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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美人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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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花明。”

“如此异象,可是哪位神明临凡?”

“小老儿所知有限,法力低微,确实不知。”

顾陶盯着他瞧了几眼,“你这老儿,不老实呀!”她释放出来本身的两成寒气,冷得土地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地跪下了。“起来回话,我说过不喜欢别人跪我!” 顾陶收回寒气。

“是……”土地颤巍巍地起身。“战神大人,我、我……确实不知啊!”

“这话,是有人教你说与我听的罢?不然以你的笨嘴拙舌,哪里能问出这样一番话,又如何引我回答得如此不露痕迹?”

土地这话,便是那位少司月教的。他还说,就算顾陶瞧出来了也不会生气,左右拿他这个少司月也没辙。

思及此,土地微微壮了胆,“战神大人,无论是否有人教我,但这话,的的确确并无一丝虚假。”

“罢了,下次有话直说,美人鉴好好备着,指不定我什么时候就要了!这个给你!”她扔给土地一瓶护心丸(自然是从老君处顺来的),便化为一阵金光消失了。土地老儿朝她离去的方向作了个揖,也回洞府去了。





第3章 千花明处,国主有疾
顾陶吟着歌,隐了身形在树间游走。顺着土地给的地图方向,寻找那摄政王的身影。一抹黛色从天而降,金光杀气围绕,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眼神一凌,侧身躲过。谁知那人不是要正面攻击,反而朝着旁边一颗千年古松打去,气力回旋,反射到旁边一株稍微矮些的松树上,又向她侧身的方向打来,直接击中了她的腰身。本来她已是神体,又吞了那么些妖元,身体硬度和强度已经达到帝维强度,寻常的攻击于她不过隔靴搔痒。但她周身上下,唯有腰身这一块,容与说这是生来的毛病,格外脆弱,平时作战都用特制的销金软甲护着,可此时她偏又没穿着,连偷袭之人的面貌都没看清楚,就被一击落地,收势未及。下落过程中,她在空中迅速翻身朝上,根据她落地的方向,在脑中计算攻击者方位,“帝元级以上对手,金光护体,自然灵力,未携带神级武器,西北方位……”她手心凝力,将空气中的水集合到手心,化成一把寒冽冰剑,用七成力气集中发力,朝着西北方向硬甩过去。冰剑带着护体金光,消磨了大多的空气阻力,直接击中目标。那黛色身影晃了晃,便消失了。而这一落地不打紧,她这身子从天上落下来也顶多只会摔个皮外伤,但极为不幸地,却是压到了一人的身上。高空坠下个硬度胜过赤金的物体,那被砸中的人,当场殒命。

顾陶眼带戾气道:“你大爷的,老子招你惹你了……”她语气愠怒,将在战场上学会的脏话也给吼了出来,最近她也算安分,战事甚少,并没招惹哪路神佛啊!即便是招惹了,细细思来,在这三界,论战力,除了那么几个执牛耳者,就是桂墀榜上排在她前面的几位了。

而那被砸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苍梧国主。今日他和摄政王同来上林苑射猎,刚刚瞧好了一只猎物,举箭欲射,谁曾想遭此横祸?顾陶意外砸中他,举着的箭直接硬硬地戳入他心口,当场毙命,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旁边的侍卫只瞧见马蹄惊起,苍梧国主便突然坠马,箭即没入心口,国主立即昏了过去。此时的顾陶依旧是隐匿着身形,肉眼凡胎瞧不见她。但她却感觉背后有一股冷光直逼脊梁骨,回头来看,一双异瞳,回头来看,一双眸子,红得似血,正盯着她,但只少顷,便恢复为黑色。这人正是苍梧国的摄政王,千花明。头戴鎏金云纹玉冠,两条玄色的流缨绕过冠圈,从玉簪的末尾垂下来,直到胸膛。他面庞刚毅,棱骨分明,此时正眯着狭长的凤眼,盯着顾陶的方向。“你们几个,且去瞧瞧国主!”一群侍卫呼天抢地涌过来,顾陶赶紧起身,那人的目光随之移动。顾陶此时来不及探究这人为何能感知自己的存在,只知自己闯下大祸了。她正思索解救之法时,黑白无常已经拿着缚魂索来了。

“参见九天战神。”黑白无常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揖礼。顾陶颔首回礼,问他们来作甚。

“苍梧国主南陌言……年二十,如今因战神提前殒命,这叫我等不得不提前来缚魂啊!”黑白无常吐着长长的舌头,语气甚是无奈。

“依着《天法通则伤害篇》第四十七条,凡人气运未尽,却因神仙而命数遭改者,征得其魂魄同意,该神可得其身体使用权,附身凡人,依着命簿代行人间之事,直至其命数尽时。此期间该神不得使用神力、违拗天意,违者罪加一等,遭受三道天雷业火。”顾陶看着黑白无常拘出那人的魂魄,是一团浅金色的模糊影子,慢慢地变得清晰,才瞧见人的模样。这位国主心也宽豁,只道是自己命数不佳,同意将身体的使用权让渡给顾陶,然后附着她的耳朵交代了几句,便坦坦荡荡地上路了。黑白无常告知了她命簿上的关键事项,也都是她须得代那位国主做的。顾陶以为要费极大一番劲力才能说服那位国主,谁曾想如此顺利?

九天战神此番却是难得,千百年来未同仙僚行过平礼,倒是向这位素未谋面的凡人作揖,以表致歉与道谢。看着黑白无常拘着那人的魂魄走远了,这边随行的御医也把过了国主的脉,连连摆手。那摄政王的脸色极为难看,顾陶在身外结了一层浅浅的冰罩,想试一试他是否真的看得见自己,千花明收敛目光,只是瞧了眼天空,便带着国主和一众随从回宫去了。

顾陶也准备跟着他们回去,守着身体以防不测。待子时阴气重时,这具身体的防御机能会降到最低,那时她附身于他方最容易。这时周身出现了一股更为寒冽的气息,这三界之内,只有这么一个人,她是又敬又怕的。

“阿九,怎么,出来一趟,胆子倒变小了?”容与站在她身后。

“哥哥,我这不是没看到你吗?”她满脸笑容地转身,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清心十决》可有温习?”顾陶点头,心里却道:“虽然烂熟于心,但还不如多背几套剑谱来得有用。”

“《诛邪剑谱》可能倒背如流?”顾陶倒头如蒜,哥哥似乎能猜到她在想甚么。他不是最不会揣度人心吗?怎么就将她的心思吃得透透的?

“出来是不是又闯祸了?”顾陶刚刚准备点头,发觉不对,登时僵在那里,讪讪而笑。“哥,你要是再释放寒气,那棵古树可就冻死了……”寒冰顺着容与的袍脚,顺延至树干,容与挥手,那冰即刻便碎了,化为冰屑飘散空中。

“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蹊跷,怎么我刚刚被天帝叫去,你就被人暗算了?不过依你的性子,怎么会遵着《天法通则》的条框?不应该提剑去劈了那人才对?”容与道。

“哥,我好歹也是一方战神,这等没风度又不负责任的事情怎么做得出?”顾陶气愤道,一脸被冤枉的模样,“我的剑是拿来斩妖除魔的!”

“哦,那被你撩动春心的一众仙官就不管了?”这个容与,只有在与顾陶相处时,才会调笑几句,“那刚上天宫的仙官,你似乎很中意他?”

“哪有?不过是打个招呼,哥哥,你没事我可要去守着那国主的身体了,没得让别的邪祟给占了!还有,记得带松糕来看我,想我大好年华就要断送在这深宫中……”顾陶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容与明知道她是装的,摘下她头上的一片落叶,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温柔一笑道:“好,去罢,若是实在不得已用了神力,左右有我。”顾陶在哥哥的怀里蹭了几下,这才化为一道金光潜入苍梧国宫中。

容与看着身上的灰尘,摇头挥袖,化为一道蓝光消失了。刚刚靠近他的一棵树,原本已经十年没有开过花了,却因为他的一笑,感受到暖意,冷暖变换间,竟然抽芽开了一树繁花,原本被冰过的草地处,也长出了细碎的野花,引得守卫啧啧称奇。天官记载此事时,曾写道:“满目烟云不入眼,拈叶一笑撩繁花。”但这也是后话了。

辛夷木马车停下,几个侍卫抬着南陌言进了寝宫,一众御医在南陌言身旁守着,忙得不可开交。墙壁用香草荪装饰着,血腥味在香气中却更加浓郁。千花明已经对外瞒得很紧,那些个老臣暂时还不知道消息。

“主上,国主已经……这是咱们的大好机会啊!”千花明的手下雷渊道。“摄政王职责只是辅助国主,君君臣臣,这话,无须吾再多言了罢!”千花明俯视着跪着的雷渊,眼中不见半分喜乐,教人难猜其心思。“可是,国主的能力绝及不上您十分之一,而且近年来他也生了除您之心……”雷渊不平道。“他不过二十,日后自会明白!汝无须多言,快些将医仙请来,动静别太大!”“诺!”雷渊欲言又止,但听得命令,便只好退下。

医仙介子寻临近傍晚才匆匆入宫,仔细检查过,连连称奇道:“吾从未见过如此奇妙之体,从脉象上看,明明已经魂归西天,但身体却仍然正常运转,并无衰颓之色。没有呼吸,脸色却依旧红润,没有心跳,却仍有体温。这……这真是太奇妙了!我、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介子寻,这可是苍梧国主,不是你那小白鼠!”千花明挑眉,不悦提醒道。

“对,对,差点忘了!我已经为国主施了几针,明日若能醒来自然是好,若醒不来,那……我也回天乏术了!”

“治不好,你就为国主殉葬罢!”千花明冷冷道。

“别呀,小明,阿明,明明——这、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介子寻赔笑道,“我大老远赶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就要我陪葬,咱俩多年的交情摆着呢!”他十份谄媚地为千花明捶肩,拂去身上几不可见的灰尘。

“家国面前,何来交情?来人,带医仙下去,好生招呼,别让闲杂人等扰了他。近来城中不是很太平,为保医仙安全,也別让他出去了!”

“诺!”

“千花明,你个忘恩负义的,老子怎么会和你同窗……你等着,我的针可不是吃素的……”介子寻被守卫带下去,嘴里还在叫骂。一旁的守卫想笑又不敢笑,脸绷得紧紧的。顾陶一边用灵力维持着身体的正常运行,一边看着这样一出闹剧,笑得前扑后仰,金冠都歪了。

“怎么总感觉这屋里有其他人?”千花明站在床榻旁,心里疑惑道。寝宫外面突然一阵吵嚷,大臣们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国主狩猎时险遭不测,皆是摄政王有意加害,自行跪在寝宫外面要求面圣,以证虚实。流缨摆动,玄色衣袍伫立于台阶上,冷眼看着这群老臣,道:“国主已经今日颇为劳累,已经睡下了,尔等还要这番不识趣?”

“摄政王何等心思,我等都清楚,听闻国主狩猎时遭遇不测,我等也是关心龙体安康,才斗胆求得一见!”

“我的心思,”他轻哼一声,转动手上的扳指,“自然是愿国主无恙,安享江山。国主口谕,今日不见大臣,汝等——要违抗王命吗?”他声色疾厉,玄色衣袍挥动,大有黑云压城之势。那长他几十岁的老臣也被惊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力辩,决计不肯走,声称今日不见到国主便长跪不起。

“摄政王平日里已经大权独揽了,何苦要再加害于国主?”

“大权独揽?拦就揽了,诸位能耐我何?”玄袖轻甩,走下台阶,盯着那些个老臣,一个一个看了一遍,“哦,那你们便跪着罢,更深露重,我可要回去歇息了!”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如此嚣张的模样,看得一群老臣愕然,一抹玄色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日晷上的影子慢慢移动,天色慢慢黑透,如同上好的龙纹御墨在宣纸上被晕开,染黑了整片苍穹。

一群老臣还在宫殿外跪着,寝宫外的瓦被人揭开,千花明轻轻从上面跃下。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南陌言,神色有些凝重,此时侍卫都在外面守着,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陶在房梁上歇着,等待子时来临。千花明在一旁的软榻上躺下,琼窗外月色正好,银光点缀了宫墙内外。

子时悄悄来临,千花明也睡下了。顾陶慵懒起身,伸了个懒腰,想起自己以往常常扮作男人,眼下真要做一个男人,倒有几分踌躇了。不过咱们这位战神的心里接受能力还是挺强大的,只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便化作一道金光进了南陌言的身子。南陌言被注入顾陶的全副灵力,像是脱胎换骨一番,身体各部分比例有些变化,肌肤如临新生,伤疤褪尽,赛雪晶莹细腻。面部轮廓本为阴柔,现下却是英气与灵气并存,唇部不点而含朱,眉不画而入鬓。原本的样貌也算得上“俊朗”二字,但眼前,虽然并无彻底变化,还是那个南陌言,却可以称得上“眉眼如画,丰神灵盛”。

千花明感觉眼前似乎有一道金光闪过,眉心轻敛,冰蚕丝所制的玄裳滑动,轻移下榻。他甫时走到御榻前,轻轻坐下,想近前细瞧,就被顾陶,也就是现在的南陌言勾住腰身,一把拉到了床上。

千花明愣在那里,不知眼前的国主是醒了还是梦魇。但可以确定的是,既然能动,应该是无大碍了。可眼下麻烦的是,这位国主将头靠在他的怀中,手还紧紧搂着他精瘦的腰身,他扒了几下,都没能扒开。

“从前可不知南陌言有这等癖好,他的力气几时变得这样大……待他醒来,我怕是辩说不清……”千花明感觉怀里的人蹭了几下,似乎是在寻找舒服的位置靠着。“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梅花香……”鼻尖处有细细的梅花香传来,清香淡雅。“坏了!”千花明生来体内便有妖毒,出生时节又是盛夏,又加了一重热毒,两者混之,使他形成了烈焰体质。这烈焰体质,使他不能与寻常人亲近,就是简单的拥抱,也会使自己和他人身体受损。白天平常他可用药压着,但一到晚上,药也压不住。刚刚南陌言抱他抱得突然,他一时没有想到这层,眼下就算惊醒他,也要与他分开。

“南陌言!”千花明语带焦急,却叫不醒装睡的南陌言。刚刚他抱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比常人高得多。他如此急迫想叫醒他,怕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于是他故意松开他的腰,将手搭到了他的手掌上。千花明心一松,就要起身,看着南陌言呼吸均匀,并无不适,便擒住他的手,脉搏正常,身体温度也并无变化。“怎会如此……碰过我的人怎会如此……”他脸上又惊又喜,南陌言轻嗯一声,翻了个身,眼看就要从床上滚下去,千花明眼疾手快地将他拉了回来,南陌言顺势又钻入了他的怀里,却是一动不动,睡得极为香甜。

千花明不知这国主是醒着还是装睡,他可从未听说过国主有龙阳之好,更何况他不是正考虑着如何“除他而后快”吗?梅花暗香一阵一阵,但他自认为不喜欢男人,借着月光看清茶杯的方向,手心掌气聚集,将茶杯里的水引过来,直接淋在了南陌言脸上。南陌言感觉不对劲,微微移动了身子,松开了手,睡到了床的里侧。千花明看出他是在装睡,也不戳穿他,只在一旁坐着,虚睡了两个时辰。

琼窗天明,千花明猛然睁眼,却发现身旁并无一人,南陌言并未与他睡在一处,他心下略安。他整衣正冠,彼时南陌言也醒了,他慵懒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道:“摄政王昨日照顾我,实在辛苦了。”只是南陌言对他向来倨傲,从不肯迁就,而且他醒来之后,脸色却比从前更好,周身气度也不似从前那边颓靡阴柔。他心有计较,便向南陌言拱手道:“国主体恤臣下,但卧榻之床,臣下绝不敢觊觎!”

南陌言摆摆手,拉起滑落的寝衣,系紧腰间的明黄龙纹带,起身道:“不过是一杆床,摄政王不必如此介怀。要上,孤也允了!”

“是臣逾矩了。”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多心了,千花明总感觉国主话里有话。。“你若真过意不去,不如替孤更衣。我瞧着外面跪了黑压压的一片,总得尽早解决了。”

“诺。”千花明站到南陌言身后,为他穿上朝服,系上鎏金龙纹宽腰带,这才发现南陌言的腰身极其纤细,他一伸手便能环住。“今日是怎么了,如此魔怔?”他收回思绪,替南陌言束发正冠。“有劳摄政王了,咱们出去罢!”南陌言瞧见他脸上细微的变化,觉得着实有趣。

“国主,臣昨日……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南陌言瞧一瞧头顶上,会心一笑道:“无妨,孤自有说辞,卿且随我出去!”

“诺。”以前的南陌言说这话,他是不大信的,可眼前的他,眼神清澈,眸子极亮,教人生不出怀疑之心。

门开了,一群大臣跪了一夜,本来精神倦怠,但见国主出来,便恭恭敬敬地行礼。

“诸位卿家,孤昨日甚是疲累,早早便歇下了。卿等未得传召,便私来御寝前,虽违宫规,但念尔等一片挂念之心,孤且不计较。若有下次,可别怪孤以法治之!今日是休沐之日,汝等且回去好生歇着!”一群老臣见南陌言安然无恙,心下大安。跪了一夜,虽然头晕眼花,却还是瞧见了千花明。“敢问摄政王,昨日你传国主口谕,不召见大臣。那你为何又出现于此啊?”大臣们明明看见千花明从寝宫走出,此刻见他又从寝宫出来,深感疑惑。

“摄政王之心,与诸位相同。”南陌言开口道,千花明不动声色,瞧着他说。“昨日孤身体抱恙,他便衣不解带地守了一夜,此情拳拳,孤颇为动容。”他本想说“日月可鉴”的,但又觉得太夸张了。“可私自进入御寝,岂不是太过随意?”文官季玉林道。“季大人,孤兴致偶来半夜传谁进宫,也要向你禀报?”一股寒压迫近,季玉林哆哆嗦嗦道:“不敢不敢。只是臣等在这跪了一夜,并未瞧见摄政王是如何进去的……”

“夜黑风高,爱卿没有瞧见也是有可能的。孤有诸位忠臣,是苍天庇佑;得摄政王辅佐,是如鱼得水,卿等当相互扶持,共兴我苍梧!”听到“如鱼得水”四个字,千花明愈发肯定他昨日是装睡的。

“诺!”一众老臣一大早被国主如此褒奖,内心有些激动,连带着对摄政王的敌意也消了不少。

“来人,将巫阳国进贡的玉枕赏赐给每位爱卿一个,御史监何在?”“奴才在!”“好生送诸位大人出宫!”“诺!”

“多谢国主——”一众老臣神清气爽地起身,如沐春风,谢过恩后便各自回府歇息去了。

南陌言撩起龙袍,转身,发觉千花明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自己。“摄政王这般看着孤,可否是孤太过英俊的缘故?”顾陶摸摸自己的脸蛋,他对苍梧国主这个身份适应得很快,却没完全学会他的行为方式。“臣很是感激国主的一番心意,但国主,你真的是国主吗?”他目光如炬,似乎要看透南陌言的身体,“国主从不与我这般说话,我也从不与他这般客气。”刚刚他佯作恭敬,南陌言却无一点惊疑之色。顾陶微微一愣,她可是经历过诸神之战与妖神之战的人,岂会被他吓到?她回以对视,不惊不乱。“摄政王若有疑惑,不如与孤同进早膳,在这门口吹着风,吹坏了你,倒是孤的过错了!”千花明点头,二人同进寝殿,不须多时,御膳监已将早膳送来。

南陌言看着面前的膳食,八样精致小菜,四色瓜果,四色蜜饯,还有两碗虾粥。此刻的她却犯了难,成神以来,再加上不久前,她的神体又升了级,除了哥哥做的松糕,她已经不需要进用饭食了。这具身体有她的灵力维持,可维护正常运转,但进食、歇息这些,还是要遵循凡人的规律。“容我想想,是用右手拿筷子罢?”她在心里嘀咕。千花明看着国主在膳食面前踌躇再三的模样,管用右手的他,现在却用左手拿着筷子。眉心微皱,为他盛了一碗珍珠丸子,递至他手中,南陌言道谢接过,像是如临大敌地尝了一小口。

“这是荤菜?”南陌言吞下珍珠丸子后,惊讶道。

“自然。国主以前可是很喜欢吃这道菜的呢!”千花明回答道,挑眉看着他。

“呕——”顾陶修的是极乐道,虽与哥哥的逍遥道不同,但有一点,为免受尘世浊气影响,保修为精纯,这两派皆不得沾荤腥。她与这具身体还没很好地融合,即便南陌言喜欢吃珍珠丸子,她却沾不得这荤腥,于是便出现了排斥反应。南陌言吐出刚吞下去的丸子,清过口后刚刚转身便感觉身后有一阵疾风,“你不是国主,说,真正的国主到何处去了?”千花明袖带疾风,手出劲招,向她袭来。

这具身体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顾陶也不确定能让他正常运转。情急之下,他按住千花明的肩膀,一个旋身,龙袍飞旋,转到了千花明的身后,本想锁住他的喉咙,谁曾想千花明一个侧身,迅速转身锁住了他的喉咙。

“南陌言从来不会武功,帝王之术也只学了一半,却还极力挑拨我与朝中大臣的关系,断不会如你这般,言语间处处维护我!说,你是何人派来的!”千花明眼神极冷,像看垂死的猎物一样看着他。“你大爷的!”南陌言出言骂道,“老……我针对你你不满意,维护你又被你怀疑,咳咳……”南陌言有些喘不过气,千花明手劲微松。“你最好说实话,国主纵有不是,但仍然是这苍梧国的正主,说,你将他如何了!”“你先松开——”顾陶心中暗叹,这具身体的力气真是及不上她的百之一二,连千花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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