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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扬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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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无论是张青岚的灵识还是手中的罗盘,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都并未感应到什么异样。之后藏在暗处观察,那送人的马车最后到达的宅院也和之前的那一间没有任何联系。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这样简单。
青年的脸色罕见的变得阴沉,窝在敖战怀中,耳边是旁人吵吵嚷嚷的一片议论声。
略微思索,张青岚还是悄悄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试情石,隔着自己衣裙的水袖长袍,往敖战身上贴了贴。
只见原本恢复了沉寂乌黑水晶,却是在这个时候重新发出了阵阵闪烁光芒。
张青岚瞳孔微缩:“……”定了定神,随即重新将那巴掌大的石头塞进了衣袋里。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周围纷纷传来阵阵惊呼,下一秒,原本覆在青年眼前的手掌移开,黑暗被驱赶,重新显现出一片亮光来。
眼前出现片刻不适应的模糊,张青岚直起身,攥着自己膝盖上的裙摆,轻轻眨眼。
敖战仍旧没有放人,只是转而将左手小臂横在青年腰间,复而取了一颗深褐色的丹药,单手塞唇缝指尖,凑近耳边低声道:“吃。”
张青岚听话地张开嘴,将那丹药吞了下去。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悦耳柔和的女声:“敖公子,好巧,又见面了。”
这才发现原本站在那高耸铜杆之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下来,如今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他们所在的八仙桌前,视线直勾勾地黏在敖战身上,姣好面容之上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
想必之前四周传来的惊呼,便是姚乙棠纵身一跃时,那些客人因为讶异而发出来的。
姚乙棠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音,一句简单的招呼,却是勾起了附近有心人的好奇心。
一个“又”字,摆明了想要告诉众人,二者并非第一次相见。
在座的宾客大多为权贵商贾,烨城里敖战的大名又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众人想要交好的对象。
如今姚乙棠初来乍到便同敖战关系匪浅,一时间,人人心中都或多或少地存了些活络心思。
敖战表情如常,闻言只是抬眸随意地瞥了一眼,平静地“嗯”了一声。
“不知公子身体是否已经康复,”姚乙棠莲步轻移,向前又走了几步,旁若无人道:“毕竟那晚浪大风急,海水冰凉刺骨……第二日公子又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让医师复诊。”
话及此处,姚乙棠这才停下来,站在八仙桌前,全然无视了坐在男人怀里的另一个人。眉头微蹙,像是真的十分担忧一般柔声道。
语毕,四周向敖战投去的眼神果然变得更加复杂。
张青岚夹在二人之间,捕捉到姚乙棠话语之间的暧昧,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往敖战那边投过去一个了然的眼神。
敖战顿时黑了脸。
暗暗伸手捏了一把怀中人腰间**,沉默片刻,敖战这才开口,极为敷衍地回答道:“尚可。”
姚乙棠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计较对方的冷淡,笑道:“如今有幸请到敖公子来我这百花楼做客,粗茶淡饭,还请公子不要嫌弃,让我好尽地主之谊。”
“姚楼主客气。”看着明显避开姚乙棠走的片片灰雾,敖战面不改色地寒暄道。
说完便松开了揽在张青岚腰间的手,示意青年自己坐到八仙桌另一头的凳子上,转而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垂眸喝了一口。
身上没了限制,青年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从男人的大腿上下来,一边扶着鬓边摇摇欲坠的金步摇,一边踩着厚底的绣花鞋,颇为不熟练地往前走过去。
一身珠宝首饰叮铃当啷地响,红裙曳地,裙摆的金丝绢花被夜风拂动,微微扬起。
这时,却是忽然有人轻呼出声。
旁人顺着那个有心人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了其中的些许端倪。
像是这般规格的宴席,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随身带上一两名小宠赴宴已是常态,因此一开始,众人其实对于一直跟在敖战身边的美人并未注意太多。
直到现在,姚乙棠和那美人一同站在敖战身旁,众人这才发现,两人的衣着打扮饰品妆容……竟是一模一样。
就连眉间的一朵金色莲花,花瓣的数量和形状都别无二致,找不出半点差别。
唯一不尽相同的,便是美人脸色酡红,鬓发微乱,又是刚刚从敖战怀里被放出来,显然是被好好疼爱过。而姚楼主则妆容精致,一丝不苟,即便是在高台之上舞动许久,也丝毫不见狼狈,仍旧是精神奕奕的模样。
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虚凰假凤……众人眼神反复变化,心底各自盘算。
敖战脸色却是更冷几分,并未言语。
姚乙棠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便朝敖战行了一礼,不再多做纠缠,转过身,带着几个小厮侍女,走到了另外的客座,同其他的客人一一招呼起来。
眼看着阵阵浓郁灰雾跟随在姚乙棠身后飘散开来,龙王伸出手,右手食指的指尖在柳木桌面上轻敲几下,一缕更为轻盈的青色薄雾随即向前延伸,混杂进灰雾其中,转而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敖战方抽离心神。
却不料刚刚才被自己放开的青年已然大摇大摆地坐在八仙桌另一头、甚至开始埋头苦吃桌面上放着的茶点。
一副心大的模样,气得男人额间青筋一跳。
嘴角沾了一小块黄豆粉,张青岚感受着舌尖传来糕点柔软浓郁的甜香,满足地眯了眯眼。唇上本来艳红的口脂被自己舔掉大半,腮边鼓起一个小圆包,指尖捏着剩下半块糕点不放。
等到一口下肚,才把剩下的一口气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
“……”脊背一凉,嘴角的豆糕残渣还没来得及抹干净,张青岚抬头,满脸无辜地朝着敖战那边看过去。
敖战冷眼看他。
眼看着男人明显不善的脸色,张青岚迟疑片刻,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伸手,捻了盘子里仅剩的一块黄豆糕,试探着递到了敖战嘴边,小声地问:“你也想吃?”
“……“
“那你吃吧。”
感受到唇边的微凉触感,敖战撩起眼皮,看着对方依依不舍的模样,嗤笑一声。片刻后张开嘴,直接将一整块黄豆糕吃掉,半点没剩。
张青岚盯着空盘子,眼神闪烁。趁着敖战不注意,悄悄舔了舔自己的指尖。
很快,鱼贯而入的仆从便端上了更加新鲜的热菜。
姚乙棠为了给自己的酒楼造势,亲身上阵表演不说,给这所谓“百花宴”定下的菜色,自然也花样百出,别出心裁。
上菜的小厮手中托着一方宽大菜盘,其中分别放着三个瓷盘,两个汤盅,临了还有一只曲颈薄瓷酒瓶。每样餐具之上都倒扣着一块白瓷,待到侍女将菜式上桌,方能掀开。
张青岚坐在八仙桌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块盘子。
负责上菜的小厮很快便将菜式上齐,待到打开了白瓷,一股属于鲜花的清香顿时在塔楼之间弥漫开来。
只见无论是菜碟还是汤盅里,每一样菜式都是以鲜花作为主要食材,辅以其他材料炖煮而成。而且每一朵鲜花,都用秘法进行处理,不仅能够保持原本的秀美新鲜,还能将清香味渗透进入其他食材之中,每一口都鲜甜爽滑,极有滋味。
很快,前来赴宴的客人大多都被这些鲜花菜俘虏,纷纷低下头,大嚼起来。
塔楼以鲜花妆点,又用鲜花入菜、酿酒,老板娘人比花娇……众人交口称赞,真不负“百花楼”一名。
就在众人纷纷动筷之时,只听从塔楼圆心之中,忽然发出几道铜鼓被敲响之声。随即阵阵琴笛乐声响起,仿佛从海底升起,悠然飘散开。
忽然,从天空之上飘散下来零散的几片粉白花瓣。
原本平静的海面荡漾起层层波涛,不多时,便从其中升起一面更加巨大的鼓面。鼓面之上,则是八名衣着奇特的美貌女子。
几个舞娘随着乐声翩翩起舞,顿时,天上洒下的花瓣增多了几倍,飘散在海面上,被汹涌波浪卷袭而去。
恍若仙境。
敖战冷眼看着花瓣上覆盖着的灰雾,灵识铺开,发现那些舞女周身也层层包裹着相似的东西。倒是附近大饮大嚼的客商,看起来都并无大碍,神思清醒,理智尚存。
张青岚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上的果盘,微微蹙眉。
顶着旁边敖战冷淡的视线,他从前襟里面掏出来一张符纸,划了一根火柴点燃。
将符灰收进茶杯之中,添上茶水,张青岚将混合好的符水轻轻洒到了果盘之上。
果不其然,原本洁白如玉的果肉之上浮现出一片淡红色——和半月之前,银霜楼的那个卖酒娘给他的海棠果,是同一种东西。
回想起那对姐弟,张青岚神色微动。
敖战在一旁看着青年动作,并未打断。
即便是心高气傲的龙王大人向来看不起凡人修士的这些杂鱼伎俩,却也不代表他不会偶尔对自己的小宠物稍加纵容。
百花楼背后的秘密很多,竟是胆大妄为到敢同东海龙王有牵扯。
敖战抬手,饮了一口清茶,随即轻打了一个响指。
只见那原本平静无风的塔楼之中,竟然毫无预兆地吹拂起阵阵狂风。那突兀而诡异的风风力极强,竟是很快便将原本飘洒在空气之中的粉白花瓣席卷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连带着塔楼之中用作装饰的各类鲜花,也被冰凉冷冽的清风吹散,残花败柳一一跌落下来,变得凋零而残破。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只见原本像是从塔楼缝隙只见逸散而出的淡色雾气被清风席卷、破坏。对上蕴含着极强灵力的狂风,灰雾简直不堪一击。
很快,塔楼之内便恢复了一片清明。
楼里的众人被忽如其来的妖风刮得东倒西歪,骂声一片。待到夜风过去,才发现地面上碎了一地的瓷盘,堆叠着食物的残渣,一个两个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张青岚早早被敖战拉进了怀里,自然毫发无伤。
人们这时候才发现,本应该在楼里主持大小事务的姚乙棠,此时倒是不见了踪影。
就在一众小厮侍女手足无措之时,突然,从百花楼外竟是传来了一阵中气十足的怒吼:“姚乙棠!你他娘的给老娘滚出来!”
不肖片刻,塔楼的楼梯口处便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三五个打手模样的壮汉。
只见那人头发高高盘起,束成发髻。光洁白皙的脖颈上套着一圈赤金盘璃璎珞,身上穿的是大红大紫的半裙窄袄,手上的金镯子丁零当啷戴了三四个,嘴唇艳红,连带着眼尾的细纹都极有威势。
女人气势汹汹,粉面含威,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护栏,环顾四周,冷声道:
“人呢?都给我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个西尾巴花的支持ovo
第二十一章
城西玉器店的李三金李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被姚乙棠请来赴宴,坐在距离扶梯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
看清了来人面孔,他惊讶出声:“沈老板?”
其他人听到了也纷纷抬起头,朝着几个不速之客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来人正是银霜楼的老板娘,沈春绿。
张青岚先前被敖战搂在怀里,再松开的时候,发髻之间的金簪玉钗更乱了几分。靠在男人的胸前,攥着衣袖,偷偷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敖战低头,瞥见怀中青年专注的眼神,片刻后心念一动,轻易便将两个人的痕迹在人群之中悄然抹去。
银霜楼以烈酒闻名,老板娘的暴躁脾气更是远近皆知。如今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也不知道和这百花楼结了什么仇。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沈春绿方才一脚踹开了横在面前的门栏,似乎是解了气,如今听到李三金的声音,倒是扭头冲着对方微微挑眉,柔声问了一声好:“哟,原来是李掌柜,好久不见。”
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激得男人有些尴尬,讪笑着点了点头。
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眼角生着些细纹,腰间别着一枚白瓷小瓶,纤纤玉指之间握着一杆白酸枝烟斗,面相生得凌厉。
环顾四周,除了几个小厮丫鬟躲在角落里垂首不语,偌大的一层楼中竟是没看见姚乙棠的半个影子。
沈春绿见状眉头一皱,带着几个打手模样的汉子径直向前,看着塔楼里满地狼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附近众人先是经历了突如其来的诡异狂风,还没等回过神来,又被气势汹汹的沈春绿吓了一跳。
胆子小的人早已经悄悄从后门直接溜走,剩下来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乡绅土豪,留在位子上,甚至抬手往自己的杯子里添茶倒水。
敖战对此兴趣缺缺,冷眼旁观的同时还不忘把张青岚鬓边歪掉的步摇扶正,抽了丝帕布帛,擦掉青年嘴边沾着的糕点碎屑。
张青岚乖乖地任//他//摆//弄,视线却是黏在沈春绿身上,看得十分认真。
从角落里拎出来一个低着头绞弄衣角的小厮,沈春绿冷声质问:“说,你们主子去哪儿了?”
那小厮年纪不大,脸色泛着白,似乎是被女人严厉的语气吓到了一般,整个人不住地往后缩。低着头嗫嚅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春绿闻言冷笑,勾着唇角,笑意却不达眼角:“怎么?姚楼主现在知道害怕了?”
一旁有人见气氛凝滞,上来打圆场:“沈老板,到底出什么事了?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
“好好说?”沈春绿将一张红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紧蹙:“姚乙棠把我家康萍扣下来的时候,怎么不和我‘有话好好说’?”
话音未落,便引起一阵哗然。
在座的大多是银霜楼的老客,知道沈春绿嘴里的康萍其实是她身边的一名心腹侍女,多年来银霜楼的生意能做得这么红火,其中少不了康萍的功劳。
隐藏在一旁角落处的两人有心探查,张青岚虽是安静不语,眼神却暴露了他和旁人同样的惊讶诧异。
被敖战抱在怀里,抵开齿缝,又塞下一枚同刚才无二的褐色丹药,青年乖乖吞咽。之后便听到沈春绿开口道:“五日前,我听闻镇上要新开一家酒楼,老板同是女子。”
沈老板顿了顿,转而走到八仙桌旁,将手里的酸枝烟斗往桌面上轻敲几下,缓声道:“想到几年来自己做生意时大多困难重重,多有不易。便备下薄礼,命康萍替我送去,略表心意。”
“谁知我家康萍一去不返,从此杳无音讯,连带着随行的几人都无影无踪。”沈春绿眼神微变,手里的烟斗在木桌上碾过,愤恨道:“她姚乙棠以怨报德,怎么,还不许我亲自上门,讨要一个说法?”
“这……”方才开口的那人听了沈春绿的话,迟疑地后退几步:“可是姚楼主初来乍到,也同沈老板您无冤无仇,何必扣下康姑娘不放?”
沈春绿嗤之以鼻:“康萍乃我心腹,银霜楼各种酒水秘方有她一半,都是同行,谁知道那女人是何居心?”
此话一出,气氛仿佛凝滞。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的珠帘背后却是响起一道柔和女声:“沈老板,此话怎讲?”
随着阵阵琉璃相撞之声传来,一只纤纤素手撩开珠帘,消失多时的姚乙棠竟是从那帘子背后缓缓走出。
精致面容之上泛着明显不正常的苍白,即便是拿了脂粉掩盖,也弥补不了她整个人的无力和疲惫感。只是比起急病,更像是精气耗竭。
联想到之前敖战弄出来的狂风,张青岚扭头望向男人,眼神颇为探究。
敖战面无表情,只是摸了摸青年鬓边杂乱的发丝,警告他:“想看就好好看,别多事。”
青年眼神莫名,片刻之后抬头,在敖战唇边落下一个又轻又快的吻,这才转回身。
姚乙棠身边跟着一名侍女,侍女扶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当真是我见犹怜。
沈春绿见她终于现身,放过了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厮,带着身后几人迎面而上。
一步一停地走到众人中间,姚乙棠先是向四周作了一礼,告罪道:“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而后才执了一张雪白丝帕,为自己遮掩住口唇。姚乙棠轻咳几声,眼眶泛着红,微微摇头:“沈老板,我从未收到过银霜楼的赠礼,更未见过康萍姑娘。”
距离姚乙棠最近的李掌柜见状,顿时心生怜爱,只觉得热血上涌,促使他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
阵阵眩晕忽然袭来,李三金眼底闪过一丝暗光,瞬间失神过后,起身愤慨道:“沈老板,做事要讲证据,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话音未落,一旁的其他几个客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指责沈春绿的不是。
沈春绿见状,脸色逐渐阴沉,看着姚乙棠满脸无辜的模样,攥紧了手中的酸枝烟斗,寒声道:“不就是要证据吗?给你们便是。”
片刻后,一名衣着简朴的更夫便从那三四个大汉身后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扇铜锣,紧张地不住摩挲。
“告诉他们,”沈春绿走到更夫身旁,一双杏眼圆睁,冷声道:“你在那天晚上,看见了什么?”
那更夫年纪不大,做的又是打更的活计,平日里根本见不到这么多人。如今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不多时,额头便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我记得,那天傍晚,我和阿牛一起在这附近,敲梆子。”更夫咽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道:“有个姑娘…怀里抱着大红箱子,带着几个人,一起上楼。”
“这楼修得漂亮,我和阿牛从前没见过,就多留意了几眼。”
“然后呢?”一旁的李三金听到这里,颇有些着急地追问他:“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姑娘走出来?”
“有的。”
出乎意料的,更夫满脸诚恳地点点头。李三金闻言松了一口气。
“但是,”话锋一转,更夫却是接着说道:“半夜我和阿牛路过,看,看到那个姑娘又,又带着人进去了。”
“……这一回,再也没出来。”
“那时候太晚了,路上又没人,所以我和阿牛记的很清楚……不信,不信你们去问阿牛。”
终于把话说完,更夫摇摇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重新躲回了壮汉身后。
听完这话,沈春绿脸色更差。绷着脸看向姚乙棠,眼神如刀。
姚乙棠原本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抚开身边侍女的手,朝着更夫的方向进了几步。
那几个壮汉见状,登时上前,直接拦住了她。
“沈老板,你这是何意?”对上沈春绿的目光,姚乙棠眼神先是一暗,却很快变成了面露无奈的模样。
“且不说夜半三更,一个更夫到底是不是眼花,一不小心看出了差错。”
“更何况这是沈老板你带来的人罢?若是你们联合,故意坏我百花楼的名声,”姚乙棠目露悲哀:“我一介弱质女流,初来乍到这烨城,无依无靠……”
一番话下来,有意无意地模糊重点,竟是将责任推脱了个一干二净。
随着时间流逝,无人注意到,原本被清风吹散的粉白花瓣,又重新出现在了夜空之中,飘飘忽忽,并未落下。
塔楼中央,沈春绿被她一番言语气得直翻白眼。
抬起手向后面的几名壮汉挥了挥,沈老板眉眼沉沉,满脸不耐地吩咐道:“给我砸了这百花楼,掘地三尺也要把我家康萍找出来。”
“沈老板!”
姚乙棠自然也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角色,脸上怒意终于忍不住显露出来。
低声吩咐了身旁侍女几句,不多时,身后也出现了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子。
沈春绿从腰间取下玉瓶,往地面上狠狠一摔,两边人顿时动起手来。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作者有话说:
敖战/岚岚:看戏。jpg (字数有点少,但是明天还有一更 感谢小猫饼干的猫罐头,子弹三明治、G。_3、大青花鱼、风泠子的鱼粮,感谢投喂支持!啾咪ovo
第二十二章
沈春绿带来的几个汉子人高马大,看得出来早就存了一言不合便动手的心思。如今撕破脸皮,更是无所顾忌地打砸起来。
地面堆积了满地的碎瓷瓦片、食物残渣,如今几个人打起架来,掀翻了不少空桌椅,场面一时间控制不住,状况百出,乱成一团。
眼看着空中飞舞堆积的粉白花瓣越来越多,敖战松开了拦在张青岚腰间的手臂,带着青年一同起身,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
抬手胡乱揉了一把青年的发顶,敖战攥着张青岚细瘦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后。随即翻掌,从指尖处燃起一簇幽蓝火焰。
青年姑且还算听话,老实地待在敖战身后,百无聊赖地揪着衣角,本来就脆弱精致的金丝绢花被他摆弄得落了一地的金粉。
悬浮在敖战指尖之上的火焰只是极小一团,在夜色之下泛着荧光。不过片刻,火焰便脱离了男人的掌心,如一支利箭一般向前飞去。
火焰攻势迅猛,只要碰上半空中的粉色花瓣便会立刻粘连上去,随即加大火势,将花瓣燃烧殆尽,不留痕迹。每次将那古怪花瓣蚕食,幽蓝火焰自己便会变大几分。
大约只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海面上纷纷扬扬的花瓣雨便被打散得七零八落,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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