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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遥无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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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询对银颂好生嘱咐:“你将它带回去让清漓照顾,用丹穴山的温泉养着对去除体内大红莲的寒气有益。”说罢又凝气留了一道传音给银颂,“再将这道传音交给龙洇,他自不会阻你们。”
哭累的离鸾早已累得昏沉,虽知脱离了危险,却一刻也不曾松开过霓凰的原形,此刻迷糊醒来,听到时询的话恢复了神智,却依旧停在刚才的混乱之中:“主人,主人,你怎么才来?姐姐,姐姐她会不会有事?”说罢又继续哭着。
时询用棉布帕子擦干了离鸾的眼泪,给她顺气,小声应着:“放心,安心休养自会生龙活虎,这点劫打不倒她,你安心回去照顾她就很好,一点后遗症也不会有。”
此时,离鸾怀中传来嘤咛之声,是霓凰醒来了。
“嘶…好疼…”她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是身上没有一处不在疼。抬眼看了看四周,离鸾已经无事,时询也安然,如此便好,她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再看到雷霆和银颂时,又忍不住哼哼:“小四,小八,你们怎么来了?”这会子霓凰疼得脑门冒汗,却又忽然记起自己现下是原形,低眼一看,立即哀鸣起来,“我的毛,我的毛怎么都没了?时询你赔我的毛毛。”
瞧她这样,围在身旁的几人也知她无事,忍不住笑出声来,时询凑近给她顺着脖颈上仅剩的几只完好的软羽,安慰着:“知道,知道,你自己回去歇一歇又能长了,瞎哭闹什么?雷霆和银颂可还在呢。”
哭闹的霓凰又回过神来,瞪着那两个偷笑的大男人:“不许笑,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说了不许笑!”一点没有伤者的自觉,嘴里不停地絮叨才像是霓凰。
离鸾见她一直说个不停,又慌起来:“好了,姐姐你烦不烦,受伤了就别说话了!”
最后还是离鸾有效,只一句就把霓凰给震住了,果然妹控还是要靠妹来治。
顾遥和灵一赶到寒虚山时,只剩下一片废墟,山谷间全无人气,处处是焦灼的房屋和枯草,两人找寻未果,在灵一万分担保时询安然无事之下,顾遥才带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客栈,刚回客栈,便见着时询正完好无损地等他们回来。
灵一一见时询便哭喊着扑过去,哪里像个十八岁的少年,反倒如同孩子一般淌着眼泪同他诉苦,急得话也说不完整,一顿一顿地打着嗝。
待他将灵一哄下时已过了卯中,外头的天都渐渐亮了起来。顾遥没有说话,一直跟着时询,看他替灵一掖好被子,擦干他的眼泪,直到出了房门,他才好似回过神来,紧紧将时询嵌在怀中。
差一点,差一点就以为他又要不见了。
顾遥搂着她,连肩膀都在颤抖,抚着他后颈的右手紧紧将他按在怀中,那股力道按得时询骨头都快疼了。
他开了口,一字一句地说着,是顾遥喜欢的软糯口气:“白日里遇见的姑娘是凤凰‘鹓雏’,那罗子虚和齐落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霓凰受了伤,已送他回去修养,现在已无大碍,还有,我没事,你不要担心。”说完又安抚着他僵直的背脊。
顾遥仍搂着他不松手,力道没有一点降下来的意思,他不在乎什么凤凰鹓雏,他只要时询无事,其他再如何与他又有何干。
时询经不住他的力道,口中打着趣:“我方才没事,只不过现在被你抱得骨头都快碎了。”
闻得此言,顾遥才好似缓回神来,稍微松了松箍着时询要背的双手了,嘴里干干涩涩地:“你胆敢再丢我一次,我,我一定不会等你。”
是,他不会再等,而是一定会跟着直到天涯海角。
时询闻言,呆滞地有些不敢相信,说出口的话带着三十年前的内疚:“你都知道?”
“嗯。别离开我,你说的。”说完这话,顾遥也是力不从心,即刻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霓凰:我可怜又美丽的尾羽啊…
时询: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霓凰:我柔软又美丽的覆羽啊…
时询:想玩什么,我给你带!
霓凰:我…
时询:够了啊,再说烧死你!
霓凰:(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别忘了带回来。
第35章 木腐(一)
第二日早晨,直到巳时,顾遥才缓缓醒过来。往日里顾遥待人多是端方雅正,最多玩闹一二,心绪从不曾有过大起大落,只是昨日经历许多,喜怒交织,惶恐交叠,实在不是他以往的心境所能压抑得住。
顾遥想气自己昨日晕过去的一幕,耳尖不由得染了红。缓过神来的顾遥拧了拧眉,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像是被碾过似的,明明没有太大的消耗,仍旧十分疲惫,脑子里还未清醒,都是昨夜寒虚山了无生息所留下的惊恐,仿若置身一口大钟之下,直到“嗡”一声一下重击,才让从那荒芜中惊醒。
流水一般的记忆涌入识海,顾遥恍然坐起,却看见时询正抱着灵一小兽侧卧倒在床边的脚踏上,宁静得很。他长吁一口气,连带着前几日的滞闷一同消失,轻手轻脚地将时询连带灵一小兽一同抱起放在了床上,自己转而占了时询原来的位置,静坐在脚踏上,双手包住对方的手掌,只这么一直看着。
两人间轻微的痕迹已经远远不够,他想要的不止这些。一旦欲望得到满足,便会产生更加迫切的诉求,他想要得到时询心甘情愿的羁绊,不仅仅止步于目前的安稳,而他自己也愿意报以同样的代价来换回这些。
脑子里混乱却又清晰,强烈的意识让他握着时询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慌忙撤了回来,害怕自己那样不堪的欲望瞬间崩塌在他的面前。
时询还是醒了,只不过是“疼”醒的,他蹙着眉,抿唇紧咬着牙关,脸上渐渐出现了薄汗。昨日的九合回阴阵灵气吸的太狠,将他之前牵引在周身的灵气吸得一干二净,他的肉体只不过是一节芊髓木断根长出来的红枫,仅仅一百年的修为,若是缺少了灵气的滋养,实在是承受不了他的主魂和元神,现在,果真是全身都在痛。
顾遥见他有异,左手重新握回,右手拨开他凌乱的额发,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凑近,轻声询问:“怎么了?”
时询依旧没有意识,只握着顾遥的手将自己蜷得更紧,身边的灵一被他的动作惊醒,化作少年跪扑在脚塌上,见这情况,满目都是自责:“芊髓木根缺少灵气滋养,都怪我昨日没有好好看着,主人,你等等,我去给你引灵气。”说完便要朝室外走去。
顾遥眼疾手快将他拦下,灵一费劲地为主人解释道:“主人身体一直都弱,周身需要有充裕的灵气包裹,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疼。”
知道时询沧逐界主人的身份,顾遥自然不信灵一的托词,但这般说法多少能够缓解时询的辛苦,他又怎么会不做不管怎样,心念一动,浩瀚的灵气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如点点荧光,飘荡在时询四周,温养着他虚弱的身体,这才堪堪稳定下来。
午时,时询还在休息,顾遥和灵一在客栈堂内用饭,不出意外听到了寒虚山派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夜里,寒虚山派差点被灭门了!”
“此事当真?只知昨日夜间好大一阵惊雷,没想到竟是寒虚山出事?!”
“诶,我也是今早才知,昨日响动后,有人上山,从山门处望过去,哪里不是废墟了?如此这般,若非惊天异变,我也是不信的。”
“这位兄台,话可不能乱说,哪里就有灭门这么严重了?寒虚门罗子虚今早还接见了平阳郭家家主呢?”
“哦?这位兄台,你何处得知的?”
“我有一友人乃寒虚山门外弟子,恰巧昨日留在山上,亲眼见的,只不过你们也知寒虚山门规森严,他自不能与我说的太多,只是说山派损毁严重,人员倒并未伤亡。”
“这可真是奇事了,这仙界还有人打八大山派的主意?莫非是寻仇?”
“并非没有这可能,不过与我们众等人仙修为的也并无干系,我们还是好生安分修炼吧!”
“也是也是,来,干杯干杯!”
顾遥心中一番思量,玄洲还是不能多呆,然长途跋涉对时询弊大于利,只能先回祖洲别院修养了,等他稍好一些再带回蓬莱山。
祖洲与玄洲距离最短,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回去,在听晓上仙的别院安顿好时询之后,顾遥便立刻前往生洲崇吾山请药元极做些聚灵的灵药。
时询途中便已苏醒,只是肉体实在孱弱,还不能言语,若他知道顾遥把他送回祖洲,一定会说他紧张过头忘了动脑。
祖洲灵气十分混杂,对他现在的状况并未有什么大好的作用,能不使他更加难受就已是幸事了,怎么还会有更好的作用。
回祖洲之后,时询反而更是昏沉,满身的疼痛也如跗骨之蛆一般。灵一无法,只能尽力引灵缓解,陪他一同等顾遥回来。
然而,先等到的却不是顾遥,反而是同凌霄走了许久的玉衍。
此刻玉衍状况也不是很好,整个精神状态都很恹恹,人也是垂头丧气的。只是发现时询有恙之后,倒又恢复了些精神,虽然玉衍擅于治瘟,却不精通炼制,但他好歹是神界的上神,又是倒药的玉兔,便动用上神之力替时询做了些草药香囊,多少对时询的不适有些缓解。
只是做完这些之后,玉衍便向时询辞行:“我等会就从天尽头回神界了,今年大约也不会下界了,你好好保重,有空来看看我也行。”
“为何突然要走?”依着玉衍的性子,他定不会无缘无故弃了仙界悠闲放松的日子不过,反倒回神界做他碾药的苦工,怕是在凌霄那里出了什么事。
玉衍在凌霄那的确出了事,只是太过难以启齿了。
有一日他在凌霄屋里睡得实在太,安逸,竟不自觉化了人身,这也就罢了,可事情发展却是让人始料未及。待凌霄回来站在床边,见一男子窝在自己的床铺上,已是十分震惊,可那兔子自己昏昏沉沉不自知,还以为自己是个兔子,平日里做惯的动作竟就这般用上了。他凑到凌霄怀里,揽着人家亲亲呢呢,还同眠共塌了一宿,若不是他早上醒得早,叫他瞧见自己用人身七手八脚缠着凌霄,他是断然不相信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的,吓得立刻就离开了崇吾山。
玉衍心里纠结得很,他自知时询对他是一片好心,但要让他说出来这几日的事,他也是说不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总归无碍的,我现已同你辞别了,那我就走啦。”一扬手便消失无踪。
※
天道因果,有始有终,时询还是没有等到顾遥,却等来了郭家的监,禁。
顾遥才走了不到两日,因着玉兔的药草包,时询也稍稍恢复了些。
别院除了蓬莱山门下的管家小厮,大约也只有他与灵一两人,算起来,与沧逐界的日子也没什么不一样。可是时询现在却怕得很,身边没有那个人,真的是太不习惯了。
灵一闹着要出门,左右不过一刻时,时询自跟着就出去了,只是刚离开别院的范围,郭家的人就已寻上门来。带头的中年男子不是之前在词坟山见过的那位,想必是郭家老三郭怀了,身后跟着的小辈,也是见过,正是郭怀的两个女儿和郭冕的长子,郭冉冉、郭冉冬和郭准。奇的是,寒虚山派的掌门罗子虚也在行列。
此时的郭冉冉右手什么都握不住,腕上的伤口包着纱布,但还是沁出血渍来,穿着显然比寻常人多了几层,在郭冉冬的扶持下,脸色和唇色皆是惨白,眉眼间尽是浓烈的恨意。
时询心中确十分冷淡,郭冉冉腕上这般大小的碎凌鞭伤,往常吃上五日的苦便可痊愈,可她郭冉冉半月都不见伤口结痂,到底是他郭家甘愿用了伤体的灵气,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时询!寒虚山之仇你我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要你生不如死!”说话的正是罗子虚,他面上枯败,然而暴怒之下,青筋都狰狞了起来。寒虚山遭了红莲火和雷霆的双重打击,早已毁的七七八八,如今这般阵仗,寒虚山怕早是依附于郭家,要来向他寻仇了。
“罗掌门,放你一条生路可不是让你恩将仇报的,不过还真没想到,你寒虚山也会甘愿做别人的狗啊。”有人三番两次寻事,他又何必退让,纵然他今朝羸弱,还对付不了他们不成。
“你说什么!”显然是一些字眼灼了罗子虚,暴怒下连脚底的石板都被震裂开来。
“罗掌门何必动怒,今次来,绝对不会让他再有回去的可能,只是罗掌门不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先将他交由我郭家处理。”说话的正是郭家老三郭怀,诡谲的眼光带着无法遏制住的贪婪在时询二人身上不断来去。
“自然,只要最后将他交于我由我亲自下手,先前做了什么我一概不管。”
“罗掌门豪气干云,郭某佩服。”说罢,精干的细眼间尽是志在必得,“来人,动手!”
“竟是震灵鼓!”时询虽也料到他们准备充分,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然拿出了两万年前万噩兽座下将军浩劫的震灵鼓,激怒之下,木体更是不稳定。
震灵鼓用来对付散灵最有效用,槌击之下的鼓声不仅能震散散灵周身的灵气,更能直击散灵灵识,使其疼痛难当。可这鼓也不是谁都能击,实力太弱的人根本承受不住击鼓后反馈的波动!
早两万年前就该同浩劫一块入了鬼界轮回的东西,现在竟然还留在这世上,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此同时,时询眼色也是十分凝重。若放在他全盛时期,来什么他都不惧,可眼下他只不过徒有一具羸弱的木体,凭他现在这个的样子必然不能逃不过。
郭怀也是震惊于时询竟然明晓震灵鼓的来历,细眯的眼更是泛着冷光:“来人,击鼓!”
面色变幻之间,时询咬紧了牙,碎凌即刻拿在手中,趁着槌鼓前最后的时间劈开剑花,直击击鼓之人,随即身形陡转,碎凌即刻变大剑身,带着灵一离开。
击鼓之人被时询一剑击开,然而鼓边被震开的郭家弟子也不是吃素的,跟着就抡过脚边的鼓槌,一击即中。
“咚!”第一声槌鼓,虽然只是微弱的鼓声,但波动也足以将时询这几日好容易聚起来的灵气驱散而开,灵识和元神也有一阵阵钝痛,导致眼前景象立刻模糊起来。他艰难地拢回散开的灵气,护住元神和主魂,仅此却不能再拿出更多的手段来。
而郭家击鼓的弟子更是直接暴毙而亡,震灵鼓的反馈直接是要了他的命,郭怀也是惊咤,双眼兀地带上了血红。
时询扶着胀痛的脑袋想要伺机脱离,郭怀见状,立时拉了两个郭家弟子,“咚”“咚”又是两声槌鼓,时询终于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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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木腐(二)
脑子像被劈开一样,疼痛直达五官,震灵鼓的槌鼓声还徘徊在时询的识海之内,横冲直撞的意识不停奔涌而来。
很快,手腕和脖颈上的痛感生生将他逼醒,慢慢睁开眼,熟悉的地方真是给了他莫大的“慰藉”。
“平阳郭家…郭墨…”
此刻的时询,双手被满是荆刺的锁链吊在半空,略微扭动一下都是尖锐的痛感,脖子上缠的更多,腰身以下都漫在冰冷的混水之中,脚尖勉强够到地面,浮力和高度的限制让他不得不一直费力绷直脚尖才能维持这样的现况,稍微放松,手腕上的荆刺便能嵌进骨肉之中,颈子上的荆刺更加要命地陷入细白的脖子上。
这样的捆绑既能够不断耗费被囚禁者的体力,又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清醒的状态去感受,实在是拷问最有效的手段。
水牢里昏暗无光,只有一截快要燃尽的烛火滴着蜡泪,在监牢的栅栏之外如灵鬼一般燃烧。他腰身以下的高度都是水,绵延向外,有一些腐败的霉味,没有一丝波动。
一模一样的枳棘刺,一模一样的囚禁,只不过比起前生的牢笼,时询现在却没有那么绝望。
他的顾遥,会来的。
时询勉力安抚着疼痛的灵识,分出一缕微弱的意识往深处探寻,死水河深处依旧是一间又一间的牢房,每一间牢房都关了一个像他一样的散灵,逼仄的空间仅能容纳一人,所有人都是满身血水,晕倒垂着脑袋,哆嗦着害怕,混在腐臭的死水河之内,没有一点生气。
灵识回到脑内,时询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的状态,可是刚才的一幕幕却生生扎根在他的识海之内,每一个散灵的样子都让他想起前世的自己,他勉强压抑着那些恨不得暴动而出的暴虐,将意识全用在探查之上。
整条蜿蜒驱策的洞穴之内,除却孱弱的散灵气息,再没有别的活物,而这些空间里的灵气也是空虚到几乎没有。
突然间,死水有了波动,寂静的地下空间内隐约传来船只拍打死水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烛香味儿,掺杂在腐败的河水之中,有一种另类的味道。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水声越来越大,很快,时询依稀辨得她的牢房外传来一点火光,火光十分黯淡,可对于忍受了许久黑暗的时询来说,依旧刺目。
一个瘦小的男子撑着窄舟在死水河的河道上巡视,他身边还坐了另一个同样精瘦的男子,举着一盏灯烛,两人无不是獐头鼠目。
撑舟的往死水河里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这倒霉的差事,怎就轮到咱们兄弟两个了。”
另一人也是满脸愤懑:“就是,霉气这么重,谁他妈想来啊。”
“诶,听说家主昨日又抓了一个。”
“抓再多,能给咱们分多少灵气?还不是被内门的弟子分个一干二净。”
水声渐渐靠近时询的牢笼,他开口问道:“诶,那边的小哥,横竖我也快死的人了,都不知是谁把我抓来的,死的不明不白实在费解。”
举烛的似乎对郭家也是不满,嘴也是溜,不由分说便道出了真相:“还能有谁,平阳郭家呗!抓你们这些散灵好修炼咯。”
“平阳郭家,和郭墨是什么关系?”时询听见自己颤抖地问了一句。
举烛的不屑地睨了时询一眼:“郭墨你都不知道?如今仙界辈分最高的修仙者,可是郭家辈分最高的人。三百年前师从辰律上仙门下,尊号墨弧上仙,如今早已是大成上仙顶天的修为了。呸,什么东西,连这都不知道。”
窄舟一摇一晃又离开了死水河,静谧了许久,时询才缓过神来。
郭墨这世没有叛离师门?三百年修为?他的轨迹难道也变了?那商韵呢?
无数疑惑让时询的脑子更是抽疼得厉害,在刺疼和紧绷之中,几乎要晕死过去。
不足半个时辰,又有破水声传过来,这次来了四人,郭家家主郭冕,二家主郭怀,郭冉冉和郭准。
在浅水里□□的窄舟没有船夫,很快就停靠在时询的牢房之外,一道仙术打开牢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郭冉冉的一鞭子。
整整二十天的怒意,鞭子不曾停歇地抽在时询的身上,仅有的一点灵气被他用来护住元神和要害,泡在水里僵硬的下肢勉强踮起,全身的神经都受着鞭挞的折磨。
郭冉冉什么也不说,就这么一鞭又一鞭地发泄着自己的怒气,双眼尽是红色的血丝,狰狞的面目没有一点以往妖艳的样子。
“好了,冉冉,住手吧。”开口的是郭冕,郭冉冉又抽了几鞭子才停下,泄完恨的她刺激得的连脚都站不稳,跌坐在窄舟上。
郭怀吩咐了郭准带泄完恨的郭冉冉回去,转身对郭冕说道:“二哥,接下来怎么办?”
郭冕回他:“用往常的办法,强迫他引灵,看看他是不是有用处。”
郭怀手中自成一诀,处在火辣辣钝痛中的时询立刻感觉到脖子和手腕上的枳棘刺传来一阵阵的强迫性力量,倒刺埋进骨肉,压迫她体内的本能,迫使她牵引灵气。
痛苦逼迫时询被束缚住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吊住他的锁链,突出的荆刺狠狠扎破了他的双手,时询用最后一点知觉抵抗住牵引力停留在死水河的尽头。
“你们…就是…这…样…逼…他们的?”
像前世一样,逼我们牵引灵力,供你郭家修炼,逼我们战战兢兢地活着,逼我们丧失自己的本能,再也出不去吗?
郭冕很意外时询的牵引力连地下水牢都延伸不出去,一对短剑立现于手,直朝着时询的三十六大穴刺去。
最后一点灵气逸散,命穴被刺中,实在是燃尽了时询最后一点灯油,可他依旧抗住锁链内传来的压迫,终于抵承受不住而晕死了过去。
“二哥,如何?”待郭冕停下手,郭怀迫不及待地问道。
“无用之人,直接扔到后山吧,告诉罗子虚,相信他也满意这样的处理方法。”对他郭家来说,散灵抓来了就是为他郭家牵引灵气,若是不能利用,抓来还不如废了扔进山中,还好喂一喂词坟山那些尸鬼,说不定哪日就能为他郭家一战呢。
※
词坟山仙障外,郭家管事谄媚地站在郭冕下手的位置,卑躬屈膝,再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样子。
“家主,就将这人扔在山中吗?”
郭冕轻蔑地瞥了一眼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时询,开口道:“找几个可控制的人,我随你们进去,将他扔在山中鬼气最重的地方,用噬魂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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