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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海志-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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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去乱葬岗?”盈素看着一拐一拐的少年,非常奇怪,邹睿仰起脸来,忽然笑了:“刨尸。”
  盈素瞪大了眼睛,邹睿解释道:“我们时间不多了,家里已经充斥着死亡气息,甚至于看守的门生也已经是死尸了,凡是沾着活人气息的东西,都不可能进去。我们要想潜入,必须藏住气息。”
  “你,到底是谁?”盈素没有顺着他的话去问,而是直击要害,少年又是一笑:“如果我说,我是神的后裔,你会信吗?”
  只是过了今晚,就再也不是了。
  盈素沉默,良久,才说道:“辛苦了。”
  邹睿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79章 无力回天
  乱葬岗内,群鸦无声,厚重的云层掩盖住了苍白的月色,少年抬起胳膊,擦了一把汗,数了数面前的尸体,蹙眉:“没有找到足够新鲜的尸体,只能拼一下了。”
  盈素同样累得大汗淋漓:“有用?”
  “嗯。”邹睿沉吟片刻,“你去那棵老树下休息吧,我很快就弄好。”
  盈素迟疑地望着他,少年的表情很模糊,看不透,摸不清,她亦是无奈,所能做的,也只有信任罢了。
  “好,有需要就叫我。”
  盈素最终是妥协了,她转过身,又回了一次头,才大步走到树下。
  少年化了一道符在手上,念道:“今天对不起诸位了,冤有头债有主,日后若是黄泉路上有难,尽管来找我便是。”
  他喃喃着,开始动手剥皮。他要用这种方法,瞒天过海。
  很恶心,也很残忍,据说是远古时代,人们为了窥探黄泉的秘密,而造作出来的巫蛊之术,如今,邹睿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能力强者,各有千秋,能力弱者,也各有各的活法,他是夹缝中成长起来的,邪门歪道和名门正途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只求你不要嫌我丑陋,怨我恶心。”邹睿想想景宁,便是难以抑制的委屈和忐忑。
  “我只想见她一面,请不要责罚我。”邹睿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对着谁恳求,对着谁祈祷。
  盈素抱着剑,坐在那棵老树下,干枯的树干时不时脱落下屑子,她半阖双目,神思恍惚。远处飘来些许腐臭味,盈素很清楚那是什么,然而,她也只想进去,看看里面的人好不好,所以,她选择了纵容。
  天色渐渐明朗,景宁忽然睁开了眼睛。
  守在身边的母亲还在沉睡,花白的头发告诉她,这个人太累了,要轻些。
  景宁缓缓起身,她的身子飘飘的,没有了这些天的沉重和窒息感。她披上外衣,握着瓷瓶,走到屋外。
  一个人都没有。
  景宁却没有任何惊讶之情,她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到家里最高的那层楼上,坐在顶端,眺望着远处的曙光。
  “这是沧浪城,是我的家。”景宁说话淡淡的,眼眶微微发红。她倚着屋脊上的那个塑像,很久,都不再说一句话。
  天色就快亮了,那个少年还是没有踪迹,即使她登上这最高的位置,即使这座城都尽收眼底。
  景宁缓缓打开瓶口,一缕白烟冒了出来,在这个朦胧的清晨,愈发的透彻。
  “他怎么还不来给我送花呀?”景宁问着,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委屈。
  弥之没有说话,他静静的,如同死去了。
  “我等不到他了。”景宁最后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你要是见到他,告诉他,不要难过,要好好活着,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景宁缓缓闭上眼睛,倚着那个塑像,沉沉地睡去。
  空气里传来一句若有似无的“好”字,但仍然争不过周围的寂静。
  邹睿终于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完成了他的作品。
  “盈素,披上。”简单明了的一句话,两个人都知道,没有时间了。
  御剑飞行至家门口,骗过死人的眼睛,躲过活人的踪迹,邹睿冷静又快速地朝着景宁的屋子前进,那里有他的信仰,是的,他此生唯一的信仰。
  “快了,就快了。”邹睿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要镇定,可是这镇定,却被凄厉的哭喊声,撕的粉碎。
  “宁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是老夫人的声音,她今早醒来,发现女儿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邹睿和盈素同时愣在了原地,他们不顾一切赶回来的结果,就是这个吗?
  邹睿不甘心,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盈素还没来得及拉住他,少年就冲了上去。
  “你是谁!要干什么”老夫人尖叫着,死死抓住少年的肩膀,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邹睿仿佛不知道疼,只是重复着:“我能救她的,你们让我看看,我能救她!”
  可是下一刻,他就被家主打了出来。
  “胡闹!快滚!”老人很是愤怒,完全不肯听他的话,可是这话里,却又隐隐地带着关切。
  盈素彻底凌乱了,她觉得自己的感官出现了问题,坏的也是好的,好的也是坏的。
  “我不滚,我能救她,我真的能救她!”邹睿不依不饶地往前爬,他先前有伤,刚刚那一下又直中伤口,一动,身下就是一道长长的浓重的血印。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能救我女儿!你刨尸掘坟,剥皮削骨,心术不正,来人,给我打出去!”老人呵斥着,指着一旁的盈素,“将她也轰出去!”
  盈素觉得自己可能花了眼,竟然从老人的神情里看出一丝怜悯和决绝。
  邹睿吼着,哭喊着,祈求着,无济于事。他们像两条丧家犬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再次禁闭,这一次,真的是任何人都出不来了。
  “我是谁?我是北邙的山神!我能救她,你们为什么不信?为什么不信?”邹睿疯狂地拍打着大门,泪流满面,路过的行人都认为他疯了。
  盈素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他弄走。刚到了地方,邹睿就病倒了,昏迷不醒。
  少女守着他,守了很久很久。她听到很多事情,比如说景家在那天夜里发生了大火,烧死了许多人,比如说家主疯了,带着妻子一同投了江,比如说哪个分家的人开始争权夺利,所有隐藏的矛盾开始爆发,比如说,这乱世终究起来了。
  邹睿醒后很长一段时间,眼神都是麻木空洞的,盈素给他讲了许多故事,听闻的,不曾听闻的,反反复复,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夜。
  邹睿在某个秋夜,和人一起去江边放河灯。听着茶楼的说书人,讲起了现在纷乱的世间。
  “我想回北邙去了。”邹睿说着,似乎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好。”盈素点着头,吃了块糕点。
  “你呢?”
  “回家。”
  轻飘飘的一句,邹睿忽然就心疼了:“原来你有家呀。”
  “嗯,很久没回去了。”盈素喝了口茶,提起了自己的佩剑,“你要是现在走,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回去。”
  “好。”少女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这让邹睿以为,他们的友谊走到了尽头。
  “我家在津门,你要是活不下去,我可以供你一碗饭吃。”盈素丢下一个锦盒,道,“以前,我偷偷存着的,你别笑我。”
  邹睿悄悄打开一看:“头发?”
  “大小姐的。”盈素说这话的时候,耳朵不自觉的红了,“走了,后会有期。”
  她是个来去如风的女子,许久,邹睿都觉得,她还会回来,喝完剩下的半杯茶。
  可是她终究没有回来,而他,也要上路了。


第80章 老人家
  “再后来,我独自在人间漂泊十年,直到伤口愈合,乘着鱼群,回到了风海山。”弥之的身形都是模糊的,看不清脸,语气也被刻意压制,听不出情绪。
  “宁姐姐临终前,以自己的三魂作针,七魄为线,保住了我。所以,我见到你们很高兴。”他说着话,逻辑却是乱的,“我等你们很久了,景公子的眼睛和宁姐姐很像。”
  景琛听他提到自己,微微发愣,他不知道弥之的意思,也不想去猜测,半晌,只是说了一句:“嗯。”
  轻描淡写的,不着痕迹。
  弥之看向一旁的邹静恒,忽然又想起什么,自顾自地补充起来:“小睿很好,只是后来变了许多,心狠了,也不爱笑了。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他还收养了一个孩子。”
  “那是我曾祖父。”邹静恒垂下眼帘,“算起来,应该有一百多年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是沉默。景琛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偶尔从夫子那里听闻的过去,想到扶大厦之将倾却英年早逝的祖父,百余年来的灾祸,竟然仅仅是因为那位大小姐捡回来一个小鬼。
  他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偏偏是我家?偏偏又在等我?”景琛不由自主地握住邹静恒的手,弥之缓缓道:“说是你,也未必是你。”
  林中忽然传来低微的吼声,轻轻的,类似于风出闸口,弥之散开了身形,道:“今天时间到了,我先回去,明天再带你们过去。”
  景琛还未来得及反应,弥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真的是山神么?”卫冉犹豫着,他完全听不懂弥之的话,更推测不出友人和这人所说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他站在朋友的角度,担忧着,思考着。
  “不清楚,但眼下看来,至少没有恶意。”路亭霜冷静地分析着,她伤的较轻,又是唯二的局外人,因此头脑还算清醒。
  “嗯,我也赞成。”郭英俊也插了句嘴,“而且,他口中的盈素,我老觉得,我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是吗?”景琛侧头看着他,“盈素是津门出身,郭家不是沥川发迹的么?”
  郭英俊眨眨眼睛:“可能我记错了吧,而且印象中,她好像还很年轻,不像一百多岁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眼下我们人生地不熟,先试着往前走走看吧。”景琛提出这个建议,几人都表示赞同。
  晚上,景琛和邹静恒先守夜。黑黢黢的树林近在咫尺,他们如同困兽一般,守着那堆篝火,静静地等待黎明。
  “你在想什么?”景琛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噼里啪啦”的声响盘桓着,非常微妙。
  “在想我太|祖爷爷。”邹静恒没有隐瞒,“在想他最初的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又经历过什么,变成我们眼中的样子?他很疼我,可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邹静恒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发抖,景琛握住他的手,劝道:“所有的往事都已经入土了,就让他们安息吧。”
  相较于爱人,景琛就稍微好一点,至少,他离那些过往远了些,现在,还能说的出宽慰的话语。
  邹静恒也紧紧地扣住他的手,点头道:“嗯。”
  夜晚在这一刻陡然凉了,景琛提起心来,这种感觉,不太对,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狱深处爬了上来,悄悄地,向他们靠近。
  “桃花断了啊。”可是这时候,景琛才想起来,他的佩剑断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景公子感到了丝丝恐惧——受伤的自己,还能保护好心爱的人吗?
  “不用担心,来者并无恶意。”邹静恒神情平淡,这让景琛有些诧异:“这么肯定?”
  邹静恒侧过头来,微微一笑:“我带你过去看看?”
  景琛愣住了:“啊?”
  许久,他才注意到不对:“阿恒,我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
  “是吗?”邹静恒笑着,忽然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可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你呀。”
  温柔的,很蛊惑,很心动,景琛一下就迷了眼:“好,你说的。”
  “我说的。”邹静恒笑笑:“我带你过去?”
  “嗯。”景琛拉着人站起来,林中风动,传来一句人声:“沿着正前方的小道走,我在三岔路口等你。”
  听着年纪很大了,却藏不住语气中的俏皮,景琛来了兴趣,加固了一下结界,就抬脚跨了出去。
  林子前的小道意外的整齐,杂草都是朝外头长,路很干净,隐约可见萤火。景琛和邹静恒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到了。
  “这儿,在这棵树后面。”
  景琛想了想,松开手,绕到了后面。
  “哇唔。”他轻呼,邹静恒也靠近了。
  一座荒芜的坟,一个坍圮的碑,一个矮瘦的老人坐在上头喝酒。
  “老人家。”景琛蓦然生出敬畏感,上前行礼,这才注意到,老人的腿还深埋在地下。
  “来了?”老人笑着,两颊各有一抹酡红,“哎呀,一看就是我的乖孙儿!”
  景琛一下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老人又说:“我是宁儿的祖父,你大概是我,等等啊,我算算——”
  邹静恒忽而笑了:“老人家,其实不必算的这么清楚的。”
  老人听了,连连点头:“也对也对。”
  邹静恒又问道:“老人家,您今天出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儿吗?”
  老人大笑,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儿,只是躺在这儿太久,闷了,出来透透气!”
  景琛忍不住想笑,老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我生前就推算过家族命数,不过啊,道行不够,去世了都只算出个一二来,小哥儿听我一句,若是遇了难处,尽管到爷爷这儿。老头儿呆在这里一百多年,也就是为了今天。”
  景琛听他絮絮叨叨的,有些新奇,也有些感动,家里因为动乱,鲜少有这般年岁的有趣的长辈,但不论过了多久,死去的人还是会留下他们的念想和护佑。
  “好,琛琛都记着了。”他如是说道。
  卫冉一睁眼,就觉得友人不太对劲。
  “你心情好点了?”
  “嗯,好些了。”景琛搭着他的肩膀,小声道,“小冉,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一个鬼……”
  邹静恒看他和卫冉说话,心里也觉得可爱,郭英俊还在睡,夜色深沉,路亭霜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兄长。”
  “不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路亭霜看向窝在一旁的两个人,轻笑,“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邹静恒笑着:“那你就在我这儿坐一会儿吧。”
  “嗯。”路亭霜抬头望了望天,如墨的夜色,美的恰到好处。


第81章 迷雾
  第二天一早,郭英俊从睡梦中悠悠醒来,发现景琛正在打磨一根木棍,邹静恒和路亭霜不远处坐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卫冉蹲在前头一块石头上,跟个雕塑似的。
  “好些了么?”景琛头也没抬地问道,郭英俊清清嗓子,道:“好很多了。”
  “嗯。”景琛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桃花断了,他得想办法弄个防身的替代品出来。
  郭英俊疑惑道:“卫公子怎么蹲在那儿?”
  景琛手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忽然笑出声来:“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你不懂。”
  前头的卫冉砸过来一块小石头,景琛头一偏,轻松躲了过去,笑道:“你看看,说都不让我说了。”
  “你可拉倒吧!”卫冉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惊动了说话的两人,路亭霜问邹静恒:“卫公子和景公子又拌嘴,兄长要不要劝劝?”
  邹静恒笑了:“你也说是拌嘴了,随他们去吧。”
  景琛没有搭理自己的发小,继续专心致志磨着他的棍儿,卫冉也是无趣,蹲着发呆。
  郭英俊活动了下身子,望了望四周,突然觉得不对劲:“这林子里的雾气比平时重了许多啊?”
  “有吗?”景琛蹙眉,“我怎么没觉得?”
  “沥川老林广袤,我自小对这种情况就十分敏感。”郭英俊握紧自己的佩剑,表情凝重,似乎在观察些什么。
  景琛也提起了心,让另外三人往结界中心来,郭英俊摸摸身上,带着的纸符都在水里泡烂了,完全没有用处,他想了想,便割下自己袖子的一角,撕成条状,缠在他们临近的大树枝叶上。
  “你在干嘛?”景琛不熟悉郭家,只听说这个家族很神秘,传授的术数也与别家大相径庭。
  “这雾里有东西。”郭英俊在每个布条上印上自己的手指血,嘟囔着,“我试试能不能看清楚些。”
  景琛和卫冉对视了一眼,问道:“可信?”
  “大概?”卫冉也说不明白,邹静恒道:“传闻,郭家是从黄泉尽头走出来的遗民,行踪诡秘,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所修习之术,大多以命为注,不是本家弟子,一般都会在四十岁左右殒命。”
  “还有这种说法?”景琛惊奇,瞟了一眼打坐的郭英俊,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他们的议论。
  然而郭英俊仿佛长了好几双眼睛,窥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包括众人的内心,他笑道:“我家入世不久,还请诸位多多关照啦!”
  很俏皮的一句话,却连喜欢插科打诨的景琛都没有接上,因为他们,似乎见到了有生以来最为神奇的一幕,这一幕,足够逆转郭英俊从前留给人的所有印象。
  古代禅宗有云,风吹幡动,风不动,幡不动,谓我心动,放在现在的情况下也很合适,不然,从哪里传来的飘渺风声?
  景琛可以肯定,这林子里是没有风的,沉重压抑,几乎死去,可是这风一起,便有了生命的气息,荡涤人心。
  枝桠上的布条翻飞,连带着树叶哗哗作响,一重一重的迷雾渐渐散去,郭英俊浑身湿透,仿佛在热水里泡过一样,整张脸都红透了。可他一动不动,静静地坐着。风儿继续吹,景琛揉揉眼睛,抓着邹静恒的胳膊问道:“阿恒,是不是我眼光了,我怎么看见他身上冒着幽幽的蓝光?”
  “那是他灵魂在烧灼。”邹静恒很是平静,挨着他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他解释道:“这就是郭家的秘密,以吾之魂,渡彼之身,他们的来头,不小。”
  邹静恒想想自己,不由地抿抿嘴唇:“不要打扰他。”
  景琛身子一歪,趴在人肩膀上:“不行,我眼睛疼。”
  邹静恒搂住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路亭霜猛地打了个寒颤:“不对,又来了一波。”
  卫冉拔出青杏,准备伺机而动。
  郭英俊的佩剑名叫祝融,是火□□字,代表着光明与希望,他自小便是个有志向的人,只不过因为性子的原因,总会落下好大喜功、投机取巧的把柄,好在,他本人并不在乎。
  迷雾中藏着一个人影,他清楚地看见,是个男人,身量修长,腰间别了把折扇———
  那温柔的风忽然转了个向,变得狂躁起来,枝桠纷纷折断坠落,郭英俊急急收势,仍然被伤得不清,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迷雾瞬间淹没了众人。
  景琛下意识地一手抱住邹静恒,一手去拉卫冉,却发现明明近在咫尺的人仿佛消失了,毫无踪迹。
  “小冉?”他呼唤着,没有任何回应。邹静恒身边的路亭霜亦不见了踪影,一切的一切,陷入一种茫茫的白色中。
  “嘘,不要动,有人过来了。”邹静恒的感官很敏锐,他也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只知道自从海里出来,便是有懵懂的念头在心底发芽,好像有个与生俱来的种子,在此时长了出来。
  可是来的,并不是一个人,准确的说,是许多人,许多双脚,来来回回在两人面前走动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景琛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中了招,他紧紧地抓住邹静恒的手,不敢放松。然而,似乎毫无用处,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点,白色的,到处都是白色的,连身边人的影子都逐渐看不清了。
  “阿恒,阿恒!”景琛无措地呼唤着,听不见,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了?好难过,为什么他这么难过?
  邹静恒同样失去了方向,但他的精神很好,他在众多人里,发现了一个始终不动的影子,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你要干什么?”邹静恒开口问道,那个影子走出来,戴着一张面具,只露着腰间的那把折扇,折扇上吊着一枚坠子。
  “五公子?”邹静恒看见那上头的字,内心竟一点波动都没有。
  “小风。”来人说话很好听,很温柔,邹静恒感受到一双手在触碰自己的眼睛,很凉,很忧伤。
  “你在叫我吗?”
  “是你,也不是你。”
  邹静恒忽然笑了:“你为什么和那个小鬼说话,一模一样?”
  “因为,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啊!”来人也笑了,“你不要乱走,就在这儿呆着,很快,事情就结束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是念在最后一丝情意上提醒你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呀!”
  邹静恒眨眨眼,感到失神,等他再次有了感知,手里空空如也。


第82章 匪夷所思
  卫冉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只有路亭霜一个人,对方双目微阖,似乎在昏睡。头顶的太阳十分毒辣,似乎要将他们焚烧殆尽,病树倾塌,黑色的泥土如同干焦的粉末,遍地的虫尸触目惊心。
  卫冉摸了摸路亭霜的脉象,还好,平稳如常。他试着呼唤了几声,人便睁开了眼睛:“卫公子?”
  “是我,你还好吗?”卫冉关切地问道,路亭霜动了动身子,坐起来道:“我没事,不过,这是哪儿?我兄长他们呢?”
  卫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可能我们都中了幻术,出不去了。”
  路亭霜凝视着四周,沉吟片刻:“我觉得不是,所谓相由心生,幻术的产生应该和被施术者的内心息息相关,通过一些手段,放大他心中的欲望,不论好坏,因此不可能超脱他熟知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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