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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贺的诡事辑录[2部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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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的脑袋被我裹成了粽子,顶端还打着一个蝴蝶结。
  看着王半仙的样子,虽然我们的处境糟糕之极,但我还是笑出了声。
  王半仙皱着眉看我:“你还笑得出来呀?”
  “我们俩还活着,难道不值得笑吗?”
  王半仙重重地叹气:“你倒是乐观。可是我的时间已经不多,活不了太久了。”
  我慌忙看着他的头:“没流血……头很疼吗?可惜我没有药,要不我们马上下山去找大夫……”
  王半仙打断我:“找到大夫也不中用了。我受的伤很重,先前没事全靠一口气硬撑着,现在气要散了,我也就不行了。”
  “王爷爷……”
  “别一副哭相,你不是当过兵吗?是真正的男子汉。现在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你要好好听着。”
  “嗯。”我赶紧抹了把脸颊上的眼泪,把耳朵靠过去。
  “你听着,田庄异要杀我,其实我早就看出苗头……”
  我惊诧地瞪大眼睛,王半仙竟然看出来了,可是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躲不过?
  “他要杀我,是因为龙眼,其实真正的龙眼我已经找到,”说到这儿王半仙面有得色,“上午说的那些话我只是在骗他,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更精明。”
  “田……他也要找龙眼,为什么?”我刚想叫田大爷,又急忙打住。
  “我猜他很可能是埋在真龙眼里那具尸骨的后人,要不也可能跟当年布下真假龙眼的人有关。真龙眼中的地气虽然放尽,但是只要会补,龙眼还能恢复以前的功效。这一点,田庄异很清楚。”
  “你是说,他想当皇帝……”
  王半仙边笑边咳:“钱和权谁不想要?就算是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头儿偶尔也会幻想一下美女如云的滋味,可惜我是个孤儿,不知道父母也没有后人。”
  “王爷爷你不会的。”没由来的,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王半仙看了我半天,突然笑了:“好好,不错。我告诉你啊,我虽然已经找到了真龙眼,但是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把地气补回去。”
  我大奇:“为什么不补,你等这一天不是很久了吗?”说完这句话我马上醒悟,“你是怕……”
  “是啊,我费尽苦心守在山里十年,就是预料到有人要占这个龙眼。为了龙眼,那些人已经来了好多次,都被我的阵法给糊弄回去了。我现在算得上龙眼的守护人,田庄异想要得到真正的龙眼,就必须要除掉我。”
  “你说‘那些人’,难道有很多人想要得到龙眼吗?”
  “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为了守住龙眼,我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做了套阵法。这阵法会在明年五龙连珠的时候再次启动,然后消失。阵法失效以后龙眼就等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时候那些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以后没办法再护着龙眼,所以我想让你……”
  我一听,马上就蒙了,我哪懂什么阵法龙眼的:“不行,王爷爷我真的不懂这个。”
  “你听我说完,我是想让你去找我的师兄。我师兄比我厉害得多,几十年前,他是名震一方的风水学大师。你只要去捎个口信,他自然会来解决这件事。”
  我暗地里想,王半仙的师兄肯定比他还老,如今还活在世上吗?
  “哦,那我到哪里去找你师兄,他叫什么名字?”
  “我师兄叫赵犀,我叫王铎,你到时就说我让你找他的就行。”时至今日,我才知道王半仙的真名。
  “我看行不通吧。我只提你的名字他能信吗?”王半仙微微一笑:“我的名字就是信物。我在江湖里混了几十年,从来只用王半仙这个诨号,知道我真名的只有师门里的人。稍后我会让你取一样东西给他,他不信都难。”
  “还有,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实话……先前我说给你批命的老人可能是曹振,那是为了迷惑田庄异。那个老头的批命法是我们师门秘传,照你说的他的样貌特征,我觉得他很可能就是我师兄。”
  这种逆转真是打死我都想不到,我遇上的老人竟然有可能是王半仙的师兄?当真是缘分不浅。
  王半仙接着道:“你上山来找我是为了改命,我现在没时间帮你了,你去找我师兄,正好一举两得。”我怀疑地看着王半仙,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当传信工具?
  王半仙目光中带着恳求,我心中一软,何必计较那么多呢?要不是王半仙救我,我现在早就成死人了,再说这件事对我没有害处。
  我拿定主意,坚定地对王半仙点点头:“好,王爷爷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定把口信带到!”
  王半仙欣慰地看着我,带着笑意慢慢合上眼睛。
  我悚然一惊,急忙上去轻轻摇晃他:“王爷爷,你别死……我……我……”说着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去去去!老子说累了,休息一会儿不行吗?”王半仙猛然睁开眼睛,凶巴巴地看着我。
  我一看王半仙没死,立刻笑逐颜开:“王爷爷,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点儿吃的。”
  王半仙摇摇头:“别去了,我不想吃。你就坐我旁边守着我吧,我还有些话想说。”
  我靠着王半仙坐下来,黑暗中他的脸孔无比苍白,我的心拧着劲儿地疼。不光是因为王半仙的伤,还为了田大爷的冷血欺骗。
  的确,田大爷表现出来的伪善简直无懈可击,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想到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给了我很多帮助,让我体会到一种慈父般的温暖,可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我达到他的目的,现实让我第一次领略到人心的黑暗。
  “别像个受伤的小狗似的。”王半仙呵斥我。
  我一脸苦涩的笑意,说道:“不知道田大爷……是不是还活着。”
  “呵呵,放心吧。我的手劲儿我自己有数,老头我生平从未杀过人,也不想临死前开这个杀戒。”
  听了王半仙的话,我心中着实松了口气,田大爷虽然可恶,但是我并不希望他死。
  “对了王爷爷,我想问你件事,我和田大爷在鞍子山的时候遇到了鬼打墙,差点儿转不出来,后来又碰到个很古怪的金佛寺……你说在这几座山里设置了一些阵法,鬼打墙和金佛寺都是你弄的吗?”
  “金佛寺?”王半仙用诧异的眼神看我,说,“那地方邪着呢,你们遇到纯粹是巧合。不过鞍子山的鬼打墙倒是我弄的。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到并头坟了?”
  “嗯。”我使劲儿点头,“田大爷说那是一种秘法,诅咒用的,叫什么七煞绝裔阵,可以让仇家断子绝孙或者后代不得善终。”
  “的确有这种诅咒秘法,不过田庄异言过其实。七煞绝裔阵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它只能影响被诅咒家族下三代的运势。那个并头坟年头已经太久,不过我当时设立的阵法和那个地方有些关系。那一带山势地形比较特殊,人在那里本来就容易迷路,所以就被我简单利用了一下。”
  “你摆的这个阵可是够戗。这要是村里人上山遇上,岂不是要被你给害死?”我说道。
  “没大碍,现在村里人鲜少往鞍子山这边跑,何况我每隔几天都会去那里看一下,看到有人困住就直接带出来。不过……”王半仙皱眉,“这件事看来要靠你了。”
  我的脸直接垮下来,心中哀叹,王爷爷啊,你到底还有多少重担交给我,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
  王半仙看我臭着一张脸,呵呵一笑:“别担心,不是让你在山里守着。你回去的时候看见并头坟就挖开西面的坟,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那阵法就破了,然后记得把东西交给我师兄。”我松了口气,这样的事我还办得到。
  “对了,咳咳……我忘了告诉你我师兄的特征,他右手少了一截小指,你找到给你批命的老人,看看他的手,如果不是我师兄,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说完这些,王半仙突然沉默了,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惧,就像是这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使劲儿把这种感觉咽下去。
  王半仙细小的声音突然响起:“桃花春露笙歌响,夜雨绵绵遗恨长。”
  接着他反复念着这句诗,那凄凉的语气仿佛这句诗是写给他挚爱的人似的。
  我感觉有些心酸,最后只好恳求道:“王爷爷你别念了行不,不带这么吓人的。”
  王半仙长长吁了口气,艰难地转身从后腰抽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递给我:“这是我花了很长时间写的,你留着,做个念想。”
  我赶紧接过,用手捧着,布包上还残留着王半仙的体温。
  “王爷爷,我一定会好好留着,你放心吧。”我语带哽咽地说。
  “好。”说完这个字王半仙再也没开口说话。我看着他安详地合上眼睛,禁不住还像刚才那样上去摇晃他,希望他还能睁眼骂我。可是无论我摇晃得多用力,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我强忍着悲痛,将他的遗体放平,整理了一下他的仪容,然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爷,你的托付我会尽力做到,你就安心地去吧……”怎么处理王半仙的遗体成了问题,我想,他守护了帽儿山这么多年,那就把他葬在能看到帽儿山的地方,那样他在地下也会安心。
  我连夜在山洞附近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用枪托和手掘出一个深坑,把王半仙埋了进去。最后还用土和石头做成一个坟包,在周围插上一些树枝。
  “王爷爷,再见。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我深深看了坟包一眼,转身毅然离去。
  此时,天已大亮。

第十二章 回村

  我凭着记忆向昨晚打斗的地方跑去,田大爷会不会还在那儿呢?现在是白天,在我有防备的时候,一个老人不可能打得过我,况且我手上还有枪。
  十几分钟后,我终于找到昨夜的事发地点,隔着树丛,我看到地上尽是斑斑血迹,有一只黄鼠狼正在一块血迹上撒着欢儿地刨地,而田大爷却不见了踪影。我的出现惊动了黄鼠狼,它突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只爪子向上举起。我看着它,突然想起黄鼠狼很妖异,心中一动,马上就端起猎枪射击。
  “砰”的一声巨响,黄鼠狼倒在地上直蹬腿,它的血和地上的血混合在一起,殷红一片。
  其实我有点儿紧张,生怕毙了这妖异的畜生会发生什么事,可周围风平浪静,没山崩也没地裂,看来还是枪杆子好使。
  我冷冷地看了断气的黄鼠狼一眼,接着在周围搜寻。我并不擅长在山里追踪,所以找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
  我自问,就算找到田大爷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我还能把他押到公安局接受法律的制裁?我能亲手解决他,为王半仙报仇吗?
  可是,是他杀了王半仙,还想杀我,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我的内心起了激烈的冲突,最后我决定,不刻意地去寻找田大爷,不过要是再遇到他,就要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我打定主意,心里就好受多了。我紧了紧身上的包裹——那原本是王半仙身上的,里面有一些雪猪肉干和一口小铁锅。
  我向着溪边的草棚走去。
  走到溪边,草棚仍在,石滩上的篝火堆往上飘着青烟,看起来刚熄灭没多久。我走进草棚,原本放在里面的我和田大爷带来的几件衣物、食物和两个水壶全都不见踪影,估计田大爷已经来过。
  我现在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好了,现在就回西甩弯子村。虽然我不认得路,但是根据这一段时间在山里的经验,大概也能慢慢摸索回去,而且山里的食物还算充足,一时半会儿肯定饿不死。
  想到表舅家温暖的热炕头,舅妈拿手的饭菜,大柱假装不在意的关心,二柱憨厚的笑容,我恨不能化身成小鸟飞回去。
  我寻思,我们来时一直是朝南走,虽然山中没什么路线可言,但是大致方向总不会错,所以我回去就要向北走。这些天我已经学会辨别山里的方向,只要有太阳就行。
  确定了正北方,我抬脚就走。
  在山里赶路真的很累,特别是在不熟悉山路的情况下。我走不到半日就已经累得气喘如牛,比这更惨的是我没有水喝。来的时候我和田大爷一人一个水壶,昨晚在仓促之下,我只带了猎枪就跑了出去,现在身上缺衣少水的,悲惨得要命。
  我心中憋屈,对着天空大喊了几声去你娘的十八辈奶奶,心里才稍微舒服些。可是光骂去你娘的也解决不了问题,后来我按着田大爷曾经指点的办法寻找水源,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找到水。幸运的是那是一眼泉水,很干净。我上去痛痛快快地喝了个饱,然后用王半仙的铁锅装上满满一锅水,盖好,用包裹牢牢地系住,挂在脖子上抱着走。
  那一刻我十分庆幸,幸好山里没人,否则以我这么彪悍的形象,以后是没法子出去见人了。
  就这样,我捧着水,吃着已经不多的雪猪肉干,慢慢地往岩石山方向移动。一直走到天黑,我才找到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落脚。那是几棵合围的大树,因为生长得比较近,上面的枝杈交错纵横,还挂着不少树藤,一条条地垂到地上,像是一顶天然的大伞。
  我很满意这个地方,找了些干枯的树叶和干草絮做了个窝。然后我往松软的“床”上一倒,舒服得直哼哼。
  我实在太累了,仿佛刚躺下就睡着了。可是刚入睡不久,忽然觉得我的手在动。不,正确地说,是我拴在手上的包裹在动。
  我惊醒,看向旁边,我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我,距离近得我都能看清上面糊满了眼屎。突如其来的恐惧使我身子向后仰了一下。
  眼睛的主人似乎也很意外,只听他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一口臭气喷在我脸上,那臭气熏得我差点儿上西天。额滴娘啊,简直臭得像是刚吃了茅坑里的粪。
  眼睛的主人和我同时跳起来,我赶紧伸手拿枪,他晃着毛烘烘的脑袋,两只手仍然拽着我手上的包裹,另两只手一副抵抗外部势力侵略的姿势横在胸前。
  这时我才真正清醒过来,他,竟然是我上次看到的四手怪物,传说中黑毛怪和人类女同志的混种!
  离得近,我略微打量了他一眼,他脸上密长的黑毛遮住面孔,身上几乎是赤裸的,只在屁股上缠了一圈不知道什么东西,似乎意在保护重点部位。他的腿部长满了黑毛,乍看很像穿着条黑毛裤,还是带绒毛的那种。
  我不知所措地站着,和四手怪物面对面地僵持。该怎么办?到底是用枪射他还是直接逃跑。
  如果我跑,未必会跑得过他,如果我开枪射他,他毕竟也是一条命,怎么办?
  情况容不得我多想,这时四手怪物发出一声怪叫,使劲儿一发力,我只觉得手腕上火辣辣的疼痛,系在上面的包裹终于被他扯下,里面的铁锅“呛啷啷”落地,里面还有好些泉水,把我的下半身都泼湿了。
  一时间我怒火燎原,里面的水可是我很辛苦才弄回来的!
  我使出在部队里学习的格斗术,几下就把四手怪物扭倒在地,把枪架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凶狠地看着他。
  “别动!再动就要你的命!”我想,即使他听不懂我说的话,也能看懂我的眼神吧。
  显然我错估了四手怪物的实力和智商,他竟然毫不畏惧架在脖子上的猎枪,一只没被我钳制的手攥成拳,照着我的鼻子就是一下,我的鼻子顿时又酸又痛,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看到我流泪,很明显一愣,我就趁这工夫也还了他鼻子一拳。四手怪物疼得哇哇叫,四只手一齐向我挥来,其中一只手打在我的手腕上,我手腕一麻,猎枪落地。就这样我们带着各自的愤怒纠缠在一起,因为贴得太近没法子使用招势,于是就用最原始的方法胡打一气。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我和四只手的人打架注定是吃亏的,没一会儿工夫我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疼痛。
  最后四手怪物用他那长满老趼的臭脚将我踹翻在地,然后就像战后凯旋的勇士一样,轻蔑地瞟了我一眼,拿起地上的猎枪就跑了。
  我连忙爬起来要去追他,可一动就浑身剧痛,我咬牙摸了摸胸口,似乎断了一根肋骨。
  看着渐渐消失在我眼前的四手怪物,此时此刻,我想再也没有比我更悲惨的人了。
  我在地上躺了好长时间,断掉的肋骨疼痛难忍,但这是山里,没办法医治,只能靠硬挺。我一狠心,用一把小刀割下一根树藤,忍痛将上面比较柔软的部分剥下来,一圈圈绑在胸口上。现在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固定肋骨,如果它错位我会遭更多的罪。
  地面一片狼藉,看着铁锅,我想四手怪刚开始的目标应该是它,后来大概看我使枪的样子临时改变了主意。
  这时,铁锅旁边有个东西闪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竟是一条乌漆麻黑的链子,上面拴着个手指肚大小的铁疙瘩。铁疙瘩似乎常被人抚摸,手感非常光滑。
  这是从哪里来的?我确定刚才并没有看见这东西,难道会是四手怪物掉的吗?他身上怎么会掉下一条链子?真是奇怪。我随意将那东西收进兜里,留备后用。
  就这样,我蜷缩着熬过了一夜。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我感觉自己非但没好,而且有发烧的迹象。
  为了能尽早康复回到西甩弯子村,我把自己所有的意志力都激发出来,在山里慢慢地煎熬。我经历了迷路,寻找食物和水源,躲避大型野兽的攻击,根本没时间养伤,可是奇怪得很,人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反而更有斗志。
  在岩石山徘徊了几天,我终于走到了鞍子山,此时我已经瘦脱了相,满脸的胡子茬儿和破烂的衣服让我看起来跟野人没什么区别。
  进入鞍子山后,我果然又遇到了并头坟,说来奇怪,鞍子山面积相当大,为什么我会偏巧遇到并头坟呢?我想这大概也是王半仙阵法的一部分,鱼无大小,一律撒网,真够狠的。我按照王半仙的办法,在第一眼看到并头坟的时候,就上去把西面的坟挖开。挖了一米左右才看到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应该是铜铸的,上面生满了铜锈,看样子倒像一把酒壶。
  我把上面的灰土清理干净,直接放进了背上的包裹里。
  就这样,我还算是顺利地出了鞍子山。一路上也没再碰到四手怪物和田大爷,我想这几座山范围这么大,碰不上也是理所当然,如果老是碰上才不正常。
  第七天上午,我已经走到一篮沟。在看到平地的那一刻,我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像个疯子一样欢呼着、奔跑着,要是有人看见,一定以为我不正常。
  尽管我归心似箭,但一篮沟和西甩弯子村的距离是不可能缩短的,我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走,仍然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回到西甩弯子村。
  太阳将要下山,我踏着落日的余晖,心中豪情涌动,我终于回来了!尽管我在山里吃尽了苦头,但我终于回来了!
  我刚进入村子,还没有碰到村里人,我用眼巡视了一下自己的全身,在山里没时间注意这个,现在看来真是糟糕透顶,全身弥漫着一股馊味。
  看着不远处的河水,我心中一动,何不洗刷干净再回表舅家呢?一想到清凉的河水,我浑身像有几千只虫子在爬,瘙痒难耐。
  看看周围没人,我飞也似的朝河里跑去,衣服像雪片一样落到岸上。尽管河水很凉,但是我也顾不得了,我铆足了劲儿搓灰,身上的灰泥纷纷下落,简直就跟三十晚上下饺子似的。
  我偶然间抬头,很意外地看到岸上站了只动物,浑身雪白还带着几块黄色斑纹。我当时没缓过劲儿,只觉得这动物看着眼熟,是什么东西?
  那只动物突然抬起前爪,向我挠了两下,我顿时有些恍惚,眼睛想要离开它,但是脖子像有自己的意志似的,梗得死死的,就是动不了。
  那动物不断向我挠爪,我的脑袋越来越晕,迷迷糊糊就往前走,我看到它竟然笑了(笔者按,动物会笑,真是不可思议),爪子挠得更起劲儿。
  恍惚间,我走到岸上,我看到那只动物的嘴似乎动了动,我的嘴也跟着动了动,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动物突然转身,我就这样跟在它的后面往前走,一直走了十几步,一个大姑娘突然从树丛后转出来,当时我浑身只穿着一条“的确良”内裤,但我没有丝毫感觉,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往前走。大姑娘愣愣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尖叫,接着就是一顿暴打,凶器正是她手里的水桶。
  大姑娘打了我几下,疼痛让我突然清醒过来。说实话,我还挺感激她,要不是她这顿暴打,我非魔怔了不可。
  我急忙喊误会误会,一边用手抵挡砸过来的水桶。那个大姑娘很彪悍,边砸边喊:“误会个屁!我打死你个暴露狂,臭流氓!”
  我欲哭无泪地用手护住头,一边偷眼去瞧,刚才那只动物已经不见了。我细想它的样子,不正是一条黄鼠狼吗?只是很奇怪,我刚才为什么会没看出来。
  大姑娘又打了几下,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我已经做投降状,蜷缩着蹲在地上。其间我几次想解释,但是这个大姑娘就跟耳聋了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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