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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美人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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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冬天了,蛇要冬眠。”
“对哦——”顾陶戳了它一下,小红没甚么反应。
“我这些日子也特别困,睡了——”顾陶盖好被子,容与替她关好门,回房去了。
第27章 陷害
早上醒来后,顾陶睡眼惺忪,下意识就去摸手腕,却是什么都没摸到,空落落的。她闭着眼睛,来回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什么,感觉倒哪里有些不对劲,她猛一睁眼,发现手边空无一蛇。一转向床内侧,她有些惊了,她的旁边躺了一个浑身光溜溜的小孩!那小孩还睡着,翻了个身,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摔下床去。
“蛇不见了,却出现个小屁孩儿……莫不是,有人想用孩子来换我的花花?”她想到这种可能性,便立即站了起来,摇醒那个孩子,给他裹上被子。
“陶陶,怎么了?”那孩子揉着眼睛。
“你……”顾陶看着他,红色的眼睛,又是个孩子,莫不是那蛇化成人形了?“你是小红?”她试着问道。“陶陶……我喜欢你叫‘花花’……”他说话有些不太利索,但说着说着,又要上来舔她的脸,顾陶把他从身上扯下去,被子滑了下来,他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只是笑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光滑。眼睛明亮清澈,如同上好的红宝石。顾陶又给他裹好被子,警告他不准乱动,不然着凉了她便将他扔了,“陶陶,蛇……不冷的……”他动来动去,最后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顾陶恶狠狠地盯着他,他便眼中盈泪,只把她瞧着。顾陶本想让他说出“联誓之约”,但看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便想着等些日子。手中一滑,花花又变成蛇的模样,缠上她的手腕。
盛京虽然有些灵气,但还是比不上春月浓郁,她戳了戳花花的头,他只是睡着。想着他随时会变成小孩模样,她便穿戴整齐,出发去了“彩云阁”——盛京最负盛名的成衣间。
她走得快了些,撞到一位白发的老人家,“抱歉——”那老人家白发掩面,头上还有些枯叶,身上也是脏脏的,可身上却无一丝异味,顾陶暗暗称奇,替他拿掉了头上的叶子。
“姑娘,今日不宜出门啊——”那老者沙哑着嗓子劝道。
“多谢。”顾陶准备继续前进。
“姑娘,此路一去,恐怕难以返回。”老者说话悬悬乎乎的,顾陶道:“老人家,若是往常,我或可听你掰上一掰,只是今日实在是有事,告辞了。”趁着老者不注意,她将两片金叶子放在了他身上,便离开了。老者摸到金叶子,苦苦发笑,手掌指节分明,修长如竹。他三步作两步,全不似年迈之人,只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彩云阁处。顾陶一身粗布衣裳,彩云阁的人见了不免轻慢几分,正好阮媚带着沈姝,也来选衣服,见了她,止不住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
“我哥没来,就我一人。”她轻轻一笑。
“谁说要找他?你、你看样子应该也没甚么银子,这样罢,若你唤我三声好姐姐,我便替你付了买衣裳的钱。”她轻挪柳腰,腰间的飞雁琥珀玉佩轻轻摆动,流光溢彩,那光晃得顾陶眼睛疼。
沈姝在一旁道:“阮姐姐,里面来了些时新布料,你且去看看,我劝劝这丫头。”
“你?好罢,劝好了记你一功。”她神色傲慢,转身去了试衣间。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沈姝俯身问道。
“顾陶。”她对眼前这位长相清秀的女子,好感度还不错。
“你听我一句,便顺了阮姐姐的意思,莫要与她作对……”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递给她两锭金子。“这……”顾陶看着她,她只是说着话,并轻轻冲她摇头,顾陶明白了她的好意,却将金子还给了她。
“沈妹妹,说得如何啊?”阮媚换了一身浮光锦,这种布料,从高昌国采买而来,浮光锦丝,光滑平软,缀着九色珍珠,日光照射下,光彩动摇,遇暴雨亦无所沾。
“阮姐姐,这身浮光锦衬得愈发娇艳了。”她真心赞美道,她自知自己不如阮媚好看,只是个陪衬物件儿,但还是真心赞扬她。
“你也去挑一身罢,这身雪缎料子都有些旧了。”阮媚的父亲阮籍是直隶总督,拥有管理数省得军事和行政大权,沈姝的父亲沈忧是太子太傅,仅仅是个荣誉头衔。故而阮媚说起话来一向趾高气昂。
“不了,你这身浮光锦价值五金,虽是好看,但我早已赶制了几身新衣,已经够用了。”
“也是,也不是人人都衬得起这身料子的。”顾陶见她说话高高在上,而那沈姝果真人如其名,“静女其姝”,安静沉稳,不卑不亢。
“如何?小丫头,可是要唤我几声姐姐?”顾陶不理她,只拿出一个小锦带,从中拿出五片金叶子,道家“点石成金”之术,她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老板娘——”
“来了来了,小姐您需要什么”
“除了浮光锦,其他适合秋冬季节穿的衣服都拿来给我看看。”阮媚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这金叶子,是从别处偷的罢?看你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哪里来得这许多金叶子?”
“姐姐,每片叶子上都有一个极小的‘顾’字,这位姑娘又姓顾,应该不会如此。”阮媚瞪了沈姝一眼,“你倒是护着她,别以为刚刚你偷给她东西我没看到!还有你,乡下丫头,别脏了盛京的地儿,你今日若是向我服个软,昨日的事情我便不计较了,否则的话,你们不是要去春月吗?没我的允许,看那守城之人放不放你们过去!”她这话不虚,九门提督掌管盛京内门九座城门内外的守卫和宫禁,守卫之人还是认得她这个提督之女的,若是她给顾陶安个罪名,不让她出城,只是眨眼功夫而已。
“好大的口气!”门口来了一人,长身玉立,英气勃发,披着一身雪青色锦袍。若不细看,顾陶以为她是个俊俏儿郎了。沈姝和阮媚也愣了一愣。
“早就听闻提督家的大小姐娇媚可人,如今‘媚’倒是没看见,‘骄’却是看得很清楚呢!”她丢下锦袍,旁边的小厮赶紧接着。
“你、你是何人?敢如此训斥我!”在家爹爹都没如此喝斥过她,出来倒是受了许多冤枉气。
“江湖儿女,不足挂齿。只是这彩云阁开门做生意,有钱便可买衣服,断没听过要‘叫人姐姐’的道理,若是一老妇来此买衣,唤你姐姐不是委屈了你吗?”旁边的小厮和老板娘都闷闷地笑着。
“你……报上名来,本小姐倒要看看,谁给你的胆子!”
“苏离权。”她微微拱手,却是向着沈姝和顾陶的方向作揖,还和沈姝微微点头示意。这苏离权虽是女儿身,却常年在军营,不在京中常住,又为人低调,故而阮媚不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位佩剑的女公子可否告知姓名?”
“顾陶。”这苏离权说起话来很是对她的胃口。
“小姐,听说陆将军有一独女,年方十五,名唤苏离兮,她嫌‘兮’字太柔,便自个儿改名‘苏离权’。”
“苏柱国的女儿?”阮媚换了脸色,堆着笑脸道:“都是误会,误会,苏小姐,这丫头前些日子冲撞了我,我不过与她玩笑一句,不必当真。”
“呵,冲撞?我记得昨日,我可是一句话都没与你说呢!”顾陶颇不给面子。
“妹妹……在开玩笑了!”阮媚用眼神警告她,顾陶冷哼一句,不再多言。
“既然是误会,那说开了也就作罢!”苏离权道。
“是,我还有事,先走了。沈妹妹,你在此再挑些喜欢的,我便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沈姝自然知道阮媚是觉得苏离权不给她面子,便要她在此,为她美言几句。
“二位,可否愿随我去‘一品楼’喝杯茶?”苏离权军中寂寞,也许久不见沈姝了,与这顾陶还算是有眼缘,顾陶觉得苏离权也是个女中英杰,买好衣服后,披了件袍子,叫人送到驿站,便随她们去了一品楼。
窗外微微下着雨,三人临窗煮茶,胡聊海侃,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没想到苏姑娘对剑法见解如此独到!”顾陶听了她的一番练剑感悟之后,极为佩服。
“顾陶……姑娘客气了,你不过十三岁,便已经练到《辟邪剑谱》二十式了,我真是惭愧!”在军营中大大咧咧惯了,她实在不习惯“姑娘来姑娘去的”。
“苏姑娘……咱们既然都知道彼此姓名,不如以后就叫名字如何?”顾陶道。
苏离权与沈姝互看一眼,觉得这位不拘礼法,与京城那些叫姐姐妹妹的贵女们很是不同。“顾陶姑娘可有表字?”沈姝问道。
“这个……容我想想。”顾陶有过表字,但许久不用,有些记不太清了。“乐陶。”
“君子陶陶,乐陶的爹娘一定是希望你快乐。”沈姝眼神幽幽,眼中竟有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都记不得他们的模样了……别说他们了,你们的表字呢?”
“静女。”
“长侠。”
“我虽小些,但二位可介意我直呼你们的表字?”
“人小鬼大,乐陶不必如此客气。”
“今日真是痛快,难得遇上如此投缘的二位!小二,上酒!”顾陶一喊出“上酒”二字,旁桌的人都朝着她们看了一看。苏离权与沈姝拦着:“烈酒就罢了,果酒尚可。”
“那……上果酒!”
小二端来一盅果酒,香而不烈,沈姝因着家规,不敢饮酒,只在一旁饮茶。那边苏离权与顾陶倒是喝得很高兴。
“想不到静姐姐对各大剑谱的心法如此熟悉,我若是有你一半好学,哥哥一定高兴至极!”
“不过是闲暇时打发时间,只是会依葫芦画瓢而已,算不得甚么本事。”她十分谦虚,不骄不傲,面色淡雅,目光柔和,苏离权喝着果酒,有些醉了,将手搭在她肩上,沈姝明显僵了一僵,却没动作。
“静妹子,你看你模样生的好,又满腹才学,温柔可人,谁……”她勾起她的一绺头发,“谁娶了你必是福气!”
“诶……静姐姐,你的脸怎么红了……你不是没……没喝酒吗?”顾陶也歪在她身上。“静妹子,你比那个张牙舞爪的啥媚好看多了,人啊,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气质……”两人喝完了三盅酒,醉倒在沈姝身上。她有些无奈,叫来婢女准备送她们回去。
苏离权自有小厮护送,她便叫上婢女,亲自护送顾陶回去。看着苏离权到家,她才转身,一上马车,发现顾陶不见了。问一旁的婢女也是“一问三不知”,她有些担心,又回“一品楼”去问,并无顾陶踪迹,她又去勤学驿站,找到容与,也说顾陶没有回来。
她心下实为不安,便说了阮媚平日里的手段,下人碰上她心情不好,运气好的挨上几板子便罢了,运气不好的,她有的是办法折磨人。一次雨天路滑,婢女不小心撞到了她,还用手护住了她的身子,却没想到阮媚因为衣服被雨水溅湿了,便将她卖去了窑子。她越想越后怕,容与见她神色有异,心中也是十分不安。颜安藏回了颜家,多年未归,总得去祭拜祭拜已故的父母。
以容与的修为,此时也无法施展卜算之术,来测顾陶的方位。
天色已经黑透了,由秋入冬的季节,正是寒冷的时候,沈姝在驿站中待了小半个时辰,与容与商量。直接去问阮媚,她一定是不承认的,还会给她安个诬陷的罪名,说不定还会牵连容与等人。
“顾公子,可否问下,你现在修为到了何等程度?”沈姝眼中只有担忧,容与不疑有他,便道:“灵维中期。”
“可会轻功?”
“一般。”
“那好,据我所知,阮媚身边虽有高手,但都不过灵维中期。还有两个时辰便到宵禁了,你若信我,便随我去一趟阮府。到时请你收敛气息,在屋顶上候着……”
两人商定后,便出了驿站,沈姝嘱咐小二,若是颜安藏回来了,就说容与公子有事外出了。小二有些为难,“这位公子可不好说话,我们都不太敢亲近他……”容与平日里见他,倒是一副谦和的样子,怎么就“不好说话”了呢?
“这位公子,若是留下一封书信或是什么信物,也好教我们不惹怀疑和嫌弃啊!”小二道。容与身上素来不佩玉石,他略微思索,留下一枚博山棋子,道过谢后便与沈姝出去了,
沈姝上门拜访阮媚,阮府大门却是紧闭不开,小厮说阮媚已经睡下了,请她明日再来。沈姝料到她会如此,便向传话的小厮道:“请你告诉你家小姐一声,顾陶妹妹对于今日的事情很是过意不去,可今日身体不好,便托我来说一声,明日午时想请阮姐姐到一品楼,届时当面向她表达歉意。”说完她便神色自若地离开,容与潜进阮府,按着沈姝给的地图,悄悄在阮媚房间上方潜伏着。
“你们这些个蠢材,不是说已经把人给弄走了吗?”阮媚将花瓶扔出。
“小姐,我们确实是亲眼将她送入……”
“小声点!那沈姝为何还会来此邀请我?”
“兴许是那丫头自个儿逃出来了……”
“你是不是蠢?那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活着出来!”
“是是是!”
“不行,她若死了还好,若是活着出来了,把那个地方说出来,那我可就麻烦大了!备车,我要亲眼去看一眼——”
“不行啊,小姐,外面地滑,那地方有邪门至极,您……”
“滚开,本小姐的命令都干不听了?备车!”阮媚踢了小厮一脚。
“是,小姐!”
容与跟着阮媚的马车,在沿途作下记号。马车到了一处公馆,便不见了。这座公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体剥落,里面也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照亮,匾额上刻着“忠烈馆”三个字,是为那些战场上无家可归的烈士们建立的,专门用来供奉他们的牌位和墓碑,平时很少有人来,倒是清明时节,会有一些感念他们贡献的人,带上鲜花和糕点,供奉于此。
容与在公馆内外寻了个遍,也没瞧见人的影子。沈姝带了两个小厮,匆匆赶来。沈姝还未赶来,不知是被什么绊住了脚。他定一定心神,馆内最突出的便是牌位和后园里的墓碑。
“此处只有一个大门,并无甚可藏身之处。墓碑……阴宅大门……”容与熄灭了所有的灯笼,在手上开了一道口子,见正中间左边第三个墓碑上隐隐冒着绿光,正在从他的伤口处吸取灵气。此时的他修为还未达到帝维,又不是天生灵脉之人,无法仅凭灵识就找到阴宅入口。此处阴气极盛,建宅之人又设了界线,黑暗之中,血晦之物,最能指引方向。
他按住伤口,在发光的墓碑前画了一个八卦,八卦为符,指向北方坎宫生门,在右边第四个墓碑处出现一个小小的门。若是容与刚刚从左边第三个墓碑处进去,便是进了死门,死门与生门相对,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设阵之人很是小心,似乎是料到有人会用血晦之物指引方向,便引其入死门。幸好容与留心,又用八卦符阵验测方向,这才逃过一劫。他在墓碑处留了记号,便从生门进去了。
后面来了两人,跟着容与留下的记号,也进了阴宅。
第28章 盛京走尸
顾陶感觉周围湿漉漉的,将手放在额前,跌跌撞撞地起身。
“这酒也太烈了些,以前也没这么容易醉倒……”这个“以前”,自然是她当神的“以前”。
头还昏昏沉沉的,可脑袋里的弦却突然绷紧了,附近似乎有甚么东西在逼近,极重的咸腥味和腐烂的味道。
一只烧焦的黑爪从背后袭出,顾陶防躲不及时,护袖被抓烂了,身上也被挠出了一条血痕。
一抓不成,侧身两翼又闹出两只黑爪,顾陶有了警惕,灵巧地躲过。黑爪收了回去,但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这并不意味着安全,反而有可能是死亡前的喘息时间。
花花在她手腕间缠动,她按下它的头,它便很乖地不动了。顾陶尽量收敛气息,靠在树后,此间草木疯长,其间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衣袍,她改变着位置,与那些东西斡旋。
凭借气味和攻击方式来看,她猜着有可能是傀儡、走尸或者亡人,傀儡不用符纸控制,走尸却要,这两者的主人都不固定。亡人的培养少则一年,多则耗费十年。只能被一人操控,若操控之人身死,他会不停杀戮,直到灵力枯竭。
这三种灵物汇聚了世间的怨气和哀气,除了能控制他们的人,对所有的异类都抱有必杀之心。前两者但凡见到生人,除非身死灵灭,必不放过,穿心掏肺,才会罢休。亡人还残余一丝理智,但被唤醒的机会也微乎其微。杀人的方式比前两者更为血腥,将人杀死后,从头到脚吞咽,骨头都不剩。更为可怕的是,前两者只杀身,亡人不仅杀人还吞灵。也就是说,被亡人吞下的人,若亡人不化灰离世,他们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
以前也有不少妖兵被培养成这三者,每每碰到,都令顾陶头痛不已,他们就像不知疲惫的战斗机器,只要还剩一点力气都要起来战斗,直至倒下。可现在的顾陶,灵力低微,连最低的灵维都还达不到。就算刺中走尸,也只是隔靴搔痒。
“不对,若不只是一种,而是三种……”顾陶拿剑的手微微颤抖,头皮有些发麻。世间有人能同时操控着三者,且不必亲临现场,就可以远程操控他们吗?人间,这些年,究竟养出了怎样的怪物?这人,为何要豢养如此怪物?
她不敢深想,此刻的自己,极有可能成为他们的腹中餐。她扛好背上的剑,屏住呼吸,等候下一波进攻。
树裂开了一条缝,有黏糊糊的东西流下来,带着极强的血腥味,顾陶轻轻移动步子,地下,有触须一样的东西长出来,缠住了她的左脚,那黏糊糊的血浆淹没了她的脚踝,地上的触须似乎被灌溉滋养了一般,开始变粗变大,由软变硬,上面生出许多硬刺出来。
“血阴之地,走尸林中,弃尸为养,生哭血树、吞脚须,挑筋断脉,喜吞人脚……”顾陶回忆起《上古阵法外篇》中的段落,这两样东西自己以前也遇到过,从前觉得没甚么可怕,它们也近不了自己的身,此时却被缚住,动弹不得。亡人喜欢干净,断不会被养在如此污秽的地方。傀儡并无思想,方才那些东西明显是在探她的虚实,定是狡猾的走尸无疑了。
脚下的触须在寻找着挑断筋脉最好的入口,而周围,走尸也在悄悄靠近。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顾陶循着气味和声响,判断着走尸的方位和数量。脚上的触须似乎感受到了更大的敌人,不情愿地在她脚上蹭了蹭,而后退回地下,脚踝处的血液也不再升高,反而没入土壤,消减下去。
“糟了……”更大的血腥味突然逼近,顾陶的腰被一只银色的爪子抓起,力度之大,像是要将她拦腰截断。
眼前的走尸,竟是尸王!速度和破坏力十倍于普通走尸,体型也是普通走尸的两倍。所有走尸的爪子都是黑色的,只有尸王的是银色的,在捕食时还会发光。顾陶看着眼前眼中泛着血光的尸王——这是暴走的前兆,想必他已经饿了许久,才会不待手下献食,便自己动手了。这般好运气,偏顾陶独有。眼瞧着尸王要将顾陶送至血盆大口边,愈来愈近……
另一边,苏离权回到府中醒了会酒,作为苏将军的女儿,常年在军营里生活,与士兵同吃同住,她其实酒量不差,只是今日的果酒,格外烈了些。她心中有些困惑,沈姝一向不能饮酒,可听小厮说是她送自己回来的,那必然是清醒的了。
“小姐,沈小姐派人送信过来。”守夜的婢女在廊下道。
“进来罢!”苏离权拿过信,她本来用膝盖支着胳膊,懒散地坐着,看了信立刻就坐正了,穿上黑色劲装,带上剑和暗器,骑上快马,夺门而出。
沈姝给阮媚知会一声后,便被父亲叫了回去,她心下虽疑,但还是回了府中,但宫里半夜来了人,将沈忧调去侍疾。沈姝总觉心里不大安稳,小厮的嘴风也紧得很,她面上装作没事,却坐在桌前,理清思路。朝中众臣。大多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太子云承宇,一派支持太后幼子怀王云柯。颜氏向来与东宫不睦,是太后那边的人,一直想云柯上位。阮氏一族惯会见风使舵,从不肯表明自己支持谁或者反对谁。而她父亲沈忧一向支持太子。唯独苏将军刚直不阿,不肯加入任何一方,是双方都想拉拢的对象,但他为人确实找不出一点错处,这也令双方都很是头疼。前些日子父亲提到苏离权的婚事,还说苏将军去了之后,便当由苏离权和她夫君接管将军府。她在阮媚身边待了这些年,偶然获悉阴宅的事情,颜府向来利用走尸一事,舍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让阮氏与颜氏一族牵涉其中。
这一步棋有两个难控的因素,一是如何让阮媚将顾陶投去走尸之地,二是颜安藏或许不会前来支援,她的猜测也只是猜测。走尸喜食稚女,每个月总有幼女死去,但最近一个月,京中来了春月的大弟子,精通医毒之术,患病幼女都能被救回。在最近的“走尸喂食”上,太子又暗中给阮媚使了不少绊子,走尸早已饿了许久。顾陶不是盛京人,即便突然消失也不会惹人怀疑,这第一点是控制住了。第二点,颜安藏收到消息,以颜曜灵的心智,不会猜不出这是圈套。若是有她拦着,必定会所生事端。只是今日太后去看望圣上时,“不小心”摔倒在地,深得太后喜爱的颜曜灵,已经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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