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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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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诺:“但泰尔诺控制黑帮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黑帮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能做的事多了,”塞纳嘟囔着打开手机,“这破地方怎么连个信号都没有。”
“你要和谁联系吗?”
“嗯,”塞纳应着,拿着手机摆弄,“既然知道那个家伙的名字了,最好拜托多米索调查一下,好知道……”
塞纳蓦然消音,手机的光映亮他的惊愕。
以诺好奇地走到塞纳身边看他手机,上面显示着的新闻是关于弗拉格斯的音乐节,有一张歌手和主办方的合影。
“塞纳,你怎么了?”
塞纳伸手慢慢指到其中一个人,那是音乐节的主办方。
“泰尔诺见到的结社成员就是他。”
☆、盛宴
塞纳点开图片,将其放大到极致,仔细确认照片上人的样貌,除却发型变化,这张脸与塞纳曾通过泰尔诺之眼看见的人一模一样。
“我还是先给多米索打电话吧。”塞纳努力让自己镇定,关掉新闻拨通电话。
时断时续的信号费了塞纳不少力气才给多米索解释清楚他的需求,听多米索的语气好像也正在为某些事烦恼,匆匆说了两句就截断了塞纳。
看塞纳挂断电话,以诺突然开口:“泰尔诺和休还有剧院中的第一位死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在哈珀杀死泰尔诺之前,提到有些人对恶灵祭献一直念念不忘,而且他们似乎都和那个结社有着密切联系,”以诺指了指塞纳的口袋,泰尔诺的遗物正躺在那里,“前两次他们都在进行某种祭献,甚至在亚特兰的孤儿院出现了真正的高阶恶魔莉莉丝,如果剧场那次没有被及时阻止,大概也会引来某个恶魔降世。”
塞纳沉吟,以诺这个想法听起来有点跳脱,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哈珀如同引线之人,看似毫无章法的四散线索,却同时指向了各处的集体祭献。
这是否是哈珀另外在暗示着什么?某些与事件本身无关的内情
祭献,想到这个词塞纳突然一悚:“如果按照你这么说,这次很可能也是和祭献有关”
“按照推断,是的。”
因为主办者是结社一员,塞纳自然地联想到这次音乐节,前两次的祭献总体来说规模并不是特别大,局限于一个封闭的内部空间,而这一次……
塞纳打开手机,翻到有关音乐节的信息,媒体提到近七千人会同时在露天场地迎接音乐盛宴,弗拉格斯的外围空间将完全被各地的人们挤占,可称空前盛况。
明天日落后就会开始音乐节,塞纳不敢继续想下去。
“没时间休息了,我们现在就要去会场,确认那里是不是祭献之地。”
如果利用音乐会在场人们献祭的猜想成真,这将会是近十年规模最大,最残酷的邪灵事件,惨烈程度大概能和十七年前人们讳莫如深的梵蒂冈之役不相上下。
会场在城镇的另一边,两人赶到时已经是清晨,会场被警察和保安里外看守,昨夜这里才办完一场小型的音乐会,算是为今晚预热,空旷的地面上散落着垃圾和一些被人们遗落的私人物品,工作人员正在扩建舞台,搭上更长的灯光架,调试光影效果。
会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两人不动声色围着会场缓慢踱步,找寻是否有与祭献符号类似的东西。
走过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塞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但如果不是通过音乐会来用人们祭献,泰尔诺所承诺的贡献又是什么?
“塞纳,我觉得他们或许并没有准备利用外来的人们作为祭品,因为这规模太大,同时难以操控,现实中往往很难实现。”
以诺沉吟:“就我所知的一些黑弥撒事件,信徒会挑选特定的对象用于献祭,局限于一定的空间范围,这样才能保证是向某一个确定的恶魔进贡,从而得到回馈。”
“但如果不是参加音乐节的人们,泰尔诺又从哪里找到祭品?”
以诺思考片刻,神色有些犹豫。
“当初送我救助的人去克里斯托弗那里时,他说过衔尾蛇纹身是当地黑帮的标志,”以诺好像从没有那一刻这么清楚的分析,“恶魔钟爱的灵魂正好是两个极端,一种是最纯美无暇的灵魂,像是初生的孩童,一种是罪行累累的魂灵,往往是些现世的罪人。”
塞纳已经明白了以诺的意思,接过以诺的话:“黑帮的成员哪个能清白无罪,而衔尾蛇纹身就像是某个特殊的标记,告诉恶魔哪些是真正的祭品。”
以诺点点头,以往他很少这样向塞纳表述自己的看法,因为对这些事他并不像塞纳那么敏感,多数时候他尽量不去思考所谓人类的恶。
但在与哈珀会面过后,以诺受到了某些撼动,他被迫意识到他一直逃避不见的事不断切实发生,为了某些目的,人是可以用其他无辜者性命作为代价的生物。
不过说再多,都只是两个人的猜想,现在泰尔诺已经死了,他们需要找到克里斯托弗,来确定这是猜测还是现实。
因为除了低阶的恶魔,多数高阶魔神对入口之物非常挑剔,不屑于罪人的灵魂,通常魔神会同化这些罪人的灵魂,让他们变成横行世间的恶灵,令他们屠戮生灵,像是被圈养的猎犬,为魔神捕来真正美味的魂灵。
白天的酒吧很安静,个别宿醉的人歪斜在躺椅上,手中还握着半瓶酒,吧台前的调酒师正在交接工作。
“以诺,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塞纳临进酒吧仍在提醒,“他们手中满是淋漓鲜血,你并不需要同情这些人。”
“嗯。”以诺简单用鼻音回复,他已经见识过了,如果继续畏手畏脚,天文台上的事会重演,还会不会有人再次暗中帮助他们可就没人说的准了。
以诺先进去,迅速制住最近的一个人,反剪他的手推到墙壁上,塞纳随后跟上击中几个持枪人的非要害部位,暂时夺走他们的行动力。
不等这些人反应,以诺已经继续突入,他不像塞纳,仅靠徒手就能对付大部分人,卸去行动力就可,丝毫不见血。
这场突袭原本并不容易,但两人冲入酒吧对付了四五个黑帮成员之后,其余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战战兢兢跪俯下来,并不反抗,看样子只是被雇来酒吧的普通人。
怎么回事?塞纳皱眉,之前还遍布酒吧的黑帮成员就好像人间蒸发,只剩下零星几个年轻成员。
塞纳把枪顶在一个人头上:“带我去见克里斯托弗。”
“首领他……他不在。”
“不在?”
“是,是的,几天前就带着大家走了。”
“去哪?”
“不知道。”
塞纳用枪大力压了压,低声:“不知道”
这个黑帮员不知道是不是新晋,丝毫没有抗压能力,塞纳的威胁吓得他抖如筛糠。
“真的,真的不知道。”
几个黑帮成员对视一下,结结巴巴作证,他们已经见识了以诺超人的行动力,就算手里有枪也没用,对他们这种只是混口饭的人而言,自然还是命比较重要。
正僵持,一个醉醺醺的人忽然从后面摇摇晃晃走出来:“吵什么呢!”
说着醉鬼努力睁大肿起的眼睛,握着酒瓶的细口,指着塞纳和以诺,待看清来人骂人的话堵在口中。
“唉?你们竟然,竟然还……还活着?”
瓦萨尔一步三晃走上前,嘿地一笑:“不是我看花眼?”
“你们还真,嗝,真是有胆子,来我这里撒野,还带着枪?难道是来报仇不成?”
以诺冷声:“克里斯托弗在哪?”
“你们来我这里找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塞纳伸手拉过瓦萨尔:“你不要废话!”
两人来之前排练过一次,真凶起来倒很像那么一会事。
瓦萨尔摊手:“谁知道呢?他现在大概已经被死神带走了。”
塞纳和以诺一时接不出话。
“看样子你们很不相信呢,”瓦萨尔握住塞纳的手腕,用力把自己的领子从对方手里扯出来,“他向切玛发出了挑战,要做个了断。”
“什么了断?”
“所有的事,无论是关于索菲亚还是家族本身,一次性做出决断。”
“索菲亚的事是一场人为阴谋,他……”
“我知道哦,”瓦萨尔笑着打断塞纳,“我一直在看着他们,泰尔诺和克里斯托弗,我时刻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从老头子快死开始,所以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塞纳愣住:“什……么?”
“你总不会以为我和克里斯托弗兄友弟恭,两相和美吧,”瓦萨尔向后一仰,躺在皮质沙发里,指着自己的侧脸,“看见这个伤疤了吗?这是由他亲手烙下的耻辱。”
这个横贯侧脸直到耳后的疤痕因为主人的醉酒变得愈发通红狰狞。
“听你刚才的话,泰尔诺似乎告诉了你们些什么,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介意再多说一些,毕竟你们是克里斯托弗的敌人,对我而言可就是朋友啊。”
瓦萨尔喝了一口酒,支着头道:“我早都知道泰尔诺其实才是操纵家族的人,尽管不知道他控制克里斯托弗是为了什么,但我乐得看见克里斯托弗沦为傀儡。”
“除此之外,我还想看着克里斯托弗毁灭于此,他带给我的耻辱,必要他千百倍偿还,”瓦萨尔低低笑起来,“他以为我明里暗里联系切玛是为了什么,我才不会自不量力地挑战他,借由敌对家族之手来了结他的性命难道不是更美妙的场景吗?”
瓦萨尔拿出两个杯子,斟上酒,向塞纳和以诺举起:“这次是诚心的,是我为自己庆祝。”
塞纳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问:“即使你的家族毁灭也在所不惜?”
瓦萨尔挑眉:“我的家族?呵呵呵,看来你没搞懂呢,私生子永远不会成为家族一员,就算死我都只不过是他们家族墓地外的一缕游魂,我不曾见证西顿家族的繁荣,但若得见其陨落,不虚此生。”
这一切看起来莫名可笑,所有人因为不为人知的私心,各自谋划,将一切变得四分五裂。
塞纳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告诉我,克里斯托弗去了哪里,就算只是尸体,我也必须要看见他。”
“唔,你可还真是执着。”
瓦萨尔直起身,指着一个方向,那是太阳落下的尽头,此刻阳光已经自盛转衰。
“在音乐会会场之后的十公里,他们在那里的国境线见面。”
塞纳和以诺立刻往门外走,瓦萨尔举杯:“干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献礼。”
伴随着这个动作,瓦萨尔的手腕处露出一个衔尾蛇的标记。
塞纳无暇分析瓦萨尔之所以说这句话的原因,这不重要,太阳即将落山,恶灵再次出动,他们渴望祭品与食物。
人们已经赶到了会场,翘首盼望,在朦胧的暗蓝色光晕中,一个举着话筒的人走到交汇的聚光灯前。
炫目的3D投影塑造出一个亦真亦幻的场景。
人们摇晃身体,举起手中的灯光,呼唤这位歌手的名字。
歌手举起一直手,另一只手放在电子键盘上。
“这是今天的第一首歌,让我们开始狂欢!”
歌迷爆发出欢呼,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呼喊,电子节奏的热浪席卷全场,一切都在灯光中闪耀。
音乐节开始了。
眼看着歌迷如同仰望神一般看着自己的偶像,主办人露出了微笑。
他站在幕后,看着歌手,合拢双手,却不是祈祷的姿势,他的脖子上挂着倒十字。
“向我主及他的仆从献上莅临人间的第一顿——饕餮盛宴。”
☆、诅咒
混乱,这是塞纳和以诺往国境线赶去时的第一感受。
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他们遭遇的一切无一不被混乱裹挟,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被操纵着行动,却发现规则早已被改变。
震天的乐声刺破余晖后的暗色晚霞,稀薄的云层后可以看见月亮的模糊轮廓,随着往国境线前进,音乐会的声音被不断抛到身后,他们正在从热闹喧嚣中向无尽的黑暗前进,每靠近一步都会离现世更远。
坐骑开始不安,兽类对危险往往拥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
塞纳安抚了一下马儿,望了望远处:“应该不会太远了,为了隐蔽我们走过去吧。”
以诺轻应了一声,两人下马,拍了拍坐骑的侧腰,随即一并向黑暗深入。
马儿站在原处看着自己的临时主人逐渐消失,咴咴叫了两声,它们并不明白这一切,只是作为旁观一员观望而已,人类的行为对它们而言和风吹沙走,鸟飞鱼跃一般毫无分别——无论是神还是恶魔,也都是这么看待人类的。
风带来了诡异的恶臭,塞纳耸动鼻尖,伸手掩住口鼻。
以诺有些不解:“怎么了?”
“有一种很奇怪的臭味,你没有闻到吗?”
以诺摇摇头,这或许又是只有塞纳能感受到的东西。
“习惯了也还好,别在意。”
这股味道与塞纳以往闻过的任何臭味都不一样,塞纳很难从现世找出一种味道类比,它徘徊笼罩在这一片,几乎是在明晃晃说这里有问题。
月亮半隐在暗云后,贫瘠地面上为数不多的绿植被踩踏殆尽,他们离国境线已经非常近了。
按照瓦萨尔的说法,克里斯托弗离开有几天了,此刻赶过去能看见的多半是斗争的残局。
恶臭中混杂上了血腥味,连以诺都不自在地皱起眉。
脚下好像突然绊到了什么,塞纳低头,趴伏在地面上的尸体早已冷却,肩头有一大片暗色的痕迹。
塞纳突然有些踌躇,他在脑海中已然构建出某个惨烈的场景,试图以此为自己构筑心理防线。
以诺蹲身,探到对方的后颈,冷意清晰地攀上指尖,他旋即收手。
“继续走下去会看见更多这样的场景是吗?”
塞纳点了点头:“对。”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隐藏在表面和平之下的永远是无休止的争斗与死亡。
“在工厂的时候那些鬼魂给我模糊说过两个家族之间的矛盾,这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他们也说的颠三倒四,只知道是称得上血海深仇的事件,”塞纳边走边说,“自他们落脚于这片大陆开始,两家每一任首领都无法得善终,而眼下的情况也正在为我们证实。”
尸体好似引路标,越走越密集,阴冷的风将死亡的气息带到更远处。
终于,两人看见一点火光,微弱地闪烁着,飘忽不定,好像快要被风带走。
火光的两侧是一高一矮两个人,他们身上的鲜血都已经干涸,凝固为血色的铠甲,已经僵硬浮肿的手攥着枪,枪口相对。
“会和你走到这一步是我没想到的,”切玛声音温和,“多少年了,我竟然还有回到故土的机会。”
“大概我的父亲也没想到我能完成他的遗愿。”
切玛的脸上投下跳跃的火光,带着诡异的笑:“我原以为你父亲把你照料的很好,看见你而今的模样我很遗憾。”
“这双腿只是意外,但也正是失去双腿让我看见更多的事,”克里斯托弗抬了抬手,“怎样,你准备好了吗?”
“这可真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连你弟弟都没能赢过你,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难道能突显神力吗?”
“规矩就是规矩,我不介意像瓦萨尔那样对待你,如果你希望。”
“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傲慢,”切玛耸肩,“我曾失去一切,靠着仅剩的尊严熬过难关,现在,我重新回到那时一无所有的状态,依旧是除了自尊与荣誉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如果在决斗场上带着伤疤活下来将会是我一生的耻辱,这个道理我可清楚得很!”
切玛走近火堆,与克里斯托弗靠得极近:“反倒是你,轮椅应该很不方便吧,像是我在欺负你。”
“这一点你大可不必在意,当年我就是这个状态射穿了瓦萨尔的侧脸,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
两人同时往火焰里添了一些燃料,火光陡然窜起几丈,照亮了一整片空间。
“告诉我,克里斯托弗,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西顿家族?”
克里斯托弗脸色未变:“是的,仅此而已。”
两人转身,背对着火焰不断拉远距离。
这可以称得上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两个刀尖舔血的家族,踩在自己属下的尸骨上,进行着最早由贵族中流传下来的决斗行为。
唯一的证人是那团跳跃的火焰,也可以说所有因他们而死之人的魂灵在此见证。
恶臭浓烈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走至指定地点,两人同时停下来,克里斯托弗往音乐节的方向望去,攥紧手中的枪。
第一道烟火炸裂在天空,塞纳被吓得一颤,回头才发现声音源自音乐节会场。
花火缓缓湮灭在黑色的天幕,乐声达到了最高点。
克里斯托弗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他们等待的指令,三次烟火后,决一生死。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塞纳看了看周围,明明是在空旷的野外,却觉得好像在某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明明是在不断靠近克里斯托弗他们,却好像越走越远。
第二道烟火再次冲向天空,生与死的分界就在下一刻。
“我们快一点。”以诺先开了口,他也察觉到了某些不妙的事,兀自做了决定,加快脚步,试图拉近与克里斯托弗的距离。
然而不等他做出下一步行动,明亮的烟火已经第三次冲向云霄,在炸裂的一瞬,以诺看见令他浑身发冷的场景。
克里斯托弗的背后,无数的黑影站在那里,围绕着他,那些黑影穿着西顿家族的制式服装,依稀还能辨认出人类的影子,但异化正在他们身上发生。
獠牙与尖耳自那些黑影的头部挣出,背部高高隆起,随着血肉炸裂,破碎的肉翼刺破皮肤,四肢拉长,如兽类般四足着地。
不妙!以诺迅速收回了步子,转而拉起塞纳退后几步,同一时刻他们面前飞扑过来四五个恶灵。
“啪!”
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掩盖于恶灵的碎碎私语中。
“索菲亚!”
以诺听见了熟悉的稚嫩呼喊,小小的身影向他们奔来,另有一道矫健的身影一跃入恶灵堆中,完全淹没进去。
瑟西仓惶地放慢步子,她所看见的是成片的恶灵,索菲亚本就残破的身体一进入便不见踪影,她定然会被撕咬粉碎。
以诺随手扫开几个尸首异化的恶灵,拉着塞纳退到瑟西身边,眼下这个情况完全超乎预想。
西顿家族的人确实都是祭品,他们已经堕落成了恶魔的猎犬。
切玛和克里斯托弗则完全被西顿家族尸首所化的恶灵包围,生死未卜。
忽然,一道微弱的光刺透了恶灵所化的屏障,几只恶灵惊恐地发现他们受到了灼伤,怪叫着散开,露出一个小小的裂口。
自缝隙中,可以看见两个淡淡的影子,克里斯托弗歪斜地靠着轮椅,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影像。
索菲亚散发着淡淡的光,漂浮在他面前,克里斯托弗伸了伸手,不敢触碰,这一切似真似幻。
半透明的手伸主动过来,与克里斯托弗十指相扣:“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克里斯托弗喃喃,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感受,对他而言,索菲亚仍旧是那个射伤他的罪魁祸首,爱恋与憎恨交织,他分不出哪个更多一些。
索菲亚比任何人都想把一切解释给克里斯托弗,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所有想说的,想表露的,最终只能化作一句话。
“我一直,一直——爱着你。”
索菲亚的魂灵如同被不断稀释的染料,光影逐渐黯淡,最终灵魂彻底消散。
恶灵发出欣喜若狂的吼叫,成堆成堆往缝隙里扎回去,蚕食灵魂消散后的最后一点美味。
“以诺!”
不用塞纳说,以诺已经冲了过去,对付恶魔他从不会手软。
异化的恶灵始料未及,被以诺突然的攻击冲得七零八落,只要些许圣水,以诺就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劣质也好,优质也好,经由以诺挥洒的圣水效果卓然。
被冲散的恶灵没有反攻,而是汇聚做一大片,骤然向国境线后退去。
逼仄的感觉消失了,刚才被恶灵围困的地方跪坐着一个僵硬的人,他面前是一具狼的骨架。
克里斯托弗已经没有了呼吸,子弹穿透了他的后颈,留下一个贯穿伤,他残破的魂灵与自己的尸首相对,呆滞地看着地上的狼尸,经历过方才索菲亚的事情,就算面对自己的尸体他也没有那么害怕。
瑟西小跑几步过去,不等她靠近,风一吹狼的尸骨化作齑粉四散,她伸出小手抓了抓,最后不得不垂下来。
克里斯托弗看了看瑟西:“是你。”
瑟西想说的话全都卡在自己的嗓子眼。
“你刚刚在叫谁?”
“索菲亚,我在叫索菲亚,”瑟西的肩膀微微颤抖,指了指原本狼尸的位置,“她的灵魂一直附着在这上面,之前是她拜托我探望你的。”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克里斯托弗的灵魂也被咬伤了,说话时断时续。
“对不起,她说并不想以这种姿态见到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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