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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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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克里斯托弗的灵魂也被咬伤了,说话时断时续。
  “对不起,她说并不想以这种姿态见到你,对不起……”
  瑟西不知道在为什么道歉,小小的脸上满是悔恨。
  克里斯托弗轻轻摇了摇头:“足够了,我已经很累了。”
  “等……”
  伴随着一声叹息,克里斯托弗隐没远去,甚至没有继续听其他的话,瑟西张张嘴,剩下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她想告诉克里斯托弗索菲亚所遭遇的一切,但这已经毫无意义,除了增添他的痛苦。
  切玛倒在不远处,塞纳上前查看,发现他胸口中了一枪,他的呼吸沉重万分,不久于人世只是时间问题。
  “我记得你,我们见过一次。”
  塞纳微愣,没有回话。
  “你们……你们难道是克里斯托弗请来的帮手?”
  “不,我们本来是想阻止他的。”
  “显然你们来迟了,”切玛痛苦地闭了闭眼,“刚才我看见的是什么?那些飞舞的黑影难道就是我父亲曾告诉我他临终前看见的景象?”
  说着切玛笑起来,伤口不断涌出鲜血:“这是诅咒,即使逃离这片土地也一直追随着我们的诅咒!”
  “它令我们永无定居之所,令我们流离失所,令我们的后代手足相残……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切玛维持着狂笑的模样大睁着眼睛气绝。
  塞纳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扯了扯,瑟西满脸泪痕地举着从狼骨粉末中捡出的半页稿纸。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瑟西断断续续哭着,“我早已原谅他们了,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瑟西……你在说什么”
  “这是诅咒,塞纳,这是印刻在血源当中的诅咒,是女巫的报复。”
  

  ☆、渊源

  瑟西泪眼婆娑地看着塞纳:“我已经无力继续看这一切了,交给我纸页的人曾说我可以借由此解脱自己,求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逃离这一切。”
  塞纳张口结舌,他不知道瑟西到底经历过什么,更无法理解她近乎崩溃的情绪宣泄,那纤细指尖握住的纸张仿佛带着千钧祈求,令人不敢接手。
  “我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塞纳侧头看了看以诺,看见了同样的疑惑,“到底是什么事?”
  瑟西将稿纸塞给塞纳,握住他和以诺的手:“你们会明白的。”
  两人无措看着只能握住他们手掌前端的小手,随着瑟西低吟咒语,某些往事涌现于他们眼前,足以令人身心战栗。
  瑟西一直以为救助索菲亚是天意,是巧合,是最偶然的相遇。
  直到塞纳告诉她克里斯托弗是西顿家族的首领,而索菲亚是克里斯托弗的至爱,她才意识到自己逃避的一切再次追上了她。
  因果轮回,不曾停止。
  无论她如何藏起来,如何与世隔绝,这自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诅咒仍侵蚀着这两个家族。
  几个世纪前这两个家族的先祖在轰轰烈烈的女巫狩猎活动中盲目地效忠于教会引领杀伐无罪者,这数量众多的无辜女性当中自然不乏真正的女巫,她们在死前用尽怨恨向恶魔乞求力量诅咒这些迫害他们的人。
  诅咒他们同源互憎,颠沛流离,尝同等迫害,而他们的子子孙孙无善始亦无善终。
  这个诅咒延续百年让他们的家族崩析,让他们一生颠沛,让他们的子孙受到迫害不得不远渡重洋,而这个诅咒也随着他们漂洋过海扎根在这片荒漠,操持演尽了他们的盛衰。
  克里斯托弗的悲剧是注定的,只是因为以诺和塞纳的参与,让这段轨迹稍加偏离,最终恋人之间的仇恨依旧没有消弭,本质并无改变,索菲亚灵魂碎散不得轮回,克里斯托弗虽灵魂尚在,以他的情况很快便会被流窜的恶灵吞噬。
  瑟西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一如几百年前,她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掳走,看着她被绑上火刑架,听那高亢尖锐的诅咒之声回荡在黑烟滚滚的上空。
  ——全知全能的神,我曾以身心奉献于你,忠于一切的教义与箴言,而此刻你却将最不公的审判铁剑斩向我,我心已死,不再奢求恩典。
  ——我诅咒,诅咒这一切,诅咒那些迫害于我的人,他们的一生将化作悲惨的注脚,死亡也无法带给他们安宁,他们的子孙必受亲族连累,手足相残,妻女受辱,而我的后代将获永生,得见证他们的惨剧永不收场。
  ——为此我向世人唾弃的恶魔进献,以我的魂灵,乃至任何可以夺走的东西,作为代价!
  愚昧的人群观望着,振臂呼喊,所谓的神职者站在高台之上,眼带嘲讽地听着这个女人的诅咒,看着她化作黑炭,旋即开始下一场审判。
  瑟西站在远处,看着自己母亲焦黑的尸体,她们不曾作恶,甚至以巫术救助人们,得到的就只是这些,这一切化作了瑟西永久的梦魇。
  从那天开始,瑟西不再长大,维持着小女孩的模样,即所谓永生。
  最初她也恨着那群杀死她母亲的人,跟随着他们,看他们如自己母亲诅咒的那般痛苦死去,饱受战火□□,流离失所,新生儿夭折,子女若侥幸长大,很快也会被各种灾祸夺走性命。
  最可笑的在于当初跟随教会烧杀掠夺的几个家族最后被裁定作异教徒,被迫远渡重洋,逃离家园。
  瑟西面对这一切从开始的快意到麻木最后痛苦不堪。
  仇恨开始不再如最初那么强烈,时间女神一点点擦除瑟西过往的记忆,自她母亲死去后一百年,她就已经看厌了惨况。
  待连母亲的面容都开始模糊时瑟西终于意识到这个诅咒既是对那些迫害她们的人,也是对自己,永生是一个牢笼,将她永远困在人世间,一遍遍见证仇人的灾祸,压迫她的神经直至崩溃。
  她的眼中时刻看见杀戮,她的耳中充斥惨叫,就连呼吸到的空气都带着尸体的腐臭,无声告诉她诅咒的灵验与严酷。
  这是无人可知如何解除的诅咒,瑟西只能用最消极的方法应对。
  躲藏,逃离,到人迹罕之处,到环境极端恶劣的地方,学习那些枯燥的咒术,将自己封闭在世界的角落,不看,不听,不想,忍受永生的孤苦。
  直到有一天,一个特别的人找上了她,交给她一页质地柔软的纸张,上面带着恶魔的气息。
  “利用这个你可以选择继续复仇,也可以选择解脱自己,但它并不属于你,终有一日,它真正的主人会来寻回它,此前,请随意使用。”
  瑟西不明白找上她的人是谁,又是为什么给她这个,未免节外生枝,干脆藏在自己藏书的深处,在救助索菲亚时才终于派上用场。
  此刻,看过索菲亚和克里斯托弗相继消失,瑟西终于见识了这个诅咒的可怕之处,无论她怎么躲避,诅咒的阴影会永远追随着她,以一种看似偶然的必然迫使她见证自己仇人后代重复的悲剧。
  这装在幼小身躯中的,实际是一个早已历经时间蹉跎,千疮百孔的沧桑魂灵。
  塞纳率先挣脱了手,差点喘不上气,以诺是在瑟西松开手后才慢慢放下手,那双暗蓝色的眼眸中闪出震愕。
  三人陷入了各自的情绪,沉默中只有呼啸的夜风。
  “这是属于献祭一类的诅咒,”塞纳艰难地开口,“只有再次献祭祈求解除诅咒,才能结束这一切。”
  但没人知道瑟西的母亲到底是向哪一个恶魔献出灵魂。
  “抱歉,我只知道这么多。”塞纳甚至不想说这些话,这段时间强加给他的情绪太多了,几乎要把他压垮。
  瑟西动了动嘴唇,眼神缓慢地黯淡下去。
  塞纳看一旁的以诺,后者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以诺?”
  以诺回神,眼中是清晰可见的仓惶:“刚才那一切是真的吗?”
  他的语气有些不稳:“假借□□义,煽动无知的民众,去迫害无辜之人,这些……都是真的吗”
  “神父……正如我一直告诉你的,并不是每个神职者都像你一样,神会因为人们的私欲,被随意征引。”
  以诺捂额,对于这样的宗教历史,他并不了解,他清楚知道这只是一场屠杀,硬是冠以神圣之名。
  像有无形之手缓慢扼住以诺的脖颈,记忆中的瓢泼大雨冲刷过他零碎的回忆,人们在面对煽动时会化作一整片浪潮,毫无独立判断力去做某事,淹没摧毁一切他们以为的敌人。
  “你没事吧,以诺。”
  塞纳伸手扶住以诺的肩膀,发现后者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胸膛。
  以诺流下了冷汗,脸色苍白道:“还好,我只是……想起了某些事。”
  无暇深究以诺回想起了什么,塞纳手掌又开始刺麻麻地痛,掏出被撕破的两张稿纸,它们亲密地贴合,重新变成完整的一份。
  就在稿纸变成完整的一份时,上面闪过一个猩红的名字,不等塞纳做什么,稿纸已经迅速与他融为一体,遍寻无踪。
  与此同时恶臭的风再次席卷而来,方才退离的恶灵张牙舞爪卷土重来,瞬息冲上天空,完全掩盖了天光。
  塞纳还记得方才看见的名字,属于一位恶魔,无论他在人间有怎样多的别名,所有的书里统一称他为——别西卜。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恶臭令人头昏脑涨,飞舞的沙石之间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精彩绝伦。”
  走出来的人影带着另大地颤抖的脚步,轻佻地鼓了鼓掌。
  待看清面前的三个人,别西卜发出疑惑的一声。
  “我还在想地狱的老朋友怎么会把我叫到人间,”别西卜伸出手,黑色的指甲在以诺和塞纳之间来回移动,“是你们谁获得的召唤之法,是来让我实现什么愿望吗?事先说好,恶魔从无人情,即使是别人帮你们召我出来,完成愿望同样要以等价来交换。”
  哈珀竟然还附加了召唤在稿纸之上,给他们搞来了一个大麻烦。
  “不对……”别西卜没有等别人开口,目光逐渐下落,看见了瑟西,“我还想怎么会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啊。”
  瑟西有些惊惧地看着别西卜。
  “让我想想,嗯——你的母亲曾经向我祭献过呢,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五百年啊,真是短暂。”
  闻言瑟西不再颤抖,情绪奇异地稳定下来,反而上前一小步:“我的母亲曾向你祭献?”
  “当然,用她的一切,我想我对这个契约完成的非常完美。”别西卜扫视了一圈周围,看见了克里斯托弗的尸体,“你的永生,还有仇人的悲惨。”
  “你,”瑟西深吸一口气,“你能接触这个诅咒吗?”
  “解除?”
  “是的,解除。”
  别西卜盯着瑟西半晌,绿色的眼珠一动不动,随后一哂:“人类还真是没有变,因为小小的摩擦就憎恶愤恨,而又因为微不足道的恩惠感激涕零,决定用自己的灵魂祈求诅咒,又不堪忍受这一切,真是可笑又可悲。”
  小女巫不知道如何回答。
  别西卜扫视过塞纳和以诺,又将目光停在瑟西身上:“我也不想和别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只要你用灵魂为代价,我将会响应你的任何愿望。”
  灵魂是恶魔进行一切交易的筹码,只要奉上魂灵,他们将会执行规定内的契约。
  瑟西一愣,别西卜微笑:“我认为这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你难道愿意用自己的灵魂来解救仇家”
  “我……”
  塞纳忽然站在了瑟西眼前,挡住别西卜意图不轨的目光。
  别西卜挑眉:“怎么,你要代替她?”
  “这是对她而言同样是诅咒,你没有资格剥夺她的魂灵。”
  “她的灵魂注定是我的,她的母亲可曾允诺用自己拥有的一切来换,”别西卜微微仰首,傲慢地看着眼前人,“当然包括她。”
  以诺也站了出来:“做梦。”
  “就凭你们?”
  别西卜哈哈狂笑着,身体急剧膨胀,脱离人类的形态,露出原本的姿态。
  那是一大团混杂在一起的东西,无数面孔在他的身体上展露出各异的神态,蝙蝠般扭曲的数十双肉翅遮蔽了身后的光景,喘息声如同隆隆的雷暴。
  “美味新鲜的灵魂,我已经饿太久了,不光她,人间的一切,我都会慢慢品尝。”
  沙漠中的游魂像是受惊的兽群,四散奔逃。
  以诺仰头看着这团恶心的黑影,轻推了一下塞纳:“带着瑟西离这里远一点。”
  “你难道要一个人对付他?!”
  “去吧。”
  “这可是别西卜!”
  “但他本质还是恶魔,”以诺恍若没有听见塞纳的恼怒,“不用担心我。”
  塞纳惊疑不定,看以诺笃定的神情说不出其他的话。
  “你还有银弹吗?”
  塞纳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个钢珠:“只剩下这个,之前子弹被收走,这里没人会做。”
  “够了。”
  以诺接过钢珠攥紧在手中,嘴唇碰到自己的指骨,闭目低声念念有词,最后交还给塞纳。
  “就这次,让你看一看吧,”以诺拍拍塞纳,“当启明星闪耀之时,再回到这里向别西卜射出这个,在此之前带瑟西躲到安全的地方。”
  钢珠上带着以诺的温度,竟然有些烫手。
  塞纳没有立刻行动,缓慢合掌握住这枚钢珠,再抬头眼中无比冷静。
  “你小心。”
  说罢塞纳头也不回抱起瑟西向另外的方向跑去,他不知道以诺要做什么,但此刻相信他就足够了。
  沙漠的另一边,身着魔法印刻的马儿也看见了沙漠天空中的可怖景色,立刻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跑了没多久,马儿突然不自主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他们走来的人。
  来人着兜头长衫,只露出一双眼睛,如果马儿能够识别色彩,将会发现这人瞳色相异。
  “真是两个小可怜,是谁奴役了你们?”
  他说话的声音轻灵悦耳,如同歌唱,甚至令生灵忘却身后的危险。
  素白的手放在魔法印上,叹息:“魔法师那群家伙。”
  “由我来解放你们吧。”
  随着他的动作,魔法印记消散,马儿也消失,取而代之是两匹毛色洁白的独角兽。
  他摸了摸两匹独角兽的鬃毛:“走吧,逃离这里,回到森林中去,远离这个混乱的人世。”
  独角兽亲昵地蹭了蹭这个陌生人,似乎很喜欢他。
  “我明白,我也不该来这个是非之地,但那孩子走偏的道路终要由我纠正,这是我对亡友的承诺。”
  边说着他顺了顺独角兽的毛发:“真的很像啊,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好好照顾拉斐尔。”
  

  ☆、解脱

  “看来你的朋友抛弃你了呢。”别西卜嘲笑着挪动他庞大的身躯,大地颤抖,恶灵飞散,热切迎接着这位魔王,“逃走吧,我赦免你刚才的无礼行径。”
  以诺后退几步,心中确凿的声音告诉他能够战胜这个恶魔,以诺自己都不清楚这自信从何而来。
  但这不重要,每一次亲手斩除罪恶之时,他都会感到自己拥有无穷的力量,如同天神的加护,闪耀在周身。
  “面对恶魔,我从不知什么是后退。”
  周围没有任何人看着,反而能够随意使用自己爆发式的力量,以诺不自知勾出了一抹笑,即将扫除恶魔带给他某种奇异的快意,难以言说。
  没有任何预示,以诺猛然提身,踏过嶙峋的凸起岩石,飞跃而上,举起自己的拳头。
  “不自量力!”
  一截肉翼从旁侧挥舞过来甩向以诺,后者立即抬手防护。
  如同拍飞一只小虫,以诺被重重摔在地上,震起大片沙尘。
  别西卜并未就此放过以诺,抬脚向着以诺摔下的方向一踩,扭曲的脚掌发狠碾了两下。
  以诺感到身体被重物压迫,诡异的恶臭包裹了他,只能交错双臂支撑着不断下降的重物。
  一寸寸,向上推动,骨骼咯咯作响,呼吸不能,心中代表信念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神啊,看看你子民为此做出的一切。”
  以诺低吼着,绷紧身体挣出全部的力量抗击别西卜,眼角泛出淡色的光,如同彗星的尾端,明亮而炽热。
  别西卜感到自己被不断推动,每多施加几分力量,反抗就会更甚,在他尚在惊讶中,刺痛搅动了他迟钝的神经,脚被穿透出一个洞,往外淌着如沥青般粘稠的血液。
  以诺就地一滚直起身,黑色的血液沾满以诺的身体,不曾凝固便退散,没有邪恶可以侵占这纯粹的神圣力量体。
  以诺蹭了蹭侧脸,竟然露出了傲慢的神情:“不过如此。”
  战斗时的以诺与平素大相庭径,以怒火做驱动力,同时那些神并不欣赏的情绪会悄然支配他的心绪,让他看起来异常夺目逼人。
  别西卜几乎是勃然大怒,数十双肉翅张开,带着狂风直冲云天,旋即携万钧雷霆直坠而下!
  别西卜的影子由一个黑色的小点不断放大,以诺攒足力气,在别西卜撞来的同时足下发力闪避开。
  接触地面的一瞬,黑色的地狱生物骤然从别西卜身上爆出,带着尖锐的口器,细小的黑色翅膀不断扑打,发出嗡嗡的噪声。
  以诺凝神化拳为掌,扫开这些闹人的生物,毫无畏惧地扑向别西卜。
  无需战斗技巧,拳拳到肉即可为自己占领优势。
  以诺知道自己的怒火从何而来,瑟西经历的一切让他无处可诉,化作针对恶魔的凶蛮力量。
  对他而言恶魔代表的即是纯粹的恶,不必顾忌,那灼热的神圣力量尽情发泄。
  别西卜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欺凌的角色,倏尔化作无数飞蝇,远离以诺又重聚。
  以诺一拳落空,在地上打出一个深深的裂痕。
  黑色的触手自别西卜身上伸出,迅疾缠住以诺的手腕,狠狠地拉扯。
  “你的力量——非常特别。”
  以诺冷笑,反手抓住束缚自己的触手,狠狠握紧,力量自以诺身上溢出,已经可以看见实质的形态,像是跳跃的金色火焰。
  “滚回你的地狱。”
  触手在以诺手中断裂,别西卜侧脸轻微抽搐。
  “滚?呵呵呵,我当然会回去,不过会带上足够的祭品!”
  方才由尸首异化的低级恶灵发出呜呜的叫声,张开自己变异的翅膀,向着远处高亢的乐声袭去。
  “你并不拥有保护所有人的能力,自负的蠢货!”
  看见恶灵飞向音乐会,以诺神色一乱,却无法阻拦。
  别西卜伸出自己的巨爪控住以诺:“现在才是游戏的好时间,好好玩玩吧!”
  天空被恶灵遮盖,化作沉重的黑色云翳压向还在露天音乐会的狂欢人群。
  主办人已经可以嗅到风中带来了恶魔的味道,他张开双臂,像是做出迎接的姿态。
  对他而言,这是新神的降临,带给无知的人们新生。
  他愿意用世间一切的赞美来讴歌这位新神,自己所在结社的教徒将类比神阶前的天使,为神献上自己的忠诚。
  这一天将成为新的创世纪。
  哈珀站在塞巴斯蒂安的脊背上,随着巨龙挥舞双翼身体起伏,那半边黑色的翅膀缓慢舒张,久违地允许风穿过他羽翼的间隙。
  恶灵自远处逼近,像是暴风雨中的浪潮,滔天而来。
  “看来有相当一段时间,你不用饿肚子了,”哈珀摸了摸塞巴斯蒂安的头,“对不对,乖孩子。”
  塞巴斯蒂安挥舞自己的翅膀,快活地低鸣一声,像是应答,身体再次急剧膨胀,黑色的火焰在他牙齿与利爪上燃烧,翅膀卷起狂乱的风。
  “去吧,好好享受这久违的盛宴。”
  塞巴斯蒂安当即冲向恶灵,张口吐出滚滚巨焰,一呼一吸之间顺便吞进去了不少。
  自从跟着哈珀四处颠簸开始,它已经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了,这些恶灵对它而言简直就是最佳美味。
  哈珀观望了一会儿自己宝贝宠物的进餐过程,满意地离开,去找寻他此行真正想见的人。
  以诺和别西卜的争斗正处于白热化,两厢都已经颇为疲惫,以诺相较还要更惨一些。
  “你是第一个,我见过以人类之躯与恶魔一战的人,”别西卜轻笑,“神真是给人间开的一个大玩笑。”
  以诺不语,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自然地颤抖,完全不受控制。
  “带着你的诅咒回到地狱,人间不欢迎你。”
  “这你可就说错了,人间欢迎我,不然在对神失望后,人类又能以什么寄托,”别西卜的伤口再次愈合,但比之前慢了许多,“人间只是一大片的殖民地,人类不过是神与魔的奴隶。”
  别西卜伸出手,汹涌的黑暗力量在他掌心汇聚:“你也不例外。”
  他派出的恶灵军团似乎遭到了什么阻碍,那是同类的气息,这令别西卜恼火,他可不想自己等待这么久的灵魂被其他恶魔收入囊中。
  与以诺的对决没有拖下去的意义,别西卜边想着将手中的力量团举起:“享受你生命的前一秒。”
  凶悍的恶魔之力袭来,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以诺也不准备闪躲,调动自己全部的力量抵抗。
  黑色的光淹没了以诺,束缚他的身体,使其动弹不得,同时腐蚀以诺的身体,将他全然溶解。
  这种感觉以诺觉得似曾相识,他知道该怎样在这种压迫性的力量中自保,明明没有任何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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