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不是一只柴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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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羿也不搭话，就那么定定的望着他，黑漆漆的眸子盯得狩狩背上直冒汗。
　　望着望着，钟羿突然笑了：“不过就是你一声大哥换我一个消息的事儿，你情我愿的，既然你不乐意，那以后我出去闯荡、做一只英勇敏捷的狩猎野犬，你在实验室里是生是死，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狩狩哪里有钟羿那种心机，当即就被狩猎野犬和生死论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怎么还生死了？他们难不成要把我养肥养膘了炖汤？”
　　“你应该知道这实验室是做什么的吧？”
　　狩狩想回答，养我。
　　以前的确可以那么想，如今又来了一只狗，他就没办法那么欺骗自己了。
　　钟羿装作漫不经心：“这里是进化实验室，将动物改造成人类的地方。”
　　果然，他越是随性，狩狩就越是好奇。
　　“我才不要进化成人类，蓝星域的人类那么多，死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狩狩是有些嫌弃人类身份的，“我可是纯种柴犬，超稀有的品种，整个蓝星域应该都找不到几只和我类似的纯种犬了吧？”
　　这些是狩狩在实验室内耳濡目染的，也是钟羿这些日子第一次注意到的绝种问题。
　　按照一个狗的视角，狩狩说的不无道理，这也少不了钟羿以人的智商来忽悠他。
　　“话不能这么说，你的确是纯种，也很珍稀，可越是珍稀的东西灭绝的就越快。”钟羿在等来狩狩那个质疑的眼神时，笑道，“因为珍稀，所以就成了蓝星域人的争抢对象，战争带来就是伤亡，如果你的稀有身份曝光……难免会引战，这间实验室的存亡也是问题。”
　　钟羿讲的极为真切，狩狩越听越害怕，近乎缴械投降：“叫你大哥就可以了？”
　　钟羿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一只丑兮兮的狗崽，想要捂着脸笑一阵儿，爪子一抬起来就顿住了：“咳，我当然不介意你多叫几声……”
　　“大哥！”
　　狩狩这一声音调高昂、分贝不低，惹得进屋子取东西的研究员侧了侧目，观察了好久确认两只狗没有打起来，这才放心的离开。
　　“以后有话悄悄说，叫他们发现狗崽成精了，以后我们想做什么都难。”钟羿煞有其事的提醒着，不过狩狩蠢得可以，绝对没有那个心思来记这种事。
　　狩狩含糊的应了几声，忙不迭询问他的一声“大哥”换来的耻辱成果。
　　钟羿悠哉的开口：“实验室里的人当然都是要赚钱吃饭的，却让我们白吃白喝，你以为他们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你以为他们会一辈子那么养着我们直到我们老成一条死狗？”
　　狩狩咬了咬食盆：“可我是珍稀种。”
　　这难道不足够成为自己被供养起来的原因么？
　　钟羿一哂：“我也是。我们之所以珍稀，是因为许多犬类被改造成人类后，要么绝育、要么掺杂了其他种族的基因，这原本是很好解决的问题，可当有人意识到时，几乎能寻到的犬类都是这两类了，纯种自然而然就成了珍稀种。”
　　狩狩歪着脑袋想了许久，认认真真的将钟羿的话理解了两遍，还是不明白：“那我们不还是珍稀种么？应该被保护起来白吃白喝的那种啊？”
　　这逻辑没毛病啊！
　　“你这狗可真笨，都说了这里是进化实验室，我们最终的归宿是在成长到一定年纪之后被改造成人类，外头叫我们进化人，其实还是宠物，拥有进化人特殊的印记。现在的确是被好吃好喝供着，一进化成人，那就是人类呼来喝去的奴隶了！”
　　钟羿也是真的佩服狩狩的脑回路，不管和他说什么，那家伙都能扯到自己是个珍稀种这件事上，这要是让狩狩去写作文，八百字中一定有七百五十个字都在点明主题。
　　话一说开，狩狩整个狗都不好了。
　　准确来说，是被吓得直哆嗦。
　　“不、不会吧，我可是这间实验室最尊贵的老大……”
　　“……”好吧，这是一只中二、公主病长得还丑的蠢柴，鉴定完毕。
　　钟羿想着，自己离开时一定要悄悄地走，带上这只狗自己还不得被拖累死？
　　“人类也太奇怪了吧？”狩狩好不容易让自己接受了事实，又开始愤愤不平，“明明可以和同种族的人类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的让宠物进化成人类？”
　　这其中的缘由，钟羿哪里知晓。
　　只是历史书上零星记载了几句，莫约是有些人就有这种偏好，甚至是享受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又或者是喜欢自己宠物变成人类后多出的那对兽耳、灵巧的兽尾之类，更多的当然是宣扬人类对自然的征服。
　　“蓝星域那么多人，每人一个想法，我又哪里说得清？”
　　难得钟羿正经的回答一句话，狩狩却觉得这狗崽话里头装逼的成分已经超标了。
　　哼，这只才一个多月大的狗崽，拽什么拽！
　　狩狩在实验室里过得倒是悠哉，钟羿打量着那安于现状的蠢柴，也只有恨铁不成钢的份儿。
　　虽然他很明确的告诉蠢柴，以后还是离开实验室比较好，可蠢柴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发自内心，都在明示着钟羿他不并想离开。
　　钟羿只纠结了一下就坦然了，自己离开不是更方面、更稳妥？
　　话说，他原本也没必要在这只笨狗身上费工夫。
　　日子对于狩狩来说是一如既往的安适，于钟羿而言就是难得的恬淡。
　　整日无所事事，等着研究员给自己送饭、带自己出去溜达，顺带无语的感受着蠢柴他固执的性格——蠢柴不想出门就绝不出门，不想走的路，就算被研究员勒着脖子、屁股坐在地上拖出一道泥印也不肯走。
　　钟羿又默了，心底仅存的把蠢柴一起捎走的微弱想法也破灭了。
　　这么麻烦又执拗的笨狗，自己真的没必要带着添堵。
　　钟羿在实验室当了快一个月的乖乖狗，不仅要扮演一个为开灵智的傻子，还要充分表现出一只幼犬的好奇心，譬如……在遛弯时故意靠近围栏那一边，装出懵懂的模样歪着头打量围栏外头，实际上是在观察几个月后自己的逃跑路线。
　　研究员只当是幼犬的新奇，没在意。
　　倒是狩狩一爪子挡住钟羿想要靠近围栏的脑袋：“那边可危险了，不能碰！”
　　钟羿没料到蠢柴还会为自己操这个心，即使这尖利的犬吠声引来了附近许多研究员的注意，钟羿破天荒没有半分恼怒。
　　啧，看在蠢柴一心为了自己的份儿上……
　　只听到狩狩又小声嘀咕：“被电死了，以后谁还陪我说话啊……”
　　钟羿嘴角一抽。
　　好吧，就知道蠢柴没那么善良。
　　狩狩这个别有深意的举动把几个研究员乐坏了，欢天喜地的讨论着，是不是给数月以来给柴犬喂下的药丸终于见效了。
　　狩狩没在意这种小事，一直“心怀不轨”的钟羿倒是竖起耳朵认认真真听了，狩狩早就开了灵智，只是一只苦于形单影只的没有表现机会，现在因着自己而暴露了几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欠了狗情？
　　好吧，他尽量在自己离开实验室之前给还上。
　　所谓拿人家的手短，狩狩没什么值得钟羿拿的好东西，但在钟羿的原则里，人情是不能欠的，狗情就更不用说了。
　　也因此对狩狩客气了不少。
　　尤其是……狩狩开始掉毛的时候。
　　那毛真叫一个满天飞的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早上6：00更新，其他时间为修文，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第4章　
　　每次钟羿费尽心思将自己附近的毛清理干净，一觉睡醒，自己鼻间上少不得又落了狩狩的毛。
　　可惜他不是人的形态，没办法痛痛快快擦鼻涕，只能用短小的爪子笨拙的蹭着鼻子尖儿。
　　狩狩原本就掉毛掉的厉害，现在大概是到了换毛期，掉的就更厉害了。
　　他有一次挠了挠脖子，撸下来几撮毛，然后到水盆边喝水，借着水里的倒影瞧见自己的脖子已经秃了，嗯，瞧上去有点像某个动物。
　　狩狩再去找钟羿时，那丑崽十分嫌弃：“你怎么掉毛掉成了长颈鹿？”
　　狩狩恍然，是了，他也那么觉得！
　　“我就说我现在像某个动物，但见过的太少了，一时没想起来。”狩狩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脖子，然后……又掉下来几撮。
　　钟羿从来没见过这种掉毛掉成皮肤病的情况，吓得拦住狩狩挠脖子的爪子：“行了，你别挠了，你都快成一只秃狗子了，能不能克制一点？”
　　钟羿发誓，这种秃掉的土狗是他见过最丑的狗了，没有之一！
　　不过长那么大，钟羿也没见过几只狗，更不知道狗子都是有尴尬期的，狩狩的尴尬期比较晚，六个月大的时候开始，八个月大才真正度过，刚好是钟羿认识狩狩的第三个月。
　　那一天早上，钟羿正睡意朦胧，一抬头，望见对面趴着一只眉清目秀的狗子，耳朵翘挺挺、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把。
　　实验室又来了新的纯种？没听说啊……
　　钟羿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突然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
　　对面的狗窝是狩狩的，那狗子的颜色和体型也是狩狩没错，虽然好看了不少，可狩狩貌似就是长这个样子……是了，那是一张正经的柴犬脸。
　　钟羿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狩狩他真的是一只柴犬，而非土狗。
　　瞧着如同教科书上印着画册一般标准的脸型，钟羿开始怀疑人生。
　　他这么盯着狩狩，直到狩狩懒懒散散的转醒，眼睛乌溜溜的，冲钟羿眨了眨，还没开口说一句话，钟羿就感觉背脊微微的耸动了起来，还有一阵麻麻的电流经过，自己不知不觉间就露出了猥琐的笑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萌？
　　对于狩狩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好吧，他睡得次数太多了，很多时候一觉睡醒都不知道是今天还是明天。
　　反正就是很普通。
　　他掉毛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了，不仅是对面的丑崽能好好休息了，自己也能好好的呼吸空气，而不需要担心吸一口气半口都是自己的毛了。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除了……对面这两个月以来体格疯长、且此刻表情古怪的丑崽。
　　狩狩眨巴眨巴眼，歪着脑袋打量着钟羿：“你、怎么了？”
　　钟羿没有回答，陡然从窝里腾起了身体，而后身形就如同狩狩梦想着的那般敏捷矫健，一眨眼就出现在狩狩面前，完美的立脚。
　　这丑崽那么殷勤还是第一次。
　　狩狩满心疑虑，不晓得丑崽又有什么念头，难道是他发现自己昨天尿尿时一不小心溅到他的水盆里，这是要报复自己？
　　钟羿对狩狩伸出了爪子，狩狩近乎忘了自己是八个月的大块头，对面的丑崽只有三个月大，害怕的缩进窝里，开始装鸵鸟。
　　不多久，倒是没有谁揍自己，只是耳朵那边传来异样的感觉。
　　狩狩睁开眼，望见对面狗子一脸猥琐的摸着自己的耳朵。
　　那混蛋把自己的耳朵按下去，不等自己有什么反应，耳朵先弹了回来，又变回原本的翘挺挺的模样。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那混蛋动手，再次将自己的耳朵尖按下来，耳朵自己弹了回来，按下来，弹回来……
　　钟羿玩的过瘾时，狩狩早就哈欠连天的睡过去了。
　　他讪笑着缩回自己的爪子，暗暗感慨，撸耳朵这种事绝对是会上瘾的吧？这绝对不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也绝对不是个变态！
　　只是，自己贸然那么撸狩狩的耳朵，狩狩肯定不乐意。
　　钟羿在心里头算计了一番，不管怎样，先打好关系总没错！
　　他趁着自己个头还比狩狩小，在狩狩肚子的附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贴着那片温热又柔软的地方，第一次没有嫌弃狩狩的狗毛一糊就是一嘴。
　　那一觉因为有个稀世靠枕，钟羿睡了这辈子最舒适的一觉。
　　464号实验室内唯二的两只纯种，在邻居了两个月后终于第一次依偎着睡在了一起！
　　来喂食的研究员将这件事当做重要情报上报给了丁教授。
　　他们这批人只见识过进化人技术的繁荣，没机会瞧见过犬类数量、品种的繁多。
　　秋田的性格如何，星际百科上都记载的明明白白，别的不说，能够主动挨着柴犬睡觉的秋田，一定是他们喂下的药丸产生了作用！
　　“看来，还是这只秋田的智商更高一些。”丁教授感慨。
　　另一个研究员应和：“这只柴犬似乎发育的有些晚，是不是因为这个，药起作用所耗费的时间也比秋田要长得多？”
　　几个对狩狩比较熟的研究员也觉得这柴犬太没心没肺了些，说白了，就是一只普通的狗，离人类文明的水准还差一大截，尚且被他们归纳为兽类范畴。
　　倒是那只虎斑秋田，比柴犬品种更加珍惜，瞧上去智商也更高一些。
　　“一个月后时星上有个犬类的展览，到时候把柴犬抱过去吧。”
　　“那秋田呢？”一个研究员打量着丁教授的脸色。
　　“纯种柴犬的确足够引起轰动，”丁教授眼底跃着些得意，“但如果我们把秋田也带上，那就是我们464号进化实验室扬名立身的好机会！”
　　偌大的时星，光是进化实验室就有上千所，依据建立的时间排序，他们排个464号，听上去算得上中等水准，但也有后来居上的实验室，初期就投入大量资金，他们464号根本没有竞争的余地。也因为实验室太多，人们大多也只记得那几个权威性的。
　　丁教授的话让几个研究员喜不自禁：
　　“教授说的是，我们实验室有两个纯种，挑出任何一个都能叫隔壁的68号羡慕嫉妒。”
　　“他们仗着自己技术新潮、拿了不少鸡肋奖项，平时看见我们都是鼻孔朝天的，总算能胜过他们一回了！”
　　世道就是这样，68号进化实验室的气，他们哪一个人没受过？
　　丁教授也不例外：“到时候还有68号实验室什么事？估计18号都得眼巴巴的过来造访！”
　　“就是，就算是8号也未必有两只纯种犬，哈哈！”
　　钟羿不比狩狩的懒散，那些人开口说第一句话时，钟羿就醒了。
　　他把脸搁在狩狩的怀里，使劲的往狩狩的胳膊底下钻，两只都是昨天刚洗的澡，身上同一个牌子的香波味儿扑面而来。
　　他心底嘀嘀咕咕着，这些研究员的话可不能让蠢柴听到，不然这蠢狗的性子，又该闹别扭了。
　　再有，那个所谓的犬类展览……又是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他以前连进化人都没接触过，兴趣偶尔会有一些，但也没到日思夜想的份儿上，只知道进化人是进化实验室改造的，其他的倒没有多细致的了解。
　　听上去……应该就是个互相炫耀资本的展览，谁手里头的纯种越多，谁就更瞩目一些，自然地位就更高一些。
　　希望不要在展览的同时衍生出什么拍卖的特殊业务。
　　钟羿回头望一眼狩狩，上个月脖子上的毛都快秃了，这个月又新长了一圈，摸上去轻轻柔柔的，再往上，一直到他最喜欢的耳朵尖，即使是熟睡也翘挺挺的竖着，让钟羿忍不住想动爪子。
　　他还没撸够那一对耳朵呢，可不能让这蠢柴随随便便就被实验室的人给卖了。
　　撸狗是会上瘾的。
　　十个世纪之前有人留下那么一句话，钟羿这才明白那个瘾到底能大到什么地步。
　　他依旧在装睡，丁教授离开后几个研究员的话题从□□丝逆袭换到了狩狩的前途，钟羿不得不再次凝神偷听。
　　“一般的宠物都是在性成熟之后才能进化成人类，这柴犬也该到那个年纪了，不知道丁教授想往哪方面去发展它。”
　　“你傻啊，这可是纯种，怎么能用来进化呢？”另一个人毫不客气的否决，“依照丁教授的意思，八成是用来配种的。”
　　“何止柴犬是要配种的，如果找到了纯种的秋田，我们实验室的两只估计以后走的都是配种这条路。”
　　“你的意思是……教授已经找到了纯种的母柴犬？”
　　钟羿不像狩狩那样缺心眼儿，他毕竟在实验室里呆了两个月，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那人是上个月才进实验室的研究员。
　　他又往狩狩的咯吱窝里钻了钻，只是嘴巴和鼻子埋了进去，耳朵还露在外头。
　　“你是刚来的不知道，这柴犬已经在实验室里呆了快八个月了，刚把他接回来的时候教授就托关系找纯种的母柴犬。暗地里找了三个月才在寅星群找到一只，不过有十六分之一的金毛血统，想要绝对纯种的那是不可能了。话说回来，金毛的血统那么稀薄，外行人应该也瞧不出来。”
　　“十六分之一……也就是说，那只母犬的上几代几乎都有纯种的柴犬亲属吧？那它母亲呢？”
　　“唉，它母亲就是那个混种……这年头，公犬饲主喜欢阉割，母犬饲主喜欢结扎，要不然你以为宠物都是怎么绝种的？”
　　新来的研究员讪笑几声，不再接话了。
　　钟羿听到阉割两个字，瞬间有点蛋疼。


第5章　
　　好在他是纯种，还要被用来配种，应该不会在实验室里就被阉掉。
　　可如果这几个研究员说的是真的……那他进这间实验室的意义又在哪里？
　　明明是渴望挨过这几个月然后重新做人，没想到人做不成，自己还要改行做种马……呃不，是种犬。
　　他连进化人都没有染指过，更何况是进化人最初的兽类原始形态，可饶了他吧！
　　身旁的蠢柴依旧睡得正酣，全然不了解自己的最终的命运就是高价卖精。
　　钟羿轻轻的叹息一声，发了一阵儿呆，感觉身旁有了些微的动静，蠢柴终于醒了……
　　狩狩醒的时候晕乎乎的，大概是在实验室这种吃喝不愁、安全有保障的地方待久了，他没有半点兽类该有的警惕，所以研究员谈论那种程度的声响根本吵不醒他。
　　他感觉身子底下暖烘烘的，眼皮子还没完全抬起来，爪子就摸到了一片柔软，他一个激灵，猛地低头，而后与钟羿四目相对。
　　呼，原来是田田啊……
　　狩狩气松了一半，又是一愣。
　　不对啊，田田平时最嫌弃他了，怎么会挨着他睡觉？
　　狩狩简单的脑回路绕了两圈已经算是极限了，他唯一能想到得的理由就是……田田尿床了。
　　钟羿注意到狩狩的目光渐渐清明，或许这蠢柴也终于精明了一回，没想到那傻狗一开口便是——
　　“田田，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窝尿湿了才来我这里蹭窝的？”
　　尤其是那笨狗的表情，不明显的挑眉，兴奋的张大眼，近乎一脸期待！
　　钟羿知道自己脑门上全是毛根本瞧不出什么青筋暴起，但还是忍不住握了握爪子：“你说什么？”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小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尿到了自己的窝里，铲屎工一天最多要给我换……额，那时候不会数数，反正就是一天给我换好多次垫子，你冲着笼子外头叫一阵他们就会来给你换垫子了……”
　　狩狩一副“我都懂，不用害羞”的表情，硬是要曲解钟羿有意的亲近。
　　他虽然刚开始还想要做钟羿的老大，可相处久了也能感觉到，那丑崽不骑到自己头上就已经万幸了，自己也别那么不自量力的去“送死”。
　　钟羿很想像拎小鸡一样提着狩狩脖子上的毛，然后恶狠狠地问他怎么可以蠢成这样。
　　爪子没抬起来，又怕吓着这蠢柴以后没有耳朵可撸，硬生生把一口气又咽了下去。
　　他反复平心静气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声音缓和下来：“我没有尿……尿在不该尿的地方，就是想挨着你睡了，现在外头是冬天，挨着睡暖和。”
　　狩狩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过就是一起睡觉，他也没什么损失，反而是田田贴着他睡让他萌生出了几分骄傲——田田再横，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只狗崽，哪有自己见过的世面多？嘿嘿！
　　钟羿自己就顶着一张狗的皮囊，和狩狩相处了两个多月，瞬间就读懂了狩狩悄咪咪的在乐呵什么。
　　世道就是这样，当你变好看了，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友善。
　　钟羿觉得自己挺大猪蹄子的，原本嫌弃狩狩是因为他丑，现在粘着狩狩是因为他又可爱又好撸，用爱不释手来形容自己对狩狩的感情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这也仅仅是对宠物的那种喜爱吧。
　　钟羿纠结了，自己以后是要带着进化人的狩狩离开，还是带着柴犬模样的狩狩离开？
　　如果是进化人的模样，虽然可以变回狗，但撸的时间肯定大打折扣。
　　如果是柴犬模样，那每年只有四五天不换毛的掉毛期自己要如何忍受？
　　光是想着狩狩的毛，钟羿就打了个喷嚏。
　　“生病了？”狩狩小声着，生怕不远处的几个铲屎工听到……他当然不担心田田生病这种事，只是看着田田打喷嚏时慌忙遮住嘴巴、减小音量的模样，多少明白了田田不想要那些铲屎工知道。
　　狩狩难得的懂事，叫钟羿感慨良多，他伸出肉乎乎的爪子揉了两下鼻子：“没事，你的毛掉的……感觉你就像个蒲公英。”
　　“蒲公英是什么？”狩狩歪着脑袋问，眼睛眨啊眨。
　　钟羿顿了顿，踮起后腿拍拍狩狩的脑袋：“抱歉，忘了你智商不够……”
　　狩狩顿时气结，自然没瞧见钟羿眸中类似宠溺的情愫，那东西连钟羿自己都没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