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_清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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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会是谁呀？”问了一句他扭头看向了顾忘尘，暂时脱离了作业苦海。
　　“写你的作业吧，这个敲门声还能有谁，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顾忘尘揉了一下林落的后脑勺，很快识破了林落的小动作，便起身去开门。
　　门外秦玄君的脸探了过来。
　　“哦老白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嗯是这样……”
　　“等等，”秦玄君本来想要进门去，忽然却停住了脚。
　　他似乎是寻到了丢失许久的珍物一样，整个人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着。
　　“你……刚刚……叫我什么？”秦玄君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顾忘尘。
　　“老白啊。”顾忘尘一勾嘴角，满含笑意地回应着他的眼神。
　　“你……这……”秦玄君脸上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很是一言难尽。
　　“怎么？”顾忘尘轻拍了一下他的左肩，随即手掌变拳在他左肩胛骨上又是轻轻一扣。
　　“你真的是……”秦玄君微笑了一直看着顾忘尘，仿佛还是不敢相信。
　　“是我，真的是，顾丘，顾忘尘。”
　　两人相视一笑，虽每天都近在咫尺，但总有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你这次想起来了多少？”秦玄君将门又关上，阻断了除他和顾忘尘以外第三个人的视听。
　　“全部。”顾忘尘倚在门边，报以他一个真诚的微笑。
　　是的，全部的记忆，不仅仅只有赤灵河一战，还有之前自己全部的经历。
　　平山脚下有一村庄，名曰顾家村，因为整个村子的人都姓顾，因而得名。当然平山附近的村子也不止他们一个，他们是在后来才落户于此的。
　　平山虽然也称得上是巍峨，但也就是一座普通的大山，有葱木，有清溪，有野味，当然，也藏有珍物，这些都是合乎情理的。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平山附近的村子，不管什么时间，从来都没有飘起过缕缕炊烟。
　　相传顾家村有一箭法极准的猎户，不管是如风的野鹿，还是凶狠的豺狼，只需搭弓上箭，而且一物仅一箭，可谓百步穿杨，便将猎物通通收入囊中。因此方圆几里的人都知道他，他也因此得名“顾一箭”。据说他喜欢辰时上山，申时下山，去时仅一把弓一个人，回来时却从未空手而归。
　　一日辰时，顾一箭如往常一样，背着自己的箭筒，一步一步上山去。他步入林子中，越走越觉得蹊跷。
　　以往这林子里就算没有野鹿什么的，山鸟却还是有的，可是今天，他走了这么长时间，连只蝼蚁，也不曾见过。
　　他继续走，却还是一个活物也没看到，越是安静，顾一箭就越警觉起来。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脚下轻轻一震。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剧烈的震动，仿佛整座平山都在不停颤抖着，顾一箭还以为是突发地震了，刚想远离林区找一处空旷地，却惊讶地发现，变天了。
　　一层接一层的黑云如盖一般聚成一团压在整座平山顶上，而在那骇人的黑色中，竟隐隐显出一道道红光来，愈是灿烂，愈是诡异。伴随着地面剧烈的震动，顾一箭甚至觉得，这是天神的降临。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股铺天盖地的热浪乘着山间强劲的风扑面而来，顾一箭浑身一震，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他已经是在村里自己的家中了，听隔壁邻居说，他是被随后上山想要偷偷学习箭法的几个小子抬回来的，而那平山，竟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村民们正在忙着救火，大家齐心协力，共同挖出一条隔离道来，顾一箭也想投入大家劳动中去，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火区里竟然有一人，在那里信步。
　　大伙都只顾着挖隔离道，谁也没有注意到，那火区里竟还有人敢随意走动。
　　顾一箭既作为一个优秀的猎户，自然有一双常人不常有的猎鹰一般地眼睛，他一眼就看出那人的不寻常，因为他，长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他立刻搭弓上箭，毫不犹豫“嗖”一声伴着风声就一箭射了过去，村民们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也都抬头像那人的方向看去。
　　然而他们除了看到顾一箭几乎整支插进树干里的箭以外，别的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火区上方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来，顾一箭又想再来一箭，却听那黑影开口说道：“此火非祸，乃造福之物也，尔等好好加以利用。”说完一阵黑红色的风席卷而过，等大伙再去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大伙都仔细琢磨着这句话，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唯有一十岁左右的孩童忽然专注起来，仔细嗅着什么，没一会儿，他忽然指着地上一只烧熟了的野鹿，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气味！”说完就小跑过去，蹲下身来，撕下一口熟肉填进嘴里。众人见他吃起来津津有味，也纷纷效仿他，发现这熟肉的味道，确实比生肉更好吃一些。
　　那天傍晚，顾家村袅袅升起了第一缕炊烟。
　　那影子在这林子上方转了半天，见山火火势渐渐小了起来，便落下脚来。一袭青衣行在这烧焦了的土地上，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只有额间那一簇血红的印迹，在这死寂的黑色里，格外抢眼。
　　“下手太重了么……”他嘀咕了一句，接着，“嗖”“嗖”“嗖”，连续闪过三道影子，他却纹丝不动，若没到一样。
　　“是你？你放的火？”忽然身后一个不太清晰的声音响起。
　　那人扭过头，看到一只年幼的小狐狸正目露凶光，幽幽地盯着他。
　　他倒也不惊奇这狐狸会说话，只是看了那狐狸一眼，道：“是我。”
　　“你知道你放的这火伤了我们多少兄弟吗？”那狐狸轻轻转动了爪子，悠悠开口道。
　　“我只知道，有一头蠢鹿，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留在这火区，目前伤亡数，好像……只有它自己吧。”那人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气定神闲地说。
　　狐狸见计谋被识破，立刻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兄弟们，不管他是何人，敢在我的地盘撒野，就是死路一条，给我上！把他撕成碎片！”
　　然而那人丝毫没有理睬这群小狐狸，只是手掌一挥，一团火焰就冲着那群狐狸去了，那群小东西躲闪不及，全都被一下击倒在地。
　　“你……你是何人？”那为首的狐狸显然还不肯服输，但又一时被打得动弹不得。
　　“我？我就是个送火的。”那人拂袖转身，抬脚就要走。
　　“你叫什么名字？你给我等着！”那狐狸似乎还不甘心似的，又添了一句。
　　那人勾起嘴角回过头，脸上像是
　　不屑又像是嘲讽，又或者什么也不是，只见他望了望这高山，继而淡淡开口道：“顾丘。”说完一缕烟一样又不见了。
　　“顾丘……”那狐狸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随行的另一只狐狸见状便凑过来问：“还追吗？狐少？”
　　那叫狐少的瞪了他一眼，“追个屁！你没看到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吗？走！先下山找几个小东西补补身子！”说完便领着其余的小狐狸一同下山去。
　　顾丘将这平山几乎转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便想着到下一个无火之地，正走着，忽逢一片梨花林，疑惑之下他向里面又走了几步，便见一条清溪沿山石而下，其中波光粼粼，闪烁跳跃的，尽是些肥嫩的鲤鱼！
　　顾丘笑着拍手叫好，好一片风水宝地啊，定睛一看，那跳动的鱼群中，似乎还有某些别的东西。
　　雪白的，随着那鱼群跳动的节奏也上下跳动着。
　　“这是什么东西……”顾丘一边嘀咕着，脚下动作却没半点含糊，只见他脚下轻点，风一样掠过水面，便把那白色的小东西抓在手里。
　　“呦呵，小家伙还挺会享受的嘛，”顾丘一把抓住那小东西的后脖领，一边打量着它。
　　这是一只通身雪白的猫咪，看样子也不过刚出生没多久，两只格外漆黑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顾丘。
　　顾丘也看着它，这只猫虽看起来就是只猫，但却有着洁白如雪的皮毛，而且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着实出众。以这个姿态和相貌来看，啧啧，怎么说也不可能是野猫。
　　“你是谁家的猫咪？怎么如此淘气，竟跑到这荒郊野地里来过世外桃源？”顾丘依旧没有松开它，而是笑着看着它。
　　停了好大一会儿，顾丘也没等到它开口说话，想来定是这猫咪尚年幼，所以才会一点儿灵力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动物，也不可能开口和他对话。
　　动物进阶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可以与其他族群进行对话，包括人类；第二个阶段则是可以进行周密的思考与严谨的判断，所有人可以做的动作，动物也可以做；而第三个阶段，也就是最高的阶段，则是需要极大的灵力去支持，方才有可能达到第三种阶段，也就是幻化成人形，与常人无异。然而进阶成第三个阶段是向来不易的，因为进阶者不仅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持，更需要足够的运气。
　　顾丘松开了它，却见它三步两步就跳到一棵梨花树上，慢慢开始梳洗自己的爪子。
　　“哦我明白了，”顾丘一指它，“你没有主人，你是天生如此，对吧。”那猫咪一听这话似乎是听懂了一样，又几步跳到他跟前，仰视着他，似乎是在肯定他刚才的说法。
　　顾丘缓缓蹲下身来，挠了挠它的下巴，这么有灵性的猫咪，也不多见了。猫咪倒也没有反感他。“你看你这么一双漂亮的黑色圆眼睛，就是在墨猫族，也是不可多得啊。不如……”顾丘忽而笑了：“就叫你乌员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忙于奔波，对于上次中午的伪更表示深深的歉意。因为那个时候正在回家的车上，带着浓浓的困意，想要存稿，迷迷糊糊之间就发表了，待我发现时，已经有人点击了，在此再次表示歉意，鄙人不是故意的。


第16章　缘起缘逝皆注定
　　此后的每天，无论顾丘有多少公务要忙，他总要来到这块他看中的风水宝地，甩一根树枝制成的鱼竿，扯上一根线，拴上动物骨刺，勾住一条蚯蚓，在那里专注得老半天一动不动。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想吃鱼明明直接捞就可以，自己非要钓鱼，大概这样来的鱼，更有意境吧。
　　等到旁边盛鱼的木桶都快装满了，顾丘这才从里面选取一条最肥最嫩的鱼，手掌稍稍用力，那鱼就悬在了他手掌之上，仿佛中间有一段力量在互斥一样，顾丘的掌心忽然冒出一团火焰来，没过一会儿，那鱼竟然散发出了香气，清香之至，正是清泉与自然酝酿而成的结果。
　　忽然肩头一沉，一个肉乎乎的东西紧紧扒住了顾丘的肩膀，“呐呐呐，给你”他将那鱼串在树枝上朝肩后递了过去，“这么着急，小心烫到你的猫嘴。”“喵～”身后奶声奶气的小猫打着呼噜小口小口开始吃起来，时不时抖动一下，似乎真的是被烫到了。顾丘将它从自己的肩头捉了放在地上，将鱼吹了吹又拿给它。“乌员啊，这样吧，我以后每天都来烤一条鱼给你。”
　　“喵～”明显嘴里还塞着鱼肉的乌员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顾丘笑了一笑，心中暗想道，原来这小家伙虽然不会说人话，但还是听得懂的，看来以后得嘴下留情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顾丘每日每日的都来这恍若世外的梨花林，一待便是一整日，清泉奏乐，梨花暗香，好不快活。
　　此时正值天界转移重犯阵地，此举每五年一次，为的是让那些兴风作浪的妖怪不在一处久留，否则一旦久经盘居，之后种种无人敢猜测也无人知晓。然而天界又有所迟疑，因为押解过程中不容有任何差池，一旦发生不测，后果不堪设想，特别是————
　　那个众仙都不敢去接手，甚至去直呼其名的……
　　人。
　　再困难重重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于是天界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战功赫赫的凤凰之女，阿凰。其人为女流之尊辈，听候她的调遣，对于众仙来说是一种无上荣耀。
　　押解不出意外将会历时五天，前四天都是风平浪静，可天有不测风云，这第五天，便出事了。
　　出事的队伍不是其他的仙队，好巧不巧，正是阿凰所带领的队伍。
　　众仙赶到时，阿凰已经重伤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那看押的笼子，已经被从里面生生抓烂了，一个缸口大的洞赫然出现在那笼子上，像一张狞笑着的怪脸。
　　“立刻传令下去，请尚在人界的所有仙友们帮忙寻找凶兽……”下令的仙官顿了顿，面色苍白，似乎是极不想说出那个名字，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寻找凶兽的痕迹，动作要快！！”说完信手一拈，手中便凭空多出几张符纸。来，“立刻下界，选取有能力者，助众仙善成此事。”话毕，那几张符纸便犹如活人一般，分头行动去了。
　　顾丘正在悠哉悠哉地烤鱼，刚把鱼从手掌中托起来，一张符纸“啪”一声，死死糊在了鱼身上。
　　“什么东西……”顾丘皱了皱眉，两根手指将那符纸捏了起来，刚想抒发一下不满，却见那符纸上印的尽是红字，不由得面色一凛，严肃起来。
　　符纸传字，黑为基础，紫为繁琐，而这红，则代表十万火急之事。
　　顾丘取下符纸只看一眼，便稍稍叹了口气。
　　“即便是这样，又与我有何干？这仙界传小纸条，怎么会传到我手里？”顾丘一边继续烤鱼，一边嘀咕着。
　　“喵～”似乎是等了太久，乌员有些不乐意地冲他叫了一声。
　　“好好好，主子，您才是主子，怠慢您了。”顾丘将火候又调大了些，谁知一下没掌握好，鱼整条全糊掉了。
　　乌员期待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一双猫眼斜斜瞥了一眼顾丘。顾丘见状，便摸了摸它的头道：“我再去抓一条烤给你，如何？”
　　说完他真的就去溪边抓鱼去了。这一去，不禁暗自感叹。怎么说他在这里也待了将近三个月，虽说这儿水美鱼肥，但自己这么不加以节制，所以他抓了半天，才抓到一条身量符合标准的小鱼。
　　“乌员，你过来看看这条鱼填不填得饱你的肚子？”顾丘一边将那垂死挣扎的鱼托在手里，一边转过身去。
　　身后悄无声息。
　　“乌员？”顾丘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然而，没有猫回应他。
　　“乌员？你在哪里？别闹了，我再给你煮一条就是了，快出来。”顾丘继续道，然而四周寂静得可怕，根本没有一点回应。
　　“乌员！”顾丘吼了一声，一双眼睛倏地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他警觉地细细嗅着空中漂浮着的若有若无的陌生的气息，那是一种动物身上天生就带有的气味。
　　“原来是你。”顾丘微微眯了眼睛，血红色的眼睛里竟闪过一道寒光。一片如雪般的花瓣携风而下，在顾丘面前打了个转，然而没等它落地，顾丘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路循着那气味，果不其然，一个狭窄而幽深的洞口出现在顾丘面前，确定无误之后，顾丘毫不犹豫就钻进去，哪想待不过两秒，他便退了出来。
　　“这鬼味道……简直秒杀。”顾丘屈起右手食指堵在自己的鼻子前，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用，那“沁人心脾”的骚腥味直钻入顾丘的心肺，熏得他险些当场晕倒。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顾丘环顾了这洞的整体结构，见尽是些黏腻的黄土，时不时还会有一两滴不明液体滴下来，惹得他左躲右闪。而在他面前，明明白白摆出了四个几乎相同的岔道。
　　顾丘正惑于不知如何去走，便听最右边的洞口里，传来几声粗犷的笑声————
　　“啊哈哈，这小崽子，没想到灵力居然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对啊对啊，以前还真不知道这山里竟然还有这种干净的东西。这下好了，把它消化了，不知道要少吞多少杂碎呢哈哈哈。”
　　“来来来，把我那砍刀拿来，我先把它这头剁吧剁吧炖了。”里面似乎传来一声渴望的口水声。
　　“呵，就你屁事多，这净胳膊嫩腿的，直接生吃算了，还非得炖着吃，死于事多这道理，你不懂吗？”
　　“你说谁死于事多呢？”顾丘一团火焰已经旋在掌心中了，又听那里面的两人似乎是起了争执，便“啧”一声，一矮身进了洞口，一团火焰刚要甩过去，却忽的在半空中停住了手。
　　“啊……？”眼前的场景着实震惊到了顾丘，因为他那只半空中的手还没有收回来。眼前两个臃肿的猪头正与他无声地对峙着。只见那两头野猪面面相觑，正“哼哼”地转为猪语交流些什么。顾丘目光越过两猪，往身后一看，那躺在地上的，竟也不是乌员，只是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白鸽。但两头猪都能看得出这白鸽身上灵力迸发，顾丘又怎会觉查不到呢？
　　他抬起一脚将两头猪双双踢开，飞身向前伸手一掠，便将那白鸽拎在手中，三步两步消失在了洞口，只剩后面一只吭吭唧唧□□的野猪怒吼道：“快把小肥鸽还我，还我红烧乳鸽！”另一头猪似乎还是不满，劈头给了它一下道：“死于话多！看不见他那火吗？你不知道烤乳猪味道也不错吗？”“大……大哥，你吃过？”“……”
　　顾丘当然没有闲工夫听这两头猪乱扯，重又回到那四个洞口的岔路，既然一点线索都没有，不如一个一个依次来试，这次他选择了最左边的一个洞口，步履轻巧，掌心现火，全当自己就是个火把。
　　然而这个洞口极为安静，静得顾丘只能听到自己掌心火焰轻微的“呼呼”声。顾丘继续深入，越走越觉得蹊跷，他总觉得这洞里微微有风拂过，但掌心的火焰却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要偏离方向的趋势。
　　顾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忽觉得眼前猛地一亮，一道寒光迎面而来，他甚至可以看得到自己映在上面的眼睛————这么一看这双眼睛还挺柔情似水的————不对不对，忽然觉得自己跑题了，顾丘微微欠了欠身子，那把寒气逼人的长剑就侧插入身旁的土中去了，紧接着一个模模糊糊白色的影子映入眼帘。
　　“你是何人？”那白影子语气不善地开了口。
　　顾丘一听这人如此严肃，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便将火燃大了些，霎时，整个洞里如添灯盏，通明了起来。
　　“我觉得，我应该……不像是个坏人。”顾丘盯着来人，悠悠开口道。
　　这么一照，他那张脸也算是呈现在了对方的面前，认得也好，不认得也罢，若来者执意冒犯，便也怪不得他不留情。
　　“在下白云樵，想必阁下……是火使吧。”好在那人很快认出了他这张脸，顾丘挑了挑眉毛。
　　“这剑……不是你的吧，”顾丘伸出手将那寒气森森的剑握在手里，又抚了抚剑柄，对于上古名剑，他向来客气。
　　“火使说的没错，这剑的确不是我的，因特殊公务，我们大人让我带着防身的。”白云樵从顾丘手中接过那把剑，继而又道：“若火使无事，我便去执行公务了。”说完利落的将剑收回剑鞘，转身欲走。
　　“哎等等，”顾丘拦住他，“你这几个山洞是否都曾查看过？”
　　“正是如此。”
　　顾丘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那你有没有见到一只通身雪白的猫？”
　　“方才在第二个洞口确实见过，但情况似乎……很不乐观。”白云樵如实答道。
　　“为什么不加以协助？”闻言顾丘微有些愠怒。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凡界的生态，大人不让我们多插手。”
　　顾丘将那一直拎在手里的鸽子扔了过去，叹了口气道：“你们的吧？要我说你们仙界……”他顿了一顿，“就是规矩太多。”说完抬脚便风一般地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白云樵。


第17章　初逢
　　方才听那白云樵说在第二个洞内见到过乌员，顾丘没有做任何停留，大步流星地迈步而去，不假思索便钻进了第二个山洞。
　　一阵浓郁的狐骚味扑面而来，顾丘忙以袖遮面，瞧见这洞外窄内阔，大有乾坤，便悄无声息地潜行。行约几十米，便眼前一亮，不远处有火光映着他的脸，但这火并不是他自己的。既然白云樵已经亲口说过在这里见过乌员，顾丘便也不再犹豫了，他低喝了一声：“通焰。”一条鎏金色的长鞭应声被顾丘紧握在右手里，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转了一道弯，果然看到之前那几只和他叫板的狐狸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在它们身后，隐隐约约还有一个白色的东西，这个顾丘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那几只狐狸虽吃了一惊，但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常了，就好像是料到他会来一样。为首的狐少甚至还不易察觉地笑了笑，转身从身后拎了乌员，在顾丘面前晃了晃：“怎么样，顾丘？是不是特心疼？”说完还特意用爪子重重拍了几下乌员那条几乎断掉的后腿。乌员猫眼狠狠闭了一下，连胡须也跟着微微颤动着，但最终，它还是忍住没有叫出声。那狐少似乎觉得还不够，便作死的又拍了拍。
　　洞内温度陡然变得奇高无比，几只狐狸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置身烤炉，只听一个略沙哑的声音低低吼道：“你——找——死！”
　　狐少惊恐地一转头，被顾丘那双状如滴了鲜血一般的眼睛吓得头脑一懵，缓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