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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魂_永远的无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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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年纪,我比你大几百岁。”
“可是论身体年纪,你怎么看也不是比我大几百岁的样子。”
印春水正贫嘴,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朝着两人的方向来了,于是连忙把小孩儿拉到一边的假山后面。来者走进园内,正好背对他们,因而没有察觉他们的存在。借着月光,印春水隐约能看到对方衣服上深蓝色的繁琐花纹,是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精致衣裳。
“都吩咐下去了?”
声音也有些耳熟。
“嗯,放心吧少爷。”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人,一身小厮打扮。
“务必要将他们找出来,绝不能让蔡辉领先这一步。城东那片树林是重点,多派些人手。”
“是!”
“还有便是……”那人在原地踱了两步,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下定决心一般,猛的转过身来,正要开口。
正对上了印春水小孩儿两人四双眼。
印春水。
安子仪。
三双六只大眼睛眨呀眨。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卧槽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没被抓?看你这精神抖擞的样子看起来连罚跪都没被罚?
不是你想的那样!
妈的我还真担心你又自残了呢!看你这样子吃好喝好穿的都比原来好了有没有!
……你听我解释。
”少……少爷,您还要吩咐什么吗?”安子仪已经愣了足有三秒钟,已经让小厮起了疑心。
“……没有了,你下去罢。”
“好的少爷,小的告退。”说罢小厮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怎……怎么了?”小厮被这突然的一喊吓了一跳。
“倒退着出去。”
“哦……哦……好的少爷。”
待小厮走远了,印春水终于憋不住了,从假山间一跃而出,一把扑向安子仪,左手把他按在了墙壁上。右手持定魂符,威胁般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解释,你说吧,我听着呢。”
安子仪:“……”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你想听什么的?”
“废话少说,为什么同样是逃犯,老子过的像逃难乱民,你小子连私放疑犯的大罪都犯了可还能过得这么滋润?”
“靠我爹。”
“……信不信我贴你一脸符箓啊!”
“我对他们说,我去道观只是为了寻你,见蔡辉与你动手,不知他的身份,以为他是凶徒才出的手。”
原来那小子叫蔡辉。
“虽然他看上去是挺凶的,但你这话也说得上是颠倒黑白了,蔡辉没在府尹面前告上你一状?”
“他不敢动我。”
“为什么?”
“有靠山。”
“……信不信我贴你一脸风行符啊!”
第15章 回城再战(三)
嘴上这样说,印春水却已经放松了不少,松开了紧抓安子仪领口的左手,也放下了定魂符。
“倒是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突然消失不见,可让我好找。”安子仪看向了站在一旁阴气森森的小孩儿,问道:“可是这位……这位鬼师救的你?”
“差不多就是这样……”
“虽说你回来了,但还是不要让蔡辉察觉为好。”安子仪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方才便是吩咐下人去城外寻你,虽说定是无功而返,但你也不要在他们面前现身。若是安家出了奸细,那便不好办了。”
“这蔡辉究竟是何来历?和安家又有何牵扯?为什么会找到我们头上来?”
印春水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没想到安子仪竟是一个都答不上来,只是摇摇头,说道。
“蔡辉是一月之前来到麓城的,我会认识他,也仅仅是因为他们来得突然,所以曾经试探过他们的来意。但他们隐藏的太好,稍有苗头便被掐灭,我们到现在也没能摸清他们的目的。昨日我便发现他们的动向似乎改朝着道观去了,便起疑心。今晨又得到钱府灭门竟与你有瓜葛的消息,怀疑你是因与我关系亲近而受的牵连,于是立刻前去找你。”
安子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印春水只觉得自己越听头越大。
不过这样看来,蔡辉一行便是盗墓的贼人了。虽知道他们与官府恐怕有勾结,却还不清楚究竟是怎样的背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如果光是为了对付安子仪,没必要灭钱府的门,所以这其中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在安家你大可安心,虽然我不敢保证安家的立场,但那伙人之中,混着一个安家的叛徒,所以绝对不会是同路人。”
这个安家,当然是指皇都崇辅城的安家。
而安子仪是绝对站在印春水这边的。
印春水听了后,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下意识将目光转到了小孩儿身上。小孩儿也刚好看着他,满脸的面无表情。
“翎王墓被盗的时候你可在那里?”
“不知道。”
“……连这都说不知道,便太敷衍了。”虽说厉鬼的记忆不靠谱,但那也只是针对生前,死后神智不清的那基本就快魔化了。
“我魂体受损过一次,所以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小孩儿依旧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是了……若他是翎王墓中的厉鬼,恐怕在盗墓贼进入的时候曾有交手,受损也属正常。
“这位鬼师究竟是何人?”安子仪不禁皱起眉头问道:“那日为何只救了你一人走?又为何身上阴气如此之重?”
便是没有辨识厉鬼的能耐,安子仪也能感到身上的剑气与他身上的戾气相冲,让他很不舒服。
听印春水说了事情始末之后,安子仪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待他说完之后,安子仪的脸已经快黑成了锅底,开口问道:“这么说,他可能是从翎王墓而来,而蔡辉等人盯上你很可能是因为这位鬼师找上你了?”
印春水相信小孩儿,可不是所有人都会信的。钱府的灭门惨案若推到这样一只厉鬼身上,实在是再适合不过,届时想为印春水脱罪便更难了。
“可我想蔡辉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否则又怎会一人前来道观呢?”
听到这里,安子仪的脸色才终于好上几分,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你说这位鬼师姓印,而他又说你前世姓邬?”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虽说史书并未记载翎王姓名,但只要是对南夏两国国史稍有涉猎的人都知道,南国曾以印为国姓,直至后来辛太后称王,才改称为赵。而邬姓,正是曾经夏国权贵的姓氏。”
“……”
“看你的脸色,怎么像刚刚就着墨水喝了三斤□□一般。”
“可我不是也姓印吗?”
“我大周雄威赫赫,怎会有闲情逸致去避讳一个偏远小国的国姓?可邬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再与印联系到一起,不难让人想到当年的南夏之争。”
别说了。
南国的翎王灭了夏国,而这姓印的小孩儿反而骂他一个夏国来的是混蛋,听起来就戏很大啊。
他甚至已经怀疑,翎王墓里的骨灰罐里装的是不是就是他的骨灰。
因爱生恨。
反目成仇。
相爱相杀。
求而不得。
来世再遇已陌路。
原来说的都说他。
“往好处想想,这位鬼师若是翎王本人,定不会舍得轻易杀你。若不是翎王,是翎王的亲族,可能也没有杀你的必要了,毕竟夏国都已经被灭了。”
“……你好歹也是个出自书香门第的少爷,说话怎么跟乌鸦似的,丧气的很。”
“回魂都能碰上,究竟是我丧气还是你丧气。”
小孩儿:“……”当我不存在吗。
印春水叹了口气,越发感觉头疼:“先将前世这烂摊子放到一边,那些人的来历才是要最先弄清的。你我二人恐怕势单力薄,最多也就猜出这些了。你可有办法托崇辅城那边的人查一查,看看他们可有什么眉目?”
“放心,我已有计较。光是看着那个安家叛徒的份儿上,此事安家都一定会彻查到底。”
从安子仪这里恐怕得不到其他信息了,印春水便又将心思放在了钱府的灭门案上。
“我想去钱府,看看现场,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没被发现的线索。”
安子仪赞同地点点头,说道:“那我同你一起去。”
“你若不在安家,不怕被你爹发现?”安家嫡子和他这么一个通缉犯一同冒险,这若是被人抓住可是狡辩也辩不脱的罪证啊。
“此事一出,安家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内里也已经乱了。他顾不过来的。”
“……那就多谢了。”然后印春水又将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小孩儿,扯出一张假惺惺的笑脸出来,看得小孩儿心口一颤。
“阿风,帮个忙吧。”
“……滚。”
“你脚程最快,回去一趟,把夏沥也带去钱老爷府吧,届时我们在后门会和。他毕竟是翎王墓的厉鬼,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先前劫狱太过凶险,他怕夏沥拖后腿,便让他在城外等他们,此时也该等着急了。
小孩儿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不见了。
见小孩儿离开,印春水这才长松了一大口气,看得安子仪不禁翻了个白眼给他。
“你就那么怕他?”
“怕啊,怕的很。”印春水的面色突然变得莫名严肃,认真的看向安子仪,开口问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可一定要实话实说,不要骗我。”
这其实就是句废话,因为安子仪何曾对他说过半句谎言呢?
“说吧。”
“翎王一生,是否……曾好男色?”
安家宅院安静了片刻。
“不曾有载。”
听了安子仪的回答,印春水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一连说了两声,却不知是真的好了,还是在安慰自己。
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天经地义,欠什么就应该还什么。他印春水乃是铁骨铮铮的一条好汉子,就算是面对生死,那也不会退缩半分。
可是欠情便不是想还就能还的了。
印春水就是印春水,不是邬修筠,不知道那两个人之间有怎样的过往,更不可能成为那个小孩儿百年回魂想要找的人。
没钱可以赚,可若是没有情,那没有就是没有,上天入地去哪里找也找不到。
姓印,名风,那你真正的名字就是印风了。
我若是不想还你的债了,那你又会怎么做?
莫非还要杀了我吗?
第16章 回城再战(四)
又是一场梦魇刚过。
年少的南国王都、孤身一人行至夏国、身为阶下囚的屈辱、受尽的打骂折磨,许多许多年前的经历,都像一幕幕的走马灯,在他眼前不断变换,如同极为美丽、极为艳丽、又极为可怕的妖魔。
直至他猛地睁开双眼。
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心神还是恍惚的,梦境里的种种顿时成了一场空,只剩下满身的大汗和随之而来的冷意。他下意识的将手伸向腰侧,却扑了个空,未能握住那熟悉的剑柄。
是了。
他早早便是个手无寸铁的阶下囚了,就算手中有兵刃,那也不是给他自己用的。
救他出牢笼的,是那个人。而再次陷他入牢笼的,也是那个人。一时之间,他竟分不出自己究竟是感激,还是痛恨了。
或者是两者皆有。
“你终于醒了。”
邬修筠坐在一旁的矮脚小桌前,正向面前的杯中倒着清酒,小酌一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说话间带着半分醉意、半分惬意。
“阿风,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看,杀人对你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嘛。”
印风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在他头上戴着狰狞如厉鬼的青铜面具,冰冷的金属紧紧贴在他干燥的嘴唇旁边。却仿佛一块烙铁,灼烧着他嘶哑的喉咙。
他似乎病了。
“我昏迷了多久?”
“高烧三天。”
“他们……全都死了吗?”
“全家上下,包括仆役,五十七口,一个不剩。”
邬修筠微醺之重声音又带了几分得意,只见他高高的举着杯子,背对印风,却高到连他也能看个清楚的地步,似乎在表示致意。
“南国血剑术名不虚传,特征鲜明,无论是谁去了现场,都只会觉得这是南夏两国之间的争端。多亏有了阿风你啊,我大哥才不会将这件事情怀疑到我的头上。”
五十七口人。
其中的每一个,都是无辜的、手上未曾沾染血腥的普通人。他们被他这双肮脏的双手取走了性命,变成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身上绽放温热的鲜血,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们之中的一两个,可能挡了面前这人的路。
你不怕遭报应吗?
邬修筠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印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心中的话问出口来。
“报应啊……这个我当然怕了,我可是怕的不得了呢。”
邬修筠浅浅的笑了,过于轻松的语气让他看起来只是在说笑一般。在他身后是漫天的星火与缺损大半的上弦月,并不明亮,映着他微醺的面庞,夜色之中格外刺眼,让人一时之间无法看清。
不用看得清,明明是早已知道的。
那张脸有比女子还要纤细的画眉、精致的面孔。小公子的眼角始终带着傲气,就算再精于心计,毕竟还没过了少年心性的年纪,不懂得韬光养晦,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很。
“可怕又有什么用呢,有的事情,并不会因为怕了,就不去做的。”
“更何况,有阿风你陪着我,就算恶鬼缠身,那缠的也是两个人。成双成对的,也不寂寞,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邬家小公子,邬修筠。
不输于他大哥邬亭玦,邬小公子也是名闻夏国王都的俊秀人物。邬家本就炙手可热,一代之内又出了这一时双璧,让人感慨这乃是天佑他邬家经久不衰,也让邬家老爷子乐的日日合不拢嘴。
大公子邬亭玦,温文尔雅,长袖善舞。小公子邬修筠年龄虽小,却也人如其名,丰神俊朗,已有竹筠君子之风。
都是装出来骗人的。
邬家两兄弟,说是青年才俊也好,英才天成也罢,都有哪么极为相似的一点。
那便是两人都是心肠毒辣的伪君子。
不一样的,大概是因为邬亭玦羽翼渐丰,而邬修筠由于年纪较小,未能抢占先机,所以还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他也聪明的很,虽有野心,却从不当面与他大哥做对,从来都是暗地里给邬亭玦背后捅刀子,表面上却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那么,阿风你怕不怕报应呢?”邬修筠反问道。
印风听言,身体一僵。
“虽说是我下的令,可动手杀人的终究还是阿风你啊。”说到此处,邬修筠似乎还有些得意:“就算报应真来了,那也你也要跟我一起受着呢。”
“我有阿风,所以我不会觉得怕。那阿风会不会因为我,变得胆子更大一些、杀人更利落一些呢?”
丧心病狂。
可此时的自己,却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来。
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走上了最自私的一条路,他也就该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
微醺的小公子见印风不说话了,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他的窗前,然后突然一只手托起了印风的下巴。
“阿风,你长得真好看。”左右端详着印风的脸,小公子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属下不敢。”
就算好看,那你正在看的也是面具。
“春水才是属下,阿风是我的才对。”
亏你还能想得起这两个古怪名字。
“可惜啊可惜,阿风带着面具,这大半张脸都被遮在后面了。否则我醉成这样,再看着阿风那么好看的脸,一时兴起就该让阿风当我的男宠了啊,那你就不必再去杀人了。”
碰!
印风一掌拍中这醉鬼的胸口,只用一分力,将他拍出了三丈远。
“好疼!阿风你性子也太刚烈了!”邬修筠捂着自己撞到地面的额角直叫疼。
活该。
“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嘛。”
方才那一掌,拍的似乎不够重。
“阿风,面具就只有半张,亲亲我,还是能够做到的吧?”
厚颜无耻。
凑上前来的邬修筠满身都是酒气,那所谓贵公子的风度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不如这样吧阿风,你只要每跟我睡一次,我就帮你打开面具一天,这样好不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不会食言的。”
那时的印风,的的确确是想要把这不识好歹的小东西揍到死的。
后来呢?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印风睁开双眼时,就看到了印春水凑到他面前的那张大脸。
“阿风?你怎么了?”
……
这还要从头说起。
四人潜入钱府之后,分散开来,四处搜查,却发现这里早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别说是证据,什么痕迹没能找到。印春水见此不免叹气,虽说他料到对方不会留下这样一个疏漏的空子让自己钻,也不曾对此报过太大指望,但到干净这种程度……说一句雁过拔毛也不为过。
然后他就看见小孩儿站在墙角,什么都没做,双眼紧闭,唤他也不回,像是……睡着了。
这站着还能睡着,是累到什么程度?鬼需要睡觉吗?
于是印春水上前摇了摇他,等小孩醒了过来,两人刚对上眼,他这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一掌拍到对面的墙上。
“你做什么!”
听见动静到安子仪赶来,见此以为印风突然发难,立刻挡在印春水面前,面色不善,剑气四溢。就连实力微弱的夏沥也都紧张的看着他,一点一点朝印春水的方向靠拢,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战的意思。场面上懵懵懂懂还没能回过神儿来的,大概也就是方才拍出一掌的印风,和还贴在墙上拔不下来的印春水罢。
“我……”
印风想要开口辩解,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方才他想起曾经被印春水非礼了?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是也不能这么说吧。
“安子仪你住手!”印春水好不容易把脸从墙壁里□□,第一件事便是喝住安子仪,然后声音便弱了下去:“阿风他记忆有损,情绪不稳,一时发起癫来,也怪不得他。”
没错,就是这样。
等等,你说谁发癫?
“你看他都这么惨了,不要歧视他。”
我看那一掌拍的还不够重。
第17章 回城再战(五)
在印春水再三劝说下,安子仪这才将信将疑的放下长剑。警惕的看了印风一眼之后,他又转了个弯,去别的院落查看情况。印风则无视了安子仪方才一瞬间的杀意,他看向在中间圆场的印春水,强行压下了心中莫名升起的复杂情绪。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的记忆是一段朦朦胧胧的灰暗空缺,似乎在眼前又不可触及。而在遇见印春水之后,这些模糊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虽然依旧不完整,但断断续续的场面碎片堆在一起,已经让他对两人的前世有了大致的了解。
但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能够让他忍不住找上邬修筠的下一世的执念,绝不会是这样简单。
可两人之间还能有什么呢?一个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一个伤害和被伤害的人。
莫非当真只是情债吗?
想起方才记忆中邬修筠的表现,印风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脸上挂着红印子、张牙舞爪、狼狈不堪的印春水。
样貌清秀,可眼角一粒泪痣把整张脸毁成了哭丧相,虽不明显,但还是减色三分。行迹不端,慧根浅薄,无才无德,连画符都画的很难看。
比起上辈子都邬修筠,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么远的距离。
从他身上追情债,那也要先产生的了情再说罢。
“嗯?阿风你在看我?”
“……没有。”
印春水觉得小孩儿的视线来的莫名其妙,但也没太过放在心上。说来他的衣服自见过印道长之后就没有换,依旧是一套不合身的狱卒打扮,对未至加冠之年的印春水来说还是略显宽大。翻箱倒柜找了很久,也累的他满头大汗,于是挽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依旧觉得闷热,便松了松领口的衣襟,把长袖挽起,毫不在意的露出了大半锁骨和手臂。
印风:……
身材尚可。
略强于邬修筠。
“钱府每一间都是这么乱吗?”印春水一边翻找,一边抱怨道:“我一开始以为是灭门之人在这儿找什么东西,如今却觉得不尽是如此了。”
“何以见得?”安子仪问道。
“你看,这箱柜的抽屉都被抽出来了,若是尸体还在,怎会一点血迹不沾呢?”印春水指着地面道:“就算衙役们打扫的再怎么干净,那也不至于整洁如新吧。”
“那便是移动尸体之后,再搜的东西。”
“何止如此,我怀疑搬运尸体的和搜查东西的是同一波人。”印春水摸着下巴琢磨道:“那群衙役的德行我再清楚不过,向来都是糊弄了事。若是当真曾经进来过这钱府,不在花坛内踩上七八个脚印便怪了呢。”
那便是有三波人,第一波是来灭门的,第二波搬运尸体,第三波搜查并清理痕迹。这三趟,可能没有一次用的是府衙的差役。
先前印春水以为自己被安上污名,是因为他们与官府有勾结。
恐怕他们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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