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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美人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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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阮媚被山腰处的一块石头戳到,喊叫起来。适才“滚下山”的顾陶,正笑吟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顾陶的左手,握着藤蔓,右手拿着一把小刀,慢慢地割着那藤蔓。阮媚看着藤蔓一点一点断开,心中恐惧,道:“你骗我!那日你说的话,不过是要诓我出春月!”顾陶道:“还不算太笨。可若是你无害我之意,又如何会作茧自缚呢?”藤蔓已割掉一半,顾陶就是要阮媚也受一受这种慢慢接近死亡的痛苦!
“你别得意!你杀了我,师父一定不会饶过你!还有……还有,你如此恶毒,那幽主也不会欢喜你这狠毒之人!上天一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的!”藤蔓晃了晃,阮媚赶紧用双手抓住它,连上面扎手的刺也顾不得了。此时她满手血泡,湿发粘额,还不忘辱骂顾陶。
“呵呵,上天?”顾陶加快了割藤蔓的速度,“庸人自骗,满以为天理循环,邪不胜正,可事实上,不过是为自己的怯懦和无能找借口罢了!要想打击报复,我自己来就好了,若等老天开恩,不知苦等几时!你刚刚不是说要看我残花败柳之状吗?今日我便让你知道甚么才是残花败柳!”她唇边泛着冷意,收起了刀子,不想再废话,直接将阮媚往下一丢就是了。
阮媚不料她突然改变主意,身子往后仰去,就此跌落山间。
打击报复完了,顾陶才匆忙赶往雪清洛处。别人不得罪她也就罢了,得罪她了,她定是要自己讨回来的。此时设计完了阮媚,心中一点愧色也没有,还在懊恼自己说了那么多废话,白费唇舌。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送走阮媚这个瘟神,在雪清洛处又见到了她,还附带另一不知名老人。
“清洛,你这……甚么时候成了伤残收容所了?”顾陶很是无奈。
“我准备去上山处等你,却见她掉了下来,她向我呼救后就晕了过去,几个村民路过,见我俩认识,不由分说地就将她扛到了我的屋里,还送了好些蔬果和药品来。”雪清洛递给顾陶一杯山松清茶,顾陶咕噜咕噜地喝完。
“那这个……老者?”顾陶看他满头白发掩面,像一尊石像躺在木床上,浑身萧肃绝望之感,让人想起凋零秋叶,毫无生气,“他不会是死了罢?”
雪清洛懵懂地摇摇头,“没有,这人是我半个月前捡回来的,大夫来看过,说还有口气,只是不知为何醒不过来。”
“你呀你……算了,懒得骂你。不过,这老者似乎有点眼熟啊!”顾陶扒开他额前的发,这人不是她在盛京见过的那个白发老人吗?彼时还同她说了好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会来了春月脚下?
雪清洛见顾陶诧异之色,问道:“阿陶,这人,你认识?”顾陶微微点头,探了探老者的脉搏,见他须发皆白,满脸沧桑,周身衣物却很是整洁。“你说这人躺了半个月?”
“是啊!”雪清洛答道。
“那他身上的衣服……”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雪清洛哭笑不得,“这人也奇怪,躺了半个多月,周身却无一点臭气,周身衣物也干净得很,只是看起来旧些,似乎穿了有些年岁了。”
“这可奇了,神仙倒是有这等灵力,可这人身上并无甚么灵力,却能如此……”顾陶倒想好好研究研究,又与雪清洛说了阮媚和她的事情。少顷,雪清洛一声叫唤,“我都忘了与你说正事,那小尸王不见了!”
顾陶以为那封信是阮媚假冒雪清洛写的,谁料真有此事?“何时发现的?”
“前天,我一发现便给你写了信。”
“本来你交给我时,我将他放在篮子里,是日日都要看上一看的。可见它没甚么动静,便隔个三五天去看一次,这几日照顾这个老者,便看得愈发少了些,想来,不知它丢失的时间是否更早?”雪清洛事无巨细地说清楚,看着顾陶有些难看的脸色。“对不起阿陶,我应该再小心些的……”雪清洛的声音愈发小了,“但你说它没甚么危害,应该不打紧罢……”
“你呀!我都懒得怪你了!”顾陶气道,“那小尸王要是有点尸气还好些,我倒可以凭着尸气捉它回来。这悄无声息地没了,也不知道如何去寻……”
“对不起……”雪清洛自责道,
顾陶与她交往以来,听她说了太多“对不起”,知她本是无意,可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小尸王丢了就是丢了,说多少句“对不起”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罢了,你去看看阮媚如何了……”雪清洛点点头。
“不好了,她……逃走了!”雪清洛刚刚去看隔间的雪清洛,床上空无一人。
“逃便逃了,也没啥要紧的。”
“那她会不会把你们的事情抖出去?”
“不会的,她自己也有错,不论如何倒打一耙,要是告发我,她也是要受过的。”顾陶倒是不担心阮媚。“只是这人,来得蹊跷,周身气息也过稳了些……”
“你说,会不会,小尸王是因为这人来了才离开的?”雪清洛猜道。
“嗯,走尸对圣洁灵气最是敏感,可这人怎么看也是个凡人啊……”顾陶想着老者曾对他说过的话,盯着他的衣服,简素非常,连一丝花纹也没有。虽然面目沧桑,可看模子,若是年轻些,指不定又是何等姿容!不行不行,自己怎么又想歪了?眼下小尸王不见了,又来了个奇怪的主儿,若是放任他在此处待着,指不定会闹出甚么乱子,不若先带上山给君伫看看,说不定或有法子可解,兴许还能寻到小尸王的所在。当下思定,她便准备离开。
“阿陶,你要走了吗?”雪清洛之声如山雪融化,清脆好听,可却有凝噎之感。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且在此处安心住着,春月脚下,既不用担心权贵骚扰,也不用担心邪祟侵袭。小尸王的事,我会解决的,你莫要挂心。”顾陶拍拍雪清洛的肩膀。
雪清洛水眸泛光,雪颜微酡,“好。对了,我听人说,今年的雪会下得早些。今年,我们一起看初雪罢。”
“好。”顾陶笑道,摸摸雪清洛柔顺的黑发,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哄了她一会,便拿法器装了老者,便回春月去了。
等顾陶带人回了春月,她突然想起一桩事来,春月禁令: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带外人进入。这下,可又给了君伫训她的由头了。可人已带到,大不了一顿臭骂,或者一顿好打,她还是比较想知道这人的来历和小尸王的去处。她便硬着头皮,带着老者去见了君伫。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日停更一天,我不是去偷懒,是去攒稿啦。周一双更(快夸我)!然后我就去跨年啦,哈哈哈哈——
祝福你们2019年,能找寻到自己所想所愿,开开心心的!
第51章 捡回师父
那老者被放在离居旁的偏殿,由须长风顾看,君伫站在离居外,一众弟子也跟着他站在离居的青竹旁。颜安藏、容与和穆起两日前便被派出去采买东西,此时自然不在这一众弟子中。苏离权和沈姝随导师修行到紧要关头,此时还未出试炼之境。
阮媚知道顾陶带了个人回来,撺掇着一些弟子前来看热闹。摔下山去的事情不能告诉君伫,但顾陶明着坏了规矩,她还是可以闹上一闹的。只要顾陶不舒服,她便舒服了。
“师父,本来我是不应多说的,但我略比顾陶长些,又同为春月弟子。她多次坏春月规矩,我不能让她一直堕落下去。春月明明禁止,非休憩之日不得外出,顾陶却由着性子,践踏春月规矩,这不是明着不尊重您吗?”本来不过是“偷着外出”,阮媚却将“不敬师父”这一顶帽子扣在顾陶头上,顾陶都忍不住拍手称绝。
“不尊师命外出,此为错一;私会幽主,秽乱春月,此为罪二……”阮媚拱手向君伫禀道,看着顾陶并无辩解之意,以为她是怕了,心中得意,又继续道:“私带外人乱我春月清气,此为罪三。师妹啊,我也是见你年纪尚幼,不忍心你就此没入歧途,这才多多说话,请你见谅。”说着,阮媚还拱手向顾陶道歉,这倒与她前番的嚣张不同了,处处收敛,说话看似满怀歉意,其实杀机满满。这一番有条不紊的问罪,条条递进,一条比一条惩罚严重,有些弟子窃窃私语起来,都拿怀疑的眼神瞧着顾陶。
顾陶看了一眼阮媚,又看了一眼颜曜灵,颜曜灵朝她摊摊手,颇为俏皮地眨眨眼,眼神中还带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阮媚逃回春月后,便去寻了颜曜灵,同她商议如何为难顾陶,这些话自然也是颜曜灵教的。
“哦,还有吗?”顾陶这话,在旁人听来,是还嫌罪名不够,希望再多加几条呢!一些平日里对她冷傲作风看不惯的弟子便出言讥讽道:“看来顾师妹平日里在家便是没甚么人教养,这才不知男女之防、尊师重教!”
“是啊,盛京多的是阮大小姐这样的贵女,从小便养在闺阁受着良好教养,哪里比得顾师妹在山野间的自在撒泼呢!哈哈哈哈哈!”
“要我说啊,没教养就是爹娘不负责任,这才教出不知进退的女儿,阮师姐这是在替你爹娘管教你,你可要好好听着啊——”有些外门弟子见顾陶不说话,以为她软弱可欺,平日里又眼馋内门弟子的诸多好处,但又不好发作。此时寻了个机会,自然要好好拿顾陶出气。
“没爹娘管教?”顾陶向前一步,那些讥讽她的弟子以为她要作甚,自然后退一步,可又想到他们人多势众,又齐起心来,盯住顾陶,做出防御姿势。
“像阮师姐有爹娘管教的,现下是在春月。我没爹娘管教的,也入得了春月,阮师姐,你可真是厉害啊!”顾陶抱臂,抬起下巴,冷看着她。
“你……不知好歹!”阮媚骂道。
君伫听着弟子们你一言我一句,心中烦闷,近来冰魂玉频频发光,却又不昭告那人下落,教他徒生烦恼。
“闭嘴!”君伫呵斥道。弟子们从未见君伫发过怒,此时见他面色不悦,眉心微蹙,周身灵力涌动,竹叶飘飞,都不敢再挑拨玩笑。
“顾陶,待长风看过那人,你再来向我解释。若没有合理的解释,自己去领罚。”
“是,师父。”顾陶平复心情,拱手道。
“你们这些人,都无事可做了吗?成日里说人闲话,喜看热闹,若是为了这些来春月的,那可真是好本事啊!”君伫语气冰冷,师威毕显,诸弟子忙拱手认错,都散了,回去练功修行。只剩阮媚、杨安歌、颜曜灵、伏七还有顾陶。
君伫也懒得赶他们走了,闭口不言,几人就这么干干地站着。半刻后,须长风从偏殿出来,道:“师父,那人……”他看了一眼其他弟子,他们即刻背过身去,长风向君伫轻声道:“那人我看不分明,像是凡人,明明油尽灯枯却身灵不灭;说是仙人,可周身又没有甚么灵气……”
君伫也没有听过这等奇事,但奇不奇的,他并不想知道,离居是他的地方,偏殿里躺着个外人,他便极不舒服,便道:“东边还有一处疏影楼,将那人放在那里罢。有事去寻彭咸,别来烦我。”
“是。”须长风刚要回偏殿,却见离居处飞出一道银光,飞向偏殿。君伫眼尖,自然识得那是冰魂玉,可是冰魂玉怎会突然有此动静?君伫脸上神色又惊又喜又疑又怕,一时变幻莫测。须长风他们从未见过君伫这般生动的表情,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师父……”须长风唤道,君伫也意识自己的失态,来不及答应他,便速朝偏殿而去。身上竹叶尽落,卷起微凉东风。几人跟着君伫,却见他站在门口,早已恢复平日里那幅孤清模样,但须长风站在他身后,注意到君伫背着的手竟有些微微的抖。
“长风,那人,你确定还是活着?”君伫不进去自己看,却站在门外,看着里间。阮媚等人挤在门口,甚感奇怪,但见他神色微异,便不敢多话。顾陶想着刚刚那道银光,心里思量起旁的事情。
“是,那人虽无气息,可还有脉搏和体温。”须长风答道。师父这是怎么了,怎地如此害怕和失常?
“他……他是受伤了吗?”须长风在君伫身旁多年,听出了旁人听不出的他声音中的颤音,“弟子并未查看全身,但他的脖子处、脸上、手上等衣裳外的地方,皆无伤口。”
“好……”君伫突然仰了下头,很快又转身问道:“他模样如何?”
须长风心中只道奇怪,可又不好细问,便道:“这位老者满头白发……耄耋之人的容色,师父您也知道是怎样的。”须长风突然想起子寻百年之后,满头白发,自己却还是这副容貌,心中不由得有些伤悲,便没有细细回答君伫的话。
“你们先下去罢,我一个人进去。”
“师父……”阮媚不愿就此作罢,还想再纠缠一会,“下去!”君伫吼了一句,阮媚被吓到了,哆哆嗦嗦地答应着:“是,师父……”
看着弟子都走了,君伫这才抬起脚,平日里低矮的门槛,此时犹如万丈高山,难以跨越。这时,刚刚压下去的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落到地上。君伫抹去泪水,勉强笑着抬脚,终于跨过门去。
君伫一进去,便看到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冷清地躺在床上,满头白发及腰,衣服上已经旧得起球团,却十分干净,。他的脸上、手上、脖上,尽是皱纹,君伫屏住呼吸,看着老者的面容,沧桑枯老,犹如蜷曲发黄的秋叶,生命之气尽失,独留一份残躯。
冰魂玉贴在老者精瘦的腰际,发着浅浅的淡蓝色五菱光芒,“师父,”君伫跪在床边,头垂着,贴住老者修长的手,我终于……找到您了。”君伫说完这句话,眼泪如珠落,心中积压多年的想念翻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在这个人面前,在他的师父面前,他永远是个孩子,是个可以哭泣、可以微笑、可以耍赖的孩子。
纵然床上老者无法回应他的任何话语、任何情绪,只要他在,君伫就已经很满足了。想起师父走的那天,也是他有自己名字的那天……
“我突然……想有一个名字了。”少年道。
“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要名字吗?有了名字,便有了束缚,有了牵挂……”
“我想,很想要一个名字。或许这样,你回来时,就可以很轻易地知道我了。”
太息伫立良久,道:“我捡到你时,你的身上有一枚刻了‘君’字的玉佩,想必那是你的本姓。只是我寻遍人间,却没有你家人的半分消息。名字,你自己来取罢!”
少年温润一笑,“好。”他知道他不会给他一个名字,因为那样,太息就必须对他负责,名字不仅是一个象征,也是一个承诺,承诺他一定会回来。可他知道,太息不愿意作出这样的承诺,或许他已经知道,瑶华是永远寻不回的了,所以“回来”这样渺无希望的虚空承诺,他不肯作出,不愿意耽误旁人,不愿意教旁人为他徒增烦恼。
“便叫‘伫’罢,君伫。”
神启大陆,从此再无昆仑神太息之消息,却有了修仙名派春江花月间,世人皆知君伫之名气,却不知他是昆仑神之弟子。昆仑神,从前人间的保护神,现在由春月君宗主取代,而昆仑也渐渐被三界忘记……
君伫爬将起来,拂落灰尘,看着太息的面容,袍袖轻举,那些皱纹慢慢碎开,裂出又一条淌血的伤痕。君伫稳住心神,袍袖一挥,那些新伤口下,还叠掩着密集的旧伤疤,颜色深浅不一,大大小小的,有上千条,若非经年累月,绝不可成。
“你是仗着自己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所以才敢这般磨折自己吗?”君伫收起法术,那些伤口消失,皱纹复长回来。“师父,弟子从未羡慕过任何人,此生唯羡瑶华。”君伫端来一盆水,替太息擦了擦脸。“我知道,你若是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寻她。所以啊,师父,快些醒来罢,弟子好久没有听到您的声音了,您就像往日那样骂我都好,只是别这样睡着了……您这样一直睡着,待瑶华归来之日,见到您这副模样,怕也是会心疼罢……”
腰际的冰魂玉收起光芒,黯淡下去,一如君伫暗沉下去的眸子。他替太息擦完脸后,发觉自己一直握着太息的手,赶紧松开,跪在一旁,可脸上又有些欣喜。
“师父,谢谢您,回来了……”
“呵,没想到君宗主也是性情中人,教导自己的弟子舍去执念,可自己的执念却如此之深啊!”背后响起月行欢的讥讽之声。春月这几日有极为特殊的光芒闪现,月行欢好奇,便来瞧一瞧。
君伫站起身来,挡在太息的窗前,“少司月,你最近似乎很闲啊!”君伫又恢复为往日那副冷清模样。
月行欢手中放出一根捻金线,想要细细查看床上那人的虚实,能引得君伫如此紧张,倒是惹得他很是好奇。“收好你的鬼东西!”君伫手中飞出一枚竹叶,捻金线顿时断了。
注意到那人腰间的冰魂玉,月行欢适才嬉闹的神色为之一变,“这东西为何会在你这里?”命令式的语气,令人听了很是不爽。
君伫心道“麻烦”,“有人送的。”
“哈哈哈哈哈,君宗主,你可真会说笑!冰魂玉,世无其二,唯昆仑神有一,可他早已隐没多时,无人得知他去了何处。你说是别人送的,莫不成……”月行欢陡然出手,一道流光朝着君伫扑来,他出手极快,此时再结法术护盾已来不及,君伫的第一反应不是闪躲,而是抱起床上那人,飞身躲过,身后的木床轰然倒地,碎成两半。月行欢看着那人的面容,与昆仑神之容貌大不相同,又以灵脉查探,只是微微摇头,可看冰魂玉如此亲近那人,又有些疑惑。
“昆仑神太息?”月行欢试探道。
君伫眼神一闪,很快否定道:“不是。”
月行欢此时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只是他不知,昆仑神为何会灵力散尽,如同一个废物凡人?
“若不是的话,君宗主可否将这人身上的玉给我看看?”月行欢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累极了。看着君伫迟迟不肯行动,月行欢笑道:“一块玉而已,君宗主怎地这般小气?莫非这真是那冰魂玉?”
“一块玉而已,你要看便看罢!”君伫此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太息回来了,尤其是月行欢这样的酒色之徒,师父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一种侮辱。君伫解下那块玉,扔给月行欢。君伫以为,此时他表现得越不在意,就越是能打消月行欢的怀疑。可月行欢见惯人神百态,早已识破他的伎俩,只是不动声色地接住那玉。细细查看之后,他发现那玉身上除了昆仑神和君伫的气息,竟还有曦和的气息!冰魂玉是世间至灵之物,自昆仑而出,一般凡人它是不肯轻易近身的,它最欢喜亲近的,便是昆仑之人。
“曦和……你终于肯出现了吗?”月行欢心中存疑,曦和是早已灰飞烟灭了的,又不在轮回之列,而今如何会有她的踪迹呢?
手中之玉被收回,月行欢才从回忆中抽身,“敢问君宗主,这几日可还有其他人碰过这玉?”君伫自然也知道冰魂玉的性子,那日冰魂亲近顾陶和容与,他心中早已存疑,可这疑惑是断断不能同喜怒无常的少司月讲的。“并无。”君伫答道。
月行欢知他在说谎,再问下去他也不会说实话,便道:“春月美景,一般颜色,吾还是回月宫去罢!”一道金光闪过,月行欢消失。君伫确定他走后,才修复了木床,本想将太息放下,可看此处简陋非常,便将他挪去离居的内殿了。
玉轮初升,一缕若有若无的捻金线从偏殿床底飘离而出,轻轻缠在了顾陶的窗前。月行欢站在顾陶窗前,看着她熟睡的脸——与曦和略有几分相似的脸,沉了脸色。
第52章 心心念念,定有回响
“只要看了你的记忆,便知你到底是不是曦和了!”
无论任何神明,未经允许,都是被禁止随意查探他人记忆的,即使动用禁术也不可为之——这是自盘古老祖那一代,诸神达成的契约。月行欢才不管甚么劳什子规矩,若无盘古之力压制,他定然是要窥探顾陶记忆的。眼下,有了曦和的消息,却不能继续查探,这教他十分懊恼。
身旁升起一道光墙,一团模糊的金光出现在他身边,“月落,可需要我帮忙啊?”天帝璆的声音很是清冽好听,“哼,我当是谁呢!”月行欢嗤之以鼻,“鬼鬼祟祟,故弄玄虚!”
“你很想知道,她是不是曦和罢?”那清冽之声变得有些魅惑,如同月行欢的捻金线,能缠绕甚至迷惑人的心智。
可月行欢不肯服软,也不愿要他人帮助,“请你……有多远滚多远!”他的语气很是不客气。
“我的好外甥,若是你肯唤我一生舅舅,我便借你女娲石一用,助你暂时打破盘古的记忆封锁。”金光又亮了些。
“女娲石?”上古大神,无外乎盘古老祖、女娲尊神而已,女娲石确实可以与盘古之力相抗衡一二,只是,女娲尊神都已经归隐多时,女娲石也早已不知下落,天帝璆如何会有?不知这话的真假,月行欢有些犹豫。
“我此时耐心尚且不错,你若是肯唤我一生舅舅,我便即刻将女娲石借你,若不肯,日后你想要,我也不给了。”天帝璆催促道。
月行欢袍袖下的手捏紧了,但还是勉强喊了一声:“舅舅。”
“诶,好外甥。”天帝密语传他女娲石使用之法,他的手中,出现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光墙消去,金光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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