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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海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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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们来啦!”李瑭看见人上来,迫不及待地招招手,等看清来人的衣着打扮,又犯起了嘀咕,“你们没事穿那么像干什么,景公子你套近乎的方式也太露骨了吧!”
“这本来就都是我的衣服啊,长得差不多有错吗?而且大家都是兄弟,穿得相像点才显得亲切嘛!我小时候,阿娘还让我和妹妹穿一样的衣服呢!”景琛不以为意,随手抓了把花生米,招呼着邹静恒坐下,李瑭又说不过他,也坐下来吃了点干果。
景琛边吃边给邹静恒将他听过的奇闻异事,甚至这沧浪流传千百年的传说。李瑭本不屑,但景琛说得实在太有趣,便巴巴地凑过去听。金海七带着人来上菜,瞧见的就是这样有说有笑的场面。
“胖叔叔!”景琛笑道,接过金海七手中的托盘,说道,“阿恒,这是金老板,我从小就在他家玩,人特别好。”
“胖叔叔,这是邹静恒。你叫他阿恒就好。”景琛对着金海七使了个眼色,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景琛又笑了笑,“胖叔叔,你是不是忘记拿佐料了,我和你一起去。”
金海七愣了愣,忽然回过神来,吩咐下面的人照顾好邹静恒和李瑭,就慢吞吞地跟着景琛下了楼。
“胖叔叔,那人怎么样?”景琛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地问道。金海七有些不明所以:“你朋友啊,我看挺好。”
“谁问你这个了,”景琛神秘地凑过去,“我是说,我心上人,好看吗?”
金海七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吃了顿饭就吃出个相好的来了?”
景琛瞧着架势,就知道对方没缓过来,便一五一十给人说了,反正迟早都会被公开的,这会儿正好试探下长辈们的态度,他面对父亲的时候也有点底。
金海七听了,沉默不语。良久,他才开口道:“你不是阿岚,你爹不会同意的。”
景琛被这句话扎的生疼:“好好的,怎么提起我二叔来了?”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金海七的目光深沉,“孩子,凡事量力而行,这注定得不到的东西,就放弃吧,咱们,也不是缺了个人就活不下去了,对不对?”
景琛沉默半晌,才淡淡地开口道:“可我就是中意他啊,从昨天晚上我见他第一眼开始,这心里呀,就跟开了花似的。”
“一见钟情这东西,说不准的,爱一个人,哪里是靠头一遭的感觉?”金海七苦口婆心,“更可况,这要是捅出去,你爹的脸面,我沧浪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景琛表示很委屈,可同时他也很清醒,怎么说呢,万事开头难,可一旦开了头,之后就更难,他很难过,长这么大,好不容易对一个人有了憧憬,这么快就要夭折了?
“我想想吧,在想清楚前,我不会怎么样的,胖叔叔你放心好了。”景琛说罢,揉揉脸蛋,道,“我先上去了。”
金海七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只好摆摆手,兀自去厨房忙活了。
第8章 故事
景琛上了楼,看见两个人都没动筷子,便笑道:“哎呀,在等我么?”
“主人不来,我们哪敢动筷子?”李瑭盯着黄澄澄的螃蟹,目不转睛地说着,景琛都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笑道:“不好意思来晚了,呐,这是佐料,我教你们怎么吃。”
说罢,景琛放下小醋碟,坐到邹静恒对面,拿起一只螃蟹,笑眯眯地掰开它的壳,露出里头鲜嫩的蟹黄。他用筷子挑出来,沾了点陈年老醋,放到邹静恒碗里:“先尝尝,桌上还有蒜蓉、香油和辣椒酱,你可以挨个儿试一试。”
邹静恒瞧着他,突兀地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景琛笑着,“有吗?”
邹静恒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没什么,可能我多心了。”
“嘻嘻。”景琛笑笑,夹着他碗里的蟹黄,递到他嘴边,“呐,吃吧。”
邹静恒张张嘴,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看了眼景琛,又把话咽了下去,乖顺地吃掉了蟹黄。
一旁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的李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继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景琛心情又好了些,多喝点米酒,甜甜的,他自小就很喜欢。在幼时的记忆中,那个人经常抱着他,在江边看着层层白帆,温和的晚风中,那人轻轻吟唱着古朴的歌谣,仿佛穿越了时光的悠远的思念,直到明月从江边升起,渔火遍染沧浪。
那时候临江楼还只是岸边一座小小的二层酒楼,供来往的行人歇脚,金海七还不是现在的胖叔叔,只是身材魁梧些,人也更憨厚些。景琛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酒,忽然就有点醉了。
“阿琛?”邹静恒看见他双颊泛红,以为他哪里不舒服,便关切地问起来,景琛摇摇头,道:“阿恒想不想听个故事?”
“你说。”
李瑭一听景琛又要讲故事了,就叼着个蟹脚凑过来。
景琛顿了顿,开了口:“从前,在很久以前,有个大户人家,家中父母去世很早,只留有兄弟姐妹四个人。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四岁……”
“亲戚们对他们很不好,甚至联合起来,抢走了父母就给他们的房子………”
邹静恒听着,他隐隐知道景琛讲的是什么样的故事了。
四十年前的那场内乱可谓轰动天下,现任族长景岳诛杀违逆之人上百,血染沧浪江,引得鱼虾尽食,鬼气冲天,族中术师耗尽八年心血才驱除干净。如此大事,景琛却像聊家常一般,平静地讲述着。
想到这里,邹静恒的眼神变了变,虽说对于景琛,那件事太过遥远,不可感同身受,但寥寥数语,却又显得极其单薄和寡情。
景琛意识到邹静恒的眼神,微微一笑,转过头去,注视着远处的江水,继续说道:“后来大哥成功复位,封妻荫子,但他的二弟一直没有娶亲。你知道为什么吗?”
邹静恒摇摇头:“不知。”
景琛笑了:“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出海的少年,可那个人却在东海遇难,死去了,尸骨无存。”
邹静恒默然。
“二弟得知消息,把自己关在屋里,锁了整整三年,等他出来,人就痴傻了,大哥抱着他哭了一宿,最后眼泪流尽,他的弟弟也没有好过来。”
景琛的目光越飘越远,仿佛离开了这个时间,回到那遥远的过去,在邹静恒看来,此刻的景琛是温柔的,阳光映着他的脸,整个线条都美妙起来。
景琛依旧沉静在他的故事里:“再后来,大哥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一直呆呆傻傻的人听到孩子的哭泣,突然清醒过来,能记得自己是谁,能够认得人,还会对着人笑。大哥很高兴,他给自己的孩子取了与那个少年一样的名字,希望这个儿子能够给这个家带来好运。”
景琛说到这儿,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个孩子很闹腾,三天两头就闯祸,但是他的二叔很疼他,从记事起就陪在他身边,直到某个早晨,在睡梦中去世。”
景琛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哽咽了。邹静恒闻言不语,李瑭更不敢多言,也不敢嚼东西,屏住气息坐在一旁。
“你们说,爱一个人,真得会到那种地步吗?”景琛看着邹静恒,说完这个故事,他突然明白了金海七的用意,眼前这个人光是喜欢是不够的,他是邹家唯一的继承人,自己要么奋不顾身地爱,要么斩钉截铁地了断,迷迷糊糊的感觉只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然而他不舍,所以他想知道答案。
“会的。”邹静恒没有移开目光,四目相对间,景琛感到胸膛一阵温热,只听对方道,“这辈子他们无法在一起,下辈子也会再次遇见的。万事有因必有果,这一生的因没有偿还,下一世总要结果的。”
景琛看着一脸认真的邹静恒,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记得邹家擅长冶炼,不记得有哪位通晓阴阳之术呀!”
邹静恒也笑了:“快吃吧,你都没动过筷子。”
“嗯嗯。”景琛笑着,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李瑭想了想,将自己剥好的蟹肉夹到景琛碗里,他年纪不大,并且由于家里的原因,对这些事情感觉不深刻,自然是无法切身体会到的,但同时,他还是个比较单纯的人,只能用这种稍显幼稚的方式表达他的安慰。
景琛笑了:“多谢。”
邹静恒也是一脸笑意,三个人便热热闹闹地吃完了一顿饭,下午,景琛又带着两个人坐船去橘子洲玩了一趟,直到晚上才带着人回家。
第9章 家人
才进大门,走了不到一丈远,一个小娃娃就撒着小短腿跑过来,边跑边叫:“小叔叔,小叔叔。”景琛一把将孩子抱起来,笑道:“小鱼儿出来接叔叔了?”
那娃娃不过三四岁的模样,粉嫩嫩的小脸儿,圆圆的黑眼睛,十分可爱,只听他奶声奶气地说道:“二叔,我爹让我出来告诉你一声,今晚可能要委屈你两个朋友了。”
“怎么了?”景琛蹙眉,小鱼儿捂着嘴,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好,二叔知道了,辛苦小鱼儿了。”景琛亲了亲他的小圆脸,“来,和这两位叔叔打个招呼。”
“叔叔好。”小鱼儿趴在景琛肩膀上,好奇地看着两个人,景琛道:“这是我大哥的儿子,叫景禹,大禹治水的禹,你们叫他小鱼儿就好。你们先跟着他去找我院子,我处理好事情就来。”
“嗯嗯,二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小鱼儿说完,就利索地爬下来,走过去牵住邹静恒的手,道,“叔叔你要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邹静恒也觉得这个孩子十分可爱,笑道:“谢谢小鱼儿了。”
景琛又嘱咐了几句,将人送到自己院子门口,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你二叔的院子?”邹静恒牵着小鱼儿走到篱笆前,左手一棵松树,右手一棵柏树,中间铺着一条石子路,一直通到隐蔽的竹林深处,“还真特别,和他一点都不像。”
“这里以前是我二叔公的院子,我爹说,因为那时候我奶奶生了我小姑姑,所以我二叔一直跟在他后面生活,后来二叔公去世了,我二叔就住了下来。”
“这样。”邹静恒想到景琛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心里仿佛被针尖刺了一下,那么爱笑的人,住在这样冷清的院子里,会不会十分寂寞?
正想着,小鱼儿拉拉他的衣袖,道,“叔叔,我们走吧。”
“好。”邹静恒握紧小鱼儿小小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竹林深处。
路过一棵青竹时,邹静恒无意间看见上面挂了一个小木牌,上面刻了一行小字,他好奇地停了脚步,看了许久,年代稍微有点远,字迹模糊了不少,但最后,他还是认出了上面的内容。
“琛儿三岁植,今已成。”
再走一步,那边的竹林上写着:“琛儿习字,得夫子爱之。”
“琛儿初学剑,未及,责之。”
“琛儿六岁,束发。”
“琛儿七岁,有小友,冉。”
·······
邹静恒一路看过来,竹林里刻满了景琛八岁之前所有的事情,甚至晚上睡觉蹬被子的习惯都被刻了上去,最后一根有字的竹子上写着:“将往矣,勿念。”
他的眼眶竟然红了,小鱼儿看着他,从怀里掏出平时随身携带的绣帕,递过去,邹静恒忍了忍,说道:“叔叔没事。”
“我娘说,她第一次和父亲来这边,看到也哭了。”小鱼儿说道,“可我不认识这些字,爹爹说,等我长大就懂了。”
“乖孩子。”邹静恒一把抱起他来,“走吧,我们一起等等你二叔。”
“嗯嗯。”
景琛走到大堂门口,里头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他高声笑道:“是谁在找我呀?”抬脚进去,他的父亲坐在上位,兄长和嫂子坐在左边,右边则坐着个高瘦的中年人,俱是凝重的神色。
那人一见景琛,就笑道:“琛琛回来了?”
景琛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姑父,找我有事?”
说罢,他也不看这个人,自顾自地坐到自己兄长身边,翘着个二郎腿,景云忍不住偷笑:“你个混小子!”景琛装作没听见,景岳也采取默认的态度,毕竟对付无赖,要找个比他更无赖的人。
“哪里哪里,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过来看看盈儿。”贺嵩铭笑笑,瘦削的脸立马瘪了下去,景琛厌恶地撇撇嘴:“我小姑和我阿娘去山上的寺庙听老和尚讲经去了,不在,小姑父你过几天再来吧。”
贺嵩铭对这种说辞颇有不满,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和我说盈儿去山上了,怎么着,我娶了她,这十来年的夫妻,都不让我见一面?”
“呵,您还知道十几年的夫妻,那您在外头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小姑姑?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您这边得欠我小姑姑多少恩情?”景琛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水,冷言嘲讽着。
贺嵩铭一听这话,火气也大了起来,但想到那只大鲵还在他手上,硬是咽下了这口气,婉言说道:“贤侄,以前是小姑父不对,对不起你小姑,如今我都改了,你父亲都原谅我了——”
“我父亲那叫原谅你?不过是看在贺老爷子的面子上,暂时不和你计较,现在老爷子去了,你又巴巴地贴过来,要我说,早早地签了那份休书,省得我们两家又伤了和气。”
景云在一旁说道:“是啊,小姑父,我们一家都是这么个意思,你早早地签了字,我们今年拜年的时候,还是可以以子侄的身份送上年礼的。”
贺嵩铭听这两兄弟一唱一和,明摆着给自己颜色看,这脸气得涨成了猪肝色,景琛又道:“我听说小姑父手头紧,没关系,我小姑当年的嫁妆就不替她讨回来了,您好好享受着。枫桥与明月我们也替你养着,保准将来出息,怎么样?”
贺嵩铭一听这话,心想这小子是要把自己逼到绝路啊,一着急,就拍了下桌子,不想景琛更愤怒,直接将桌子震了个粉碎,吓得对方抖了抖。
“贺嵩铭,我告诉你,我叫你一声小姑父,那也是看在我小姑姑的份上,你要是不识抬举,我就让你变成这张桌子!”景琛冷冷地将茶水泼在对方脸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既不是来找我小姑,也不是来道歉,你是听说我抓到了那只大鲵,想来问问出不出手吧?可怜了贺老爷子,精明了一辈子,养出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贺嵩铭被戳中了心思,面上挂不住,景琛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揪着人的后领,将人扔了出去:“滚滚滚,我景琛不待见你,有多远滚多远!”
“怎么,家大业大就可以欺负人么,这传出去,也不怕坏了你家名声!”贺嵩铭擦擦嘴角的泥土和鲜血,景琛大笑:“我怕你?可笑!你也不拿面镜子照照,你现在是什么德行!威胁我,你还不配!”
“你等着,迟早有一天——哎呦!”景琛抬脚就踹中人的心窝子,贺嵩铭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止住,捂着心口哎呦了几声,不能动弹。
“来人,把这个混球拖出去,从大门口扔掉,我要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这是个什么货色!”景琛一挥手,几个门生就站了出来,直接将人捉起来抬走了。
他似乎并不解气,跟在后面走到大门口,又吵吵嚷嚷了一通,过往的行人围过来指指点点,羞得贺嵩铭遮着脸拔腿就跑。
景琛趾高气扬地回了屋,父亲哥哥嫂子都齐齐看着他,景云笑道:“都好了?”
“当然好了,你不就希望我这么干么?”景琛坐下来喝了口水,说道,“气死我了,那个龟孙子,下次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了为止!”
“小姑姑也要舍得啊!”景云劝道,“你下手别太重,给他点教训就是了。”
“是是是,我都知道。”景琛偷偷瞟了眼自己父亲,景岳先生恰好也在看他,景琛一时羞愧,道,“爹,我知道你心疼小姑姑,一直忍着,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不忍心,大哥又是长子,不方便出面,有什么事儿我顶着,别人议论起来,也只会说我家出了个脾气暴躁的二公子,不会碍着家里声誉的。”
景岳看着他,突然招招手:“琛儿,过来。”
景琛手里的茶杯一顿,心里不太好,父亲每次这么叫他的时候,十有八九就是感怀往事了。但他还是慢慢放下杯子,走了过去,叫着:“爹。”
景岳拉着他的手,又看向景云,对方也走了过来,老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好孩子,你们有出息,爹就高兴,剩下的,咱们就不管了。盈儿那边,我会让你们阿娘陪陪她的,你们做小辈的,也多去陪她。”
“爹,您是小姑姑的大哥,是您一手养大了她,当初要嫁的也是小姑姑自己,不能怪您,不要自责了。”景云宽慰道,景琛也在一旁附和。
老先生沉思了片刻,摆摆手:“罢了罢了,吩咐下去,准备晚饭吧,别让你两个朋友等急了。”
“好,那我先过去叫他们。”景琛说罢,迈着大步就走了。景云问道:“爹,您是想二叔了吗?”
老先生愣了愣,半晌才说道:“你小姑姑跟着你二叔的时间最长,她的性子你二叔最清楚不过,若是阿岚没有走得那么早,我还可以有个人商量,哪还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小辈里面,阿琛和你二叔走得最近,可这性子一点都不像。我当时在想,若是阿岚活着,坐在这儿,会不会像你弟弟一样,气急败坏地把人打一顿。”
“会的。”景云笑道,“对于二叔,我比阿琛他们都有印象,二叔虽然脾气温和,但很重感情,若是他知道贺嵩铭敢这么对小姑姑,估计会直接把人剁碎了喂狗。”
老先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说得也是,阿岚走得太久,我就只记得他笑起来的模样了。”
“二叔肯定也希望我们记着他的笑容啊,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亲人能记住自己最美好的样子。”
“可是阿平一直没有回来,这么多年一丝音讯都没有,是不是早早地忘了我们?”
此话一出,景云也不知所措,他明白父亲的心情,可他作为儿子,却无法分忧,只能无力地劝道:“小叔不回来肯定有他的原因,我们找了这么久,总有一天会有消息的。”
老先生抹了抹眼角,说道:“我坐一会儿,你去安排一下,过会儿阿琛朋友来,总不能让人家看笑话。”
“嗯,孩儿这就去办。”景云行了个礼,便带着媳妇儿下去了,老先生一个人坐着,呆呆地想念着过去的日子,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回了自己屋。
第10章 晚饭
景琛欢快地跑回自己的院子,大声嚷嚷着:“小鱼儿,阿恒,出来吃饭啦!”
李瑭在里面开玩笑道:“那我呢?”
“你不出来就没饭吃!”景琛大笑,推开房门,邹静恒正抱着小鱼儿玩耍,看得他竟有点小嫉妒,“你们处得真好。”
“小鱼儿喜欢邹叔叔,可以一直这样抱着他吗?”景禹朝着景琛眨眨眼,两只小短手却环在邹静恒脖子上,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景琛上前把他抱过来,笑道:“你问我也没用,得你爹娘同意呀,要是他们知道你这么黏人,又要唠叨我了。”
“爹爹说你小时候比我还要黏人。”小鱼儿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景琛的脸,“二叔羞羞。”
“哈哈,好好好,二叔羞羞,小鱼儿最乖!”景琛心情很好,也亲了一下小鱼儿,邹静恒就站在一旁开心地看着,他从小独自一人长大,没有兄弟姐妹,朋友也少,像景琛这么热闹的家,他还是头一次瞧见,心里难免稀奇。
景琛一手抱着小鱼儿,一手伸过来,拉住邹静恒,道:“阿恒,我们走吧。”
“好。”邹静恒没有挣开,并排跟了上去,李瑭在后面做了个鬼脸,又无视我!
三个人走到大堂门口,小鱼儿忽然蹬了蹬腿,说道:“等等等等。”
“怎么了?”
“二叔快放我下来,被爹爹看见又要说我不好好走路了。”
“哈哈,原来小鱼儿是在意的呀,没事儿,二叔抱着,你爹爹不会说什么的。”
小鱼儿鼓起嘴巴,也对,有二叔罩着,爹爹和娘亲才不会怪他呢!
景琛满脸的笑意,弄得邹静恒又紧张又高兴,手心出了层薄薄的汗。景琛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抿抿嘴,又握得紧了些。
“爹,大哥,我带人来了!”景琛高声唤着他的父亲兄长,景云一看他这架势,面上也是遮不住的笑意:“你是拖家带口回来的呀?”
“哈哈,哪里的话,你不同意,我哪敢随随便便成亲啊!”景琛看了眼一旁的邹静恒,心想,不过,你要拦也拦不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景云走过来,接过儿子,“从小喜欢的东西,天塌下来都要捂在怀里,说不定哪天心一横就跟人跑了,我哭都来不及!”
景琛道:“哥哥你这话说的,弟弟我是这种人吗?放心,不会连累你被父亲训的,对吧,小鱼儿?”
小景禹听了这话,冲着他二叔吐吐舌头:“不对不对,二叔坏坏。”
“不信拉倒。”景琛露出一口白白的牙,将身边人拉到面前,介绍道,“呐,大哥,这是我朋友,邹静恒。”
景云迅速打量了下眼前这位青年,当真是个儒雅之人,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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