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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海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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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你伤的不轻,要我救你,以后你就得听我的话,不能闯祸,知道吗?”景宁说话总是很轻,这让弥之听得昏昏欲睡。
  “好。”小山神迷迷糊糊地回答着,他实在是没有能力再多说一句。
  景宁吩咐下人说,自己要休息了,命人锁好门窗,开始给弥之医治。她是族中公认的最优秀的术师,原本这点事情是难不倒她的,然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景宁就发现了问题。
  “你的三魂七魄怎么少了一半?”景宁奇怪,“而且,这种伤痕,我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弥之缓缓道:“被吃掉了。”
  “吃掉了?什么东西?”
  “太复杂,景姑娘就不要管了,我少了一半魂魄不要紧,只是要麻烦姑娘替我缝合伤口,不然,可能真的就要死了。”弥之说一半,停一半,气若游丝。
  景宁蹙眉:“好,不过这种术法需要费些功夫找点材料,我先给你安个镇魂符,你暂时休养一下。”
  “好,那多谢姑娘了。”弥之说完这句,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他实在是太累了,完全无法思考。
  其实景家最近有大喜事,景宁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找,只能私下委托盈素去找。
  “大小姐为什么要找这个?”少女并不能明白,“无酒很难养的,黑市上都不一定有得卖。”
  “所以才要托你去打听打听嘛!”景宁笑着,揽着她的肩膀,“我的好妹妹,你就帮姐姐这一次,好不好?”
  盈素犹豫许久,问道:“那小姐要这个做什么?”
  “救人。”
  “谁?”
  “你找到就知道了。”景宁并不想隐瞒盈素,这个孩子追随自己以来,忠诚正直,是十分亲厚的伙伴。
  盈素垂下眼帘:“好,我回一趟津门,你在这儿等我消息。”
  “谢谢盈盈啦!”景宁说着俏皮话,当夜两人就分别了。可如果景宁再深入了解一下周围,她就会发现,其实自己身边是有人会养无酒的,只是那个少年,她实在是过于表面地疼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努力填坑,因为我好想开新坑哦=。=


第76章 雨夜
  景宁的表兄晏楚将于下个月初八迎娶李氏嫡女李薰,这对于南北两派势力,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事。
  天下修仙人,三分归景氏,如今这个家族也到了盛极之日,需要再进一步地计划往后的发展了。
  景宁提了一壶老酒,去看望在家的表兄晏楚。记忆中那是个爱憎分明,有勇有谋的男人,眉眼犀利,尤其是瞪着人的时候,跟个活阎王似的,吓得人完全不敢动弹。
  景宁又想想未来的嫂子,她跟随父母去提亲的时候,见过一两次,美则美矣,就是性格火辣了点,也不知道将来和表兄生活在一起,会不会幸福快乐。
  然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横亘着家族利息,怎么说都该维持表面的和平。景宁考虑到自己的未来,难免惆怅。
  “宁儿来了?”晏楚正在练剑,声音洪亮,身量魁梧,景宁老远就有点发抖。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似的,见着我就害怕?”晏楚大笑,景宁手上一甩,就把老酒坛子丢了过去:“给你的,当是妹妹我提前祝你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晏楚稳稳地接住那坛老酒,笑着:“借你吉言!今天要不要和哥哥我练练手?”
  “不了,你下手可没个准数,我还等着你大婚那天好好吃一顿呢!”景宁远远地和人呛声,就是不上前,“你练你的,我玩去了!”
  “小丫头!”晏楚的话还没说完,景宁就跑远了,她今天本就没有多话的意思,纯粹找个由头出来透透气。
  沧浪因为晏楚的大婚而比往常更热闹些,景宁却不得闲,她是父母唯一的女儿,这时候更要担起责任来。弥之也因此跟着她到处走动,他与世隔绝太久,任何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的,如果那个少年不每天来献殷勤,他大概会很高兴。
  “宁姐姐,那个小哥哥是什么来历?”弥之因为那人的眼神而惴惴不安,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是说小睿?”景宁正在打理今天的花束,并没有将弥之的问题放在心上,很随意地回答了一句,“他是我叔父门下的一个小学徒,资质不高,人也呆了些,但心肠不错,很可爱的孩子。”
  “是这样吗?”弥之并不信,景宁却理所当然的模样:“是啊,我先前路过教习场,看见他受欺负,就顺手帮了一把,结果这孩子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送花来。”
  景宁笑着,似乎想起了很多好玩的往事,弥之咂咂嘴:“你也不过比人家大了两岁,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
  “是吗?”景宁却只是笑笑,没有往心里去。
  这天夜里,沧浪城忽然下起了大雨,雷电轰鸣,风声凄厉,卷着厚重的土腥味,令人恐慌。空无一人的大街小巷,时不时传出幼儿的哭声,一个少年披蓑戴笠,顶着狂风赶路。泥水湿透了他的裤腿,一抬脚,鞋里的水便直往外冒。可是邹睿并不介意,他的花儿,不能有损伤。
  风雨中,一人一灯,显得十分单薄和弱小。雨中那个若隐若现的轮廓,忽而笑了。
  邹睿紧赶慢赶,终于感到了城郊那破败的土地庙中。因为年久失修,周围灌木丛生,土地庙便显得十分隐蔽,这恰好为他养育无酒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邹睿解下蓑衣,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取出蜡烛,点亮,四周一下亮堂了起来。娇嫩的花朵垂着,枝叶毫无生气,邹睿心疼死了,赶紧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两滴鲜血在上头。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那个小鬼还等着你呢!”邹睿心疼地从腰间的葫芦里倒出些肥料来,碎碎念着,“我用百足尸体磨成的粉,还有子夜午时凝成的露水,你一定会喜欢的,要好好长大,知道吗?”
  无酒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垂下的花骨朵终于有了抬头的迹象。邹睿欣喜地笑了,年轻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单纯。
  可惜,这份欣喜并没有维持太多时间,破庙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邹睿心中一凛,火速烧了一个咒符,将无酒藏入怀中。
  “谁?”邹睿很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敌意,这让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你猜?”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邹睿就知道,这人,很不普通。
  “你身上的气息,不像个人。”邹睿蹙眉,“可是说鬼,也不像。”
  模糊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身高七尺有三,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折扇的尾端垂了一枚玉佩,邹睿此时蹲着,接着昏黄的烛光,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个“五。”字。他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然而并没有对的上名号的人物。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谁?”那人的声音清亮,听上去年纪不大,可是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邹睿不由地捂紧了怀里的无酒。
  那人大笑:“可怜呢,你的宁姐姐,恐怕不会知道你为她所做的事情了!”
  邹睿不想辩驳,他正在等待时机,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令他摸着匕首的右手忍不住发抖。
  “你要做什么?”少年尽力让自己克制些,然而颤抖的声线却出卖了他,他还是太年轻了。
  “做什么?”男人蹲下身来,少年才注意到那是一张多么好看,多么魅惑的一张脸,可是他没能过多的打量,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鲜血喷涌而出,腥咸的味道充斥着口腔,邹睿甚至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出的手。他会死的,少年这般想着,只听男人说道:“小可爱,你的无酒,我就先收下了。”
  邹睿一听他要抢无酒,突然伸手,死死地攥住对方的胳膊,强撑着:“你还不配!”
  男人哈哈大笑,阴森的气息布满整座破庙:“我不配,你配吗?区区凡人,竟然也敢蔑视神明?”
  “你罔顾人命,算什么神?”邹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口鲜血喷在了对方脸上,紧接着,他就被狠狠地摔到墙上,饱经风霜的断垣残壁一下坍塌,掩埋了少年大半个身躯。
  男人走过去,厌恶地擦掉脸上的鲜血:“恶心!”
  话音刚落,邹睿就被掐着脖子,从瓦砾下面拎起来,男人笑着,打算结果他的性命。可就在这时,少年的怀里掉出一串铃铛,里头钻出一大片银色的飞虫,“滴答滴答”地响声如同蛊惑人心的曲子,男人一下就愣住了。等到再次回过神来时,少年已然不见踪影。
  “居然是他的后裔?”男人有些不可思议,回想起从前的经历,不由地冷笑,“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那些飞虫带着昏迷不醒的邹睿一路奔逃,少年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腹部被人挖了个打洞,肠子都少了一半,后背、脖子,到处都是伤痕,血肉模糊,可是失去依托的夜铃子根本飞不远,他们保护着山神唯一的血脉,保护着他们唯一的小主人,逃到一户人家门口之后,便再也飞不动了。
  大雨退去,夜色也淡了,夜铃子彻底失去了光芒,一个老态龙钟的大夫打开自家的屋门,发现了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老头儿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第77章 黑云
  景宁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邹睿来送花了,她隐隐有些不安,派人去询问,也只是得到了一个不曾注意的回复。
  “去哪儿了?”景宁站在窗口,望着远处密集的黑云,心中惶恐。
  沧浪城突遭大雨,接连几天的阴霾不仅冲淡了表兄大婚的喜庆,甚至于引起了族中不少人的猜忌。景家为了这场婚事下足了工夫,观星象,推吉时,祭先祖,合礼仪,每一个步骤都精打细算,按理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可事实又摆在这里,父亲连夜召请长老们商议,最后也得不到具体的结果。
  “弥之,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警告?”景宁这话问出来,自己都不太相信。
  瓶中的小鬼亦回答不了,他伤的太重,所有的能力都直线下降,除了摆在面前的异象,他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可是这种情况,他又确确实实见过,那个打伤他的人,不,神明,出现的时候,就会带着这种压迫的黑云,令人胆寒。
  “宁姐姐,怕是不妙。”弥之闭上眼睛,“这场婚事,恐生变故。”
  景宁沉默不语,她在想,要不要劝说父亲推迟婚期,窗口摆着的那瓶花儿已经萎了,送花的人也不见下落。
  “弥之,你先呆在我房里,我这几天可能比较忙。”景宁最终丢下这句话,将瓷瓶藏在床头的暗格里,便转身出了屋子。
  景宁的父亲是个鬓发花白的老人,他膝下无子,连这个女儿都是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因此分外疼宠她。可是即便这样,他在听了景宁的一番话后,仍然摆了摆手:“这婚期早早定下了,现在推迟岂不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家笑话?你放心,不过是天象突变,几位长老已经算过了,无碍的。”
  “可是父亲,孩儿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景宁不肯放弃,她想了想失踪的少年,冥冥中觉得二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然而到底关系如何,她却说不上来。
  “那些流言蜚语就不要听了,树大招风,任那些人去吧。”景父并未放在心上,三言两语就想打发了女儿,景宁眼见劝说不过,心中更是郁闷,却也只能重重地叹息,离开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教习场转了几圈。门生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练习,教习官们也在一旁说着闲话,大概是喜事将近,大家伙儿都有点松懈。景宁负着剑,避开人群的目光,缓缓走到教习场某个角落里,她记得第一次瞧见邹睿的时候便是在这儿,后来偷偷教他一些剑术也是在这儿。只是这孩子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天份,有时候连剑柄都握不稳。
  景宁深深地叹息:“到底去哪儿了?”
  她试图派人去找,然而现在时间特殊,实在不好劳师动众。景宁的念头纷杂,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少年正挣扎在生死一线上。
  老大夫给他包扎好伤口,喂了些汤药,便点了一根安神香,每烧完一根就进来看两眼,给人换药。他还是太老了,行动都不利索,更别提再去折腾给少年寻找家人亲属,而且伤成这样,恐怕来头也不小。害怕引火烧身的老人家决定隐瞒这件事,等到人伤好了,再送他离开。
  邹睿陷入深度的昏迷中,他时而梦见早逝的父母,时而梦见景宁,浮浮沉沉,心中作呕。那刻着“五”字的吊坠,如同恶鬼一般,死死地纠缠着他,让他无法脱身。
  “我还不能死。”邹睿拼命地想要清醒过来,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肉身仿佛与魂魄相分离,完全不受控制了。
  景家的婚事终是如期而至,说来也巧,那天,沧浪突然放晴,风和日丽,不见一丝阴霾。景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景宁也是。她解下佩剑,换上繁琐的礼服,盘着发,俨然有几分庄重典雅的模样了。只是这仪式冗长,尤其是这样的大族,上到祭奠天地,下到跪拜先祖父母,景宁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就觉得累得慌。
  趁着休息的空档,她悄悄爬上了沧浪最高的望北楼,满城结彩,红妆十里,翩扬的结缘绫十分晃眼。景宁心中的不安又冒出头来,街上人来人往,她始终觉得,在某个角落,有个人在看着自己。思来想去,景宁还是选择回去了。
  邹睿在这天夜里发起了高烧,浑身抽搐,老大夫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地给他擦身子,期望温度尽快降下来。
  “小哥儿,你可千万挺过去啊!”老大夫重重地叹息,吃力地给人调整了下姿势,免得压着伤口。邹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褐色的血,老大夫吓坏了,急忙给人扶起来,顺顺气。怀里藏着的无酒现行,掉落在地上,邹睿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它,就又昏过去了。
  老大夫又里里外外地忙活好久,才将邹睿安顿好。至于无酒,他这辈子是不曾见过的,但是看邹睿的样子,似乎很重要。
  “兴许是一味奇药。”老大夫拈着花,做了个决定。
  景宁这一晚也十分不踏实,辗转反侧,睡不着。后半夜,她终是披了件外衣,站到窗口。果不其然,那浓重的黑云又再次压城而至,而且,比以往更重,更渗人,仿佛就悬在自己家的头上,令人焦躁。
  “宁姐姐,不要去窗口。”弥之的声音很微弱,很胆怯,“回来吧。”
  景宁蹙眉:“我很不安,这云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邪祟吗?”
  “不是。”弥之唤着,“你回来吧,闭紧门窗。”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景宁关上窗口,贴上一张封条,缓缓坐到床边,摸到暗格,准备掏出瓷瓶来,却听到弥之说:“不要放我出来,我怕。”
  “好吧。”景宁将瓷瓶放回去,又一次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弥之却不再说话了,景宁等了许久,始终听不到回应。她静静地倚着床头,没有动,一等到上半身发麻,小鬼才怯怯地说道:“那云里的,不是邪祟,应该说,是位神明。”
  “神明?”景宁奇怪,“可这神明,怎么看着这么诡异?”
  “被业障蒙蔽了心窍,都这样。”弥之似乎很是痛苦,气息十分不稳,“宁姐姐,你千万不能开门,知道吗?你们景家是受到庇护的,那位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轻易动手,可你要是出门,就难说了。”
  “你说这话,我怎么听不懂?”景宁万分不解,可是弥之却再也没有说话,他太累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动弹。
  景宁蹙眉,硬是咬着牙,撑到了天亮。可是曙光还未彻底照亮这座城,下面的门生就慌慌张张来寻她:“大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景宁心头一惊,来禀报的人抓着她,语无伦次:“新娘子,新娘子,死了!”
  “什么?”景宁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急急地就朝着外头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哇哇,我要忍耐,先填完坑


第78章 恶果
  远远的,景宁便听见撕心裂肺的吼声:“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她心惊不已,慌张地跑过去,却发现两家人已经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了,自己的父亲站在最前头,护着身后满脸血污的堂兄。李家家主怀里抱着一个浑身裹着白绫的人,只露着一双苍白的脚,毫无疑问,是死去的李薰。
  景宁一阵眩晕,叫了一声:“爹!”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吸引,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李家家主猩红的双眼里充斥着仇恨:“为什么,你的女儿还活着?”
  景宁突然站住了,她发现自己无法向前迈开一步,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诧异,惊恐,好像有无数道锁链紧紧地缠住了她的周身,令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李家率先拔了刀,上好的北邙寒铁铸成的刀身泛着熠熠寒光,景宁睁大了双眼,她现在,居然连一丝声音都听不见了。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那些自诩出生的名门,用着最原始,最粗暴地方式进行着交战,鲜血、惨叫,折断的四肢,分离的头颅,全部以景宁为中心,上演了一场诡异的闹剧。
  刀光血影中,景宁仿佛看见了一个白衣男子,摇着折扇,朝她微微一笑,戏谑地,宣告胜利。
  “不,快停下,你们都中计了!”景宁试图呼喊,然而她无能为力,那种压迫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增无减。
  在倒下去前,景宁终是听到了一个声音,他对自己说:“可怜,我三哥要是知道了,也该哭了吧,哈哈。”
  清澈的笑声,渐行渐远的身影,景宁胸口一痛,鲜血便染透了衣裳。
  “宁儿!”
  父亲的声音,这是景宁最后的意识,她无力地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邹睿在老大夫的帮助下,终于缓过劲来,他睁开眼,就发现了不对:“老伯,你是不是将我怀里藏着的花煎水给我喝了?”
  “是啊,不然你小子的命,可就不保咯!”老大夫笑着,给人倒了杯水,“喝吧,润润嗓子。”
  邹睿道谢,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无酒养育起来比较麻烦,看来那小鬼得多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宁姐姐怎么样了。他想想破庙里遇到的那个人,心中不安,问道:“老伯,最近城里有发生什么事儿吗?”
  老大夫听到这话,不由地叹息:“出大事儿咯!”
  邹睿心里咯噔一下,抓着人的胳膊,慌忙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唉,晏公子大婚那天,新娘子死了,李家一口咬定是公子害死了她。家主与人争论不过,就动了手,大小姐也受伤了。”
  “什么?”邹睿预感到这件事与那天的那个人有关,着急万分,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爬起来就要往外头跑,老大夫拉住他:“你去哪儿啊,身上的伤还没好,别到处跑!”
  “谢谢老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邹睿取下脖子上的吊坠,塞到老人手里,“我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个了,若是日后还有机会,定来报答您的恩情。”
  “哎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老人家的话还没说完,邹睿就奔出了门外。
  “你的伤还没好,凡事要小心啊。”老大夫握着那温柔的吊坠,不由地叹息。
  邹睿捂着腹部,伤口才刚刚开始结痂,布料一摩就是钻心刺骨的疼痛,然而他顾不得许多,他现在必须赶回去,晚一步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景家的大门近在咫尺,可是门生却比平常多了两倍,邹睿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将出入的腰牌都放了回去,身上又穿着平常人家的衣服,现在情况特殊,景家的人是不会放自己进去的。
  “怎么办?”邹睿飞快地盘算着,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背,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盈素?”待看清来人,邹睿又是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少女极其不满,“我回了一趟津门,结果听到了消息,连夜赶回来的。”
  邹睿低声道:“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宁姐姐?我听说她受伤了。”
  “不能。”盈素摇摇头,“这件事太古怪了,我都没有办法进去。”
  “无论如何都进不去?”邹睿蹙眉,盈素道:“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邹睿握紧双拳,说道:“你等我一下。”
  盈素看着他,略带迟疑地点了个头。
  邹睿随手在路边捡了个石子,丢了过去,守门的人并没有动作。他又掏出一张黄纸,折成一只鸟儿的形状,咬破手指,滴了些鲜血在上面,鸟儿张开翅膀,被瞬间粉碎。
  邹睿注意着那些门生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他咂咂嘴,似乎很不好对付。
  “盈素,我们去一下城外的乱葬岗。”邹睿说着,目光深沉,“看来家主,做了个不得了的决定。”
  景宁伤的极重,呼吸微弱,李家的那把刀,不偏不倚,刺中了她的心脏。她的父亲拼尽全力,却也只能吊着女儿一口气。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个家,激斗过后,不断有人死去,怨灵徘徊在宅子的上空,甚至有恶变的趋势,为了不伤及无辜,景父无奈封锁了全家。可是每一刻都在增加的鬼气告诉他,人手已经不够了,很快,这个家就会垮掉。他一夜白头,跪在祠堂里,恳求着先祖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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