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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狐狸有点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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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唯郑重地点点头:“好。”说罢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听到后面的动响,菱娘一擦嘴角的血迹回头看去:“怎,怎么是你?”九千岁穿着黑衣,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地靠近她:“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你那一脚可真是狠啊。”
菱娘睁睁眼,往他身后寻了一阵:“他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郁唯分分明明就在九千岁的身后,可她看不到。为了不露馅,九千岁也不回头,停下脚步微微朝她弯下腰:“姑娘不要着急啊,我可是神明,怎么可能会对他做什么呢?”
“神明?!”菱娘侧身坐在地上,抬头惊愕道:“你莫非,莫非就是岐山狐神!”
“聪明。”弯了弯眼睛,九千岁一手指向将卿:“你可知他是谁?”
菱娘回望一眼将卿,声音有些抖:“他是谁。”
九千岁道:“丹丘仙府,将卿。”
菱娘骤然软了身子。
看她如此,九千岁心想她也并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鬼,不必如此严厉的,便彻底蹲在她的身旁,很诚恳地道:“我们不是坏人的,你若有什么事大可跟我们讲一讲,我发誓我们不会对任何人提及,你虽然已是鬼仙,但到底还有一半仍旧是鬼,你这样跟着他,终究会使他受到阴气的影响…我猜,你是很在意他的,肯定也不愿看他因为你而身体变虚,对不对?”
菱娘极其无奈地闭了双眼,最后在九千岁的搀扶下盘腿坐好,这才睁开眼轻轻笑道:“既然如此,那菱娘也不好再瞒下去了。实不相瞒,我之所以缠着他,是因为想在成仙之前再看他最后一眼。”
九千岁也学着她盘腿而坐:“嗯?再看他一眼,这是为何?”
菱娘目中突然涌出泪水,似是藏在心中多年的事终于被人戳破再也忍不住一般。她一哭,坐在她对面的九千岁吓得手忙脚乱,说话都结结巴巴不顺畅,倒是将卿虽然惊讶,却还能镇定自若地递给她一方雪白的丝帕。菱娘用丝帕捂着口鼻,紧紧皱着眉宇,又恼怒又无奈的破声大哭道:“他这个人怎么就那么喜欢多管闲事!谁要他来管我!!!”
九千岁睁大眼睛,将卿闭口不言,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郁唯,则是受到了深深的惊吓,只知坐在九千岁身边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姑娘哭,三个大男人一个比一个急,可到底都没安慰人的经验,最终还是菱娘自己平复了情绪,咬牙对九千岁和将卿道:“还请两位坐到我身前来,这件事我本想烂在肚里,可是今次,就破例让二位看看我和他的过往!”
九千岁和将卿依言坐到她的跟前,经将卿无声的提醒,郁唯也坐到他身后把一手放在将卿肩头。
菱娘盘腿而坐闭上眼睛,面颊上仍挂着未干的泪。静坐一会,她施展法术运起功,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在二人眉心一点,两人便看到她曾经的过往。
……
“这家人好毒的心肠!儿子是宝贝,丫头就不是宝贝了吗?为了儿子娶亲用的新房还有自己的下辈子,竟忍心把丫头卖到青楼真是猪狗不如啊!”
“得了,你也小声些,这种年代谁不宝贝儿子?就像你家,你不也把自己儿子捧得跟什么一样嘛。”
开始说话的妇女顿了一下,气势虽不如方才的旺,却还是接着说下去:“你这是什么话?我虽宝贝我儿子,但丫头也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我做娘的只会希望她今后能有个好去处,哪里舍得因为自己一时的富贵,把她卖到那种不见天日的肮脏地方!”
“……这倒也是。啧,这家人真是太狠了,菱娘这孩子也是可怜,在他们家明明是最小的,却从没被当人看,寒冬腊日的还一个人到结了冰的水里给一家子洗衣裳,那手啊冻得生疮都没人给看一看,啧啧,原本以为嫁出去日子就好过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我还真有些怀疑她究竟是不是这家的亲生闺女!”
“菱娘漂亮,也正值妙龄,那家青楼开了天价,若不然我还想把她赎身了,让这孩子自己去闯荡。”
“太狠了这家人,好好的一个闺女真是——唉……她爹娘如此狠心也就算了,只是她哥哥竟也如此冷漠,造孽啊。”
“唉……”
随着人群中的一声叹息响起,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叫声:“爹!娘!你们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别把我卖了,求你们别把我卖了!!!”
人群自动分开,两个中年模样的男女拖着一位粗布麻衣的姑娘冷漠地向前走着。
姑娘不过十八九岁,纵使穿着带补丁的衣裳,哭红哭肿了眼睛,也遮不住她的姿容,倒叫别人想起梨花带雨四个字。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爹娘的钳制,可无奈那两人拉得太紧,愣是狠狠将她拖了一路。被强行拖走,菱娘心中不寒是假话,家人如此做法,于一个女子而言无疑是种至痛。
挣不开他们,菱娘只好向路边的人投去求救的目光:“救救我!求你们谁来救救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世态炎凉。
切切私语的人不少,可也只是切切私语,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她触及到的目光,有同情,有怜悯,有冷漠,有无奈,也有看好戏……除此之外更多的,是那些垂涎她美色的不善视线。
无人出来,她的下场最终还是被卖入青楼。
她进了青楼,她的生生父母得了高额的银两。
青楼中处处是花枝招展的姑娘,处处是武艺高强的看守,被卖入青楼的第一晚她被带入一个宛如宫殿般的屋内。屋中有她从未见过的昂贵香料,有她从未穿过的漂亮衣饰,有她从未擦过的精致脂粉,还有两个相貌清秀的小丫鬟。
这间青楼的老妈妈告诉她:“这就是你今后的家,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而你要付出的只是身体。”
菱娘默不作声,毫不看她。
老妈妈对她这样的见惯不怪,指使房中的两个小丫鬟烧水为她洗澡打扮。随后又亲昵地拉过菱娘的手对她道:“既然你已经进了我们这里,那就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吧,有什么事,就对妈妈……”
菱娘猛地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冷漠地一字一顿道:“我,没有这样的家。”
老妈妈一愣。许是楼里的姑娘从没谁敢和她如此说话,使得她眉宇隐隐抽搐。念及她是新人不懂规矩,老妈妈还是将脾气压下去,继续柔声道:“你刚刚到这里,不清楚我们这里的好。妈妈跟你说,只要你听话乖巧,金银珠宝翡翠珊瑚随你带,胭脂香粉随你擦。我听说你在家时常做脏活重活,如今你来我们这里,那些东西自然有人为你做,你每日只需陪陪客人,学点琴棋书画,怎样?”
菱娘咬了咬唇,不说话。
老妈妈将她拉到床边坐着,又耐着性子道:“别怕,我不是坏人……”
菱娘望她一眼,冷声道:“不是坏人,又是什么。”
老妈妈先是一怒,而后猛地站起来厉声骂道:“念你是新人,生的又俊俏,我暂且饶你一次!但也要提醒你永远别跟我抵嘴,我告诉你不要不知好歹,要不然我管你是不是天价买来的,照样挑了你的手筋脚筋活活废了你!”
“听着,进了我们这里,你曾经的名字便作废不算,从今往后别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你叫心怜听到了吗!”
说罢,也不管她回不回复,将房门狠狠一关,命人好好看守。
她前脚刚走,说客便来了。
这名说客是此青楼的头牌花魁,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说,一颦一笑更是摄人心魂,精致的不得了。她来首先一笑,而后是盈盈欠了欠身自我介绍道:“我叫楚楚,是这里的头牌,不知…这位妹妹如何称呼?”
菱娘将脸撇到一边,丝毫不理她。
楚楚见惯了她这样的,自顾自地拖了凳子坐到她的身边,轻言轻语地与她套近乎:“妹妹刚到这里必然是怕得很,其实不瞒你说,我当年也是被家人卖到这里的。当时我也和你一样,又怕又恨无助的很,甚至还有过轻生的想法,可是后来啊我发现……”
菱娘终于回过头,极为刚烈地对她道:“你走吧,我是不会如你们的意的。”
楚楚面上带了些怜悯:“妹妹性情的确刚烈,可这个地方一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见过许多像你一样的人,可到了最后她们吃尽了苦头最终还是从了……”
菱娘猛地站起,咬牙吐出八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说罢,一头碰向床梁。
☆、艳骨(二)
血洒,室内惊叫一片。
“贱骨头!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就别怪妈妈心狠了!”撞床梁不曾死,菱娘立即受到了生不如死的折磨。
为了让她屈服,青楼的老妈妈将她吊在一处阴暗的房内,日日鞭打折磨,千般万般地厉声辱骂:“你若再不从,我可就不管能不能赚雏儿的钱,你可给我想清楚!”
菱娘被吊在房梁上伤痕累累却依然傲骨铮铮:“…休……想……”
老妈妈气急了:“好个硬骨头的死丫头!好!你硬气,我倒要看看三天不准你吃饭,你还能硬气到哪里!”说罢,带着人气冲冲地砸门而去。
菱娘独自呆在充满霉臭味的屋中,一心只求速死。
闭目昏睡了一日,第二日清晨她在一片爆竹声和欢笑声中疲惫地睁开眼。
不知是哪家接新娘,那欢庆的锣鼓和鞭炮震天响。她听到人群的笑闹,听到孩童高高唱起的童谣:“新嫁娘、穿嫁衣、带金银,晨起时来对铜镜,画完眉来描朱唇!房外新郎骑红马,红马后跟大红轿,红轿来把新娘抬,锣鼓鞭炮似过年!新郎笑对陌路人,新娘不舍把泪扬,进到夫家拜天地,从此娘家陌路人,夫妻恩爱同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孩童的声音天真无邪,菱娘也忍不住跟着轻轻唱起。唱着唱着,眼泪却滚落下来,何曾几时她也像这些孩童一样,每每有新娘出嫁便尾随着,唱着这只童谣紧紧地跟着。可现在,外面那样自由自在的日子,没有了。
不知出于何种居心,她在的屋子突然被一个青楼姑娘打开。那姑娘眉眼妖致,摇着一把华贵的小香扇嫌弃地看看四周:“哟这里哪是人在的地方,怎么?难道妹妹还没想清楚?”
菱娘被绳子吊着,怒视她一眼:“你走。”
青楼姑娘摇着小扇慢慢踱来:“我可是一片好心啊,像妹妹这样的佳人应该聪明些的,这样也能少吃些苦。你听那外面锣鼓震天的,若妹妹活下去,指不定也有哪天有人会给你一个那样的婚礼。”
菱娘闭口不言。
青楼姑娘打量她一眼,故作惊讶:“我瞧妹妹你这样淡然,莫非…是你还不知道?”
她这样牛头不对马嘴菱娘最是讨厌:“有话直说。”
青楼姑娘用小扇掩了嘴:“哎呀那么凶做什么?不过出于好心我还是告诉你好了,你知道外面礼炮齐声的是哪家结亲吗?”
菱娘道:“关我何事。”
青楼姑娘道:“怎么与你无关?今日出如此大手笔结亲的,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犹如一道惊雷,猛地炸在她的心头。
青楼姑娘笑道:“你家家世不好,只是个街头卖豆浆的,哪里办得起如此婚礼。呵,这钱究竟哪里来的,我猜妹妹一定清楚吧?我听说你爹娘近日在忆城买了处宅院,还到奴隶市场低价买了六个小丫鬟和两个小厮,不仅如此还混了这些年卖豆浆的钱替你哥哥买了一个铺面做生意,今日更是请了所有亲朋好友接了新娘子。所以妹妹,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明白吗,我们女人这一生啊就像筹码一样换来换去,命好的嫁个好人,命不好的就落成你我这样的地步,既然如此还不如……”
菱娘拼命挣扎着想要捂住耳朵,怒骂她道:“你走!你走!”
青楼姑娘笑颜不在,见她如此不知好歹甩了袖子道:“好心当做驴肝肺!我是见你可怜才来劝说你的,既然你不听,那便自己作死吧!”
她一走,菱娘皱了整张脸极痛地放声大哭。
外面礼炮锣鼓还在响,孩童的歌谣还在唱,菱娘哭得反胃连连。
第二日午后,正当她伤心得几近晕厥时,青楼的老妈妈慌慌张张地带人冲了进来,把她从绳子上解下后忙吩咐请来的大夫为她诊治。
菱娘浑身是伤,被人解下后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又躺在初到青楼时的屋中,床边有两个小丫鬟看守。青楼的老妈妈也在屋中,见她醒来悠悠道:“你这贱丫头倒是命好,你生的漂亮的这一消息被咱们忆城的官老爷知道了,他现在放话说要讨你做十姨娘,下月就来我们这接人。你呀可别闹腾了,好生给我养着。”
忆城的官老爷是个将近六十的好色之徒,长得肥头大耳不说,还有折磨妻妾的嗜好。菱娘小时就常听人说他又抢了哪家的姑娘,或者哪家的姑娘又被他折磨的自尽了。
让她嫁给他做小,无疑是出了一个火坑又进了另一个火坑。
菱娘身体还虚,漠然地道:“我不嫁。”
老妈妈笑了笑:“小丫头你可认清现实吧,你以为你是皇帝陛下的公主,还想不嫁就不嫁?我告诉你吧,就算是皇帝的公主,这结亲的事也不是她们自己能决定的,更何况是你这样的穷丫头?”
官老爷点名要的她,老妈妈将她看得死死,几次寻短见都被救回来,如此折腾几番官府接人的轿子到了。
因是娶小,加之又是青楼之人,官府为掩人耳目是等到夜深人静才抬了一顶不起眼的轿子来接人。没有礼炮,没有锣鼓,没有送亲的队伍,青楼众人只替她画好妆,穿上次红色的嫁衣堵了嘴绑起双手双脚硬生生塞进小轿。
老妈妈虽痛心失了摇钱树,可官府给的银两不少,菱娘又是个寻死寻活的,就又看开了。
小轿快速把菱娘抬到府上,菱娘悄悄将一根银钗攥在手里。官老爷闻讯而来,菱娘被扔在床上抬手就将手中银钗没入他的肩头。官老爷吃痛,疼得满床打滚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下人风一般的涌入房内,抓住她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她的脸上。
官老爷气急了,大骂道:“贱人!你竟敢伤我!”说着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菱娘口吐鲜血,状如疯子,口中仍定定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好!”官老爷怒极反笑,捂着肩头的伤处恨恨道:“你愿为玉碎,那本老爷就成全你!这城里半年不下一滴雨,准是天上的神仙生气了,先前一个神婆告诉我要选一个处女做新娘嫁给神明,依我看不管是真是假,这件事正巧合适你!”
末了不再看菱娘一眼,对下人道:“来人!把这疯婆子拖下去,贴出告示就说城中不下雨的原因找着了,让神婆算一个好日子把她烧了祭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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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官府贴出告示说咱们城中不下雨的原因找着了!”
“嘶,让一个大姑娘嫁给神明,这是不是有些荒唐?”
“我看不荒唐,其他地方不是每年都有让妙龄女子嫁河神以求出船顺利的吗,咱们城中挑一个嫁给世间主水的神明这也没问题,兴许这人嫁过去老天就下雨了呢?”
“就是,她一个人换城中数十万人的性命,这是她的荣幸啊!如果成了我们大家都会记住她的,光宗耀祖啊!”
“你们这么一说还有几分道理,只是嫁给水神为什么要火祭呢?”
“嗨,这还不简单!如果水祭那不是嫁河神了吗!”
一人道:“哪家的姑娘被选中了啊?”
“还有哪家,就是那个被爹娘卖到青楼的菱娘啊!”
众人疑惑了:“怪了,她不是被卖到那种地方吗,怎么还能选中她?把她嫁给水神,水神大人不会生气?”
“说来真是及时雨!我听官府的人说,咱们忆城的老爷和神婆正用秘术算城里姑娘的生辰八字,看看水神大人喜欢谁。结果巧啊,三次算出的结果都是菱娘,老爷和神婆当即不敢马虎,连忙查人去青楼接菱娘。你们猜怎么着,真是天意呀!官府的人去时,菱娘正要被青楼的老妈妈拿去开苞!”
“那合着,她现在仍然是个雏儿了?”
“那当然!”
“神了!真是神了!”
“没准把她祭了水神,这里就真的能下雨了!”
“那还等什么,这是她的荣幸,赶紧啊!”
……
六月初六,满城欢呼围观。
水神娶妻,礼炮轰鸣,锣鼓掀天。
菱娘穿上血红的嫁衣坐在铜镜前,丫鬟为她画了眉,描了唇。最后给她带上金银做的发冠,盖上红盖头。
祭台和柴火早已备好,屋外前来接她的花轿为她敞开了门。
☆、艳骨(三)
新娘入座,鞭炮震响,尾随在她之后的嫁妆数不胜数,有珠宝,有金银。神婆做媒,官兵护卫,这一次的婚礼成了城中最盛大的婚礼。
百姓们笑着闹着,孩童的童谣比以往更加响亮欢愉:
“新嫁娘、穿嫁衣、带金银,晨起时来对铜镜,画完眉来描朱唇!”
“房外新郎骑红马,红马后跟大红轿,红轿来把新娘抬,锣鼓鞭炮似过年!”
“新郎笑对陌路人,新娘不舍把泪扬,进到夫家拜天地,从此娘家陌路人,夫妻恩爱同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
……
忆城百姓把菱娘嫁水神七日后,果真下起狂风暴雨。
暴雨中人们欢呼着躲到屋檐下,激动之心不言而喻:“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果然把她嫁给水神,水神大人就真的降雨了!”
交头接耳中,猝听一道温润声音响起:“对不起,打扰了。请问这附近哪有宫观。”
众人回眼望去,都不由看直了眼。
来人一身素色道服,手持拂尘,后背利剑。他生的清俊仙气,一双眉目款款温柔,仿佛一生只会露出最温柔的笑,绝不会生气一般。有眼尖的看出他身上的道服出自哪处,惊声道:“纯阳宫!”
纯阳宫乃道家,名声在天下如雷贯耳,甚少有人不知道。
被人认出,这位道人微微行了一礼。众人也赶紧慌慌张张地弯腰对他还礼,受宠若惊地敬畏道:“道长客气了。”
道人轻轻笑了笑,温柔地再次道:“初来此地我与师弟不熟悉这地方,还望诸位能指点去宫观的路。”
大家都变得很热情,全指着一个方向道:“道长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下去,碰到一棵七人抱的大树时往左拐在再一段就是了。”
道人欠了身子向他们道谢:“多谢各位。”
众人也对他弯腰,腆着脸道:“不用谢,不用谢。”
一路目送他顺着屋檐下走,走到拐角时早有另一位很年轻的道人在等他。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就向着众人指的方向并肩离去。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很快,只是转眼天间就只剩丝丝小雨。两位道人并肩行走在小雨下的密林中,道服微湿。
一人撅嘴抱怨:“真是的,师父是不是老糊涂了。明知师兄你成仙在及,还有一道关系生死的大劫,他还让你出来历练!历练历练历来历去有什么用,万一此次出来出了什么意外……呸呸呸!我这张破嘴,哪有什么意外啊,师兄你必定福星高照众仙庇佑绝不会出事!但是依我看我们还是趁早回去闭关修炼的好!”
那位温柔的道人笑出声:“柳意师弟可不要胡说,当心被师父知道了罚抄一千遍道德经。”
柳意当即一抖,站在原地不动了:“星涟师兄莫要吓我,你再吓我当心我现在就敲晕你绑回纯阳宫去。”
祁星涟也顿了脚步回头朝他看去:“好吧好吧,我不吓你了。你看天就要黑了,我们连那棵七人抱的树都还没见到,快点赶路吧。”
柳意这才继续走,只是边走边嘟囔道:“道德经道德经,九遍十遍就够让人受的,还一千遍……让不让人活了。你和师父怎么就一个德行,动不动就用这个数字吓我…真是的,当心我被吓出毛病,你们俩可得对我负责……”
祁星涟边笑边走,走着走着忽听一边的灌木丛中发出几声响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一把拦住柳意,凝神道:“等等,那灌木丛中有东西!”
柳意也凝神了片刻,放松警惕道:“师兄你不要那么紧张嘛,这山里也是有生灵的,现在下雨小动物们去到灌木丛里避雨也是正常啊。”
祁星涟笑容又露:“这倒也是,是我太紧张了。”说完,他在怀中找了找,摸出一点干粮走到声源处把干粮放在掌心蹲身递过去。
柳意又笑了:“师兄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对人善也就罢了,怎么对动物也如此善良?不过我可告诉你,动物不比人,它们怕生得很,你手上虽有干粮,但你人终归在这里是会吓到它们的。”
祁星涟沉思片刻,找来一块干的石头把干粮放在上面重新推到灌木丛边,又把拂尘和背上的剑让柳意暂拿片刻。
看他的动作,柳意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祁星涟脱下外衣,把衣裳盖在灌木丛上这才从他手中拿过拂尘和剑:“走吧,时间不早了。”
看看他盖在灌木丛上的衣裳,又看看他,柳意头都大了:“师兄你衣裳不要了?”
祁星涟道:“人是生灵,动物也是生灵,二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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