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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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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兽顿了一下,方才还警惕竖起的耳朵慢慢垂下来,像是示弱。
  “你不是在帮她。”
  拉比怀中是一个小男孩,听见这个“她”不解地抬头看拉比,想知道这个长角的人在说谁。
  毛茸茸的手安抚性地拍拍孩子,将他搂紧在自己温暖的胸膛,尽管他不再会感受到寒冷。
  拉比不予回答,迈开自己的长腿几下弹跳快速钻进巷子深处,对身后一切置之不理。
  有一团绒毛留在原地,鲍勃有些难过地捡起那团绒毛,他不知道怎么办,第一次,他生出这种无助的感觉。
  一次又一次,看着那些无助的孩子来到这里,寻求拉比的庇护,到现在这个地步早已不是看护者能插手的事。
  孩子们口耳相传,相约严守,这是他们最无奈的秘密,即便知道是死的邀约,依旧前仆后继。
  拉比刚才抱住的,不过是孩子的灵魂。
  白天搜寻过杰克曼神父给出的地点并没有发现哈里的踪迹,而线索还是一团雾水,晚上还要为玛丽莲入梦,没有收获的两人早早回了住处。
  以诺还记得塞纳昨晚的话,想搞清楚他最后说的眼泪是什么意思。
  “我所说的并不是我们平常因情绪起伏而流下的那种液体,”塞纳轻捻指尖,“这是亡者留在生者身上执念,没有实际形态,被我们称为鬼魂的泪水。”
  “有什么用?”
  “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但凡家中有逝者,亲人身上多少都会有,不过留在玛丽莲身上的执念已经远远超过我平时所见,这位亡者对她的执着已经堪称入魔。”
  晚上到玛丽莲住处的时候她母亲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看见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那里等待的还有杰克曼神父,这让两人大为意外。
  塞纳上前打招呼:“杰克曼神父,你也在这里。”
  杰克曼神父回礼:“我已经听说了你们昨天为玛丽莲驱邪,所以一起来看看。”
  “那教堂怎么办?”
  “昨天你们去后夜里那些恶灵就没再来过,直到今早都很安定,所以我就想着今晚来看看这里情况,顺便听了夫人说起你们昨晚所做的事。”
  塞纳回头看了一眼以诺,后者微微颔首不言,塞纳也不知道教堂迎来久违的安宁是不是他们的功劳,只能客气了几句。
  玛丽莲的情况看起来不错,她母亲在一旁也说玛丽莲今天喂进去了点稀粥,状况好了很多,对以诺更是赞美不绝于口,杰克曼神父站在一旁听着脸上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敬意。
  “那我们今天就继续了。”塞纳的目光转回妇人,及时止住了她的溢美之词。
  玛丽莲的母亲被请在门外,屋里只剩下玛丽莲和三个男人,塞纳简单给杰克曼神父解释了一下他要做的事情,因为现在亚特兰不安定,不知道会不会有高阶恶魔暗中挑选时机侵袭,需要以诺和杰克曼在一旁看护以免不测。
  原本以诺一人就绰绰有余,不过既然杰克曼神父有心帮忙自然再好不过。
  塞纳坐在床旁的矮凳上,手轻轻覆在玛丽莲手上,带着凉意的小手被暖热,塞纳不知不觉中也睡了过去。
  以诺对于圣经已经倒背如流,但还是拿着书和杰克曼神父在一旁轻声吟诵。
  凉凉的……
  塞纳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中,但过于真实的感受还是让他极为惊讶。
  周围传来嬉闹的声音,塞纳张望了一下,但一切都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脚下陡然一滑就跌了进去。
  明明是在梦里,微麻的刺痛却好像在戏弄他的神经,揉着肩膀起来时塞纳发现了某些不寻常的情况。
  眼前的湖泊倒映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脸甚至没有一个巴掌大。
  自己……好像变小了。
  不仅仅是身材的缩水,连年龄都倒退了不少,轮廓分明的脸颊被圆脸取代,白净得不像话,塞纳估计梦里的自己怕是不超过十岁。
  还好奇打量着湖中自己的镜像,雾气却不允他继续深究,骤然腾起遮蔽了湖泊,霎时茫茫一片。
  “这是谁啊?是谁啊?”
  有声音围过来,听着都是孩子的稚嫩声线。
  “爱丽丝,他也是来参加茶话会的人么?”
  塞纳向声音来源去,雾气也逐渐淡去,眼前再清晰便发现自己站在草丛上,眼前摆放着一个漂亮的桌子,那里坐了一大圈孩子,他们穿着漂亮的动物服饰,好奇地看着塞纳。
  “是哦,他也是。”
  声音温温柔柔传了过来,塞纳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淡粉色蓬蓬裙的姑娘,她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明明离得极近,却看不出来模样。
  “太好了,就让他来当茶话会的主持吧!”
  孩子们雀跃地叫了起来,塞纳被簇拥到桌前,大家七嘴八舌商量着什么样的点心好吃,用怎样的杯子装甜茶,塞纳仔细在其中寻找但看不见玛丽莲的身影。
  “请不要拘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就好。”
  爱丽丝笑的声音如银铃动听,只可惜无法看清她是什么模样,这令人感到疏离。
  不等塞纳询问,爱丽丝起身到了另一处,踮脚远眺,她的姿势有些怪异,歪斜着身子,一只手借椅子支撑。
  看到爱丽丝的动作,大家都循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
  “啊,兔子先生,是兔子先生。”
  有孩子叫起来,塞纳看见一个竖着长耳穿着燕尾服的兔子向他们款款走来,雪白的绒毛被精心打理过,优雅如人类绅士。
  孩子们快活地跑过去围住他,兔子先生也很开心地和大家跳起了舞,他像是再不用为迟到担惊受怕。
  “既然兔子先生也到了,茶话会就准时开始吧,”爱丽丝拍拍手,走近塞纳,“主持人,轮到你了。”
  被点名的塞纳语塞,他对这个梦境感到迷惑,这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场景没错,只是太多地方奇怪。
  除了这只兔子和爱丽丝,梦境茶话会的现场再没有一个与童话故事重叠的角色。
  这只套用了爱丽丝梦游仙境故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还经过梦境的再创造。
  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塞纳艰难吐出了一句开场,不过对等待已久的孩子们而言,这就足够了。
  茶杯碰撞声,翻动椅子声,笑声,叫声完全混合在一起,热闹得几乎搅碎梦中的一切。
  受到周围氛围的影响,塞纳差点站起来加入这群孩子,这是一种无形的魔力,引诱着梦中不足十岁的他。
  塞纳没有体验过童年,这梦中的欢声笑语与童真童趣对他而言同样是一场美梦。
  虚幻却足够溺毙每一个在场的人。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黯淡了起来,有雷鸣的声音传来,孩子们突然看着天空,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塞纳感受到不详的气息,也仰头看天,蓝色正被铅灰蚕食,有东西在迅速逼近,谢天谢地年龄的缩小没有剥夺他的敏锐感知,塞纳准备起身与潜藏在梦中的邪物对峙。
  “没关系的哦,大家不要害怕。”爱丽丝站起来温柔地呼唤大家,“大家坐得近一些,牵紧手。”
  爱丽丝话音落下一瞬立刻有乐声接上,塞纳怔了一下,这个乐声和前夜听见的一模一样,欢快而无害,浮游在梦境。
  乐声响起的一刻周围像是被保护起来一般变得透亮,把一切危险都阻隔在外。
  恰在此时,塞纳看见了玛丽莲,她穿着睡鼠的服装刚从桌子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又是音乐声,梦境之外唱咏圣经的以诺顿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近,以诺注意到塞纳的手抖动了一下。
  乐声盘绕在周围,以诺分不清敌友,如果此刻塞纳醒着至少能给他指明方向。
  塞纳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自然冒出了汗,像是在进行艰难的拉锯,这或许与乐声有关,又或许只是梦中无意识的反馈。
  以诺侧头看杰克曼神父,见后者尚可以支撑,在周围画下结印翻出了窗外。
  窗外风声大起,以诺此刻不用顾及,步伐飞快翻越在房顶上,朝着乐声的源头而去。
  乐声很欢快,塞纳也说过没有危险,但看塞纳那个情况以诺不确定这个奏乐人是否会伤害塞纳。
  乐声的源头近在眼前,以诺看见一个伫立在屋顶上的人还在认真吹奏,能够察觉到一丝不详的气息。
  枪被掏了出来,以诺装入一枚普通的空弹朝天空射击。
  “你是谁?”
  奏乐人未曾回头,枪声与询问都不能打断这场演奏,他肩上爬下来一个黑乎乎的小影子,瞬息就变大,扬起头颅。
  龙!
  以诺看见黑色的火焰在它耳翼燃烧爆裂,吞没一角夜幕。
  

  ☆、噩梦

  龙首灵活地突袭过来,以诺连退数步才躲过袭击,看见以诺退却,巨龙没有继续追过来,而是返身张开双翼眈眈相视护着自己的主人。
  龙的身上有恶魔的气息,它或许是某种契约兽,而能够驾驭龙这种生物作为自己从属的家伙绝对不是一般的恶魔。
  奏乐人背对着以诺,乐声没有一丝变调,他置身这场战斗之外。
  默然对峙片刻,以诺不再迟疑,迅速换弹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去,带着金色的弧度,交织于一线,巨龙只是立身张口,喉咙间露出灿烂的焰火,吐息一瞬炽热的焰浪喷涌而出,银弹在空中就被瞬息蒸腾,当中的圣水也不能幸免。
  火焰的轨迹涌出数十米,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诺被转瞬包裹在火焰里。
  火光吞没以诺的一瞬乐声停顿,奏乐人猛然一拧身飞跃而出,兜帽却还是被刮掉,露出戴着面具的脸,长笛也断成两截。
  以诺擦过奏乐人刚站的位置跃到另一侧,衣服下摆已经被火焰燎得破破烂烂,气势却很是逼人。
  “哎呀,神父,你确实有点太过暴力了。”奏乐人看着手中已被折断的长笛,语气无奈,好像在训诫一个过于顽皮的孩子。
  以诺调整姿势,端枪稳稳指着对手,子弹已上膛,食指也已经压到极致,稍稍一碰便能扣出子弹。
  “你到底对那些昏睡的孩子做了什么?”
  注意到威胁的龙探出头准备再次攻击以诺,火焰刚在口中聚拢却被奏乐人一抬手拦下:“塞布,乖。”
  闻声巨龙骤然缩小,口中喷出一小团黑烟,吧嗒了两下翅膀趴回主人肩头,发出呜呜的鸣声。
  奏乐人伸出两根纤长的指,顺了顺塞布的小脑袋,小龙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快活地顶了顶自己主人的手,他的注意力一分都没放在眼前拿着武器的以诺身上。
  以诺没有因为眼前人的忽视而恼怒,凝聚所有的注意力准备应付这人接下来的举动。
  “受人之托,保护他们罢了,”奏乐人最终还是回答了以诺,语气很随意,回过头看以诺,“我只是给这些可怜的孩子一个安全的美梦,我认为这并不过分。”
  “让他们溺死在梦中可不是什么保护。”
  以诺不知道这个恶魔到底造了一个怎样的美梦给孩子,但无法逃离的美梦是比噩梦更可怕的存溺死也是在。
  “难道让他们在梦中被恶魔侵吞就好吗?美梦囚笼是他们自己造的,就算溺死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你诱惑他们,给没有分辨能力的孩子造梦,现在却要推卸责任”
  “造梦哈哈哈,”奏乐人笑起来,“神父,看来你们还一无所知呢。”
  奏乐人没有给以诺继续说话的余地,举起断成两截的长笛,手轻轻一捻,任由其化作齑粉飘散:“神父你可要跑快一点,没了我的保护,美梦是会变成噩梦的。”
  以诺忽然感觉到一阵震动,他设下的结印正受到冲击,有什么可怕的家伙来了。
  “感觉到了吧,”奏乐人歪了歪头,“你最好祈祷塞纳在这段时间能坚持住。”
  他那怜悯的语气好似对塞纳的情况了如指掌。
  以诺心头猛然窜出怒火,正要上前对方反飞快后跃几步,一甩手丢给了以诺什么,以诺眼疾手快握住,可夜色太黑看不出是什么,只知道是一个卡片状的东西。
  “神父,如果你对人类还不够失望,那就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与人类有关的历史,永远在不断重复循环上演。”
  声音消散在半空:“我们还会再见的。”
  以诺无暇继续追击,立刻转身狂奔,心中暗暗祈祷杰克曼神父能应付。
  乐声响起的时候塞纳感觉到强大的牵扯力在把他往外拉,仿佛知道他并不是孩子中的一员。
  这个音乐是保护,但也是威胁,它把这些孩子封闭在幻梦而不自知,构筑出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监牢。
  “玛丽莲!”
  塞纳艰难上前想要捉住那个睡鼠,兔子先生陡然伸手按住了塞纳的手,方才还是个孩童的塞纳被抓住的一瞬又变作了大人。
  看见这一幕孩子发出惊恐的惨叫,推挤着逃开,踩翻桌椅,扯坏桌布,糕点摔成一地碎杂,茶杯洒尽甜茶。
  方才还温馨满满的茶话会,因为塞纳的变化狼藉一片。
  孩子们看着塞纳的眼神令他心神震颤,那是难以名状的恐惧,无一例外。
  “滚出……爱丽丝……的……茶话会……”
  兔子先生的毛已经炸起,声音低沉如金钟,只是他好像还不习惯说话,每一个音节的吐出费尽他的力气。
  “把玛丽莲还回来。”
  兔爪用力,塞纳闷哼一声跌翻在地,玛丽莲害怕地躲在兔子先生身后,抓着他燕尾服的一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玛丽莲,不要害怕,兔子先生会保护我们的。”
  塞纳看见玛丽莲被走来的爱丽丝抱在怀里,后者的手还在颤抖,那没有模样的脸却清晰传递出恐惧。
  他不明白这恐惧来自何处,是因为未知的闯入者
  不及塞纳细想,他已经被强力拉远,眼看自己被兔子拉扯着拖开,塞纳忙喊道:“玛丽莲!你妈妈还在等你!”
  玛丽莲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震动,不安地看向爱丽丝,后者摸摸玛丽莲的头示意她不要害怕。
  “滚……出去……”
  兔子先生一边低吼一边拽起塞纳准备将他往外丢出,塞纳挣扎不能任由自己被提起,在这个梦里他比起小孩子还要无力,就在要被丢出去的一刻乐声忽然停了,兔子先生一僵。
  防护霎时消散,雷鸣声好似尖利的怪叫,比刚才更加震耳,发现下方已无保护,闪电即刻劈落而下,茶话会的桌子炸裂开来。
  爱丽丝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红皇后来了,大家快躲起来!”
  孩子们仓皇逃窜,塞纳趁机挣脱,连滚带爬远离这个诡异的兔子,兔子先生也无暇顾及,向爱丽丝奔去想要保护她。
  “不要过来!拉比!带孩子们去找白皇后!”爱丽丝连连后摆手,她看起来有些跛,一瘸一拐后退着。
  听见熟悉的名字塞纳一惊,抬眼看见玛丽莲就在眼前慌忙将她抱进怀里。
  玛丽莲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很快淹没在雷鸣中,周围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跑向森林,塞纳蓦然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等待在森林边缘。
  “妈妈!妈妈!”怀中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嗓音被拉扯到极致,比垂死的惊叫还要尖利。
  玛丽莲向着白影伸手,发出惨痛的哭喊,那个白色的女人想要靠近,但被闪电阻断,她只能徒劳地张望,泪水冉冉而下。
  拉比驱赶着孩子们向那个白色影子靠近,闪电几次想要击中孩子,都被他用厚实的脊背挡下,雪白的绒毛变得焦黑,塞纳甚至能看见火焰在那只兔子头顶燃烧。
  孩子们进入白皇后的保护范围,只剩玛丽莲被塞纳紧抱着躲在碎裂的桌子旁。
  白皇后哀痛地呼唤着:“玛丽莲……玛丽莲……”
  拉比几次想要冲出来,都被闪电阻挡,绕是如此也不能阻挡他的决心。
  “妈妈!妈妈!拉比!拉比救我!”
  玛丽莲踹打啃咬,但在虚幻的梦中全是徒劳。
  就在拉比扑来的前一刻,塞纳抱着玛丽莲摔出了茶话会,他看见透明的屏障阻隔着两端,一半是黑一半是光,唯有白皇后的泪水流淌过来,那种撕裂的痛苦让塞纳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泪如雨滴溅落在塞纳手臂,有什么闪现过脑海,塞纳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会进入更深的梦,他必须现在就先把玛丽莲带出去。
  白皇后的身影渐渐淡去,塞纳听见了阴戾的笑声,黑色的幻影追逐过来,失去了保护,伺机而动的恶魔出动了!
  塞纳赶紧抱着玛丽莲奔跑,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走廊,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绝望。
  他听见了来自无限远处的惨呼,这是现实与梦境的夹缝,黑暗与光明在此循环。
  如此往复,永不停歇。
  塞纳带着玛丽莲踏入了噩梦。
  杰克曼猛然喷出了一口血,圣经自他手中摔出,书脊不知为何裂出一道缝,像是书被腰斩的伤痕,他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自床头缓缓升起,她有着瑰丽的容颜,黑色的长发逶迤在地,织就一个绮丽的背景,令她的美更加摄人心魄。
  “讨厌的木牌!”
  那个女人猛然挥开玛丽莲床头那三个刻有天使名字和形象的木牌,声音中是极端的恨。
  她被灼伤,雪白的皮肤露出三道翻卷的伤口,但丝毫无阻她的动作。
  “就凭这些也想阻止我,呵呵呵,”女人的声音旋即又变得温柔,“玛丽莲,我的小可爱,我来接你了……嘶——什么东西!”
  杰克曼的十字架穿透了眼前女人的脚,他含着血咬道:“恶魔……滚……滚开……”
  女人冷哼一声,一挥衣袖甩开杰克曼,后者碰撞到墙上登时昏厥过去。
  “蠢货!”
  不再看神父,女人伸出手抓向玛丽莲,但塞纳紧紧握着女孩的小手,不知为何,她无法从这个男人手中夺走玛丽莲。
  “讨厌的结印,讨厌的木牌,讨厌的……人类!”
  女人缓缓弯下腰,黑发缠住塞纳的脖颈,塞纳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痛苦不已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笑,她爱极了这种折磨他人的感觉。
  正细细观察着,她忽然踉跄了一下,头发松散,一低头,看见自己胸腔有一个大洞。
  枪口稳稳指着莉莉丝,握枪人露出一丝不羁的微笑。
  “达姆弹加圣水,喜欢吗?恶魔。”
  

  ☆、恳求

  不等恶魔反应,第二枪紧随其后,她被打得跌撞而退。
  “比想象中还要不堪一击。”
  这是属于少年的嗓音,语气满是不屑。
  恶魔绷出狰狞的神色,伤口艰难愈合,她本想伸手捏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驱魔师,但刚靠近就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耳朵上有一个特制羽毛耳坠,散发出强大的力量保护着它的持有者。
  破开结印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力气,早已经没法继续对付一个驱魔师,恶魔猛然发出惨烈的叫声,驱魔师被震得一阵恍惚,再回神恶魔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什么呀,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驱魔师嘟囔着收起枪走到床前,刚低头准备细看又听窗外响动,侧首看见另一个持枪人攀在窗前。
  以诺持枪翻身而进指着对方:“你是什么人?”
  “哪里来的半吊子,回去睡觉吧!这么玩才来。”少年傲然侧首,揣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以诺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那个羽毛耳坠带来让的气息。
  以诺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少年突然掏枪指向暗处,那里有一个瑟瑟发抖的黑色灵魂,扳机正欲扣动,一只手陡然掰住枪,那个灵魂立刻潜逃不见踪影。
  “不要……哈……伤害她……”
  塞纳喘息着捏紧枪,从噩梦中勉强挣扎出令他大汗淋漓,说话都有点含糊:“让在找你,还不快回家。”
  “什么呀,”哈里满不在乎地把墙壁别回腰间,“无聊的警犬都咬到这里来了吗。”
  说完潇洒走到窗边:“我要忙的事可还多着呢,没空理你。”
  翻出去前哈里刻意打量了一下以诺,轻轻一挑眉像是挑衅,以诺本想拦住哈里,却看塞纳示意以诺不要动作,遂不再顾及哈里,上前扶住欲倒的塞纳。
  “还好吗?”
  “不太好。”
  塞纳苦笑,脖子上呈现出黑色的淤痕,这让他说话艰难万分。
  以诺扶着塞纳让他慢慢躺到地上,转身过去查看杰克曼神父,好在后者也没有生命危险。
  “你跑哪去了……差点死掉……”
  以诺一阵愧疚:“我听见乐声在干扰,我担心它会对你有什么伤害就追去看了,没想到他是在保护你们。”
  “不……还好你阻止了他,不然玛丽莲永远都回不来了。”
  塞纳喘了两声:“你看见他是谁了吗?”
  以诺回忆片刻:“没有,我只注意到他耳朵上有黑色的羽翼,恐怕是高阶恶魔。”
  闻声塞纳的手颤了一下,轻轻叹息:“可能是他。”
  “谁?”
  “就那个在剧院中现于我脑海中的影像,这不是偶然,现在看来他是我们的一个难缠对手。”
  以诺没想到他与幕后人第一次如此近接触,只恨自己拳头没下狠一点,竟然如此轻易放他离开。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高阶恶魔?”
  “他有一条龙,叫塞布,能驾驭龙的恶魔肯定不一般。”
  塞纳点头算是认同,他没有力气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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