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东海扬尘-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大约只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海面上纷纷扬扬的花瓣雨便被打散得七零八落,数量削减成之前的不够两成。
随着花瓣的数量越来越少,张青岚发现不远处的姚乙棠脸上的血色也愈发稀薄。面色苍白,嘴唇泛着青紫,再重的脂粉都不能掩盖住她身上生气迅速流失的痕迹。
一些好不容易躲避了火球追捕的花瓣跌落,在触碰到活人的一瞬间便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被花瓣侵入的那些人都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
待到回过神,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仍旧继续对抗着。
张青岚没有像敖战一样灵视的能力,却能够从袖袋里罗盘急速震动的频率之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将视线重新转回到敖战身上,张青岚望着男人微动的指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半空中的火球越滚越大,同时也在不断上升。只见一团幽深冥蓝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高悬在夜空之间,连月亮的光华都被遮蔽。
地面上,姚乙棠眉头一跳,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到的便是那蓝火正在无声跃动的画面。
朝着某处一直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投去视线,姚乙棠眼底掠过一道暗光。
可供她支配的花瓣已然少到了极限,从活人身上也再不能汲取到多少生气。姚乙棠脸色苍白地偏过头去,却是暗中咬破自己的舌头,取出一口舌尖血。
只见刹那间,原本看似柔弱无害的点点花瓣忽然爆发出一片红光,成千上万的光束汇集,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半空之中的火球直直扑去——
一时间,在场的每个人眼前都炸开了片片刺眼光芒,逼得人不得不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夜空之中,只见一红一蓝两团巨大的火焰相撞,灵力相冲,顿时火花四溅,光斑炸裂。
……
待到一切重新尘埃落定,偌大的一座塔楼却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狼藉。
敖战负手而立,独自站在高楼中间,眼尾余光瞥过一片空荡的身侧,脸色瞬间变得阴郁不堪,妖异竖瞳之上的青绿翠色时隐时现。
月华沉默着碎了一地。
***
终于换回了一身朴素简单的窄袖长袍,张青岚盘腿坐在房间的碎石砖面上,怀里抱着那条鲜红长裙,将鬓边的步摇珠钗一一取下,塞进乾坤袋中。
将一头乌黑长发用粗麻布带草草束在脑后,青年抬手,在脸上胡乱抹蹭几把,将那脂粉妆容擦了个七七八八。
眼看着铜镜里倒映出来的人影恢复正常,张青岚这才将乾坤袋塞回怀中,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拉开一丝门缝,探头探脑地往外瞄。
方才他趁着敖战不注意,悄悄从对方身边溜走。误打误撞进了个没人的房间,还碰巧从衣柜中找到了一套男子的衣装。
这百花楼暗藏古怪,张青岚有心查探,又不想受敖战的掣肘。于是一鼓作气,找准了男人掐决施法、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机会,胡乱在身上贴了几张黄符,埋头便往外冲。
姑且算是运气好,一路上畅通无阻,不过片刻,青年便从宴饮的高台来到了塔楼中层处的客房之中。
轻轻拉开木门,张青岚左手拿着一柄满布斑驳痕迹的三清铃,右手则攥紧了看似单薄的桃木剑,试探着向外踏出一步。
没了宴席上嘈杂的人声,塔楼之间变得颇为静谧。
呼吸之间满是海水的潮气,耳边却听不到任何一丝浪潮席卷,拍打海岸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张青岚薄唇轻抿,握紧了手里的三清铃,沿着木制长廊,向前迈开步子。
走廊的屋檐处挂着几盏煤油灯,灯芯燃烧,烛火跳动,昏暗朦胧的灯光铺洒在地面上,拉长了青年身后的影子。
夜风吹拂,挂在横梁上的红纸灯笼摇晃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没有往前走出多少,青年便硬生生地止住了前进的步子。
只听见前方回廊的转角处忽然响起阵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借助月光和灯烛的照耀,地面上出现了两团细瘦纤长的黑影。
黑影越来越短,代表着影子的主人也越来越近。
张青岚眼神微动。
眼看着对方接近拐角,脚步声也愈发清晰——
就在两团影子彻底暴露在门廊处的瞬间,张青岚却是不慌不忙,一个鹞子翻身,从容不迫地跃上了回廊的横梁。
整个人单膝跪在木梁之上,双手撑在身旁,屏气凝神,专注地盯着那出现在拐角的身影。
不肖片刻,两名打扮简单、身着淡粉襦裙的女子便端着铜盆,出现在了走廊中间。
张青岚沉默着躲在房梁上,眉头蹙起。
不多时,两名垂着头的侍女便缓缓前行,走到了张青岚所在的横梁之下。
铜盆之内蓄的是满满一汪清水,随着侍女的动作泛着波澜。烛火跳跃,照耀在水面上……却是碰巧映衬出了房梁之上,青年的身影!
两名埋头向前走动的侍女顿时脚步一滞,动作僵硬而缓慢地转过身,齐齐抬头——
只见两张五官全无、只有一团黑雾覆盖在其上的面孔竟僵直着地昂起,直勾勾地盯着青年,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感谢吃不饱的大火腿的猫薄荷,大青花鱼的鱼粮,还有大家的评论收藏海星,谢谢投喂和支持,爱你们!
第二十三章
张青岚蹲在横梁之上,同两张黑黢黢的脸孔对视:“……”
场面一时间如同静止,陷入了大片的沉默之中。
耳边掠过微凉夜风,将青年鬓边那些散碎的长发撩起来,衣角也随之翻飞,发出细微的响动。
两名“侍女”端着手中的黄铜水盆,昂着头一动不动。
由大片黑雾所组成、实在是称不上“脸”的玩意儿正在翻滚涌动,对比僵硬得同树干一般的身体,过分活跃得疯狂。
张青岚单膝跪在桐木房梁之间,表情一派平静,似乎没有被两个怪物吓住。
他动作轻缓地将桃木剑塞到腰间,转而攥紧了手中的三清铃,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底下不放。
左边的侍女身着白裙,凝视房梁半晌,仿佛终于确定了面前是个不速之客,顿时从嗓子里发出阵阵“嗬嗬”的喑哑气声。
她身旁的另一个蓝衣女人像是接收到了警报,僵直的脖子缓缓扭动,以一种极度奇诡的角度,朝着张青岚偏转过去——
下一秒,一声巨大无比的尖叫便响彻了整座塔楼。
“啧。”张青岚眉头微挑,抬手胡乱揉了一把自己被噪音震得有些发疼的耳朵,原本抿着的薄唇微微张开,小声道:“好吵。”
话音未落,只见青年原本蜷缩的身影忽然一闪,同手中的三清铃一齐消失在原地。
就在底下两只怪物因此而愣神之时,张青岚整个人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青年单手握着法器的铜柄,足尖与长廊柱的朱红柱面相抵,就在滞空的瞬息之间,已然将手中的三清铃按照特殊的节奏摇晃起来。
整个回廊中登时回响起了阵阵清音,铃声如松涛潮水,以张青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法铃振动,神鬼咸钦。
三清铃作为法器,对于妖邪灵异来说本就是天克。常人耳朵里听到的悦耳乐音,对于此时面前的两只怪物来说,简直同催命号角无异。
原本不停发出尖叫的蓝衣侍女被三清铃的铃声所震动,乐声入耳,如同利剑一般挑断神经,化作剧痛。
于是怪物搭在铜盆边沿的双手一松,那盛满清水的盆子径直坠落,摔在石砖地面上,发出阵阵嗡鸣,清水顿时流了一地。
张青岚趁机掏出一直别在腰间的桃木剑,挥动剑尖,在空中划出一个简单印结。
桃木剑被青年握在手中不断挥舞,发出阵阵破空之声,原本一片黯淡的空气中逐渐显露出片片莹白印记,光芒愈发强盛。
原本被三清铃音逼退的两只怪物站在距离张青岚五步开外之处,妖邪畏光,被那光芒大盛的印结吓住,畏缩着不敢向前。
随着最后一笔画完,张青岚凝神静气,握着木剑的手腕迅速横转。
顿时,那方浮空的莹白印结化作一道光芒,径直朝着一蓝一白、两只怪物迎面刺了过去!
利刃一般的白光速度太快,快到妖邪根本来不及避让,随着一阵粗砺尖叫响起,张青岚抬眸,看到的便是咒印全部没入妖物体内的景象。
刺耳又粗糙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青年收回手里的桃木剑背在身后,而站在他面前的妖物则两尊如同石雕一般,僵直着一动不动。
妖怪似乎是道行不深,只能修炼出人身来,最明显的五官处却是片片浮沉翻滚的黑雾。如今那些质地浓稠粘腻黑雾像是烧开的热水一般不停翻滚、冒出一连串气泡。
张青岚抿着唇,半垂下眸子,攥着手心里的三清铃走上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暗芒。
……其实方才他所绘的咒印已然算是半个杀阵,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咒印的样式有误,还是灵力不足、在定阵之时出了差错。
总之,如今妖邪未死,却是意外被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青岚自称天师,实际上修为见识甚至还不如龙王府里头的王管家高深。乍一遇见这样的怪物,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到底也没多大把握能够制住对方。
呼吸间满是海水的潮气,四周却仍旧听不到一星半点属于海水涌动的声音。
探查至今,张青岚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那姚乙棠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至少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柔弱无害。
走得越近,能够看清的细微处便越多。
眼前的妖物身上穿着的衣物制式十分常见,烨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有数百家,里面的侍女大多穿着与之样式相似的浅色襦裙。
从屋檐处取下一盏煤油灯,借着黯淡的烛光,张青岚发现对方除了一张脸同凡人有异,悬在半空之中的双手却是皮肤白皙、指尖圆润,是年少女子应该有的模样。
抬起手中提着的灯盏,张青岚凑得又近了一些,十分大胆地并拢右手的食中二指,将指腹轻搭在蓝衣侍女高抬的手腕上。
这才发现了更为怪异之处。
指腹底下传来的是一片温热,不仅如此,还有阵阵齐整跳动的脉搏。
“唔?”张青岚收回手,狐疑地偏过头。
那两片黑雾见状,更是波涛翻涌,仿佛恨不得从脸皮上脱离,朝着青年径直扑去。
将手里的煤油灯移开,青年站立在原地拢了拢身上略嫌宽大的衣袍,目光闪烁,幽幽道:“也不知道你们到底算什么品种。”
将灯盏胡乱塞到角落,张青岚从脖子上的血玉重黎之中取出一个浅口瓷碗,瓷碗之中则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新鲜黑狗血。
握着顶上只有一撮灰棕毛发的秃毛笔,青年抬手,蘸着黑狗血,三两下便在暗黄的空白符纸上龙飞凤舞地绘制了好几个图案,奇形怪状,应有尽有。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符纸绘制快要到收尾之时,忽然,原本正挂在檐角安静燃烧的桐油灯盏闪烁几下。
张青岚右眼眼皮一跳。
不等人反应!原本僵直在原地的两只妖物瞬间妖气暴涨!
只见那人形模样的怪物如同得到了什么精气滋养一般,体格瞬间化为之前的两倍还多,撕裂了身上的淡色衣裙。
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迅速老化变黑,成为枯树树皮一般模样。两只手的指甲变得尖锐修长,在烛火的照耀下泛起墨绿的光。
瞬息之间,妖物便挣脱了束缚,含混地嘶吼着、张牙舞爪地朝着面前的活人扑去。
青年反应极为迅速,早在异变横生的瞬间便泼洒开了碗底剩下的一半黑狗血,在回廊之上留下一道清浅横线。
黑狗血乃至阳之物,阳气又为妖邪之所惧。
几滴鲜红血液飞溅于那白衣怪物的小臂上,瞬间烫出一个铜钱大小的圆孔,发出“滋滋”的烧灼声,肉眼可见地冒起几缕青烟。
那怪物被黑狗血灼伤,喉间发出阵阵嘶吼痛呼,一时不敢冒进。
张青岚抬腕,用力将瓷碗摔向墙面,只听一声当啷脆响,细碎瓷片登时落了满地。
妖物彻底被激怒,站在原地颇为急促又有规律的发出几声怪响。气喘吁吁,彻底脱离了人形,化作一团黑影,朝着面前的活人径直扑去。
张青岚咬牙,抽出腰间桃木剑,反手横在眼前,同那硕大黑影正面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竟是被巨力直接撞飞,整个人向后摔去,小臂蹭在回廊的粗石地面上,划出道道血痕。
手腕一时脱力,三清铃和桃木剑散在身旁,青年脸色苍白,靠在回廊的朱漆圆柱旁,抬起手背,擦拭过唇角处溢出的血迹。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安静得可怕的四周忽然响起阵阵悉索的脚步声。
张青岚半靠坐在地面上,瞳孔紧缩。
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重脚步早已将他团团围住,正在逐渐接近。随着脚步声愈发清晰,不远处的拐角也渐渐显露出人影来——
只见数十个虽为人形,脸孔处却是团团粘稠黑雾的怪物,正迈着缓慢粘滞的步伐,朝着回廊中央的青年围堵而来。
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已然不足以支撑张青岚再用桃木剑绘制出新的咒印。
此次出来赴宴是敖战兴致所至,出门之前被一众仆从侍女围着梳洗打扮,张青岚自然没有功夫准备第二碗黑狗血。
眼看着就要被妖物所包围,张青岚咬了咬牙,攥紧手中剩下的唯一一张符咒。
百花楼分为内外双层,外为楼体,中心为海。
余光瞥向了回廊之外、数十米之下正在无声翻涌的滚滚海浪,青年强撑着站起身,眉眼沉沉,看着周围正在不断接近的怪物。
电光石火之间!
张青岚狠下心,用力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喷洒向手中那张刚刚画好的符咒,随即扬手,整个人同时跃至回廊的栏杆之上。
符咒被青年用刚刚从地上摸来的半块碎瓷大力扔出、牢牢钉在墙面之上。
周围的妖物像是探查到张青岚逃离的动作一般,顿时加快脚步,伸长双手,朝着那横栏之上的人径直猛扑而去。
眼看着距离最近的妖物手上那泛着青紫的锐利指甲就要碰到青年的衣角——
只听到一声爆炸般的裂空巨响,滚滚热浪向四周扩散而去,巨大的冲击直接将最近的几个妖物炸开。
同一时间,张青岚竟是朝着塔楼之外、沉默翻涌的海面纵身一跃。
整个人直直向下坠落。
作者有话说:
跟大家说一下,《东海》周末要入V啦!这几天更的字数可能会少一点,因为有存稿压力ORZ 感谢月兮、阿资跑啊跑两个小天使的投喂,以及各位的留言收藏海星,谢谢支持!
第二十四章
全身浸没在冰凉海水之中的一瞬间,原本失效的听觉重新恢复一般,海浪巨大的轰鸣声响彻耳边。
墨色的夜空之中一轮弯月高悬,月光吝啬,照耀在海面上,留下零散的碎光。
青年整个人淹没在汹涌的浪潮之中,身上的衣料也因为被海水浸湿而变得沉重不堪。乌黑的长发在水中飘散浮动,丝丝缕缕地同海水纠缠。
待到跳海时的阵阵眩晕过去,张青岚悬浮在漆黑的海水之中,缓缓睁开双眼,屏息凝神,环顾四周。
入目之处皆是黑暗,偶尔几点海中生物身上的荧光闪烁,海浪翻滚着席卷而来。
百花楼傍海而建,内圈与外海联通,顺着潮水涌动的方向便不难找到出口。刚才情况危急,走投无路之下只得被迫跳海。
张青岚挥动着双臂上浮,越过海面的一瞬间,这才终于从漫无边际的黑暗还有窒息感之中挣脱出来。
下意识地回过头,他朝着百花楼望去,发现整幢楼仍旧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一盏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鲜花围绕,甚至连灯烛都没有一丝颤动,依然在安静燃烧。
鼻尖掠过丝缕属于海水的咸腥气息,张青岚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最终还是转回身,闷头朝着岸边游去。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张青岚扳着礁石爬上了岸。
衣袍被海水浸透,粘腻湿冷,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水珠凝结成串,砸在脚边松软的沙子上,留下几个浅坑。
青年脸色苍白,薄唇泛着青紫,鬓边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湿透的衣料紧贴于身后,勾勒出脊背瘦削单薄的轮廓。
手肘处的布袍裂开,露出底下擦伤的血痕,伤口被海水浸泡,皮肉泛白,火辣的痛感顺着小臂一路向上窜开。
张青岚垂眸,浑不在意地抬起手,摊开掌心,一块不过半寸长的薄瓷片正静静地躺在中央,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清浅的淡蓝。
只见那瓷片粗糙,釉面也只是普通质地……唯独在左上角显露出来了半个“毕”字,吸引了张青岚的全部注意。
当时场面混乱,他被妖物的巨力击倒、跌坐在地面上,手边的法器符咒零零散散地摔了一地。想要伸手去将附近的桃木剑重新取回来,却在一瞬间,余光瞥到了落在栏杆附近、孤零零的一块瓷片。
张青岚本没有在意这样普通的杂物,正欲俯身抬手,忽然烛火微动,映亮了瓷片一角。
瓷片上的大半个“毕”字字迹歪斜,似乎是用小刀一类的物事雕刻上去的,十分难看。
可也就是这一眼,使得青年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事情的端倪——
那是毕新的字迹。
张青岚同敖战一起去过几次书院,偶尔闲得无聊,便会翻窗进了学堂之中,偷偷翻动几下那些小孩儿的课业字帖,打发时间。
毕新的毛笔字丑得出奇,总会把“毕”字底的一竖带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钩子,次次都要惹得青年发笑。
笑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记得清楚。
只是如今出现在这百花楼中,不免过于突兀。
夜风寒凉,吹拂过浸满海水的衣裳,张青岚将五指合拢,重新攥住了那块浅蓝色的单薄瓷片。
距离海岸边不远处便是镇子,张青岚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脚印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浅坑。
此时已是半夜,镇上的街道空无一人,偶尔从巷角传来几声野猫低沉喑哑的呜咽声。
张青岚将湿漉漉的长发重新束起,脚上的鞋子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掉了去,赤足走在青石板路上,脚踝处绑着一根红线,线上的金铃在黑暗之中泛着丝缕的金光。
挑了一条近路,张青岚悄悄摸回了百花楼附近。
将身影隐藏在街道的拐角处,张青岚抬眸,探究地打量着不远处的百花楼。
发现原本人声鼎沸的酒楼此时已然大门紧闭,楼里的灯烛也灭了大半,变得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丝毫没有之前妖物倾巢出动时候的声势浩大。
回想起在自己从外层高台处离开之前、两方一触即发的场面,张青岚眉头微蹙,只觉得现在塔楼的平静里也带着些许异常。
身上粘腻厚重的湿衣裳吸饱了深夜的寒凉,凉风吹拂,惹得张青岚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揉了揉泛红的鼻尖,青年有些无奈地攥住一边的袖子用力拧干。
大滴的海水落在青砖地面上,布衣也因此变得皱皱巴巴,好在夏夜不算寒凉,张青岚姑且能够忍受。
青年独自站立在巷口,低头摆弄着身上的衣袍。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梆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青年男人粗砺的嗓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防贼防盗,闭门关窗。”
“大鬼小鬼排排坐……平安无事喽!”
张青岚眼神微动,登时松开了摆弄自己衣角的双手。一双琥珀一般的眸子紧盯着出现在街头的更夫,仔细观察。
待到那提着梆子响锣的更夫完全现身,一张熟悉的脸孔便映入眼帘——正是在不久之前,被银霜楼老板娘沈春绿带来作证的那个男人。
更夫没见过世面,胆子也小,当时在百花楼里一直畏畏缩缩地低着头,如今倒是昂首挺胸,手里的铜锣一下一下,敲得十分齐整。
张青岚想要知道在自己离开以后塔楼里还发生过什么,于是耐心等到更夫逐渐走近,找准机会,一把拉住了男人的肩膀,将对方拖到了巷子里。
“啊!有鬼!”半夜独自打更,冷不丁被什么东西大力拽倒,更夫吓得脸色惨白,大叫一声。
张青岚无奈地看着眼前瑟缩成一团的年轻男人,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睁眼。”
“别怕,我是人。”
青年的嗓音音质特殊,带着些许细微的沙哑,语气中的平静无形中令更夫放松了些许。
不多时,更夫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
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形容狼狈,衣衫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嘴唇苍白,神色郁郁……更夫瑟瑟发抖,脸色发绿:“你,你这是要干嘛呀。”
“没事,”见已然无法安慰对方,张青岚索性放弃,单刀直入地问:“你知不知道方才在百花楼里发生了什么?”
更夫听他这样问,脸上的表情有有一瞬间的凝滞,眼底划过一片空茫。
随即茫然地后退一步,疑惑道:“小哥……你打听错人了吧,我一个穷打更的,怎么可能进得去这样的酒楼。”
张青岚闻言皱起眉头:“你说你没有进过百花楼?”
“是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