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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妖物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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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想了想,再次确认,他们好像才刚认识。
恰在这时,正准备洗澡的司年又接到了来自金玉的电话。他说段家那边又来了消息,无论如何都想见他一面,希望他能答应。
司年听完兴致缺缺,回道:“不是让你跟他们说我死了吗?你让他们去给我上坟。”
“……这好像不太吉利?”
“图吉利的都嗝屁了。”
“真要这么说?段家的手伸得很长,日后你回到北京,他们一定还会知道的。”
“不care。”
嚯,这是连英文都会说了,看来已经没有什么事能阻挡这位深山老妖了。金玉感叹着,遂不再劝说。
司年倒是又加了一句:“把乌金盘龙炉给我邮过来,我有用。”
第5章 记忆
第二天的段章,毫无意外的收到了恩人已死的消息。
彼时他正在分公司巡查,骤然听闻,脚步都顿了顿。跟在后头一路紧张汇报工作的高管连忙刹车,还以为是哪里出了错,心中忐忑。他回头看向其他同事,大家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挑话头。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斟酌着道:“副总,是不是……”
“死了?怎么死的?”段章抬手打断他的话,蹙眉看向特助。
“这……”特助也很无奈,不好当着大家的面说,便把自己的手机直接给段章看。因为对方发来的信息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
金玉:XX墓园南区138号,请文明上香。
段章牢牢盯着这段话,体会到了巨大的荒诞感。他会相信一个几百年的老妖怪,一朝出世,立马嗝屁吗?
对方一定在嘲弄他的智商。
不过无论如何,对方拒绝的意味明显,如果按照段章的个性办事,就此打住更好。因为报恩报恩,得正中所需才算本事,否则就跟桌上的花瓶一样多余。
可段章从不是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他从来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论是有关于恩人的故事,还是他近些日子得到的消息,都是由中间人告诉他的。恩人下山了或者根本没下山,死了或者没死,谁又真的知道呢?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安排一下,我要亲自见一见那个金玉。”
下午一点,段章结束工作回到别墅,正好碰上隔壁在签收快递。一辆青色的厢式货车停在别墅门口,两个工作人员扛着一个大纸箱子从车上下来,看脚印的深浅,这箱子里装的东西很重,远远超过了一般家电的重量。
再看他们制服背上的字——东风快递?
是家从来没听说过的快递公司。
隔壁的小朋友又戴着副大墨镜,懒散地靠在门边,连一个眼神都欠费。段章一直很疑惑,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了他。
“副总,该走了。”特助在一旁提醒。
下午三点的飞机,确实不能耽误,仅有的一点好奇心也不足以让段章投以更多的关注。可段章刚转身想进屋,便忽然听到纸箱子里传来一声低呼。
“哎哟。”就是这么一声。
箱里有人。可那两个搬箱子的快递员没有丝毫的诧异,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快步将箱子送进了隔壁大门——像是在掩饰什么。
特助也听到了,立刻不着痕迹的跟段章交换一个眼神,脚步却没有迟疑,继续上前替段章开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人进了屋,段章眸光微凛:“查。”
这事儿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还会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段章从军五年,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他。更何况,这片囊括了私人海滩的别墅群,本来就是段家的产业,他没有理由置之不理。
特助很快忙开了,段章则独自站在窗边,不知在思量什么。
过了片刻,助理紧赶慢赶的把事情吩咐下去,再三确认自己没什么遗漏的,这才走到段章身边,请示道:“副总,我们还走吗?”
“别急。”段章嘴边蓦地多了一丝极浅的笑意,目光慢悠悠扫向门口,道:“你看,人来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刹那,“笃笃”的敲门声随之而起。
“去开门。”
“是。”
特助快步走到门边,调整好微笑,将门打开。
来人自然是司年,他终于摘了墨镜,穿着身看起来很宽松舒适的病号风家居服,踩着双人字拖,手里还用草绳拎了一只超大帝王蟹。
“你好,我来串门。”他晃了晃手里的蟹,笑容可亲。
特助接过螃蟹把人让进屋内,司年也一点都不见生,大大方方地走进客厅,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屋内的装饰。
“你们这儿的装修风格,都没什么新意。”他还有心情点评一二。
特助心里直犯嘀咕,这时,段章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竟然还端着助理昨天泡好放在冰箱里的柠檬茶。
老板的举止,也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特助心道。
“喝杯茶吧。”段章道。
“谢了。”司年毫不客气地接过,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这让他的心情稍显愉悦,连带着看段章的眼神都和蔼许多:“刚才我的人好像吓到你了。”
段章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是吗。”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不过……”司年在他对面坐下,微笑:“麻烦总会有的。”
“什么麻烦?”
“你啊。”
段章摇头:“除掉麻烦的首要前提是,不要跟麻烦多废话。”
司年但笑不语,只直勾勾地看着段章,好像在透过他的皮囊细细打量他的骨相。饶是特助站在较远的地方,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寒。
段章却浑不在意,那样双腿交叠的漫不经心的坐姿让他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最松弛的状态,却又充满了力量感。
他不介意司年的打量,因为他也在打量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司年的脸,原本印象中的奶白小生看起来还是那么白,唇色也是自然的淡色,却因为那双仿佛自带眼线的柳叶眼,半含秋水,生生勾出了三分媚意。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卧蚕十分明显。
蓦地,司年忽然问:“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段章挑眉:“嗯?”
特助:“…………”
司年忽然觉得这位章先生可能不太直,没有具体原因,就是一瞬间的感觉。所以他不想继续跟这位章先生兜圈子了,直接问:“介意我点个烟吗?”
段章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蓦地说道:“介意。”
司年失笑,这可真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先去楼上收拾行李。”段章将特助支开。特助心有狐疑,觉得司年这个人真的很有问题,但谁知道他的变态老板心里又在想什么呢,所以还是恭顺地离开了。万一有事,他在二楼还可以直接打电话报警。
待特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段章重新看向司年,道:“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
“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会很快忘记,何必知道呢?”司年微笑着,指尖缭绕起一缕青烟,“你不该拒绝我的。比起杀人灭口,睡一觉岂不是更轻松?”
轻佻含笑的语气,内里却透着森森寒意。段章紧盯着他的指尖,思绪飞速流转,刹那间便将所有线索勾连,反问:“你是妖?”
“你猜出来就没意思了。”司年倒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竟然知道妖怪的存在,不过既然他知道,事情就好办多了。他舒适地靠在沙发背上,垂眸把玩着指尖那缕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的青烟,思忖两秒,又抬起头来:“不过你还是有点太聪明了。”
他这两句话,上下意思互不衔接,叫段章一时没琢磨透。而就是这眨眼的功夫,青烟似被风吹散,从他的指间扩散至整个客厅。
“这是……”清幽香味钻入鼻孔,段章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倏然站起。然而也许是他站得太快,整个身子忽然晃了晃,大脑一片眩晕。
他倒在了沙发上。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二楼也传来一声“咚”的倒地声。他的心中登时警铃大作,刺耳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耳膜,逼迫着他恢复清醒。留存在他身体里的战斗本能也在此刻复苏,全身肌肉紧绷,宛如一头即将出笼的困兽。
可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按,他所有的努力就都被瓦解。
那人俯下身来,魅惑的眼睛满含兴致的看着他,好像在诧异他竟然还能保持理智。
“你想做什么?”段章声音沙哑,额头上已然沁出了汗,可目光却冷得像一把刀,凝聚着肃然杀气。
司年忽然明白,这把刀一定杀过人。他喜欢这样锋利的快刀,于是忍不住抬手在他眼角轻轻抚过,说:“你放心,我不做什么,你只要安心睡上一觉。”
“乖。”
他吐气如丝。
“只要睡上一觉,就什么事都没了。”
下一瞬,意识遁于黑暗。修长的手指拂去最后一缕烟雾,窗户打开来,自由的风带走了满屋的幽香。
司年看着沙发上的人,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得怪乌金盘龙炉。要是他不出那一声,自己也不用特地过来抹去两人的记忆,收拾残局。
五分钟后,段章和特助相继苏醒。
特助急匆匆从楼上提着行李下来,边跑边告罪:“抱歉副总,刚才我不小心睡着了。时间不早,我们赶快出发吧。”
说这话时,他的耳朵还微微泛红,显然这样低级别的错误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实属少见。
段章微微蹙眉,仔细搜索着前半个小时内的记忆,却发现格外模糊,好像他睡了一觉,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而特助的话让他起疑,如果是他一个人就算了,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不小心睡着?
但他好像真的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一样,什么都没丢,也没受伤。
“副总,时间来不及了。”特助再次催促。
“去调监控。”段章不再犹豫,拿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飞机落地之后,我要立马看到监控内容。还有,去查一查隔壁的人。”
两人都是行动派,端的是步履如风。可就在段章即将走出大门时,他不经意间瞥到旁边篮筐里放着的一只巨大帝王蟹,脚步微顿。
“那是谁送的?”
第6章 谜团
最终,那只巨大的帝王蟹被空运回了北京。而飞机落地之时,司年也早已抹去了自己留在青岛的所有痕迹,带着乌金盘龙炉重新踏上了南下之旅。
留给段章的,只能是一栋空空的房子和解不开的谜团。
下一站,他在武汉登黄鹤楼。
黄鹤楼是个缅怀故人的好地方,前有诗文流传千古,后有世人不吝溢美之词。司年还记得那是在1868年的时候,黄鹤楼重建,他还曾和无淮子一道来这里看过。
只是他到了地方才发现,如今的黄鹤楼,是已经又重建过一次的了。
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司年竟有一点点难得的感伤。人世间百年沧桑巨变,到底有些东西是留不住的。
如果无淮子知道了,他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司年一时怔然,望着面前的滔滔江水,开始思考无淮子的死。哦,那不叫死,放在他身上,应该叫仙逝。
无淮子是鹤仙。
鹤这一族,哪怕在妖界,也总是一幅光风霁月、与世无争的样子,这本是司年最讨厌的。
不争,就意味着退让。
堂堂鹤京的太子,变成了照野观的假道士。纵然被道家奉为上神,纵然能获得悠久生命又如何?
事实证明长生不老也是空谈。
所以司年甘愿做一个粗鄙屠夫,至少活得快意。
建国之后重建的黄鹤楼没什么可看的,司年转头又去了武当山。炼丹也需要环境,武当山绝对是全中国最适合炼丹的场所之一。
可如今的武当山,游人来来去去,总是不大方便。司年也不好带着乌金盘龙炉招摇过市,于是便去了一处隐蔽山洞。
这山洞是个天然的溶洞,曾被山上的道士用作闭关之处,可如今已无人知晓了。司年拨开洞口那丛生的藤蔓,很庆幸的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生活用具。
用法术将洞中清扫干净,司年便开始了短暂的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他很少睡觉,时常离开山洞混迹在游客群里,足迹踏遍整个武当山,也偶尔化作道士模样跟着道观里的道士们一块儿迎着日出做早功。他是大妖,有的是办法让人无法察觉。
日出时分,是司年最喜欢的时刻。坐在武当金顶上遥望红日,那一瞬间的山河壮阔,比任何电影画面都要来得震撼。
如果金玉不要一直发消息来打扰他就更好了。
金玉:那边好像不相信我的话,骗不过去。
金玉:或许他们只是想求个心安而已,要不您亲自给那边递个话,兴许他们就不会再来打扰了。
金玉:段章要亲自见我。如果被他惦记上,以后我可不好活动了。
金玉:您能回句话吗?
……
金玉:武当山好玩吗^_^
司年觉得好玩,非常好玩,他昨天还逮着一只小妖怪,拔了他几根头毛炼丹。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如今武当山的道士都不会炼丹了,这让他那一颗想与道友们互相切磋的心都凉了。
除此之外,金顶上的信号不错,司年常在这儿上网。
清晨五六点的妖怪论坛,热闹程度比晚间八点档毫不逊色,而且出没的大多是些不需要上班、且作息极为颠倒的老妖怪。
譬如司年。
这妖怪论坛是一个只有会员才能登入的特殊网站,顾名思义,就是妖怪的网络聚集地。司年通过金玉引荐登入,保险起见隐瞒了身份,所以至今还是个一级的灌水小账号。
原本司年也并不热衷于在这种论坛上灌水,但前几天他忽然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就发现了这论坛的一个妙用——他可以在这里找到谁在背后骂他。
鹤山结界将破的消息至今还是个秘密,事实上,四九城里的绝大部分妖,根本都不知道司年究竟被关在哪里。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后,又有人重新提起司年,还是因为西区的事情。
原来的四九城,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区,各有一位大妖坐镇。东边和北边的,还是原来那两位,西边的却是个新来的,至此,只有南边还未有着落。
妖怪并不比人类遵纪守法,哪怕随着时代变迁,他们已经被人类逐渐同化,可弱肉强食的本能仍刻在骨子里,造成了极大的不安定因素。
没有大妖镇守的南区,是四大区中最乱的地方。所以当西区有主后,大家便不免又提起了司年。
就是你爷爷:据说上头又开会了,南区的位子空悬那么多年,是时候动一动了吧?
草叶飞:不是说那位已经疯了吗?是不是会来一个新人?
暗盒:屠夫已死啊。
爱谁谁:嘘。
爱谁谁:不要提起那一位。
圣力甲:附议。
路人甲:附议。
路人乙:附议。
……
暗盒:新妖一个,斗胆问一下,为什么不能提啊?
小娇娇:是啊,为什么啊?
爱谁谁:不可说,不可说。
硬邦邦的白菜梆子:我只想问,你们谁还记得他的名字。
你大爷:我想这论坛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妖都不记得了吧,小妖怪们根本都不认识他了,一个传说的落幕啊……
西湖水:我我我我听过啊!
西湖水:屠夫!这个名字一听就很牛逼啊,为什么不能提啊?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有没有哪位大佬出来科普一下啊???
……
专业代购:我仿佛又听见哪个小可爱不怕死的在提屠夫的名字。
鹿十:等着吧,他会回来的。
看到故人的名字,司年不禁多往下翻了一页。页面跳转,只见这位故人又激情澎湃地打下一行字——
鹿十:他一定会满面风霜、饱经沧桑、胡子拉碴、七老八十、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回来,哦,我亲爱的朋友,他一定是没有用我们鹿头山出产的壮阳补髓的上品鹿茸!现在购买就可以打九折哦!还可以美容养颜哦!全套只要88888哦!【链接】
老子去你的,举报了。
司年果断点下了右上角的举报键,理由是涉嫌虚假营销。一波操作后,司年仍觉得不够神清气爽,于是退出论坛又点开了金玉的聊天对话框。
司年:那个什么断章取义不是要报恩吗?你让他带人去鹿头山把鹿十给我打一顿,鹿角切回来给我炼丹。
金玉:????
金玉:那位又怎么惹到你了?
司年:让你去就去。
金玉:这不太好吧。那位好歹是镇守一方的大人,段先生再厉害,也是个人类。
司年:人类真麻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司年真的非常不解气。余光瞥见道士们上来了,轻“啧”一声,转身跃下金顶,飘然而去。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京,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段章正蹙眉听着对方的回答。
“很抱歉,段先生,您要打听的那位大人,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有关于他的资料,被归类为最高级的机密,就算是我们部长也没办法调阅。所以如果您真的想看,还需要更高级别的手令。”
“更高级别?”
“是的。”对方保持着公事公办的微笑:“您知道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都需要遵守相应的法度,或者说是——规矩。您要看那位大人的资料,当然需要至少同级别的大人的首肯,也就是其他三区的那几位大人。而且,有关于他的资料很少,能看到的也有限。”
这事情,比想象中的麻烦。段章在心里细细思忖着,放在膝上的手拨弄着食指上的黑宝石戒指,良久,道:“连他的名字都不能透露吗?”
对方摇摇头,笑容有些无奈:“不是不能透露,是我也不知道。据我所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在那个时候,大家都习惯于叫他——屠夫。”
屠夫?
段章琢磨着这个名字,双眼微眯,随即他又颇感兴趣地看向面前这个男人,问:“听起来,你好像见过他?”
男人有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唏嘘和几许怀念,让那张过分平淡的脸都忽然生动起来:“我曾有幸远远见过一次,那真是一位非常有气魄又……很美丽的大人。”
“美丽?”段章意外于他的用词。
男人却不再过多解释,也许人生中就是有一些难以忘怀的、又不知该如何向人解释的瞬间,就像他在幼时看到过的那一眼,那一片梨花白。
十分钟后,段章带着特助离开了会议室。走出大门的时候,他不禁又回望了一眼这个隐藏在繁华都市里的特别办事处,心里没有一丝碰壁的烦躁,反而愈发好奇。
对于那位传说中的恩人,他愈发好奇。
对于发生在青岛的那个离奇事件,他也愈发好奇。
所有的监控和通话记录都被销毁,而且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消失了。他和特助平白丢失的半个小时时间,好像经历了一个荒诞诡异的梦。
还有那只莫名其妙的帝王蟹,他可不记得有谁能送礼送到他家客厅,还无人察觉。
过多的不解与疑惑聚集在一块,就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五彩缤纷的气泡争先恐后地从试管里冒出来,下一瞬也许是爆炸,也许是极致的绚烂。
不知名的恩人会是谁?
他在青岛,又遇到了什么呢?
“有意思。”段章坐进车里,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去老宅。”
第7章 名字
司年在武当山又待了两天,掐指一算,距离卦象上显示的时间还剩最后三天。无淮子的卦千百年来从未出错,也就是说,要么他已经遇见那个人了,要么就在这三天,一举定乾坤。
思来想去,那位章先生仍是头号嫌疑人。
不过对方已经被自己抹了记忆,应该连飞机上的偶遇都忘了,司年乐得清闲,便又把这事儿抛到了一边,转而专注于自己的事。
他此次来武当山,一为寻些药材炼丹消遣,二为乌金盘龙炉。
乌金盘龙炉比一般的丹炉要小,可还是太大了,带着不方便。而作为一件宝器,它本该可以自由变换大小,出故障的根源还在于小金龙法力的流失。
简而言之,现在的乌金盘龙炉看着是个完整的丹炉,可它的底已经是漏的了,留不住任何东西。司年要做的,是寻找到灵土,将它重新加固。
灵土并不难找,难的是炼化之后的塑坯,小金龙对此很是抗拒。
“你是要我把我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再糊到我脸上吗?”小金龙扭着身子大声嚷嚷,一脸的抗拒。
司年捣着一堆泥巴样的烂糊糊,抬眸,挑眉:“我没让你再吃下去就不错了。”
“我不!!!”
“闭嘴。”
说时迟那时快,司年又抓起一把海珍珠洒在烂糊糊里,美名其曰——珍珠粉。
小金龙深怕他再加什么东西进去,急忙问:“你知道珍珠粉的珍珠和海珍珠不是一个珍珠吗?”
“我知道啊。”司年语气轻松,端起糊糊递到小金龙眼前,手指轻叩碗边,调笑着问:“你不觉得这很像海藻泥面膜吗?”
小金龙:“…………”
要吐了。
另一边,金玉终于还是见了段章,以一种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其实金玉心里明白,司年不愿见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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