铠甲,手持轩辕弓,满身杀伐之气令人难以靠近。
  雷霆之力向来不甚温和,因此也造就了雷霆暴躁的脾气。此刻看着奄奄一息的霓凰,他已是恨不得杀了阵外所有人。
  他走近那只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羽翼的凰鸟,满腔愤怒化作雷霆溅射在剑池之内。
  “怎么会这样?!”
  时询有些自责,虽然罗子虚和齐落阳有一定的责任,但归根到底都是他的红莲业火所伤, “是我禁制内的红莲火失去控制,才遭人投机取巧,害了霓凰。”
  雷霆自然不会怪罪到他头上,界王做事分寸不逾,若非有人乘机侵害,又怎么会到如此地步:“好一个仙道!今日,我便让你们历尽万钧雷霆之苦,永世不得修仙!”雷鸟掌控下的惊雷仿若有生命一般,直直朝寒虚山所有生灵落下。
  对他来说,再大的天道伦常也抵不过能吹鸣哨的四人,伤了他们便要有付出一切作为代价的准备。
  自雷鸟现身便处在惊慌失措下的罗子虚和齐落阳还未辨清其中因果,便要接下神兽雷鸟的雷霆。
  然而雷霆并未如预料之中落下,与此同时,山谷内却飘起了漫天雪花。
  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轻巧地拦下雷霆暴怒的腕:“小八,不要冲动。”
  来人一身白色广袖,衣衫背后绣了一只银色的凰鸟,正是凤九子位次第四的雪凰“银颂”。
  “四哥!他们…”雷霆也知不可妄下杀手,只是他实在心有不甘,霓凰受伤早已点燃他的心头怒火,如此这般随便放过他们,他真的是做不到。
  银颂确很坚持地拦下他:“我知道,但这不是你妄下杀手的理由。况且,你方才已毁了这座山了,还要生事?”说完,一阵寒雪便将他们带离了寒虚山。
  三重天的云端,银颂正检查着霓凰的伤势,结果尚还能接受。无人引导的红莲业火只灼伤了霓凰的凰羽,寒意未曾伤及肺腑,只伤了一些经脉末枝,何况凰鸟的涅槃之火也不是俗物,如此看来,霓凰这些苦也只算做外伤,接回去好生休养,恢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时询对银颂好生嘱咐:“你将它带回去让清漓照顾,用丹穴山的温泉养着对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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