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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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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红眸间仿佛盈着泪:“奉欢好心疼啊。”
  容不渔笑了起来,他抬起手一把掐住姬奉欢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淡淡道:“哦?你心疼?那我怎么记得,封印我的法阵中,那块晶石上全是你的灵力?”
  姬奉欢温顺地仰着头,一眨眼:“哥哥应该是感应错了吧,我怎么会……”
  他话还没说完,容不渔随手一甩将他推到一旁,脸上笑意消失。
  “不要再装了,我看着都累。”容不渔微微闭眸,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同你们早已无话可说,放我走。”
  容不渔下了塌,赤脚踩在冰冷的玉石板上,头也不回地走到木门前,一掌拍开了门。
  门外大雪纷飞,漫天风雪一望无际,两人仿佛身处山巅,放眼望去一片雪山永无尽头。
  寒意一寸寸顺着身体往上爬。
  容不渔转过头看去。
  姬奉欢正斜躺在软榻上,手懒洋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撩着一缕长发在指间绕着圈圈。
  容不渔道:“姬奉欢。”
  姬奉欢脆生生应着:“哎。”
  容不渔微微眯起眼睛:“你想挨揍吗?”
  姬奉欢笑道:“我已经长大了,哥哥就算再想教训我……”
  话还没说完,容不渔墨黑身形凭空消失,下一瞬直直出现在姬奉欢面前,他灰色眸瞳宛如覆上了一层雾气,眼睛眨也不眨朝着姬奉欢拍下一掌。
  姬奉欢放声大笑,竟然躲也不躲,抬手迎掌而上。
  二人修为旗鼓相当,但却因太多年未见不太了解对方底细,只敢匆匆对上一招后飞快后退。
  容不渔后背撞在雕花木门上,一圈透明涟漪猛然荡漾开来。
  姬奉欢已飞身退后,在落地前,玉石板上飞速凝起白霜,一块冰晶猛然拔地而起,他脚尖轻轻点在上面,华丽的衣袍被气浪吹得狂乱飞舞。
  他保持这样踩在冰尖上的姿势,似笑非笑地说完后面的话:“……怕是会有些难度。”
  容不渔抬手一甩,火焰从他手中窜出,直接化为一道带火的虚幻长剑,将他半张脸照得微亮。
  姬奉欢微微挑眉,正待迎上去,却见容不渔停在原地,拎着剑不来攻击,反而猛然朝着身后的雕花木门上劈上一剑。
  只见一阵木屑翻飞,虚空中传来一声冰面破碎声,很快噼里啪啦连了一片。
  姬奉欢猛地沉下了脸。
  容不渔一剑挥过去之后,两人周围的场景像是被风吹皱的涟漪,猛然一阵扭曲荡漾后,门外的白茫雪山消失不见,化为了一处精致别院。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皎洁光芒倾洒而下。
  幻境消失。
  容不渔冷淡地看着姬奉欢,突然道:“你知道你派去的肃清者曾经砍下过我一条手臂吗?”
  姬奉欢的视线在容不渔手上转了一圈,不知是因容不渔将他的幻境击碎了,还是因为这句话,他脸上没了方才的游刃有余。
  容不渔将剑一甩,火焰升天,他微微一歪头,笑道:“我说过,双倍奉还给你。”
  话音刚落,灵力裹着灵力如同浩瀚之海冲着姬奉欢所在之处袭去。
  所过之处,不知是热浪还是灵力中的劲力将周围奇珍异宝的摆设震得碎成粉末,零零碎碎洒了一地粉末。
  姬奉欢击出一掌,如同巨浪似的雪山拔地而起,直接将容不渔的灵力阻绝。
  灵力相撞,一声剧烈响声,冰块化为粉末,宛如大雪纷纷扬扬而下。
  容不渔将剑尖垂下,那上面竟然沾了些血迹。
  姬奉欢落地后,往双手看了看,发现两只手背之上不知何时被划出了一道细微的划痕,血缓慢地渗出来。
  明明能将他的两条臂膀全部砍下,但是下手的那一刹那,容不渔还是不忍心。
  他将剑凭空消散,转过身轻声道:“自此后,你我再无瓜葛。”
  姬奉欢呼吸一顿,看着容不渔离去的背影,突然道:“哥哥!”
  容不渔单手扶着门框,微微偏头:“你还想留我?”
  “现在他们全都知晓了你逃出海渊之事,就算你出了云归城也没有命活。”姬奉欢微微抬手,一阵灵力从他指尖倾洒出,绕着周围一圈化为一道道巨大冰晶挡住容不渔的去路。
  “只有我能救你。”姬奉欢紧紧盯着他,眸子赤红宛如鬼厌。
  鬼厌……
  容不渔突然眸子一缩,正要说话,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骤然泛上来,疼痛如同一丝丝细线细细密密地传遍四肢百骸。
  他一个没站稳,膝盖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姬奉欢抬起手,一把虚幻的小剑悬在他的掌心不住的旋转,剑柄似乎还坠着一根蓝色穗子。
  那是禾沉的剑意。
  容不渔胸口的剑意被姬奉欢手中的剑意牵引着在他灵体中四处碰撞,身体仿佛撕裂般的疼痛。
  他死死捂着胸口,冷汗簌簌往下掉。
  若是按修为,容不渔还在姬奉欢之上,只是他心太软,知道碰上姬奉欢后,他定会因顾忌当年情谊根本不舍得下狠手,所以才会一直避免同他见面。
  这次阴差阳错见了面后,他只想全身而退不招惹其他是非,谁知姬奉欢竟然这般固执,竟然不惜拿出禾沉的剑意也想要留下他。
  姬奉欢缓慢走过来,矮下身按住容不渔的肩膀,喃喃道:“只有我能救你啊哥哥,你看……”
  “禾沉要杀你,观鹤要杀你,天下苍生要杀你,这三界所有人也都容不得你这个罪人……”他轻轻抬起容不渔的下巴,压低声音,眼底一片死死压抑的狂乱。
  “就连重葛也没我这么在意你,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
  容不渔心口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承受不住地昏死过去,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挥开姬奉欢的手,哑声道:“你……你知道原因……”
  他身体摇摇欲坠,眼前也一阵阵发黑,耳畔声响逐渐消散。
  姬奉欢死死盯着他,看着他最终支撑不住,才张开手把容不渔抱在了怀里紧紧拥着。
  “我知道原因?”姬奉欢重复着他的话,感受着容不渔的身体一点点卸下挣扎的力道,轻声道,“我知道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当年为了一个废物,就这样甘心将自己给毁了,他到底算什么东西,配你这般搏命吗?”
  容不渔耳畔嗡鸣,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句话,眼睛猛然张大。
  “你……”
  他的手死死抓着姬奉欢的手,一向风轻云淡的眸子中竟然全是愤怒和恨意。
  “住……口。”
  姬奉欢不与他争辩,翻手将剑意收起,轻声道:“睡吧,哥哥,一觉醒来之后,什么都会好起来了。”
  容不渔恍惚间想起姬奉欢似乎要将自己做成傀儡的话,怔了一下只绝全身发寒。
  他强行催动浑身灵力,正要妄图自伤恢复神智,耳畔骤然一声剧烈声响。
  只听到砰的一声,姬奉欢突然抬起一只手,直直格挡住猛然飞冲而来的长剑。
  他掌心击出一股寒气逼人的灵力,直直将呼啸而来的长剑硬生生挡在半空,两股灵力霍然相碰,气浪翻涌,狂风拔地而起,将两人的墨发长衣吹得瑟瑟作响。
  容不渔勉强抬起头朝外看去,只见一人将窗棂随手甩开,一股灵力挥出,半个屋舍被他轰成了平地,废墟堆在一旁满是灰尘。
  姬奉欢猛地震掌,冰霜骤然击出,将那把闪着红光的长剑震飞出去,被来人一把接在手中,微微垂下。
  姬奉欢冷冷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九、重、葛。”
  被唤作九重葛的男人似笑非笑挑着眉,懒洋洋道:“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还活着呢?”
  这位打招呼的方式未免太过别致。
  姬奉欢冷笑一声:“我派了那么多肃清者去边陲寻你,不惜将清河城界打碎也没把你揪出来,怎么现在你却主动来自投罗网了?”
  九重葛微微一笑,道:“别说废话,我可不像他那样对你手下留情。”
  容不渔恹恹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认识这个男人,原本已经停下的灵力再次被他强行催动起来。
  他直接催使着一股灵力直直钻入识海中,放任为之在脆弱识海中横冲直撞,脑海中一阵仿佛锥子凿似的疼痛,使他瞬间清醒过来。
  只是神智恢复,被剑意摧残了一遭的身体却还是酸软地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姬奉欢已经将他放在一旁,冰霜凝成一道透明冰墙将他困在其中。
  九重葛挑眉:“你要和我打吗?”
  姬奉欢回头看了容不渔一眼,深吸一口气才慢慢笑了起来:“来。”
  九重葛也看了容不渔一眼,笑得有些开心:“那先说好啊,你被我打哭了,可不能找哥哥告状。”
  姬奉欢似乎十分痛恨这个男人,几乎是一点就炸,才刚收拾好的心情再次崩裂了,他怒道:“你才是会告状的那个!挨千刀的狐狸精!”
  九重葛握了握剑柄。
  姬奉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像是泄愤似的冷笑了起来,道:“不过,你就算被打哭了找哥哥告状也没什么用,因为他……”
  九重葛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长剑挥出一道凌厉的风刃铺天盖地呼啸而去。
  姬奉欢笑容越来越诡异,声音低沉:“……他根本不记得你是谁啊。”
  **
  容不渔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半天后才轻微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挣,这才逐渐有了力气。
  冰墙之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交手的闷响,看来那两人打得倒是火热。
  容不渔按着胸口,调动灵力在体内经脉转了几圈,勉强恢复了些灵力,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摇晃着站起身,手掌贴在冰墙之上,火焰猛地窜上去,只一瞬就将冰墙融化了大半,水滴滴答答落了满地。
  但是当冰墙消散后,外面那两人交手时灵力的碰撞,一阵阵不留情面地朝着容不渔扑来。
  容不渔浑身还有些软,一个没站稳,险些被吹着拍到墙上去。
  而打得正如火如荼的两人一同看来,九重葛将手中剑一挥,一道灵力弹过去,长剑在原地竟然凝成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动作停都不停,接着九重葛方才的动作,再次冲向了姬奉欢。
  而九重葛却几个起跃悄无声息跃到容不渔面前,将他轻轻扶起来,弯着眸子冲容不渔乖巧一笑:“你没事吧?”
  容不渔扶着墙站稳,和他对视了一眼,才迟疑道:“你是……”
  九重葛眸子划过一丝黯然,但是很快隐藏了下去,他从袖子里掏出来几样东西,有些讨好似的递给容不渔。
  “我叫重葛。”九重葛道,“这是你的东西。”
  容不渔看了一眼,正是他丢失的引魂铃和遗梦珠,姬奉欢幼时的木剑簪子竟然也在其中。
  九重葛解释道:“应该是有人从你身上抢走,妄图拿出去卖个好价格的,我帮你抢回来了。”
  他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容不渔,似乎在邀功求夸奖。
  容不渔:“……”
  容不渔迟疑地接过东西,一一将东西戴回去,才抬起头看了九重葛一眼。
  九重葛眨着眼睛,依然期待地看着他。
  容不渔被噎了一下,迟疑着道:“多谢了。”
  九重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过脸上却是没多少得意之色。
  他干咳一声,面上十分云淡风轻,淡淡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不值得感谢。”
  与此同时,在和姬奉欢交手的“九重葛”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攻势,双手如同波涛般挥舞了起来,脚尖还在原地一蹦一跳的,脸庞笑靥如花,连眼睛都似乎盈满了星光,看来开心得要欢呼雀跃了。
  姬奉欢:“……”
  姬奉欢直接被闪瞎了眼,面无表情地骂了句脏话,直接一脚踹在了手舞足蹈的“九重葛”身上,将他蹬飞出去,直直撞在了墙上,将墙壁撞出一道道裂纹。
  轰的一声,“九重葛”的身体重新化为剑,被九重葛牵引着飞来,一把握在手中,方才那股分神也被他顺势收回。
  分神分出后,便依着本能行事,完全不受他的操控,九重葛回想起方才“九重葛”满脸欢喜地蹦跶就觉得羞耻,低着头耳根发红。
  他垂着头,同容不渔寥寥叮嘱几句:“你快些走。”
  容不渔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看到他似乎有想要为自己拖住姬奉欢的打算,微微皱眉。
  “可是……”
  九重葛道:“不必管我。”
  容不渔也不是拖沓的人,见他这般决绝也没有再说废话,微微颔首:“多谢。”
  说完,转身便走。
  姬奉欢见状立刻厉声道:“站住!”
  他猛冲过来,九重葛却挡在容不渔身前,一把将姬奉欢拦了下来。
  姬奉欢怒道:“给我滚开!”
  九重葛笑着挡住姬奉欢的灵力,笑吟吟道:“别那么急着走啊,咱们那么长时间未见,你就不想同我叙叙旧吗?”
  容不渔已经从倒塌的墙壁上飞了出去,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姬奉欢愤恨收回目光,冷声道:“叙什么旧?我同一个将死之人叙什么旧?”
  九重葛笑了起来:“既然哥哥从清河出来了,那我便不会死,禾沉也不敢杀我。”
  姬奉欢冷冷道:“可是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你再怎么在他面前蹦跶,也终归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九重葛微微弯弯眸子,笃定道:“他会记起来的。”
  “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记起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姬奉欢:……滚!!!!ノ`Дノ
  感谢 天灵、全幼儿园最可爱x7、鹭乐x9、梓曦呀。、李忱阙x3、灵异众人、奉之 的地雷
  感谢 梓曦呀。 的手榴弹
  感谢 鱼丸yuwan 的火箭炮
  感谢 马各弗贝x20、sdrtynx10、山海墓碑x20、过往过忘x5、黑土黑土黑x20、未书x10、英年早秃x14、落日无边、潋妆、白天的鱼、天灵x30、路过打醋的、江浔浔浔x5 的营养液


第28章 焉知非福
  红日落山后; 云归城中的灯火悉数熄灭; 一片黑暗死寂。
  犹襄带着众人在一处客栈落住,好说歹说才将两个吵着要去看容不渔的少年劝说去睡觉。
  进城后楚秋社便同他们分道扬镳,逐鹿在一旁拿着一块小木牌皱着眉冥思苦想; 嘴里还在时不时嘀咕着什么。
  犹襄将容不渔的外衫披在时尘和二七身上,才将内室的门掩上走出。
  他走到逐鹿身旁随意瞥了一眼,发现那木牌上正刻着他们几个人的名字——逐鹿大概是想要将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 一有闲暇时间就窝在角落里记名字。
  容不渔和二七的名字已经被用朱砂圈了起来,看来应该是记住了。
  犹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逐鹿见犹襄来了; 将木牌收起; 皱眉道:“那个容不七是怎么回事; 城门灵石竟然没有拦他?”
  犹襄:“……”
  犹襄也不指望他能记住,摆了摆手,原地挥开一片黑雾:“跟我来。”
  说完; 他抬步走进黑雾中; 倏地不见了。
  逐鹿也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马车中时,原本昏迷的“容不渔”已经清醒,此时正坐在容不渔平日里常坐的软榻上,偏着头往窗外那一片虚无黑暗中看去。
  犹襄眉头皱了起来。
  这具傀儡的气势还是动作,无论怎么看都和容不渔一模一样; 就算是亲兄弟也绝对不可能像成这样。
  听到脚步声,“容不渔”回过头来,幽黑的眸子冷淡看了犹襄一眼,却不说话。
  犹襄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容不渔”微微歪头; 定定看了他半天,才木讷似的开口。
  “你既生于襄城之南,出自犹落大师之手终成器灵,那便唤作犹襄吧。”
  犹襄一怔,愕然看着他。
  “容不渔”接着道:“主木之上刻有‘温温恭人,温犀不愚’,便姓温。”
  犹襄脸色沉了下来,这两句话是初遇容不渔,那个少年信口胡诌乱起名字时说的话,除两人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当时犹襄初入世不怎么懂人情世故,听到他说得有板有眼,顿时将之奉为满腹经纶的能人异士。
  谁知后来才知道他那时只是随口乱说的。
  “容不渔”说完后,突然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手掩住半张脸,小声道:“哈哈,真好骗。”
  他顶着容不渔那张天生笑意温和的脸,连说“哈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仿佛下一刻便要拎刀砍人的冷漠神色。
  两人一时搞不清楚状况,被他这句话搞得有些迷茫。
  犹襄和逐鹿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无声无息地交流。
  “这人是傻子吧?”
  “应该是,脑子比容二渔还不正常。”
  犹襄试探着走上前,道:“你和容不渔是什么关系?”
  “容不渔”仰着头看他,一副无害至极的模样,他眸中有些茫然:“啊?”
  犹襄又重复了一遍。
  “容不渔”歪头:“啊?”
  犹襄:“……”
  犹襄头疼地按住了额头,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就算对此人有太多疑虑,但是问来问去,他要么重复当年容不渔的话,要么就一直“啊?”个不停,能问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真是见鬼了。
  犹襄一甩手不再理他,“容不渔”再次变回方才坐在软榻往外看的姿势,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窗外的漆黑。
  犹襄摊手:“没办法,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逐鹿在一旁一直皱着眉,迟疑了一下才道:“你说他有可能是那什么城主制作出来的傀儡吗?”
  犹襄道:“不是,我探过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连血和心跳都有的。”
  逐鹿幽幽道:“就是没脑子。”
  犹襄:“……”
  犹襄偏头看向那个一动不动的人,道:“你的意思是……”
  犹襄道:“有人会像他那般来来回回重复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还傻子似的‘啊’个不停吗,不对,就算是个傻子,其他的话应该会说吧,你看他全身上下哪里像是正常人?”
  犹襄走上前,道:“把你的手给我。”
  “容不渔”又偏过头来,乖顺地抬手递给他。
  犹襄摸了摸他的命门,一道灵力轻轻钻了进去,顺着他的经脉缓慢转动一圈。
  片刻后,他收回灵力,对逐鹿道:“真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来试试。”
  逐鹿似乎不信,皱着眉走上前,还未伸手,一直安安静静的“容不渔”突然抬起冰冷的眸子,带着些杀意冷厉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威胁他远离自己。
  逐鹿停在原地,试探着后退了一步,“容不渔”立刻将杀意收回,又变回乖顺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犹襄。
  犹襄被他这个眼神看的心尖一颤,涩声道:“他……他从来没有这么温顺地看着我,不行不行,我有点想揍他一顿。”
  这些年犹襄大概被容不渔虐出心理阴影来了,此时瞧见同容不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么无害地在他面前,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突然想要暗搓搓报复一顿——不能报复正主,一个赝品也成。
  逐鹿撇撇嘴:“你不怕我告诉他?”
  犹襄漫不经心道:“告诉就告诉呗,我现在舒坦了就行。”
  他说着,缓慢伸出魔爪,一点点探向“容不渔”……的脸。
  犹襄捏着“容不渔”的脸颊,来回扯了扯,瞧见他面无表情的脸被他轻轻拉着有些可笑,立刻欢喜地几乎要蹦起来。
  “哈哈哈容不渔你娘的也有今天啊,当时砍我时怎么没想到你会落到我手上,来,哭一个给我瞧瞧。”
  犹襄似乎玩过瘾了,来来回回捏着“容不渔”的脸扯个不停,“容不渔”漆黑的眸中不知不觉有了些泪水,簌簌顺着脸颊往下落。
  逐鹿看不过去了:“快松手吧,当心他揍你。”
  犹襄也没使多大力气,但是看见此人掉眼泪了,才立刻松开了手,有些心虚着道:“那个……你还是别和容不渔说啊,我怕他会把我脑袋削了。”
  逐鹿道:“既然害怕一开始就别动手啊。”
  “容不渔”伸手擦了擦眼泪,突然说话了:“哥,你第一次出剑,就是为了杀我啊?”
  犹襄一愣。
  “容不渔”又开始重复容不渔的话:“我杀他是因他咎由自取,三界生死关我何……”
  犹襄一把捂住“容不渔”的嘴,慌忙道:“闭嘴!”
  逐鹿没怎么听清,疑惑道:“他方才说什么?”
  犹襄勉强笑了一声,道:“没什么,他又在说胡话,傻子一个嘛。”
  逐鹿比较好糊弄,“哦”了一声,道:“你再检查检查他到底是不是人,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
  犹襄敷衍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容不渔”,压低声音叮嘱道:“不准再那些话了,记住了吗?”
  他现在隐约知道了,此人应该是被人在神智中放入了容不渔当年的记忆或者神识,否则不可能连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记得。
  “容不渔”茫然一眨眼:“唔……”
  犹襄松开手:“你说什么?”
  “容不渔”:“啊?”
  犹襄:“……”
  成吧,还是一直“啊?”吧。
  容不渔并不知道自己的赝品正在被犹襄泄私愤□□个不停,因为他刚一出了姬奉欢的院落,便迷了路。
  他幼时所住之处,四周全是迷林阵法,就算出一趟门都要好几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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