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阴阳药店-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今晚兴致高。”
因着凡事都有柯琬宁和稀泥,再加上关家的家室背景,从小到大柯纪便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当下也是被王大老爷气的够呛,大喝道:“滚!”又抽了头上一枚簪,抛给一旁端茶倒水的伙计,道:“去请关爷过来。”
那簪子在空中转了几圈,掠过水牛头顶的时候,却被截住了。
水牛手一抬,那簪子咻地飞向柯纪,砸在了柯纪的右脚边断成了两截,削了木屑子,溅到了柯纪的裙角。
“……阁下这是何意?”柯纪面色不禁严肃起来,“在这巴山蜀水的地界,没哪个人不晓得我关家的名号。”
却见那水牛摸出两把刀来,锃地切下了一块桌角。楠木的桌角,巴掌大一块,足两寸后,落在地上一声闷响。
柯纪同柯琬宁当然都不缺这点银钱,不过柯琬宁年纪稍稍大了,到底是惜物的,哎呦哎呦得心疼坏了:“这位先生,有话咱好好说啊……唉!”
红狐狸在边上嘲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老爷大老远从东北过来,还没待熟稔,不晓得什么关家哪个爷的。”
“不过一介娈童,就不要攀什么高枝了,那关老爷哪里会真管这些闲事呢?”
柯纪登时火了,斥道:“放肆!”
水牛提了刀,便上前去,打算要动手了。
陈知南急了,眼光一闪,忽然瞧见那二楼的雅间里,居然还坐着人。
看来方才的骚乱并没有使这位客人主动离去,连伙计都劝不动他。
兴许是不敢劝呢。
那人穿了一身黄绿色的笔挺军装,端着茶,翘着腿垂着头坐着。
是邱悯归,就那么坐在那儿看着楼下这场闹剧,却又对此无动于衷。
陈知南冲上前去,猴子似的跳起来,落下,又挑起来,张牙舞爪地,好像一只拔地而起悬在半空的八爪鱼,对着二楼喊道:“邱师长!邱师长!”
“快别看了——下来啊!”
“邱——”
李重棺本想提醒陈知南喊了也没用,这些人都看不到他们。
结果邱悯归充耳不闻,王大老爷倒是忽然地动作一顿,竟然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一张嘴,居然突出长蛇的信子来,眼珠子眨了眨,滴溜溜一转,瞪着柯纪不动了。
瞪得是……台下的柯纪。
王大老爷听到了陈知南的喊声。
陈知南忽觉背后有点发冷。
柯纪倒是没事儿人一样,毫不畏惧地负手而飘,跟那王大老爷互相瞪着。
李重棺察觉到危险,一把拽过陈知南手腕,往后一拉。陆丹匆忙上前扯了柯纪的袖子,道:“愣什么神儿,柯老板,该跑啦!”
王大老爷左手右手各提着一柄刀,拿起来交错着搓了两下,磨出刺耳的声响,往这边冲来。
“这东西长得五大三粗的,跑的倒是飞快。”陆丹同柯纪在天上呼啦啦飘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道。柯纪嗤笑道:“有意思,没见过跑这么快的水牛,腿脚不错啊。”
“柯老板,”王大老爷边追着,边猥/琐地笑,“别跑啊,柯老板——”
周遭所有事物仿佛一瞬间停了,伙计不动了,柯琬宁不动了,副官不动了邱悯归也不动了,只余下这四个逃命的和一个拿刀的。
台上的柯纪,柯琬宁,二楼雅间的邱悯归,还有端茶倒水的小厮学徒们,石偶一样,忽然的一下就全立着不动了。
李重棺一回头,看了看那穷追不舍的水牛,猛然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仿佛少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那只花里胡哨的红狐狸呢!
陈知南一抬头,只看到眼前飞过的一片血,红瞳孔猛地一缩,撕心裂肺地吼道:“卤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这个故事好像格外长——哎。
第21章 哭梨园 六
陆丹背后忽然出现了那只凶神恶煞的红狐狸。
二人都穿着旗袍, 头发也是推了微卷的波纹, 露了大额头, 一个红的一个白的,随在一起飘着,倒是好笑的紧。
陆丹感受到身后风声,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也是有几分着急,加快速度绕着周飞着, 却摆脱不开。
李重棺回头,喊了一句陈知南。
陈知南向李重棺打了个手势。很显然,他背了一路的包,并没有在这个幻境里出现。
该死。
陈知南的一下慌了, 脑内嗡嗡作响疼得厉害, 这几日加班加点背的口诀道法,竟是半分也想不起来。
他看到那只狐狸向陆丹张开了嘴。
糟糕。
这时候,柯纪,作为一个折了腰的普通老鬼,哪怕自知战斗力为零,仍坚持着冲过去给了那东西几巴掌, 回头喊道:“小孩儿!你还有什么法子!”
陈知南崩溃了, 没有了,真没有了。
那东西还紧紧随在陆丹身后。
柯纪灵机一动, 突然回头道:“小孩!凝……”
陈知南懂了。
于是眨眼间,几人又感觉自己被重重地摔在石板路面上。
柯纪飘飘忽忽起身一看, 道:“邱府。”
人没少,那老狐狸已经不见了。
陈知南嘘了一口气。
然而此时,在几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红狐狸寻不见陆丹,王大老爷几番也没找着人,便慢悠悠,慢悠悠地提着刀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抬起头,不知道对着什么东西狞笑了一下。
于是时间再一次开始流动。
一句轻笑忽的从二楼传来:“这位爷。”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光天化日下意图行凶斗殴,总归是不大好。”
邱悯归身后站着位副官,稍稍笑了笑,跟道:“还有强抢民男。”
柯琬宁刚开始没认出人,一面茫然地望了望二楼雅间,随后瞪了伙计几眼,怪他怎么不把客人带走了去,这下是叫军爷看了笑话。伙计一脸无奈的摊摊手,摇了摇头。
“唧唧歪歪地说什么狗/屁话!”王大老爷先翻了个白眼,然后色眯眯地看着柯纪,“不就一个戏子,跟男/妓有什么分别……”
“看看这身段,滋味一定不错……”
柯纪色变,和副官异口同声地吼道:“嘴巴皮子放干净点!”
“婊/子立什么牌坊呢。”红狐狸跟道。
柯纪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红狐狸,斥道:“你是他什么人?”
红狐狸笑了笑,说,这是我男人。
“小姑娘家家的如此不知廉耻,替自己男人操/办这种事情,”柯纪难以置信道,“成什么体统!”
红狐狸不置可否地娇笑起来。
“堂会,”王大老爷亮了亮手里的刀,道,“唱不唱?”
柯纪扬声道:“不唱!”
王大老爷掂了掂左手那把刀,顺着刀柄上那铁环儿一转,当得一声,那刀便飞了出去,噌地飞向了柯琬宁,插/进了柯琬宁脚前三公分的地板上。
柯琬宁吓得退了两步。
“唱不唱?”王大老爷又问了一句。
柯琬宁年纪大了,柯纪稍稍向前,把人护在了后面。
邱悯归坐在二楼的雅座,看着这一切,皱了皱眉。
他向来没有看戏听曲儿的习惯,这次若不是妹妹邱衍早早地订了位子,又恰好有事不能来,那丫头一脸郁结地同自己说不能浪费了出好戏,他才不会拖着副官来听这劳什子什么戏。
唱的什么来着,一半没听懂,一半听完了就忘了。
独独台上的人儿生得的确是标致,性子倒也算是烈的。
他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些权贵捧戏子捧到床上这些事,但像台下这般的,的确是……
恶心的很。
王大老爷又亮了亮手里的刀。
“柯老板,唱堂会么?”
柯纪气急,又对这人无可奈何,瞪着眼睛斥道:“我去给你死/妈唱白女驸马!”
邱悯归听到身旁站着的副官在憋笑。
“笑吧,我也想笑。”他回过头,轻声对副官道。
副官自然不会真的笑出声来,二人相对着挤眉弄眼一番,就见着邱悯归使了使眼色。
这时候,王大老爷另一把小刀刚刚扬起。
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副官嗅着淡淡的一股火/药味儿,对着楼下挥了挥手上的枪,颇阴险地笑了笑。
当然不是对着人打的,那声枪响过后,王大老爷手里的刀唰得被打掉在地上。
王大老爷捂着被震疼的手,目瞪口呆地看着二楼雅间。
邱悯归站起来,做作地拍了拍手,笑道:“这位先生若真是想听柯老板的堂会,不如改日再约。”
“柯老板这个月的堂会,我邱某人上月已经包了。”
柯琬宁回过头,一脸呆滞地瞪着柯纪。
柯纪:“…… ……”
“对吗?柯老板。”邱悯归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柯纪心想着横竖这番也不能善了了,只得硬着头皮揖首应了:“……的确如此。”
“成。”邱悯归拍了拍副官的肩,示意他跟上,便转身就走,:“那走吧,柯老板。”
柯纪:“…… ……”
他怎么觉得这波血亏了呢?
另一头,两人两鬼却是到了邱府。
“那老狐狸精讨厌的很!”陆丹气道,“把我衣服都给弄皱了!”
陆丹心疼地拽拽衣角,又拍拍袖子,鼓鼓囊囊好半天,直到李重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撂下一句“回去再买”,才露了笑容出来。
一转眼却又开始愁眉苦脸了:“泉哥你把我头发都揉乱了……哎,还阳符不够了啊,我怎么才能去订新的衣服……”
陈知南叹了口气,劝道:“我学我学。”
陆丹于是满意了,比了个“耶”,笑嘻嘻道:“胜利!”
“你们这几个小孩倒是有趣。”柯纪看了几眼,道。
“我不是小孩儿,”陆丹反驳道,“我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你哪年走的?”
“忘了。”柯纪道,“谁会记自己哪年死的。你呢?”
“一九三七,南京。”陆丹强笑道,“我会永远记得。”
“你……”柯纪脸色稍稍变了变,想劝慰似的,到底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邱老四那年也在南京。”
陆丹点了点头,不在继续这个话题。
“天黑了。”李重棺道,“什么时候?”
李重棺的话问得没头没尾的,幸好柯纪算是听得懂,便回答说:“我不知道,”
“进去看看吧。”柯纪边说着,便轻车熟路地领着三人摸进了邱悯归的屋。
“等等,哎——”陈知南着急地喊道。
“走吧。”李重棺跟着说了一句,“看不到。”
“那刚刚那个,”陈知南咽了咽口水,道,“怎么回事?”
“走吧,这世上解释不清的东西可多了 ”陆丹蹦蹦哒哒地跟着进去,笑道。
“小丫头片子。”陈知南嘀咕道,“进别人屋进的挺自在啊。”
屋里只有邱悯归,和一个姑娘。
“邱衍。”柯纪解释说,“邱老四的亲妹。”
“挺漂亮的呀,眼睛大大的。”陆丹道。柯纪点点头,应着:“嗯,就是不知道邱老四怎么这么难看,生得又丑又逼仄又别扭。”
“那你还跟他一起。”陆丹挤眉弄眼地看着柯纪,打趣道,“哎呦,说好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柯纪摸了摸鼻子,没再回话。
邱悯归在和邱衍说话。
邱悯归坐在椅子上,邱衍绕着椅子一圈圈地一直走。
“哎,唱个堂会怎么着了?”邱悯归摊手,“还跟我闹脾气……”
“柯老板搁我们家唱一个月了,哥,”邱衍要笑傻了,“你趁人之危突然订了一个月堂会,你说人家气不气啊?还不如那日就跟了王家老爷走了呢,也就一晚上的事儿。”
邱悯归一拍桌子,喊道:“他敢?!”
“轻点儿,哎呦,待会儿这玩意散架了。”邱衍道,“不是我说,我这一个月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好听也不能这么个听法啊……你说呢哥?”
“不知道。”邱悯归摇摇头,直言道,“我没有听懂。”
邱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听不懂戏?
邱悯归老实巴交地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每次都没忍住听一半睡着了。”
邱衍:“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柯老板每次唱完都下台来揪你,耳朵,”邱衍简直要笑岔气,“他铁定是看到你打瞌睡了!”
“别笑了,哎,”邱悯归叹气,“明天他都不来了……”
“浪费钱的啦,一个月也听腻了,”邱衍道,“哥,打个比方,你天天吃鲍鱼海参山珍海味,吃上个把月,腻不腻啊?”
邱悯归幽幽回答:“你长这么好看,照镜子从小照到大,腻不腻啊?”
邱衍跟着邱悯归,同一群丘八厮混久了,全然不知廉耻为何物,面不改色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腻!我这么好看,看一辈子都不腻!”
好吧,她忽然有那么几分理解自家傻哥了。
邱悯归忽然顿了顿,眼里光一闪,想了个主意来,便直勾勾看着自家老妹儿:“你还能弄到票不?”
邱衍愣了:“嗯?”
“柯……”
邱悯归还没说完,就被邱衍的笑声打断了:“哈哈哈哈哈哥,你还想到人家园子里去打瞌睡啊?”
邱悯归无奈地看着邱衍,有点害羞有点窘迫地回道:“什么瞌睡不瞌睡的……”
邱悯归一般时候都人模狗样的,偶尔甚至可以说是正直得让人难以接近,邱衍头一次瞧见邱悯归这样儿,新奇得很,又调侃道:“怎么?我哥也算是长大了,懂事了,开窍了,要学那帮老爷少爷们捧角儿了?”
邱悯归老脸一红,什么捧不捧的,人已经是个角儿了,轮不到他去捧。
“哎呦,”邱衍有意揶揄道,“那你是怎么个意思嘛,话总是要说清楚的,不然妹妹我怎么会懂,是不是啊哥?”
邱悯归尴尬的端起杯子来喝水,盖子一揭却发现茶已经没了,又只得放下。
邱衍笑眯眯地看着邱悯归。
邱悯归犹豫了好久,咬了咬牙,摇摇头,转头又轰邱衍出去了。“回你的房去睡觉,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邱衍嘿嘿一笑,到底还是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邱悯归。
他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红着脸笑了笑,挠了挠头,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发愣。
柯纪慢悠悠地飘过去。
邱悯归其实生得很好看,眉是眉眼是眼,常服军装都穿的出味道。
柯纪伸手,想摸邱悯归的脸,手上往前一伸,
透了过去。
李重棺拦了陆丹陈知南二人,挡了他们,不叫他们上前。
柯纪背对着三人,轻轻地轻轻地,触碰着邱悯归。
当然是碰不到的。
他伸手轻柔的勾勒他的轮廓。
邱悯归睡着了。
柯纪虚虚地搂住了他。
脸上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滚落下来,淌到了身上的戏服上。
李重棺喉咙动了动,终究是没出声。
周遭景色再变时,陈知南上前,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柯纪居然是笑了。
柯纪抹了把眼泪,笑道:“多谢。”
四人又是到了梅园。
台上唱戏的依旧是柯纪。
陆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定台下的观众除了没有脸,便也都是常人,没什么水牛狐狸精一类的奇怪物什,才松了口气,小声问陈知南刚刚同柯纪说了什么。
“没什么,”陈知南低声道,“我祝他们百年好合。”
这氛围和刚刚完全又不同了。
陈知南一眼就看到了王家大老爷,身边跟了一帮猪猪狗狗,那边围一桌豺狼虎豹。
“嘶,这场子是被他们包了?”陆丹低声叫了一句。
却看到一条狗蓦地转过来,对着他们耸了耸鼻子。
陈知南暗道不好。
李重棺忙扯了他,柯纪拖了陆丹,两人两鬼往柱子后边去躲了。
那狗没见着人,于是又把脑袋转了回去,同王大老爷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藏着点。”李重棺轻声道。
柯纪稍稍探了头,想看个仔细。
“喏。”柯纪指了指二楼,“看邱老四。”
邱悯归身边就只跟了个副官,依旧翘着个腿,端着茶盏坐在二楼。
“自从那一个月堂会唱完,那二楼的位子我便替他包了下来,包了个把年呢。”柯纪说道,“后来我不在梅园唱了,也一直给他留着座。”
“横竖不是我付的钱。”柯纪道,“他也不缺那点大洋。”
“说起来邱老四动不动还多给伙计一点赏钱,受欢迎得很,也不知道省着点花销。”
“你非得替他包,”陆丹笑道,“哎,怎么不替他省着点花销?”
“我乐意花,我男人乐意给我花么!”柯纪嘴上语气不大客气,人却是笑着的,颇有点自得的味道。
真是叫旁人都艳羡的满当当溢出来的幸福味道。
“他自己不要脸,又不愿订座位。”柯纪埋怨道,“有时候非得过来又没位子坐,我能怎么办?”
陆丹了然,同陈知南小声地笑做一团。
李重棺稍稍眯了眼,嘴角翘了翘。
台上锣鼓二胡伴奏声一停,戏唱完了。
陆丹才回过神来,凑过去小声同柯纪说着,这曲子怎么听上去有点儿耳熟。
“《玉簪记》,”李重棺道,“先前你在台上唱了大半夜的,忘了?”
“哎!”陆丹道,“真的吗!小阿纪!”
柯纪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别这么叫我……的确是《玉簪记》。”
《玉簪记》,他死前最喜欢的一出戏,他死后孤魂野鬼地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戏。
都只因今日的天赐良缘。
戏唱完了,主演的戏子一一谢幕时,伴奏还没淡干净,观众也都一个个坐的好好的,唯有王大老爷,却忽然间突兀地站起来了。
然后那些猪猪狗狗豺狼虎豹的畜生,纷纷停了手里的茶盏布帕麻将牌瓜子壳儿,跟着一个一个站起来了。其他看客见着形势看上去似乎不大对,好在戏也听完了,赶忙离席而去。
空气中忽然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第22章 哭梨园 七
陈知南咽了咽口水。
“柯老板。”王大老爷往周围一看, 笑了笑, 道, “好久不见。”
柯纪立在台上,冷哼一声。
王家大老爷见柯纪这幅样子,并没有同他寒暄的趣味, 便直言“问”道:“柯老板,唱个堂会呀?”
柯纪还带着旦角儿的妆,近乎凶狠地瞪着王大老爷的时候, 眼角那丝媚气平添出几分娇蛮的味道来,别说王家老爷,陈知南都要看得呆了。
柯纪突然的笑了笑。
王家老爷险些就以为这人要答应了,却见这俏人袖子一抖, 金口一开, 大喝了一声。
“滚!”
他们唱戏的,打小练到大,吊嗓子比吃饭喝水还平常,讲话都端着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骂人也比寻常人等来的响亮利落。柯纪扯开嗓子放开来这一声“滚”,那可是响当当得仿佛坊间街头老太太拌嘴, 颇有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挥斥方遒的气概。
王大老爷的笑容还未完全形成, 就渐渐凝固在脸上。被人拂了面子可不算什么光亮事,虽说事不过三, 他在柯纪这地方掉份子也掉了俩回了,当下阴着脸拍了拍手, 于是周围包场子一样的形态各异的牲畜们,慢慢地慢慢地向台前靠去。
陈知南有了先前的经验,自然不敢大出声。陆丹当然还是有点着急,却见柯纪轻笑了一下,说道:“丫头片子急什么,邱老四在呢。”
才想起来,邱悯归的确也是在场,那该轮不到王大老爷这种货色来撒野了。
这话当然不是说邱悯归的存在感有多么低。
若是搁在别处,邱悯归邱师长,一从权位来看,完全可以作为上宾;二呢邱悯归待人接物自有一套,正直又不失世故,才受得起长辈晚班姨太太小姐老爷先生们的欢迎;三嘛,亲妹邱衍伶俐漂亮,还未出阁,他自己呢也算得上潇洒,温柔,家境颇好,最重要的是啊,邱家老爷夫人走得早,现全家上下也只有这么两个子人了——多好的条件!整个山城都找不出这样好的媳妇女婿了!这么几年来,邱家的门槛换了三回,全都是给各类媒人踩的。
但是么,很遗憾,这儿是梅园。
柯纪的梅园。
柯纪,作为关家的小少爷,这一身份虽不被他人所知,但放眼整个山城,说到唱戏,也再找不出哪一个能比柯纪柯老板要亮眼几分了。戏好是一个因素,人标致也是一个因素,连那冷冰冰的性格也是诸多粉丝尤为热爱的——尤其以女粉为狂热。
多少时髦的摩登小姐,千盼万盼就盼一张票,见柯老板一面呢。
在这般世道里,戏折子里的秋月春花给了人们极大的精神寄托,戏里柯老板的百转千回娇柔明媚,再加上戏外柯纪不近人情的神秘脾性,
哎呦喂,齐活儿了!
所以嘛,在这梅园里,好不容易买了票订了位子,谁还有心情去看邱悯归嘛!
再说了,这邱悯归待在二楼看柯纪,看得也挺痛快的么……
柯纪站在台上,挥了挥手,于是刚刚同台的戏子们,呼啦呼啦一下全作了鸟兽散,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眸中冷冰冰的一片。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眼二楼,又收回了目光。
邱老四就俩人,强出头也没什么用,罢了。
柯纪皱了皱眉头。
这王家老爷总这么纠缠不休的,又不讲理又蛮横,简直比自己脾性还要臭上几分。
心下却又开始埋怨起邱悯归来。
每次一来就喝两口茶,翘了腿摆好姿势就开始打瞌睡打瞌睡,唱完了送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什,真是吃饱了撑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他表现的机会了,又派不上用场。
柯纪在邱悯归那单单薄薄两人的可怜样与面前一群豺狼虎豹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暗暗叹了口气。
横竖也逃不过这一遭……麻烦。
柯纪艰难地抬头,又定定地看了好几秒钟,王家大老爷的丑脸。
要是真跟着这人回去,他还不如直接跳楼死了算了……
也不行,戏台子不够高,人跳傻了还行,毕竟傻子不知道自己是傻的;那万一没跳傻,跳残了,该多难过啊。
柯纪主动地否定了这个选项,不行不行。
可如果这样,难道就只能冒险入虎穴了吗……?
就在柯纪准备强行堆个笑脸出来的时候,二楼的邱悯归好像一下子回神了似的,先是站起来,又慌慌张张地坐下,然后重新翘起了腿,端正好姿势,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手。
然后唰啦一下,旁边端茶的伙计,一楼抹桌的小厮,门口站岗的门后拖地的,忽然一下子全都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素质,齐齐立正,腰杆子挺得笔直,然后掏出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