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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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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里有水花溅起,旁边有扁舟同行,周胥眯眼看了很久,指着问张琦,“这是作甚?”
    张琦解释,“是特意挑选的官兵,全是一把好手,下官让他们尝试从苏楼游向岸边,可惜湖面太宽,没有人成功。联系昨夜情形,苏曜哪怕逃出了苏楼,也无法从水路逃脱。”而且是一片漆黑,风雨交加之时,湖泊简直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君珑看见一只搁浅的船只,“这就是被冲走的那一艘?”
    张琦道,“是,漂在湖中,方才才被拖上岸。”
    李巽不如刑部观察细致,常识还是清楚,被风雨吹走的船只必然承受很大的力量,“麻绳上没有拉扯的痕迹,是有人故意解开。”
    张琦补充,“木栓上也没有。”
    “此乃疑点其一,记好了。”周胥吩咐副官做笔录。
    一行人乘船前往苏楼,未进门楼之前先围着院墙走了一遍。因大雨之故,院墙外的泥地非常湿漉,人行走必留脚印,然而除了他们与官兵留下的脚印,没有其他人。抬头一望,苏楼是破例建筑,院墙堪比宫墙,人跳下不死也伤。想要翻墙而走,不留痕迹,绝无可能。
    周胥问守门的一批官兵,“你们肯定昨晚无人由此出入?”
    官兵证词统一,“属下们是五人一组轮流守卫,轮班没有空档,绝无人由正门出入。”
    周胥点头,再命副官记好。
    苏楼内十分安静,静的没有生气,高高的围墙将湿气闷在里头,树枝头的雨水在断断续续的滴落。从下了船只起,君珑的手串声就没有停息。
    跨入正厅的门槛,诡异之气扑面而来。
    偌大的空间共排了八张客椅,六张茶几,寻常的主位空空荡荡,只在墙上挂了很大一副浓墨泼洒的写意画,画轴触地。画中的墨笔下得很浓,乍一看还以为是墨砚打翻在纸上,与窗外透进地面的成片树荫意味交融。在水墨画前,遗落了一张死气沉沉的木质轮椅,椅子上摊着一成套衣物,还保持着坐在轮椅上的大致人形,颇为奇特。
    最先发话的是祁王,“呦呵,还真失踪的有模有样。”
    周胥询问昨夜目睹事发的官兵,“现场是否保持原样?”
    那官兵点头,“事发后属下们封锁了现场,不敢让任何人靠近,就连烤衣服的炭火盆都没移动过。”
    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炭火盆摆在厅中央靠门一些的位置。两边的八张椅子有六张椅面偏潮湿,是官兵穿着湿衣服坐下烤火的关系。据他们叙述,苏曜正是坐在轮椅现在的位置,因为怯意,官兵们尽量靠外坐,所以空下了靠近主位的两张椅子。
    “苏将军一直坐在那里看住我们,没人敢与他搭话。”
    祁王道,“大半夜瞪眼看人,苏曜真是怪透了。”
    “且等等。”李巽发现疑点,“你说苏曜看着你们?”
    官兵惶恐,“是。”
    李巽怀疑的目光落在轮椅上,不解追问,“轮椅几乎背对着火盆的位置,苏曜是如何看着你们?”事实上轮椅的角度看水墨画更合适。
    官兵一懵,回想了片刻,笃定道,“不,苏将军是看着我们。尽管屋子很暗,可是不是正脸还能分得清。”
    “屋子里如何暗?”周胥进一步试探。
    官兵道,“没有点灯,只有炭火盆。”
    君珑在屋里徘徊打量四处,脚步踩在透窗而入的树影上,闻此特别回了一句,“你们能看见苏曜的脸真是有福气。”
    他说的不是消遣的玩笑话,是事实。没有点灯,区区一个炭火盆怎么能照亮这么大的屋子,官兵为了避开苏曜还故意搬远了去。
    作为地方官同行的张磊试想,那段时间是雷声频发之际,或许是闪电的缘故,可当他看见踩在君珑脚下的树影就知道,闪电的光线照不到轮椅的位置。这就奇了,他们怎么会看到苏曜的脸?还有阴风阵阵?
    话不能说绝对,万一有人眼里好真能瞧见,又或者有其他光源被忽略了?张磊安慰自己这是可能的。问题是轮椅背对火盆,他们怎么能看见苏曜的正脸?他控制不住往离奇的地方想,越想越恐怖,愣是害的自己寒战不止。
    还是周胥最有经验,“简单总结,苏曜在消失之时移动了轮椅,改变了朝向。”他对张琦道,“记着这个疑点,说不定正是关键。”
    好奇跟着来的玉郡王凑了一句,“苏将军身患失魂症,或许是被迫作此举动?”
    君珑道,“暂不说失魂症是个什么玩意,根本就没办法保证坐在这的是苏曜本人。”他为自己的推论求证,“你们何以肯定见的是苏曜,而非他人?”
    官兵道,“他坐着轮椅!而且……属下们确实亲眼看见了苏将军。”
    君珑否决,“轮椅谁都可以坐,联想到苏曜不过是错觉。且只要容貌有几分相似足可以在夜里蒙混过关。”砗磲串在他手里清脆作响,“戚婆子让你们进屋避雨却不点蜡烛,本身已十分可疑。苏曜大半夜不睡觉在你们跟前露脸,简直就是在给他的把戏找证人。”
    周胥搓着短髯深思了一会,“君太师的推断合情合理。”
    祁王瞩目轮椅,用指关节叩了叩椅把,“闹失踪就罢了,特地调个头是不是有讲究?”
    “因为那里是苏家旧宅的方向。”当即有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回应道,声音不远不大,却飘得很久。
    众人循声望去,是戚婆子站在连着内间的偏门处。她拄着拐棍,形容疲惫,眉头一拧皱纹更突兀,来回如同魂魄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简直像沉溺在苏楼的地缚灵。她虚弱的干咳着,“老妇见过诸位大人。昨夜风寒侵体,只得以病躯相见,见谅。”
    李巽真没忘记这号人物,“方才说轮椅面朝的是旧宅方向?”
    “正是。”戚婆子道,“面朝旧宅,心怀愧疚,此乃本性之故,天地万物,因果使然啊。”
    祁王扬眉,“什么玄玄乎乎的,直白点说,别卖关子。”
    戚婆子沙哑道,“寅时三刻,也是前将军命绝的时辰呀,报应。”
    李巽将两句串连起来思考,“你的意思是说苏将军对其父有愧?”
    “不能报其生养之恩,不能复其前仇冤屈,自然有愧。”戚婆子剧烈的一阵咳嗽中带着怨愤,“何止愧对前将军,苏家沦落至此,他简直愧对列祖列宗。”
    冤屈?
    众所周知苏明是病逝,被戚婆子扯上前仇……莫不是与唐非的那一段?
    戚婆子说话向来颠颠倒倒、神神叨叨,她突然不清不楚的提及苏明,旁人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周胥琢磨着还是先把现场情势搞清楚,毕竟一段前仇不会让苏曜人间蒸发,“苏将军消失时你可在场?”
    戚婆子难得说句人话,“在场,老妇来为官爷添茶。”
    “你怎么解释苏曜失踪?”
    “不孝有子,天代罚之。无知凡者,务必受之。”
    其话毕,晃悠的君珑忍不住发笑,笑而不屑,但什么话都不说。
    拜漪涟所赐,李巽知道有雷劈不孝子的民俗故事。抛开装模作样的话,戚婆子之意是苏曜被雷公惩治不孝之罪,劈的魂飞魄散了。不怪君珑发笑,理由找的太荒唐,而且幼稚。
    周胥道,“赵席命案的嫌疑未洗清,苏将军继而失踪,为此,本官能作两种推想,一则,畏罪潜逃,二则,苏曜亦是受害者。苏曜身患怪症如能得以证实,嫌疑最大的人将会是你。所以本官劝你别绕弯子,实在点说。”
    戚婆子不慌不忙,“敢问大人,老妇半死之身如何能藏起一个成年男人?”
    周胥微受挫,“本官目前不知,总能找到证据。”
    戚婆子道,“如果有证据,老妇甘愿领罪。反之,还望大人明察冤屈,还苏家清白。”
    “这个自然。”周胥承诺。
    刑部再次对现场一番严查,不见异常,吩咐官兵继续戒严后众人打道回府。
    屋里独有一人迟迟没有移动步伐,是玉郡王。守门的官兵疑惑,目送一众人走出苏楼楼门后忍不住上前提醒,“王爷,襄王爷他们已经走远了。”
    玉郡王端详水墨画,“你知不知画得什么?”
    他哪里懂。
    玉郡王不强求,“画得是沙场征战图,千军万马,旗帜迎风,沙尘飞扬,实在可以说是笔笔精到,神韵十足。”
    神韵看不出,他横瞧竖瞧都是一团黑气。
    “画者写意,观者会意,这是境界。可惜弄湿了,原本可以更好。”玉郡王深感惋惜,叹了口气走出苏楼。
    那官兵一头雾水,湿了?他壮胆伸手一摸,指尖上染了点墨迹。
    
    第一百零二章 旧宅秘会
    
    三日后,晨。
    滞留在晚枫镇的漪涟开窗透气,看见镇长领着一队人从窗前路过。近两日镇上人多口杂,本不足为奇,但眼前一队人全是清一色男性,步伐稳健,身强体壮,眼神炯炯,不像是别地迁来的避难者。
    她觉得奇怪,闲来无事去找柳文若串门,“他们是什么人?”
    柳文若道,“是民夫,昨晚已经陆陆续续经过了几批。”
    漪涟完全没有察觉!懊恼道,“抱歉,怪我睡的太沉。”她通常沾上枕头便人事不知,是娘胎里自带的天赋,“可我听说水坝坏的不严重,用砂石足够暂时补阙,何况征用民夫是劳民伤财之举,官府没有顾虑么?”
    “麻烦再小也经不住多地一齐折腾,官府的人手已经分借到行宫,难以顾全大局。”
    “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命比百姓金贵。”
    柳文若额角一跳,“皇帝关系天下,一言一行皆重,说他的命金贵确是不差。”
    漪涟不满,“我不懂,同样是命,凭啥咱们百姓的命活该被轻贱。如果皇帝真像你说的一言一行都那么重要,我们大兴早翻天了。”
    字里行间足可见她对永隆帝抱有极大成见,柳文若无奈劝阻,“大逆不道的话不可宣之于口。顾全大局总明白?”
    “别紧张,闲话两句而已,反正你不会出卖我。”漪涟随口道,“不怕你笑话见识浅薄,我左不过一个小小老百姓,能顾虑的地方就这么大。天下有河山万里,皇帝只有一个,摆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人却有一堆,你要他们全部懂得心系天下、居安思危总归不现实。”
    柳文若感叹,“要皇帝迁就也不现实。”
    “皇帝不干这事干啥?”漪涟反问,“古话有云,天要给人了不得的事,先要锻炼他身体和心志。”
    柳文若好意提醒,“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对,就这句。”漪涟一拍桌,“当了皇帝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平时被税赋好吃好喝的供着,连睡觉穿衣都有人伺候,遇事为百姓牺牲点怎么了。真撇去柴米油盐一干人,空荡荡的江山,要个皇帝什么用。”
    通俗大白话,小家子见识,居然颇有一番见地。
    柳文若不禁笑了,“或许能够明白姨父为什么看重你了。”
    漪涟一愣,故作不经意,实然有心,“真有?”
    “旁观者清,跟随他这些年,多少能看懂他在想什么。”柳文若面露一丝感伤,“陆姑娘,怎样都好,只拜托你别伤他心。”
    内心一阵悸动,漪涟小声嘟囔,“从来只有他伤别人,谁有那个好命伤他。”除了甄墨。
    那片杏叶他还好好收着,转身潇洒,未必真能洒脱放下。
    夜。
    线人来报,祁王漏夜出宫,去向未知。
    其实不然。李巽潜行于夜里,始终和前方的背影保持着一段保守的距离,不会被发现,不会跟丢,与皇族血脉无关,这是陆华庄弟子的本事。
    斜顶民房,疏影摇曳,落中的旧城区沉睡在夜色里,穿行在小巷中偶见一窗子暖色,是铁匠人家的蜡烛还没有熄灭。浓郁的小镇情怀里有一处宅地尤其古朴雅致,灰泥墙圈住了三五间黄花梨木屋,沉淀着岁月韵味,同时酝酿出静谧的幽怨。脚步渐近,空气渐浓。
    此地乃苏家被废弃的旧宅,苏曜轮椅正对的方向。因为早年舍不得拆建,逐渐被笼络到民宅群里。
    只要撇开一堆多余的线索,不难发现苏曜失踪的重点完全是两句话——
    寅时三刻,苏氏旧宅。
    显然是暗示。
    如果不是事先留心,肯定会被苏曜失踪的真相夺去注意力,这也是其手段高明之处。所以周胥从三日前便守株待兔,而李巽揣摩,或许是三日后,因祁王叩了轮椅三下,寻常人不会有无故触碰证物的异常之举,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木屋很大,之间脉络相同,十分少见。估计放在当年也是独树一帜的做派。
    今夜无风,蛙声不闻,有种暴风雨前夕的宁静。李巽落下的脚步几乎没有任何声息,顺利的跟随祁王潜入木屋里。潜入前,他对同样隐藏在暗处的眼线打了个手势,线人会意,旋即无声而去,正如来时静悄悄。
    一切如计划进行。
    为防风声走漏仅有几人知情,周胥统筹,李巽跟踪,统统亲手操办。因为需要兵力,兵部尚书知晓大概,但不清楚内鬼是谁,剩下的只等君珑和沈序带着官兵来抓现行。不论苏曜究竟如何做到凭空蒸发,夜半私会王爷密谋造反,人赃并获比任何证据都有用。
    然而,李巽还是忍不住问一问,什么理由非要他们亲自见面?
    苏曜身患失魂症,能做得了什么?
    他预感,今晚会有个答案。
    屋中的特殊格局令李巽得以轻易掩藏自己,却要顾忌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心翼翼随之潜行了两间屋子,祁王停下脚步,不是他本身的意愿,只听黑暗深处传来了咔嗒咔嗒的声音,好歹听过几次,李巽立马猜到是苏曜的轮椅声。
    果不其然,祁王的正面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男人束着高发髻坐在轮椅上。
    李巽吃了一惊,他是自己推着木轮移动,苏曜竟然——
    祁王同样非常诧异,“……苏曜,你不是病着吗?敢情是蒙人啊。”
    苏曜朝对面抬了抬手,“坐。”是男人浑厚的声音。
    偌大的屋子空荡荡,除了苏曜和木轮椅只有一张古旧的民家长条板凳。祁王怎么说都是王爷,从小锦衣玉食,嫌弃撇了一眼板凳,内心里暗暗咒骂道,堂堂将军,好意思摆张破凳子给本王坐?
    苏曜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话,“旧宅之中尽是老古董,好在是红木的。”
    管你红木荆诟锶鹚块尽F钔醯钠ü稍谝巫优曰斡屏肆较拢妒敲凰捣约鹤拢敖槐胤研模就酢菊尽!�
    苏曜真就不管了,安稳独坐。良久,没话。
    祁王故意咳嗽两声。
    苏曜仍旧无动于衷,右手手指在手把上‘哒哒哒’打着拍子。
    祁王当然不爽,重声强调,“苏将军,你可知本王是冒着多大风险来见你?”一言不发干瞪眼是摆得哪家的架子。
    苏曜理所当然的反问,“造反篡位本是大风险,王爷怕什么。”
    祁王道,“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大兴王位本该以能者居之。问题是现在风头正劲,李巽周胥成日咬着苏家不放,万一不小心被他抓了把柄,岂非殃及池鱼。有什么话非当面说不可?”
    苏曜道,“王爷错了,不是殃及池鱼,是根株牵连,没有哪一方是无辜的。”
    李巽在暗中监视,气息掩藏的很隐蔽。方才消息已经放出,只等着君珑领官兵前来。
    等待中,他几次感觉到一种杀气打在身上,蓦然回首,只有结着蜘蛛的封闭长廊,长廊的另一头连接着同样死寂的屋子。本该紧闭的窗门不是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好似初醒野兽的惺忪睡眼。
    “已经得到襄王确切消息,祁王进了苏氏旧宅。”线人如烽火台,一传再传,消息如燕传进蓬莱殿。
    蓬莱殿里的空气紧绷着。
    君珑应了一声,转头就派人知会待命官兵,顺口与沈序话两句,“还真是三日,被李巽猜准了。”杯中茶喝尽,他准备出宫,临行前忽犹豫起来,“为何是三日?”
    “左不过是避风头。”沈序道。
    君珑不以为然,“短短三日能避什么风头。除非——”他目色一寒,蓦然陷入沉思。
    沈序看他停下了脚步,“太师有疑虑?”
    君珑默不作声,突然有几件事徘徊心头不去。苏家虽然嫌疑重重,但始终没有决定性证据,如此小心,岂会轻易被人抓了把柄。再看目前情形,苏曜失踪难以成论,种种罪行证据不足,细究列举,唯独差一样……只差一个条件……问题是没落的苏家再无当年豪气。
    “太师在想什么?”
    君珑回神,“皇上在哪?”
    沈序对其反问感到异常迷茫,“路上碰见礼部的秦大人,听说皇上在朝阳宫里听小曲。您平日少管麻烦事,怎么突然问及皇上?”他跟随君珑脚步匆匆,是往朝阳宫的方向去,“周大人眼下无暇分身,您可耽误不得,否则一切全白忙活了。”
    君珑沉吟不语。
    去朝阳宫的路上,碰巧总管太监从膳房过来,“奴才见过君太师,见过沈中丞。”人情世故是宫里当差的本钱,总管老远看到两人就招呼过来,“二位是要去见皇上?正巧,皇上命奴才来取新酿的荔枝酒尝尝。”
    君珑一闻,“好香的酒。”当即伸手接过,“陈总管平日辛苦,本师替你送一回可好?”
    “哎呦,您这可折煞奴才了,为了皇上辛苦点算什么。再说了,奴才哪能劳烦您做这差事。”
    他一笑,“陈总管要是觉得不安,便也帮本师做件事如何?”
    陈总管连忙应承,“哪的话。太师您有吩咐,奴才自当效力。”他请示,“是什么差事?”
    君珑笑意更深,“不是什么苦差事,多少够威风一回。”
    第一百零三章 双面埋伏
    
    夜色里,旧宅中,祁王和苏曜的谈话还在不温不火的继续。
    李巽守在暗处等待后续接应,左等右等不来,算算比计划迟了至少一炷香时间,甚至更多。莫非出了什么差错?他下意识看向虚掩的窗户,屋外似有影子从缝隙里一晃而过。今夜无风,院子里仅有的一颗树也被砍倒堆在角落里。
    难道有人?
    他欲探个究竟,谁知祁王突然高声一吼,“苏曜,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苏曜稳坐不动,“王爷切忌动怒,心急乱事。”
    “乱事?呵。”祁王用鼻息哼斥,“你们瞎忙活了好些时候,连事都没出,能出什么乱子。”说了这许久,重点至今未提,他的耐性逐渐被磨光,“今晚究竟干什么来了,能不能给句准话?本王冒险出宫站上一晚不是与你心平气和潜心悟道的。”不敢张扬,连马都没骑,他现在累得很。
    “自然不该站着悟道。”苏曜淡定一抬手,“王爷坐。”
    鸡同鸭讲,祁王哭笑不得,“苏将军,本王知晓你身患怪疾,能听懂话吗?没事,听不懂就找个能听懂的人来说话,省得本王站久了腿酸。”
    苏曜平淡依旧,“我总要知道自己帮的是怎样一位王爷。”
    夜黑看不见祁王的表情,李巽能想象个大概,一定自傲自得,蔑视看人,“眼下知晓了?”
    苏曜颔首,“知晓了。”
    “如何?”
    心浮气躁,目光短浅,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王爷,您该静静心。”
    祁王一团燥火已然烧得很旺,还静心?他打定主意今晚不管三七二十,他必须让苏曜拿出一个实际的对策来,反正不能叫他白跑。深吸一口气,他负手走两步,“好,很好!既然仰仗苏将军的兵力起事,看看应当。本王也是头一遭与苏将军说话,新鲜的很。”
    兵力?!
    李巽心一提,原本由苏明执掌的兵符被唐非夺走,唐非死后重归帝王之手,苏曜哪里来的兵力?
    突然,窗外的影子再次动了动,转瞬而逝,李巽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闪而过的动静。他试图将几件事联系推想,又见君珑的后援迟迟不来,预感今晚很可能中了计。正打算着要不要撤离,祁王再度惊吼道,“你,你不是苏曜?!”
    李巽惊愕,连忙拉回注意力。
    月光入屋,苏曜背光而坐,与红木板凳正好迎面相对,所以坐在板凳上的人根本看不清苏曜的容颜。谁料祁王娇生惯养,嫌弃板凳不肯做,来回徘徊却无意中发现了端倪,“你是谁?!”
    假苏曜的身份被识破,已经无可挽回,祁王话音刚落,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直接打破了旧宅的宁静。定睛一看,有人强行破窗而入,提着武器直冲向苏曜和祁王。
    月光染就利刃,杀意十足,几道冷光反射进屋里,寒色凛凛。
    李巽一直保持着警惕,事发一瞬,他当场分明了身周形势,没想到被其中一道寒光恰好迷了眼睛眼睛,短暂失明。幸而他反应极快,耳边急剧迫近的脚步声让他感知到有一把利器正向自己袭来。行踪已然暴露,他事不宜迟顺手拔剑,凭借风一般的剑法和步伐躲开一击,紧随而来的是雨点般密集的枪刺。
    剑光枪影频频交错。
    李巽与一名神秘来者对峙,两者身形皆如行云流水,数十招不过眨眼片刻,剩下的人在控制了祁王之后只够看着的份,有心无力。如有不自量力者意图干涉,举手间便会被削去一条手臂。
    长枪气场强势,短短几招便占据上风,李巽近身不得,只能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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