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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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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鲍勃不快地拍拍身下那个不省人事的巨大躯体,有几分焦躁,“亚特兰最近确实有些事情,不过我不能告诉你这个外人,顶多只能提醒你多加小心,至于哈里,目前就我所知驱魔师那里还没有出现过伤亡,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混血和驱魔师公会不对付,具体的你还是去公会问吧。”
  “嗯,我会去拜访的,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异常,和……恶魔有关的。”
  “你看看这满街的恶灵,现在哪桩事和恶魔无关。”听语气鲍勃显然也饱受困扰。
  现在街上鱼龙混杂,从当中分辨和自己父亲相关的线索确实很难,塞纳又随便聊了一点别的准备告辞。
  临走又被鲍勃拦下:“你也太不负责了,灌醉我的身体就要走吗?”
  “差点忘了,我把你带回去。”
  “哼,你不会被让传染了吧。”灵体不满地抱怨。
  塞纳打着哈哈把那个身体抱起来往他的住处走,走过小巷尽头周围虚晃一下,踏入了另一个奇异空间。
  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百年前的模样,没有高楼,只有并排连起的独栋小楼,看见进来的人不是同类,有不少异族好奇地看着塞纳。
  穿过各种好奇的目光,塞纳把鲍勃送到了他家门前,让他坐在门前的藤椅上,周围忽然冒出来一群小虫,跑到鲍勃身上吸吮着他的血液,这些小酒虫能够滤出酒精,很快鲍勃就能醒酒。
  “那我走了。”
  鲍勃只是缩回身体没有招呼,塞纳往回走时在巷子口又看见了那个半兽人,他的屋子很小靠近出口,但他的屋里是亮着的,传出了孩子的笑声,注意到塞纳的目光,那个半兽人蜷缩起来,慢吞吞挪回了自己的屋子,借着黯淡的光,以诺看见门牌上画着各种儿童画,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用蜡笔画出来。
  “拉比。”
  塞纳轻声念出那个名字,摇摇头离开。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听见屋里传来以诺轻缓的诵经声塞纳觉出安心,在这个恶灵横行的时候,身旁有以诺这样看起来充满安全感的神父确实很让人安心。
  在门口等了一会,有看见一些灵魂穿过门板离开,等声音静默时塞纳才推门进去。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以诺点点头,他是第一次坐飞机,也没料到自己反应会这么大。
  “我带了吃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最简单的就好,谢谢。”
  塞纳表示没什么,先自己咬了一口吐司。
  以诺慢条斯理吃着,吃完后才问:“你昨晚去哪里了?”
  “当然是喝酒啊,神父也想一起去?”塞纳还嚼着吃的,说话含含糊糊。
  以诺没有接话,伸手从塞纳肩头掠过:“这是什么?”
  那根柔韧细长的毛发想来应该是昨夜抱鲍勃蹭上的。
  “朋友,我昨天去问了他一些事,顺便打听了一下哈里的事。”
  听见这句以诺露出一个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放任不管。”
  “让以前也没少照顾我,我只不过不想欠他。”
  “我记得天使应该不能这样长久滞留人间。”
  塞纳点头,继续对付仅剩的果酱面包,不经意说出了某些实情:“因为他对神起誓了,他愿以神识换取人间长留。”
  “怪不得他看起来总是迷迷糊糊的。”
  失去神识的天使会怎样以诺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看以诺若有所思,塞纳道:“我本不准备和你说这些,毕竟我们原本并不是一个轨迹上的人,我不希望你和我们的世界牵扯太多,不管怎么说你可都在恶魔的对立面。”
  塞纳已经和那些异族牵扯太深,笃定自己再无法回到正常的人类生活,代表光伟正的神父恐怕很难理解他。
  “你也是。”
  塞纳自嘲地笑笑:“不完全是,这世上还有许多的异族,当中不乏恶魔的混血,或许这次的事结束之后,我会接替多米索看护者的工作。”
  所谓看护者是看护那些被各方排斥的混血隐匿在城市的人,他们是生活在夹缝中的人,无处立足,这些人保护被排斥的异族不被外物伤害,同样阻止他们为祸世界。
  像以诺这样虔诚信奉着神,铲除恶魔的人或许会难以接受。
  沉默了片刻,以诺道:“我还是相信万物皆是神之子民,存在便是合理,只要他们不祸乱世人,我承认他们的存在。”
  这是卡特神父教给他的。
  听以诺说得认真塞纳闷笑了两声,用半真半假讨可怜的话套出了句真情实意的回应,塞纳竟觉出感动。
  “神父,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
  说完塞纳笑着擦了嘴,跳下床:“现在我们先去驱魔师公会和教会看看情况,这次我们主动出击。”
  以诺应着穿上外套,把枪藏在衣摆暗处,看着在前面欢快下楼的塞纳只是默默跟上。
  他们都有着秘密,以诺对此清楚,轨迹的重合只是暂时的,之后依旧会各循本途。
  就像以诺,他没有告诉塞纳他做了这么久的神父,引渡了这么多的迷途者,到头来才发现,所谓神造之物的人是比恶魔更可怕的存在。
  塞纳和公会前台的小姑娘调笑的时候以诺的目光落在窗外,公会用一家复古的咖啡厅做掩护,这样想来之前和亚瑟碰面的那个地方或许也是公会之一。
  靠着花言巧语,塞纳骗来了最近的事件表,除了一些低级的除魔工作,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委托。
  塞纳迅速地翻着事件簿,摇着头。
  小姑娘笑盈盈问道:“找到你想要的了吗?”
  塞纳苦笑:“你就告诉我吧,迪尔摩来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抱歉哦,这是上层机密,我可不知道。”
  塞纳仰头片刻又无奈低头:“啊啊,好吧,配枪附魔加倍,不能再多。”
  “好诱人,可惜……”小姑娘摊手,“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教会也有人参与,去他们那里问问吧。”
  塞纳遗憾地把事件簿交回去带以诺离开。
  以诺:“为什么我们要找那些驱魔师?”
  “现在线索飘忽不定,我猜测带有我父亲签名的东西肯定已经引起了某些重大事件,你想想当初在剧院如果我们没有及时阻止波拉最后会怎么样?”
  这是塞纳首次以父亲这个亲密的字眼称呼那个恶魔,这是他们之间无法回避的关系。
  以诺闻言在心里默默分析,当初剧院那些被蛊惑的人有不少已经做好的祭献的准备,即使没有标记,已经被交易物侵蚀的波拉还是会要了那群人的命,想来若不及时阻止,恐怕那晚必是血河满座,而门口伺机的恶灵会把那些灵魂吞个干净。
  “我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在于,这次它引发的事件会不会像上次一样高调。”
  可惜到了教会塞纳也没能问到想要的消息,教会中只剩下一位最年迈的神父驻留布道,其他不少神父和修士都去了居民的居处,对塞纳询问的事老神父只能遗憾地表示不知道。
  塞纳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堂:“这么多神职者离开教堂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吗?”
  听塞纳发问,神父长叹了一口气:“最近亚特兰出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据说是有撒旦教的人在搞鬼,你应该也看见了,现在街上到处都是游荡的恶灵,这里能庇护的灵魂已经达到了极限,我们也联系了驱魔师公会,希望他们加大消灭恶魔的力度,但是收效甚微,现在我们已经尽最大力量把神父和执事指派到社区,尽可能保护当地的人们。”
  以诺听时皱起眉,他看出来这个神父的艰难支持,若不是他那些游荡的魂灵恐早已成为了盘中餐,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这里已经无法再庇护更多的人。
  这与所谓撒旦教并无什么非常大的关系,现在只不过是神不在的时候恶魔伺机下手,但以诺不可能散布这种会引起骚乱的话。
  以诺拍拍和神父说话的塞纳:“我出去一下。”
  塞纳摆摆手示意随意。
  走到门口以诺从怀里掏出离开时准备的圣水,看四下无人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愿主庇护这里。”
  说时以诺并起两指放在唇边,随后用两指在圈中心画了一个十字的形状,水痕淡去,那些徘徊在教堂周围等待弱点的恶灵悻悻散去。
  正当以诺拍手起身的时候,有一个人从远处跑来,泪水已经在这个妇人脸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劳驾,请问神父在这里吗?”
  妇人语气发颤,呼吸被哽咽堵塞。
  以诺指了指教堂里同时侧身让她通过,恰在此时塞纳和教会的神父出了门,看见妇人神父原本稍平和的脸又忧愁地皱起。
  “神父,求求你了……我只有玛丽莲了……”
  话音未落,妇人登时昏厥。
  

  ☆、长眠

  “让你们看见这些真不好意思。”
  杰克曼神父忧愁地蹭了蹭额头:“实在是最近出了太多事,我们也没法一一看顾。”
  塞纳:“这又是什么事?”
  “说起来我也很困惑,最近好多孩子出现了渴睡的症状,送去医院也查不出来什么问题,我们得到许可后去查看确实发现了某些不寻常,只是我们用尽了方法也没有办法处理。”
  杰克曼神父无奈叹息:“这个妇人的孩子玛丽莲是最早出现这个症状的,现在她已经彻底长睡不起,不光医生我们也去了好多次,可惜一直没有起色,前段时间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我们也联系了别处的教会希望得到一些协助,但现在全国好像都陷入了各种麻烦无暇兼顾,只能这么一直拖着……”
  谈话间妇人已经醒了,颤巍巍伸手攥住杰克曼神父的衣摆:“神父,求求你……”
  在杰克曼神父安慰妇人的当,以诺低声:“你问出驱魔师他们去什么地方了吗?”
  “有几个地点,比较散,需要花时间去找。”
  “就是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头绪。”
  “是的。”
  塞纳正担心以诺是不是要责备他,却见后者已经上去拉起了妇人的手。
  以诺:“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让我们看看吗?”
  塞纳:“……?”
  听闻以诺是神父时妇人还大感惊奇,但经过一路的交谈,俨然已经信服万分。
  塞纳竟有点羡慕以诺具有欺骗性的面容,长得好看就是好……
  进屋前塞纳忍不住道:“真好啊,以诺,我真羡慕你。”
  塞纳一脸艳羡教以诺莫名其妙。
  等进了屋塞纳立刻就察觉出不详的气息,他感觉有些冷,不过有以诺在身旁感觉好了很多。
  上楼很容易就分辨出哪个是孩子的房间,门是柔粉色,木质的挂牌上写着“玛丽莲的城堡”。
  以诺侧首:“感觉到什么了吗?”
  “有点冷,但没有威胁。”
  两人进了屋,躺在床上的女孩看起来很瘦弱,旁边挂着营养液的瓶子。
  “玛丽莲,妈妈回来了。”
  说着妇人上前吻了自己的孩子一下,泪水还是忍不住滑了出来。
  塞纳环顾周围,看见女孩床头坠着几个木牌,因为进屋带来了风,它们飘悠悠转了两圈,上面刻着三个天使的形象。
  以诺将十字架取出来缠绕在手上,嘴中念了几句,小心放在女孩额头。
  凉意刚缠上以诺指尖就瞬息散开,塞纳察觉到不详的气息淡了,尽管早有预料还是讶异于以诺过分强大的力量。
  以诺收回了手,转头向妇人道:“喂她些吃的吧,她肯定饿坏了。”
  妇人能明显看出女儿脸色不再灰白,压着喜悦道谢迅速离开。
  “看不出来神父你驱邪的能力也这么厉害。”
  以诺却只是摇摇头:“不,不是我。”
  指尖的凉意很真实,但离去得也快。
  以诺:“她自行离开了,那不是害人性命的东西。”
  这句话好像提醒了塞纳什么,他也上前将手放在女孩额前,轻轻合眸:“不过这并不是结束。”
  “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她留下了什么,她还会回来的。”
  感知上以诺承认自己不如塞纳,后者不会用这个乱开玩笑。
  女孩发出细弱的嘤咛,塞纳收回了手看着以诺似乎在等他做决定,毕竟他们到这里是为了找关乎卡特神父的线索,要不要介入这个女孩的事决定权在以诺。
  看着塞纳的目光以诺知道对方的想法:“既然接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如果你有办法完全解决自然最好了。”
  女孩的母亲已经推门进来了,看见起身的两人挽留:“吃个晚饭再走吧,神父。”
  以诺客气拒绝:“我们明天会再来的,这期间你暂时不用担心了。”
  妇人看看床上的女儿,轻轻点头送以诺两人离开。
  路灯亮起,为归去的两人拉出长长的影子,游荡的恶灵缩回了暗处。
  以诺:“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关于哪一个?”
  “全部,你看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塞纳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我在女孩的床头看见了三个木牌,那上面雕刻着天使的形象,还写着他们的名字。”
  以诺感觉这个听起来很熟悉:“这是用来防止恶魔侵袭的,但我一时想不到是哪一个。”
  地狱中能叫上名字的恶魔不少,不知名讳的更多,依靠圣灵形象来震慑恶魔也是常有的事。
  “莉莉丝,”塞纳轻声,“那个逃离亚当的第一任妻子,最后归顺了恶魔,那几个木牌上雕刻的就是当初追回莉莉丝的天使。”
  这是记载在伪典之中的故事,神以莉莉丝子女之死威胁其回归,在红海上莉莉丝拒绝回到伊甸甘愿堕落为恶,并且接受了神的威胁忍受子女死去之苦,而她也将用病痛去折磨初生的孩子,不过她承诺凡看见那三个天使名字之处,她将不会再行伤害之实。
  经过后世的艺术化,关于莉莉丝许多原本的细节都不再清晰,她成为了一个特殊的文化符号,游离在正统之外。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塞纳看了一眼以诺:“我不能确定,但我觉得……先说好,这只是猜测。”
  说着塞纳顿了一下才继续:“我想对于作为母亲的莉莉丝失去孩子应该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她是否会庇佑有相同经历的女人?”
  “她是恶魔,恶魔不会庇佑任何人。”
  以诺的语气不给人任何反驳的余地,塞纳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你说的或许没错,毕竟恶魔最擅长利用花言巧语诱人堕落,所谓契约多不过是掩盖真实贪欲的遮羞布。” 
  “塞纳,你……”
  以诺犹豫了一下,看塞纳好奇的目光续完话:“挺感性的。”
  塞纳轻笑了一声,无奈摇摇头:“每个人都会有感性的一面,这是本性。”
  或许是他平素不修边幅的样子看起来太具有迷惑性,让人以为他不过是个粗枝大叶的家伙,实际上拜他这天赋所赐,塞纳比起寻常人共情的能力强太多了。
  “我很羡慕。”
  塞纳噎了一下:“羡慕什么?”
  “这样就能感同身受了。”
  塞纳嘟囔道:“说的好像你不能一样。”
  以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说:“曾有人说过我不适合当一个神父。”
  “怎么会,你明明做得很好。”
  你根本就是神父的代名词好吗,塞纳腹诽。
  “好不代表适合。”
  塞纳皱眉,心底竟有些不高兴:“是谁说的?”
  以诺沉默了很久,停步看身旁的黑暗:“卡特神父。”
  准备鼓励以诺的话全部吞了回去,塞纳支吾了两声消音,他知道卡特神父对于以诺所代表的含义,安慰在这个名字面前毫无意义。
  以诺苦笑一声:“卡特神父说我太过理性,理性得近乎无情,在我改变之前,我不适合神父这个职务。”
  “但是事实证明你做得很好。”
  “事实证明……卡特神父说的没错,无论我如何宽慰祝福,我都不过是把自己放在最客观的角度,我从没有真正感受到对方的苦痛。”
  塞纳不知道回答什么,愣愣看着以诺,反而是以诺先解围:“但他也说过我会变的,也许不是现在,但我总会成为我最想要的自己。”
  说着以诺露出浅笑,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塞纳也被感染了,心中安定下来:“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提起卡特神父。”
  “神父也会有倾诉的需求。”
  以诺说这话时眼睛笑意到了眼底,塞纳忽觉这一刻他离以诺似乎近了很多,陌生感和神秘感被这笑冲淡了几分。
  他们都严守着自己的秘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他们也不可控地学着信任对方,尤其在夜晚这种人心底防线最薄弱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说出些平素不愿吐露的事。
  塞纳无意识喃喃道:“因为这是本能。”
  欺骗是学会的,信任才是本能。
  以诺赞同地点头:“倾诉确实是人的本能。”
  两人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被风带去了很远,黑暗中有人默默望着这一切,黑色的小兽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趴在这人的肩头。
  “塞纳警探真是找了个好搭档对不对?”
  闻声小兽快活地蹭了蹭自己主人的指腹,像是在赞同。
  回去睡下没多久塞纳就被吵醒了,他听见了远处了乐声,这不让人讨厌,但总觉得不安。
  “你也听见了。”
  寂静中即使是毫无起伏的话也能让人吓一大跳,塞纳悚了一下才稳住声音:“你下次半夜开口说话前请咳一声做提示。”
  “……咳。”
  “不是每次……算了,当我没说。”
  乐声还在徘徊,塞纳转移注意,一时听得有点入迷。
  “你听出什么了吗?”
  “不太能确定,需要特定环境下我才能知道,毕竟它真正想引起注意的不是我们。”
  乐声渐渐停了,以诺看了一眼表,发现时间和昨天差不多。
  塞纳做了总结:“曲调很欢快,没有危险。”
  说完塞纳躺回去,正准备闭眼以诺又开口了。
  “你明天准备用什么办法来帮玛丽莲。”
  塞纳疑惑地嗯了一声,才慢吞吞道:“玛丽莲其实是被梦魇住了,想要让她回来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从梦里把她带回来。”
  “你要怎么做?”
  “我感知力足够敏锐,可以和她通感,入她的梦。”
  以诺沉默了一会儿:“这很危险。”
  梦魇很危险,进入梦境等同进入掌管梦的恶魔的领地。
  “不会,我已经感受过了,困住小姑娘的不是恶梦,而是美梦。”
  以诺大感意外,沉默听着。
  “你不是说过你驱走的不是邪物,那不是来伤害小姑娘的,如果不是伤害,那极有可能是保护。”塞纳闭着眼睛,语调不疾不徐,“进屋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不详的气息,但并不是源于小姑娘,而是有什么在暗中等待。”
  以诺思考了一会:“这和你说起的莉莉丝有关系吗?”
  “如果我能知道每一个恶魔的气息,现在就能给你肯定的答复。”
  不详的气息并不仅仅盘绕在玛丽莲周围,它源于亚特兰遍布黑暗之处,这片土地上发生了某些大家不曾料想的事情,使驱魔师和教会正备受煎熬的说不定就是这个。
  塞纳陷入了某些设想,忽然灵光一现。
  “我之前说过她留下了什么,当时我不太能确定,但现在我似乎知道那是什么了。”
  “嗯?”
  “那是……眼泪。”
  

  ☆、美梦

  “呼,呼,呼……”
  寂静黑暗中一个孩子仓皇奔逃,可无论怎么逃亡躲藏,恶灵总是能嗅到他的味道即刻追来。
  他就是一个明亮的指路标,每一步都能踩出细碎的光点,足迹如同水面的涟漪扩散在原地,垂涎的捕食者紧随,计算着他气力耗尽的时候。
  孩童的灵魂是最上等的美食,这对低阶恶灵而言可是千载难遇的美味。
  被围困的孩子不知不觉向着死胡同越跑越近,猎食者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兴奋的鸣叫。
  高墙出现的一刻孩子最后的求生欲望转瞬消散,呆呆站在灰色的砖墙前,颓然跪倒。
  粘稠的黑暗像是刚烧化的沥青,沸腾匍匐,向着孩子越靠越近,慢慢汇聚成一张黑色血口。
  来到人间的恶魔越来越多,人类的灵魂也开始变得不够分食,它们已经饥饿太久了,每只恶灵都想在此刻分一口美味,汇入黑色巨口的恶灵源源不断,化作另一堵高墙将孩子夹在狭小的缝隙。
  暗处忽然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毛茸茸的,搂住了孩子,孩子哆嗦了一下闭紧眼睛等待被啮咬的疼痛。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孩子慢慢镇定下来,尽力扬起头看眼前搂住自己的人。
  看清的一刻,生的火焰在那双明亮的眸中重新燃起。
  他来对地方了,他的保护神就在这里。
  恶灵发出低吼,对峙的半兽毫不畏惧,耷拉的长耳竖起,眼神逼视着周围的黑影,最终恶灵退却了,并不是因为这个脆弱的半兽,而是看见了一个长着尖锐双角的身影。
  这群恶灵见识过看护者的厉害,不满地缩回黑暗。
  看着半兽抱着孩子离开,鲍勃还是忍不住叫道:“拉比!”
  半兽顿了一下,方才还警惕竖起的耳朵慢慢垂下来,像是示弱。
  “你不是在帮她。”
  拉比怀中是一个小男孩,听见这个“她”不解地抬头看拉比,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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