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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美人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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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交易,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你若再如此,我便即刻杀了你的孩子。”她声音冰冷,苏离权倒有些看不懂了。

尸王低着头,沉思一会突然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向她拜了三拜,顾陶素来不喜人拜她,但此刻却是一个不落地受着。雌尸拜完起身,很是不舍地看看肉球,又向东边奔去,在血沟合上之前跳了进去,与雄尸一同,化为走尸林的养料。

当是时,三人面前出现一块石碑门,大开着朝向他们,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一出门口,天色已亮,阳光透过重重的墓碑洒在他们的身上。为免不必要的麻烦,顾陶脱下外袍,将肉球放进去,将袍子裹成一团,夹杂腋下。肉球并不大,裹在宽大的袍子中也不会引人注意。

走到后堂一个庭旁,只一抬头,他们便瞧见沈姝被阮媚的手下制约着,哀求着阮媚让她进去。阮媚一副得意的模样,虽不敢对她大打出手,但也用言语刺激着她,说着“苏离权和顾陶回不来”这样的话,叫她悬心和担忧。

“苏离权!”沈姝看到她平安出来,眼里满是光芒,悬着的心一下落定,“顾陶你没事……太好了……”顾陶看这情形,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将她投入走尸林的人,恐怕也只有阮媚了。“须公子,请你扶着些苏姐姐。”须长风照做,越来越觉得她说话的语气和眼神极其像一个人。

顾陶擦干了嘴角的血迹,露出冰寒的眼神,阮媚不由自主地躲到侍卫后面,沈姝被松开,靠在柱子上。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甚至还比自己小了两三岁,阮媚竟觉得背后发寒,顾陶看她的,仿如看着一个死物。

“这个场景,怎地如此熟悉?”须长风似乎能预料到顾陶接下来要干甚么。

一剑直发,招式凌厉,穿过侍卫的脑袋旁,直击阮媚命门,须长风用灵力暗暗改了剑运动的轨迹,剑便插入了阮媚身后的亭柱中。阮媚的青丝掉落一缕,那剑上走尸的酸臭血腥味,还残余着,极是令人作呕。阮媚哪里闻过这般气味?当即掩着帕子吐了起来,一边吐还一边冒着冷汗。这顾陶是疯了吗?她可是京中权贵之女,不过一平民,竟敢向她拔刀!不过顾陶适才的眼神,确实吓坏了她,从未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盯过,明明周身灵力拨动甚小,还能如此嚣张……这种压迫感,她只在两个人身上感觉到过,一个是当今太子,一个是颜曜灵,现下又加了一个不怕死的顾陶。

“顾陶——”苏离权挣开须长风的手,走到她跟前,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顾陶是动了杀她的心思,可拔出剑时,又改了主意,即使须长风不出手,那剑也只会轻轻划过,顶多让阮媚的脸上破点皮。

“离权,你先回去罢,你们在里面弄出那么大动静,外面的房子都受到了牵连。以太子的脾性,怕是会来此慰民恤下,那时再走恐怕多有波折……”前门处已有不少附近住民,吵吵嚷嚷,聚集在一起,只是不敢进来。而且沈姝刚刚提到“太子”,便听得有参拜之声。

苏离权明白她的意思,谢过须长风,嘱咐沈姝好好照顾顾陶,便寻了马匹,从后门离开了。阮媚本想拦着她,可看须长风灵力在她之上,又不便将暗卫叫出,恐与太子撞上。何况她此时心神不定,想起刚刚那一剑,仍是后怕。

众人从后堂走出,来到门口,天色大明,金龙伞车,呼声浩荡,百姓下跪,他们在人群中瞧见了那位盛京云氏的太子。






第30章 太子云承宇
南朝云氏是王姓,当今太子名为云承宇,他果如传闻一般,一身紫色常服,佩螭龙玉佩,风度翩翩,知礼明度。此次的走尸,他只向外解释是是英烈回魂,略有怨气,想重新修缮公馆。他承诺皇家会赔偿附近住民损失,还让御医给受伤的人诊治,并事无巨细地问了各家的情况,对她这个没甚么身份地位的庶民也颇为关心。对于那些不满之人,想要更多赔偿的无赖,他寻出带头的,以搅扰英灵罪名杀之。恩威并施,百姓皆叹服。

“诸位受惊了,阮小姐似乎被吓得不轻,阿全,送阮小姐回去。”侍卫吴全听命而行。阮媚整个人都吓傻了,连谢恩都忘了,只由着侍卫带回府。沈姝扶着顾陶,道:“太子殿下,一晚未归,父亲大人定会极其担心,臣女先回去了。”

“沈姑娘,你父亲在宫中侍疾,嘱我一定要将你带进宫,他看一眼才放心。”

“顾陶小姐为救我而受伤,我不能就此丢下她。”沈姝淡淡地答道、

“宫里的设施比此处更好,你不若将她也带进宫去,让成院判医治。”云承宇道。顾陶被沈姝扶着,不知是否因为一夜未睡而神识恍惚,她竟感觉沈姝有些微微的发抖。

“治病要紧,这几位御医的医术在太医院也是各种翘楚,定不会误了顾陶的伤。顾陶姑娘,宫中路途颠簸,你还是先在此养伤,若有事便来一品楼寻我,或者找那儿的掌柜。顾公子,为免家父担心,我先行离去了,还望海涵。”沈姝朝着容与微微福身,容与微微点头。

“静……”沈姝冲苏离权摇了摇头,“近来多雨,沈小姐一路小心。”沈姝不知为何不让苏离权唤她的字,但她这样做,定有自己的考虑,日后有机会再问罢。

“太子殿下,那臣女便先回宫了。”沈姝朝他作了个揖,太子还以一礼,“尤坚,此处便交予你了,父皇病中艰难,本王得回去侍疾,便和沈姑娘一同回去了。”周边的百姓听了太子这话,好一通夸赞,赞他孝顺贤能,待人谦和。

顾陶和容与拿了太医开的方子,去药铺取了药,便回了驿站。听完容与的叙述,她在房里左思右想,又联想到那太子的反应,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南朝皇宫内,圣上因身染怪病而卧躺在床,这病切忌女色近前,所以摒退嫔妃,一直由太子、太傅、侍中、侍郎轮番侍疾。朝中大事皆交由太子处理。

今天由本该由侍中连必之侍疾,但他身体抱恙,便换了太傅前来。云承宇侍奉完圣上的汤药后,等他睡下,才回寝殿歇息。他在宫外是有府邸的,不过近来因为侍疾和处理政务,为了方便,便在宫内的牧荑小筑住下了,此处僻静清幽,门口还种植了许多菖蒲花。

云承宇从圆形拱门进去,推开镂雕木门,沈姝坐在桌前,一边看《拾遗剑谱》,一边做批注。那细细的彤管用得已有些陈旧了,笔端上方很是沾了些陈年的墨迹,还有些许划痕。

云承宇从怀里拿出一根崭新的彤管,握住她的手,“换根新的罢!这笔你也用了这些许年了。”

“太子殿下若是肯换了我,我定当立即折了这笔,换上新的。”此时的她,言语间尽是嘲讽,全然没了先前的沉静贤淑。

“别人总以为你是最温和可亲的,只有我知道,你心里从来就没真正亲近过谁。”云承宇将太湖新笔挂在笔架上,“这么些年,你和我之间,除了交易,就没甚么旁的了吗”云承宇按住她的肩膀,逼她抬起头来。

“臣女不知太子殿下还想要甚么?”她嘴边带着冰霜,“父亲的顺从?朝臣的支持?圣上的欢心?哦,还有我这身体……”

“你、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云承宇捏紧了她的肩。

“是‘不是’,还是‘不只是’?太子殿下,你我本就是交易,你若乐意给我旁的东西,我收着也是无用,你若还想从我这里得到旁的东西,那请恕我无礼,不能听从你的命令。”她口齿伶俐,直击云承宇的痛点,句句谦恭,却句句伤人至深。

“呵呵——”云承宇气极反笑,一把将她抱起,床边的明黄缎子被甩了几下,像是打了一个苍凉的手势。帷帐被放下,房内满是暧昧的气息。

床上,沈姝抬手,想揭下面上的□□,云承宇却止住了她,很是疲惫地抱住她,“阿静,今天我有点累,你抱住我好不好?”沈姝没有回答他,更没有回抱住他。她记起来了,今日是他额娘的忌日,只是他生母身份卑微,宫里也没有几个人记得。

“你总是不肯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来哄我,不过也好,这样我也无需猜度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就算你是假意,我也欢喜得很。阿静啊,你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我真的好羡慕他,得你这般女子青睐的人,为何不能是我……”

每逢生母忌日,云承宇就会变得如同孩子一般,脆弱敏感。只是今日,他说了这许多以前不曾说过的话,沈姝心里微微有些触动,想起少时的情分,竟然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回抱住他,但终究还是放下了。可云承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

过了两日,勤学馆内。

“以我的灵力,怎可能锁得住这么多的走尸?”顾陶耸耸肩,“既然知道锁不住还锁,那不是蠢物?”

“那你作这阵法……”苏离权不解。

“走尸很是狡猾小心,它们以为我会再布下‘锁尸阵’,便万万不肯入阵,有了上次的教训,所有的走尸都会避开这个阵法。而留在这个阵法中心的,只有我们三人。”

苏离权越听越不懂了。

“阴宅有界,此处极为封闭,生门都被堵死,锁尸阵也是一块有限的空间,那在阴宅锁尸阵外的空间,为何不能成为另一个阵法?”

“你是说,以锁尸阵的边界线为分割线,在阴宅内划出两块阵地,布下两种阵法?”

“不错。”

“可是锁尸阵外,你要如何控制?”

“我布的是阵,也不是阵。更像是一个天平。那尸王的修为加起来,约莫与须长风不相上下,而你手中的小尸王,本身也有极强的灵力,只是没有发挥出来,也算不得。算上那些走尸,这两个阵法,阵外的灵力分明强于阵内,不稳定的灵力差下,阵与阵之间必然会产生极大的摩擦,会产生爆炸。而那分割线就是摩擦最为强烈之处。我将小尸王放在分割线处,你说,那尸王夫妇,可会舍得?”

“可你这阵法,分明是在看见我之前就布下的,那时你并不知道有小尸王……”

“你再细想想,阵法的位置可有特别之处?”

“走尸巢穴?”

“再过几个时辰便要到白日了,走尸惧光,若不能安然隐于阴处,那可就难受了!”

“若是它们找别的地方避光呢?”

“那我们就大摇大摆走出去啊——哈哈哈哈——”顾陶拿起一块松糕,很是享受地吞了下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对了,阵眼,你拿须长风当阵眼,若是走尸不顾小尸王性命,强行以命破阵,他岂不是……”顾陶赶紧捂住她的嘴,“那个,我突然有点事,先走——”

顾陶一出门又被须长风逮住了,便不得不听他说话。“你不肯接受那灵元,其实是为了小尸王罢?”

顾陶一脸不解,“两只尸王不死,我们便无路可逃。灵元是这走尸林养出的,尸林的灵力是固定的。我强行带走灵元,会破坏它的灵力平衡,那时我们可真要丢命了!”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不,那小尸王呢?”须长风并不按照她的思路走,“若说带走灵元会破坏灵力平衡,那小尸王也是走尸林所出,你带走它,便不破坏灵力平衡了吗?”

顾陶一时语塞,对答不上来。

“尸王的灵元……你是想让一对尸王完完整整地死在一起罢?”

“你想多了……”

“而且带着那灵元,养尸人自然会找到你,那时小尸王也有被发现的可能……”

这些人近几日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将她逼到无话可说呢?顾陶无奈地摊手,“你真的想多了……”说完便脚底抹油,飞快开溜了。





第31章 色子
尸门大开时,一团黑色的东西从走尸林飞出,向着章华街的方向而去。尸王的身体受了连生咒的限制,无法离开此地,可谁料到,它们的灵元能量却趁着咒印消失时,由此逃了出去。

须长风见那邪祟往西南方向去了,便追了过去。那日他追的方向正是章华街香满楼。

香满楼里,顾陶与苏离权正在搬花。顾陶听说香满楼美人众多,便想去瞧一瞧,她本是一个人去的,不过苏离权见她荒唐,又拗不过她,便跟着去了。

“乐陶,你不过十三四岁,来这烟花之地如此频繁怕是不太好罢?”苏离权与她两个,装作花匠模样,混进了香满楼。但苏离权却并不想在此久留。

“长侠,我问你,盛京何处最自在?”苏离权听着周围的靡靡之音,看着色子们脸上谄媚的笑容,还有房间里传出的压抑又兴奋的声音,颇是窘迫地回答道:“盛京规矩多,官家也有诸多烦心事。此处虽然……好玩,但终究不是个正经地方。”顾陶搬下一盆花,道:“正经有正经的玩法,胡闹也有胡闹的好处。你既然来了这里,不做些胡闹的事,岂不是辜负了自个儿?”她长眸微眨,趁老鸨不注意,拉着苏离权进了一间门虚掩着的房间,躲进了床底下。

“乐陶……”苏离权压低了声音,“外面动静就够大了,这般不是听得更清楚吗?”她看了一眼荒唐的周围,很是不自在。

顾陶拿出一块干净的布,铺在面前,“哎呀长侠,春色满园关不住,自然得进来赏赏……”苏离权红了脸,就要抽身离开。

“哎——可惜了,沈姐姐还说你什么都不怕呢?这般便要退缩了?”苏离权一听,知她在使激将法,但还是留了下来,规规矩矩趴好道:“你也别激将我,你既然认我为大姐,我便陪你胡闹这一回,以后可不许这样了!”顾陶亲切地搂着她的胳膊,连连点头,却在想平日里爽朗单纯的苏离权,在听过“春事”后,会有何种反应呢?她最喜欢看正经人不正经的样子,思及此,心里便乐开了花。

“这里是花魁的房间,听说这花魁人比花娇,今儿个是头一回呢……”顾陶缓缓说着她了解的关于香满楼的消息。苏离权却在心里犯了疑惑,她这小妹怎么有如此癖好,不过十三四岁,谈论起云雨之事却是一副极为熟悉的口吻?

门外有人走进,敛了气息,她们看到房门被关上,四只脚进了屋中,一双极其精致的缎面珍珠绣鞋,还有一双男子的黑靴向床这边走来。长侠很是局促不安,看着顾陶一副期待的模样,索性就拿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顾陶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为免惊动上面的人,又不能与她争执,只是十分惋惜地垂着头。

“雪儿,你皮肤可真是如雪一般白呢——”那上方男子上手脱衣,由衷地赞美道。苏离权被迫听着上面的对话,顾陶看着她的表情,也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张公子,你不要这样……”

“雪儿,咱们快些安置罢——我都要等不及了!”张毕将她扑倒在床上,开始做起儿女的事情来。

“不要,求求你不要……”那上面的女子似乎是极不情愿,床震动起来,苏离权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顾陶举起手,示意苏离权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会自己捂住的,苏离权如释重负,放下手。

“雪清洛,你敢咬老子——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贱货!”正当顾陶听到这句话时,本来要捂住耳朵的她,却脸色一变,她想起了从前的一个人。

“你、你们两个下人,怎敢闯到这上等厢房里来?快滚出去,不然本公子就叫人杖毙了你们!”那张毕很是嚣张,赤着上身压在雪清洛身上,连点遮羞物都不盖上。苏离权跟着顾陶从床下钻了出来,“终于不用听床角了,真是痛快!”她见顾陶眼神不对,便用剑指着张毕,防止他胡乱嚷嚷,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张毕还未说出“真是大胆”四个字,便听顾陶喊道:“闭嘴,下来!”他见这个瘦弱的搬花小厮竟如此猖狂,怒火中烧,可被人用剑指着,不得不先下床来。

顾陶看了一眼雪清洛,她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贴身衣物都还穿着。顾陶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靠近了床,给雪清洛披上了衣服,“谢谢,谢谢……”雪清洛抬起脸,她生了一双银色的眸子,像是在银河里捞取的颜色,眼里泛着泪光,极其惹人怜爱。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气质,可看久了便愈加觉得眉宇间自有一股妩媚,说不出的袅娜风流。“淡极始知花更艳”,说得便是这类美人罢。

“你,你叫雪清洛?”顾陶看着她的眸子,想起了从前那个为她挡住妖兵的女子。

“奴、奴家正是雪清洛……”她低声啜泣,顾陶和苏离权都还没怎么发育,不像雪清洛,才十五岁,已经出落得身姿婀娜。她们又穿着男人的衣服,没有打耳洞和上妆,说话也是粗声粗气的,故而张毕和雪清洛都以为她们是男子。

“公子还是快些走罢,你们……与我都是下等人,就莫要拖累你们了——”顾陶没有回答,只是将衣服递给她,雪清洛穿好衣服,走到张毕面前跪下:“张公子,请您莫要为难这两位,他们和我都是初来不懂事,请您不要计较,我……我一定好好服侍您……”

那张毕神色倨傲,颇为得意道:“算了,本公子花钱也是图个乐子,这两位快些出去,別误了我的时辰便好。至于你嘛……看来还欠些□□,若是伺候好我了,我自然不与这等鼠辈计较!”他一边说,眼神顺着雪清洛修长的脖颈,滑落到胸口处。顾陶眸色深沉,微微眯了眯眼睛,只是一瞬间,便抢过苏离权手中的剑,朝着张毕肋下三寸刺去,他浑身陡然僵硬了一下,便倒了下去。苏离权没想到顾陶会来这么一招,她在沙场见惯了死人,并不害怕,对于这种人,也说不上同情,只是顾陶下手如此准和狠,着实惊到了她。

她看着剑尖端血迹的深度,又探了探张毕的鼻息,愈发搞不懂顾陶要做甚么了。

雪清洛身子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很是惶恐,却尽力克制住自己不叫出声来。她看着顾陶,明明不过是个比她还小的少年,此时却丝毫不慌张,心下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来。

“公子,你们还是快些走罢,张毕与阮家是远亲,必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她并没有顾陶想象中的哭喊,反而在为她们着想,顾陶微微一笑道:“你不必害怕,只是连累长侠,被我拖累了,你还是先走罢!”

苏离权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道:“你如此小瞧我?我也是经历过沙场的人,这点小场面怎么镇得住我?”

“雪姑娘,你可愿意从这里出去?”

“这个……自然。只是……”雪清洛很是为难,顿了顿道:“只是出去并不一定是好事。卖笑迎客总好过坐吃山空。若非世道所迫,谁愿意沦落风尘?”被卖到这里来的人,多是生活所迫,家里实在缺钱,一名女子,要想在短时间内有钱,这里怕是最好的去处了。苏离权本想说出赎身之语,可她能救她一时,能救得了一世吗?再说她虽不在意名声,总要为苏府考虑,最近太子盯她可盯得很紧呢!若是揪住此事不放,定会让父亲难做。思及此,道:“我且去外面转转,你们有话还是快些说罢。”顾陶点头,便见苏离权出了门,将门合紧了。

顾陶转头,雪清洛如此,定不愿意受嗟来之食,若是往常,她是不愿意多管闲事的,只是她既然答应了那个女子,就不能放任雪清洛长留于此。

“雪姑娘,请容在下问个问题。”顾陶很是客气地说道。

“请问。”顾陶对她这风尘之人如此有礼,雪清洛也很是恭敬。

“那人适才应该没有亲到你罢?”

“这……”雪清洛脸皮薄,脸色微红,更添了几许妩媚之色,但见顾陶并无欺侮之意,便摇了摇头。顾陶走近了些,雪清洛看着她踮起了脚,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吻上了自己的唇,虽然只是轻轻一碰,雪清洛的脸却红了大半,“公子,你……”

 顾陶往后走了退了两步,行了个礼,道:“姑娘如此妙人,自己进退维谷却仍能为我等着想,小生很是佩服。情不自禁就冒犯了,多请赎罪。”

雪清洛看着她,眉目间虽未完全长开,但自有一股潇洒俊气。看她谈吐剑术,也皆是不凡。最可贵的是,她与自己素不相识,就如此为她,实在不能不拨动她的心弦。

“听闻盛京规矩,女子若与人有了肌肤之亲,便是他的人了。小生冒犯姑娘,一定负责,且请随我出去,不然你一人在此,我实在放心不下。”

从未有人对雪清洛说过这样的话,她轻咬嘴唇,道:“可是我身处青楼,怕是会误了你……”

“我一无官爵在身,二不喜俗名拖累,姑娘不必为我担忧。”腰上的花花早已醒了过来,听到她这话,轻轻在她腰上咬了一口,顾陶微微吃痛,面上却不露半分。

“可是你若要为我赎身,怕也……”她见她一副小厮模样,她已为花魁,赎金怕是要不少黄金。

“赎金的事情,且请等上七日,七日后,我定将你赎出这青楼。”炼金之术不能频繁操作,炼金数额也有限定。人间有人间的货币制度,若她打乱了这一制度,怕是会引起不小的经济风波,到时候惹了天界的注意,那可就麻烦了。

雪清洛看着她的眼睛,满心欢喜只化为一句:“好,我信你。”

苏离权推门进来,见她俩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这个人还是快些处置罢,你虽没只刺入肋下三分,并未置他于死地,但若放着不管,他离死也没多远了。”顾陶见她观察如此细致,心中暗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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