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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贺的诡事辑录[2部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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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又打了几下,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我已经做投降状,蜷缩着蹲在地上。其间我几次想解释,但是这个大姑娘就跟耳聋了似的,就是一味地狠砸猛打。
“臭流氓算你运气好,我还没吃晚饭,要不有你好果子吃!”
我心道,幸好你没吃饭,否则我现在命都没了。“这位疾恶如仇的女同志,你听我解释一句好吗?就一句。”
“行,臭流氓你说吧。”
“这位女同志,首先我不是臭流氓,再者我刚才会这样走过来,是因为我洗澡的时候看到一只黄鼠狼,我想……我可能是被它给迷惑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微微抬起头,用最诚挚的眼神看着那大姑娘,希望她能相信我。忽然我发现她有些眼熟。
大姑娘皱起一对秀眉:“当真?”
“果然!”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这个臭流氓!”随着她的咒骂声,雨点儿般的水桶再次落到我头上。
遇到这样不通情理的大姑娘我实在忍无可忍,我跳起来就把她手里的水桶夺了过来,用力朝树丛一扔。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喧哗声,似乎有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我有些惊慌,被一个人看到都这么惨了,要是被一群人看到……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用最快的速度往河边跑。
没想到大姑娘没有拦我,反而朝着反方向跑去。我来到河边,迅速穿上我那套破衣服,经过一系列剧烈运动,已经好了六七成的肋骨又在隐隐作痛。
我刚着装完毕,拿起地上散落的东西,那个大姑娘就突然领着一帮人闹哄哄地向我走来。我愣了,敢情她是去告状了。反正我问心无愧,就算她领来再多的人我也不用怕。我挺胸抬头地往人前一站,一群人都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我。我看他们手里都拿着镰刀,应该是刚从地里收割回来。大姑娘拉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向他诉说我的“罪行”。
我的眼睛一劲儿往人群里瞟,竟然让我看到一个熟人,他就是六叔,住在表舅家后面,他媳妇发病,我还到他们家帮过忙。
我忙喊了声六叔,六叔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道:“你是……”
“我是杨贺啊,住在赵有强家的杨贺,刚才和这个女同志发生了点儿误会……”
“杨贺?”六叔皱着眉看我,“你咋变这样了?”
“唉,我进了一趟山,别提了……我和这个女同志真是误会……”我原原本本把刚才的事解释了一遍,事实上我也觉得事情有点儿荒谬,但愿他们能相信我,别把我弄成个流氓罪送到公安局去,那可死定了。
我说完,忐忑地站在一边等候审判,没想到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发话了:“这个小伙子说的恐怕是真的,黄皮子邪着呢,最近大家都小心点儿,千万别单独外出。”
那个男人说的话似乎颇有分量,一群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转移到黄皮子身上,一时间场面闹哄哄的。
我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地就相信我的话,心中颇为意外。六叔上前拉着我:“快回去吧,最近你表舅家人挺担心你的,二柱还说要上山找你呢。”
我心中一热,还是二柱关心我。
这时,河边的人群纷纷往回走,那个大姑娘回头看了我好几眼——似乎对我颇有歉意。
我回忆起她刚才砸我的狠劲儿,心中怒火中烧,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回到表舅家,表舅一家惊讶过后都热烈地欢迎我。舅妈急忙上厨房给我做吃的,说我太瘦了得补补。大柱、二柱上前和我来了个热情的熊抱,气氛热烈而温馨。我的眼眶发热,那一刻,我甚至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在表舅家好好地休息了几天,我才和他们说起上山的经过,不过我隐瞒了田大爷杀死王半仙这件事,只说王半仙是寿终正寝,而田大爷留在山里暂时不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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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二柱知道猎枪被四手怪物抢走,就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我心中内疚,于是把我带来的钱全都拿出来,足有二十五块,让他去赔给墩子他爸,如果不够,我回到城里一定会再寄些过来。二柱想了想,拿走二十块,给我留下五块以备急用。
时间过得很快,我的伤势逐渐好转,闲来无事,我拿出从山上带回来的包裹,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翻看。
一口铁锅,一个满是铜锈像酒壶的东西,一条铁疙瘩项链,还有一本是王半仙临死前交给我的书。王半仙说,这是他用很长时间写成的,我想里面肯定是他的毕生所学,有关于风水一类的学问。他交给我,是不是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呢?
我怀着崇敬的心情轻轻抚摸了几下布包,然后打开,里面还裹着一层油纸,看来王半仙对这本书相当重视。我把油纸拆开,一本稍显破旧的书出现在我面前,其实说这是书并不恰当,应该说这是手札。只见封面用毛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天下第一狗屁才子情诗集。”
一时间我眼前电闪雷鸣,这是什么状况?我傻傻地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昨夜我在山中宿,偶遇天仙美娇娘。桃花一枝春带雨,我俩默默诉衷肠。
我又翻开一页,上面还是一首情诗:秋天菊花黄,我心满相思。为何她不来,泪洒黄瓜地。
我连连翻了十几页,里面都是这种不中不洋的情诗,虽然不算露骨也并不香艳,但是看着别扭,果然狗屁不通得很,看得我嘴角直抽筋。
我想,我是被那个爱搞恶作剧的王半仙给耍了。不过听说王半仙一生都没有结婚,他诗句中这个美娇娘又会是谁呢?我记得王半仙在死之前还曾念过一句很凄楚的诗,可能他心中真的藏着一个万分怀念的恋人,他们因某种原因没有在一起,所以王半仙孤独了一辈子。
我还处在对感情懵懂的阶段,对于他的这种感情不能理解,但是却怀着一丝向往,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这样一个值得交付真心的人?
我感慨地合上诗集,即使不是风水学问,但这毕竟是王半仙最后留给我的东西,我应该好好保存。
我刚把炕上的东西收起来,二柱突然大呼小叫地进来了,跟我挤眉弄眼地说:“村里的小辣椒亲自来看你了。”
我莫名其妙地问:“小辣椒是谁,我认识吗?”
二柱道:“小辣椒是老陶家的姑娘,干活一把好手,就是脾气太烈。你可能忘了,她就是上次咱俩在河边遇上那个,你裤衩掉她水桶里了……”随着二柱的描述,我的记忆渐渐汇拢,我看着二柱一脸暧昧的表情直叹气,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她的“孽缘”不止如此。
二柱还没絮叨完,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可不正是二柱口中的小辣椒,我命中的扫把星吗?
只见小辣椒穿着件红色小袄,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儿,没有了横眉怒目的表情,她看起来倒是挺秀气、挺耐看的。
没有我想象中的窘迫,她大大方方地走进门,对着二柱微笑了一下:“二柱哥。”
二柱这个大老爷们儿,竟然可耻地红了脸,回了一句:“陶家妹子,你……你来啦。”
小辣椒又笑了,这次是对着我:“杨贺哥,前几天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专程过来跟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别记在心里。”
我心中本来有些生气,但是小辣椒道歉的态度很诚恳,况且那天她确实误打误撞救了我,她一个姑娘尚且能首先低头认错,我一个男子汉还能被一个女人比下去吗?
我也展开一个笑容:“没事儿,那天的事是个误会,我没放在心上。”
就这样我们算是和解了,小辣椒似乎很健谈,在二柱的插科打诨下,我们说了很多话。我了解到,小辣椒名叫陶小芬,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她家就住在离河不远的地方,每天都要到河里打水,所以那两次才会凑巧遇到我。
我们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说到了前几天那只迷惑我的黄鼠狼身上。照小辣椒分析,黄鼠狼会出现在河边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偶然,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前几年附近一带黄皮子成灾,村里加强对黄皮子打击的力度,近几年村里黄皮子已经很少见了。第二种是那只黄皮子是刻意来找我的。
小辣椒认真地看着我,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杀过黄皮子?”
我的脑海中顿时涌现出我用猎枪射死黄鼠狼的情景,于是我点点头:“十几天前,我的确杀过一只。”
小辣椒豪爽地一拍大腿:“这就对了,你杀死的恐怕不是一只普通的黄皮子,现在它的伴侣来进行报复。你说那只黄皮子身上长着白毛,我听爷爷说那种黄皮子最凶,你以后可得小心了。”
二柱在旁边点头附和,说这一带关于黄皮子的传说很多,还经常有被黄仙上身的人,上次要不是我运气好,早就被黄皮子把魂儿给迷走了。
我听他们一唱一和地说着关于黄皮子的事,心中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小辣椒看着我的反应,以为我不相信她的话,就跟我讲起一件她爷爷的往事,没想到刚说了几句大柱就进来了,他看到小辣椒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说:“贺子,你妈来信了。”
我兴奋地从炕上跳了下来,从大柱手上拿走了信。我妈的信写得很简单,就几句话,内容是这样的:小贺,你爸的事已经基本解决,你的事也不用再担心,现在家里人都很想你,盼你速归。
我放下信纸,终于盼到离开这一天了吗?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中这样的不舍呢?
我看着大柱、二柱和小辣椒,挥了挥信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妈叫我赶快回家。”
离别总是沉重的,我和表舅一家依依惜别,带着我来时带的行李和山上拿下来的那几件东西,还有舅妈硬塞给我的一些山货,干蘑菇、干蕨菜、干木耳之类的东西,总之满满装了一大包。
这时二柱套好了牛车,我就坐着牛车,像来的时候一样离开了西甩弯子村。
看着稻田里摞成一片的水稻——刚来的时候它们还是绿油油地长在水田里,现在经过了炎热的夏季、凉爽的秋季,终于长成饱满的稻子,这就是生命的历程。
第十三章 老同学
二柱对着老黄牛挥鞭子,爽朗地看着我笑:“别一副苦瓜脸,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着,你要是想我们就来呗。”
我一想也是,离得也不是很远,可以想来就来,况且还有王半仙交给我的任务没完成,早晚还要再来。想到这里我的心情豁然开朗,和二柱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
牛车走到近中午才到河西村站点。二柱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站在土道上等车。为了赶上这趟车,我和二柱早晨五点多就出发了,现在我困得眼睛几乎睁不开。看汽车迟迟不来,我索性坐在自己的行李包上打盹。等我惊醒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尘土漫天,呛得我直咳嗽。我猛然转头,看见不远处一辆公共汽车正在缓慢行驶。
我的亲娘!汽车竟然趁我睡着的时候开过去了!
我蹦起来拎着行李拼命追赶,一边追还一边大喊:“师傅等等我,师傅等等我!”
这时突然从车窗里伸出一个胖脑袋,冲我喊道:“悟空你就别追了,再追师傅就要念紧箍咒了。”
我一愣,随即醒悟,这个胖子实在可恶,竟然拿我开涮!
我心中大恨,但仍然没放弃,继续在后面边喊边追。就在我快跑断气的时候,汽车慢悠悠地停在了道边。
我喘息着拖着行李爬上了汽车,车里面人满为患,几乎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艰难地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自己把着车顶的横杆保持平衡。
汽车再一次晃晃悠悠地开动,我心里松了口气,眼光不由自主地往窗边溜去,正好和一个转头的胖子对个正着!
胖子看到我竟然咧嘴笑了起来:“哟,这不是悟空嘛,筋斗云的速度挺快呀。”
周围的人顿时都笑了起来,我怒火中烧,这死胖子还有完没完了?我强压下怒火,冷笑道:“八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我追得那么辛苦,你也不知道劝劝师傅,光想着光屁股妖精了吧。”
我的话音刚落,全车的人都哄笑起来。胖子万万没想到我还能贫回来,只气得干瞪眼。
汽车行驶过一站又一站,车上的乘客逐渐减少,最后胖子旁边的位置空出来,我累得双腿发麻,只好挨着他坐下。
这时我才注意到,胖子身上穿着一身军装。我有些意外,这么贫的人,竟然是个当兵的。
我们互相看着不顺眼,他见我坐他旁边,就靠着窗户假装睡觉。我才懒得搭理他,看他假睡心中反倒合意。
过了一会儿,汽车又行驶到一个站点,车上的乘客呼啦啦下去一大半,我看那胖子似乎真的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里下车,但是我没有叫他,心想,你不让我上车活该你坐过站。
就在我幸灾乐祸的时候,车上突然上来两个人,他们身着浅色长袍,样式古怪。我本以为是少数民族服饰,但仔细打量又觉得不像。两人上车后都低着头,看不见面孔。
这时车里已空下大半位置,但他们偏偏坐到了我们对面,只和我隔着一个狭窄的过道。
汽车行驶了十几分钟,胖子悠悠醒来。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很美,他打开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又转头盯着两个穿长袍的人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大普镇到了没有?”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已经过了。”
胖子一愣,突然间勃然大怒,跳了起来,我以为他会向售票员发难,没想到他竟然狠狠给了我一拳!
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都歪到一边去了。我霎时间怒火冲天,他坐过站是他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凭什么打我?
我也蹦起来一拳照着胖子的脸挥去,就这样我们热火朝天地打了起来,拳拳到肉,脚脚追心,像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样。
全车的乘客几乎都来劝架,最后连汽车都停下来,司机师傅也跑过来劝解,看我们实在分拆不开,他就威胁说如果我们再打就直接把车开到派出所去,让我们到里面冷静冷静。
车里闹哄得厉害,奇怪的是坐在我们对面的那两个长袍怪人一直坐着没动,一言不发,像是两个木头人。
胖子不依不饶,被众乘客拉开后就开始破口大骂,我听他骂得难听,也情不自禁开始和他进行口水战。车子一直停在路上。突然两个长袍怪人迅速起身,飞快地下了车。
我当时就在他们的座位旁边和胖子对骂,他们下车的时候经过我身边,我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胖子看见两个长袍怪人下车,突然一叠声地叫司机快些开车,然后就跌坐在座位上喘粗气。司机看到胖子终于闭嘴,满意地回到座位上,汽车重新启动。
我当时还不明所以,挑衅地看着胖子:“你怎么突然不骂了?来呀,老子不怕你!”
胖子看着我直叹气:“你傻呀,要不是刚才我故意发飙,咱们这一车人的命今天可就全撂在这儿了。”
胖子的话顿时把全车的人都造蒙了,莫名其妙地他怎么就救了全车的人?胖子继续说:“刚才下车那两个穿袍子的人,其实……不是人。”
车厢内“哗”的一声炸了锅,全是质疑胖子的声音。
胖子不以为意:“你们都没注意,只有我看见了,刚才我开窗,车里面有风,我看到风吹起那两个人的袍子,他们的袍子底下……没有腿。你们想想,他们身边又没有拐杖,在没有腿的情况下如何行走?这不明摆着不是人吗?我早就听过这样的事,一些鬼魂喜欢在黄昏时候上车,这辆车就是他们选定回阴间的交通工具,车上的人自然逃不了,要和他们一起回阴间。我看出这一点,但是又不能说,只好用打架来拖延时间,事实证明我成功啦!”
胖子满脸得意,我刚想批他胡说,但是想起刚才那两个长袍怪人的确是很不对劲儿,他们对身外的事丝毫不关心,而且我刚才看了一眼他们走路的姿势,果真古怪得很。
胖子看我打了个冷战,笑嘻嘻地拍着我的肩:“刚才为了救大家,真是对不住你了,不过小同志挺能打的,我差点儿招架不住。”
我摸了摸青肿的脸,勉强冲他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胖子成了一个英雄,全车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还有一个小姑娘拿出包里的茶叶蛋,羞涩地请他吃。胖子也没客气,三两口就吃光了五个茶叶蛋,然后对小姑娘说:“哥刚才打架打饿了,还有吗?”
一听说英雄饿了,车里的人纷纷打开自己的背包,这个拿馒头,那个拿饼干,还有人拿出了半只烧鸡,胖子馋得哈喇子差点儿淌到我裤腿上。
过了半小时,车开到终点站,乘客纷纷下车,售票员看着胖子像是要说话,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胖子一身轻松,只捧着个装满食物的袋子下车。跳下去那一瞬,他使劲儿咧了一下嘴,似乎牵动了伤口。他看到我拎着两个很有分量的大包,于是上来帮忙。
“小同志,我没行李,看在你刚才配合我打架的份儿上,我送你回家。”
我急忙缩手:“真的不用,这些东西我还拎得动。”
无奈不知道胖子是听不懂别人的拒绝,还是天性过于热情,我手里的行李还是被他给硬抢过去,拎着就往前走。我叹了口气,只好跟在他身边。
走了一段路,胖子问我家在哪里,我说不在这儿,我明天还要转车才能到家,今晚就找一家招待所过夜。胖子听我说完,竟然一脸失望的表情,连连叹气。
我对这个城市不熟悉,一边跟胖子聊天一边东张西望地找招待所。胖子说:“你不用找,我熟悉这里,前面有一家旅店挺便宜,哥带你去。”
我连声道谢,胖子摆手:“不用那么客气,咱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叫马山水,别人都叫我马哥。你呢,小同志?”
我听胖子自我介绍,觉得他的性格过于外放,而且名字也分外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难道他曾经是我们部队里的人吗?
我低着头冥思苦想,胖子又问了一次,我随口答道:“哦,我叫杨贺。”
胖子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哇”了一声:“和我小学同学一个名,说实话我越看你越像我同学,莫不是你也念过映山红小学?”
胖子的话充满了戏谑,不过我听过之后一愣,我还真的念过映山红小学。我盯着胖子上下打量,猛然想起,他不就是我升到四年级以后,班里转来的那个降级包吗?只是那时候他很瘦,嘴也没这么贫,哪像现在,胖得一张脸都撑变形了。
人生最惊喜的一件事包括他乡遇故知,尽管胖子不是我的故知,但我们毕竟做过两年同学,在这个漆黑的夜里,陌生的城市,看着就备感亲切。
我大喊一声马包子,我真的是你的小学同学!胖子愣住了,然后抖着声音说:“你真是……那个杨贺?”
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胖子冲动地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们开心地哈哈大笑,路上几个行人诧异地看着我们。
我笑着说:“马包子,十年没见你咋变这熊样了?”
胖子嘿嘿一笑:“我那老外号你就别叫了,怪丢人的。”
我从善如流:“那好,我就叫你马胖。”
我们就这样在大街上闲聊起来,等走到马胖说起的旅店,已经是半小时以后。我接过他手中的行李道:“我就住这儿吧,你家住哪儿?我有机会去找你。”
马胖说:“其实我家也不住这里。”
我说:“那好啊,咱俩一起住旅店,搭个伴儿。”
马胖突然显得有些忸怩:“可是,我钱丢了。”
这种状况下,我能怎么办?只好帮马胖交住宿费,总不能看着他露宿街头。两人的住宿费花了一块四毛钱,我看看兜里仅剩的两块钱,去除明天的车费,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马胖跟我挤挤眼,举起他手中的包:“没事儿,哥们儿这里还有半只烧鸡呢,够咱俩吃的。”
马胖的包里不仅有烧鸡,还有车上乘客送的油炸花生、煮鸡蛋、馒头等,甚至还有一瓶烧酒。我俩到柜台要了几个碗碟酒杯,回到房间里大快朵颐。
我和马胖简单说了我这几年的经历,还问起他在哪里当兵,他哈哈大笑,说自己身上穿的军装是跟别人借的。至于他这些年干什么了,他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酒足饭饱,我醉眼朦胧地看着马胖:“马胖,今天在车上多亏你,要不……要不可危险了。”
“嘿,看你是我老同学又帮我交宿费,实话告诉你吧,今天……那两个人根本不是……鬼……”马胖打着酒嗝说完了这番话。
我听后酒意顿时清醒了大半:“你什么意思?”
“实话……实话告诉你,我坐车之前钱就没了,我跟那个售票员说到站有人替我付车费。我那是撒谎骗她,所以一道上尽想对策了,后来我看那两人上车,就灵机一动……后来我下车售票员都没好意思朝我要钱……哈哈,哥聪明吧。”
“不对吧,咱俩打架那两人都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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