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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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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沉冷酷无情:“自己去。”
  容不渔有些委屈:“可是我的腿好酸啊,走不动。”
  禾沉道:“下回还偷懒吗?”
  容不渔从善如流:“再也不敢了。”
  禾沉这才冷着脸把他抱去了后院沐浴的温泉。
  容不渔笑吟吟地伏在禾沉背上,开心地哼起了小曲。
  这么些年的相处,容不渔早已摸清了禾沉的性子,冷漠如冰,实则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子大义,有时候说教能将容不渔硬生生说睡着。
  容不渔所住的院落同容陵的住处相隔甚远,除了容不渔,禾沉几人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容陵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儿子而打消了复仇的念头,但是五华城中央的魔修塔却是逐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令禾沉观鹤忌惮不已。
  姬奉欢好玩,烂泥扶不上墙,禾沉便强行扯着观鹤同自己一起商议五华城蠢蠢欲动的魔修塔,成天想着如何拯救世界,除了练剑,很少带容不渔玩。
  容不渔没有办法,只好小大人似的带着姬奉欢和姐妹花成天找乐子玩。
  花泠不知是不是幼时被鬼厌灵力所伤,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是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容不渔靠近时,都能嗅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那仿佛是将死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腐朽又绝望的味道。
  而一向活泼的花对玉也越来越沉默,看着花泠的眼中也全是悲伤之色。
  容不渔正打算去看看花泠,一个暗卫突然从天而降,单膝点地道:“少爷,君上请您去一趟。”
  容不渔长身玉立,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说的话可是当真?”
  暗卫立刻道:“自是真的。”
  在这十年中,曾有过一个暗卫假传容陵的话引容不渔离开好方便对禾沉等人下手之事,好在他警觉,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自那之后,容不渔就更加小心了。
  现在禾沉和观鹤修为足以自保,容不渔也逐渐放松了警惕。
  他瞥了暗卫一眼,才道:“我马上过去。”
  暗卫颔首称是,转身离开。
  容不渔离开之后,姬奉欢才皱眉道:“他今晚还会回来吗?”
  禾沉道:“今日是他十八岁生辰,恐怕容陵会留他住一夜。”
  众人沉默。
  容不渔跟着暗卫到了容陵的住处,才刚进去,便瞧见了坐在树下煮茶的容陵。
  这么些年过去了,容陵分毫未变,眸子温和地低垂着,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茶杯抿了一口,姿态优雅仿佛一副精致的画。
  容不渔快跑了几步走过去:“爹。”
  容陵见到他,笑得更柔和了:“不渔,坐下。”
  容不渔坐在容陵对面,端起早已倒好的茶抿了一口,入口后才发现那杯中竟然是酒。
  容不渔头一回碰酒,被辣得吐了吐舌头,眼睛中也浮现了些许雾气。
  “爹,好辣啊。”
  容陵开怀笑着:“不渔长大了。”
  容不渔直接夺过来容陵手中的茶,品也不品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道:“我早就长大了,不要总是拿我当小孩子。”
  容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在那住得开心吗?”
  容不渔都搬出去十年了,这时容陵才问这句话,惹得容不渔险些翻了个白眼:“爹,这话你问晚了好些年了。”
  容陵又道:“你还喜欢那些人吗?”
  容不渔一听到他提禾沉几人,皱着眉将杯子放了下来,闷声道:“不是说好了你不再过问他们的事吗?”
  容陵叹息:“才刚说你长大了,现在又耍小孩子脾气。”
  容不渔起身走了过来,蹲下来趴在容陵腿上,小声撒娇道:“我们会乖乖不胡乱惹事的,大哥……禾沉他们也没了想要出去的打算,爹,爹爹,你就放过他们吧。”
  容陵原本十分不满自己的儿子唤一个正道修士大哥,但是见容不渔着实开心,只好随他去了。
  他眸子柔和地看着容不渔不住在自己怀里蹭,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唉声叹气道:“都多大了还撒娇,你还是女孩子吗?”
  容不渔趴在他腿上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那撒娇有用吗?”
  容陵无奈道:“特别有用。”
  容不渔勾唇一笑:“对爹有用那不就得了。”
  容陵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伸手弹了弹他的眉心,笑道:“你啊,这性子也不知道随谁。”
  容不渔嘻嘻笑着。
  两人又喝了一会茶,容陵让人将茶具收下,道:“不渔,爹今日带你出去走走。”
  容不渔一愣,他自小到大从未出过五华城,容陵突然要带他出去,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本能的有些恐惧。
  容陵见他没回答,微微挑眉:“怎么?不想出去?”
  容不渔诚实地点点头。
  “为什么?”
  “不知道。”容不渔道,“就是感觉有点害怕。”
  容陵笑道:“你是小时候被那些活尸给吓到了吧,没事的,有爹在身边你还怕什么?”
  容不渔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也对,便轻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好的呀。”
  容陵含笑看着他,轻声道:“爹带你去瞧瞧,真正的世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琼琼孑立铁骨蒸蒸、平陆成江x3、阿啾。、月潭、灯流明昼惊枕眠 的地雷
  感谢 此岸观山雪 的手榴弹
  感谢 落日无边 的营养液


第55章 逃离五华
  禾沉几人原本以为容不渔会在容陵那住一夜; 没想到天黑了没多久,容不渔竟然一个人回来了。
  姬奉欢和观鹤正在猜拳; 谁输了谁去洗碗,见到容不渔从院门走来愣了一下才道:“哥,你怎么回来了?”
  容不渔似乎是疾跑回来的; 发丝凌乱,还在微微喘息着; 只是离得近了才发现他此时竟然满脸泪痕; 眼尾像是晕染了些许红晕。
  他惊慌不已地对上姬奉欢担忧的眸子,嘴唇发抖着似乎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尝试了半天却只发出了一声呜咽。
  禾沉皱了皱眉,拾级而下站在他面前,道:“怎么了?大男人不准哭。”
  容不渔咬着唇强行忍着,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单薄的身体也在瑟瑟发着抖。
  众人面面相觑。
  禾沉还想沉着脸再说些什么,姬奉欢却扯了扯他的衣袖; 小声道:“先别数落他了。”
  容不渔没忍住泄了一声哭音,被他立刻捂着嘴咽了下去; 只是他这般强忍的悲伤模样; 更让人觉得心疼。
  禾沉看的心尖一颤,尽量缓和了声音:“不是找你爹了吗,没寻到?”
  容不渔捂着嘴摇了摇头,不知在否认什么,禾沉也不着急; 等他慢慢缓气。
  片刻后,容不渔才嘶哑着声音道:“我……我想闭关。”
  禾沉毫不客气拆穿他:“怕黑闭什么关啊你,回去睡觉。”
  容不渔又没忍住,眼泪簌簌往下落。
  禾沉头疼揉了揉眉心,他回头朝姬奉欢叮嘱了几句,这才半拖半抱着容不渔往房间里走。
  容不渔哭得浑身都在发软,脚步虚浮地回了房。
  禾沉打了水给他擦了擦脸,又端来凉茶喂了他半杯,才道:“好些了吗?”
  容不渔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着神,不知有没有听到。
  禾沉:“不想说?”
  容不渔眸子轻轻动了动,才缓慢点头。
  禾沉也不强求:“那先睡觉?”
  容不渔道:“好。”
  只是身体却一动未动。
  禾沉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并不烧,想了半天,才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块玉佩系在他的腰封上。
  容不渔垂着头看着禾沉的手在他腰间摆弄,愣了一会才道:“这是什么?”
  “给你的生辰礼物。”禾沉收回了手,道,“上面有观鹤刻的符咒,若是将来遇到什么危险之事能保你一命。”
  容不渔喃喃道:“我会遇到什……”
  他话还没说完,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眼圈又红了。
  禾沉见不得一个男人这么个哭法,冷淡看着他,容不渔也深知他的性子,使劲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
  禾沉伸手摸摸他的头,似乎在夸赞他乖。
  将容不渔安抚好,禾沉这才起身要走,在掩门时,容不渔忽然叫住他。
  “哥……”
  禾沉:“嗯?”
  容不渔呆怔地看着他,半晌后才轻声开口:“你想要出城吗?”
  禾沉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他为何会这样问的原因,愣了一下才道:“你还是个孩子,不必过问这种事。”
  听到这句话,容不渔竟然想直接笑出声。
  他十八岁生辰,容陵赞叹他已长大成人,给了他这一生从未想过的礼物,彻底颠覆了他这十八年来的认知;而禾沉竟然还说他是个孩子。
  禾沉叮嘱他好好休息,掩门离开了。
  容不渔原本怔然坐在椅子上,渐渐的,空荡荡的房间似乎出现了压抑着的笑声,直到他从椅子上跌下时,才恍然发现,是自己在笑。
  他活了十八年,原来竟然只是活在一个虚假的骗局中。
  五华城本以为的正道,却全是一个个令他厌恶的鬼厌;而他信了十八年的所谓城外鬼厌,却才是他以为的真正的正道。
  到最后,容不渔都不知晓自己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只觉得浑身冰冷发麻,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在经脉中蔓延,缓慢握住他的心脏。
  一朝变故,年少的容不渔根本承受不住这般打击,到了半夜便发起了高烧。
  姬奉欢失眠到了半夜,一想起今日容不渔那个神情便觉得难受,到最后他实在没忍住,便悄悄去看容不渔。
  他才刚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便瞥见了躺在地上已经昏睡过去的容不渔。
  “哥!”
  那一夜,整个院落兵荒马乱。
  容不渔从不会好好修炼,就算是结丹也是被容陵用各种灵药晶石堆出来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完全是花架子一个,这般心神激荡下经脉灵力紊乱,昏睡了整整三日才终于清醒了。
  容不渔再次张开眼睛时,窗外已夕阳西下。
  整个房中一股浓烈的药香,桌子上不知被谁放了个花瓶,里面还插着一枝三角梅。
  容陵坐在他旁边垂眸翻着手中的书,察觉到容不渔睁开眼睛,才将书放下。
  “醒了?”
  容不渔呆怔地看着他,半天才哑声道:“爹。”
  容陵温柔笑了笑:“爹爹在。”
  容不渔喃喃道:“我做了一个噩梦。”
  容陵伸手将容不渔额前的一缕发轻轻拨开,柔声道:“梦到什么了?”
  容不渔缓慢摇头:“不记得了。”
  容陵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渔,知道真相就这般接受不了吗?”
  容不渔眸中热泪顺着眼尾缓慢落下,流在耳畔的发中,他抬手用手背挡在眼睛上,微微哽咽着:“爹,继续骗我不好吗?”
  容陵难得愣住了。
  “只要你还骗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不必接受自己的父亲就是令他本能厌恶的鬼厌;不必接受整个五华城中的气息令他做吐恶心。
  更不必接受禾沉姬奉欢等人全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想到这里,容不渔突然不着边际地想起来当年禾沉他们对自己的敌意,茫然地心道:“啊,原来他们当初是因为这个才讨厌我啊。”
  容陵将他们强行掳来,落入魔爪生死不如,而他作为罪魁祸首的儿子,竟然还一无所知地同他们玩闹。
  “我幼时还经常怨恨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容不渔哽咽道,“难道不是我活该吗?我……”
  容陵抓住了他的手,容不渔死死握住容陵的手腕,哭得声音都在沙哑:“爹,我怎么这么令人恶心啊?”
  容陵眉头皱了起来:“不渔……”
  他将容不渔缓慢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全身都在微微发抖,突然罕见有了些后悔。
  容不渔蜷缩在他怀里,近乎哀求道:“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我……我不想长大了,爹,长大好难受啊。”
  容陵在外界呼风唤雨,无人敢违抗他的话,但是现在面对着容不渔声声的哀求,他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容陵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半晌才轻声道:“你总要知晓的。”
  容不渔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拼命挣扎了起来,只是他昏睡了三天,浑身都已经软了,只是扑腾了两下便被容陵更紧地抱在怀里。
  “这些事情,我不想你是从其他人口中知道的。”容陵抓着他的手腕,“不渔,我不想你恨我。”
  容陵察觉到容不渔似乎安定了下来,才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叮嘱道:“这段时日你便住在我那,等尘埃落定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能管得了你。”
  容不渔双眸无神地盯着虚空,闻言呆呆道:“父亲,您疯了吗?”
  他说这话时,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平时询问容陵无关紧要的问题。
  容陵低眸看他。
  容不渔回想起当年容陵讲过他的那个故事,恍惚间似乎知道了什么,他呆怔道:“自从娘亲死后,您便疯了吗?”
  容陵没有半分变色,轻轻点头:“是啊。”
  能这般冷静承认自己疯了的,容陵还是头一个,因为他无论怎么看,都和疯这个字挨不上边。
  容不渔缓慢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们应得的。”容陵声音轻柔,容不渔开口问了,他也不会再做无谓的掩藏,“正道之人,一个个道貌岸然,比鬼厌魔修还要不如。”
  见容不渔恹恹的,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容陵又道:“那禾沉姬奉欢也当如此,你心思太过纯净,被他们骗了也发觉不了。”
  容不渔听到这种话,意外的冷静,他从容陵怀中坐起,失神地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轻声道:“我累了。”
  容陵道:“睡吧,我陪着你。”
  容不渔轻轻抬起头,道:“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容陵愣了一下,才勾起一抹笑:“好,那爹走,你乖乖养好身体,不要胡乱跑,我明日再来接你。”
  他起身正要离开,容不渔突然又道:“父亲,把院子里的人都撤了吧,我不想看到他们。”
  容陵回头看了他一眼。
  容不渔道:“所有。”
  容陵道:“若是没了保护你的……”
  “我不用鬼厌保护。”
  容陵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但是看到容不渔空洞的令人心疼的眸子,他迟疑了片刻,才叹了一口气,道:“我知你现在还接受不了,但是……”
  容不渔安安静静听他说。
  容陵见他这个神色便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下去了,只好道:“好,那若是有什么事情便立刻来寻我。”
  容不渔道:“是。”
  容陵这才转身离开了。
  容不渔孤零零地坐在榻上半天,直到夕阳终于一寸寸地落了下去,他才挣扎着扶着床沿下了塌。
  脚踩在冰冷的石板地时,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去,他强行撑着身体,运转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周,这才消除掉疲惫得令人想要睡过去的倦意。
  他面无表情地披上了袍子,从床头的箱子中取出了玉楼春,转身便走了出去。
  因为容陵的到来,禾沉等人都聚在花泠房中躲着,似乎不想见他。
  整个房中一片沉默,禾沉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皱眉道:“有动静。”
  众人屏息停了片刻,那轻微的动静这才消失。
  观鹤闭眸微微感应了周围的灵力,愕然发现守在这院落十年之久的鬼厌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几人面面相觑。
  姬奉欢艰难道:“他过来,就是为了把那些暗中的守卫叫走?”
  无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很快,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容不渔道:“是我。”
  姬奉欢这才赶忙跑去开门。
  容不渔面容冷漠,握着剑站在门外,同姬奉欢对视了一眼,才道:“走。”
  姬奉欢一愣:“啊?去哪里?你不是还病着吗,现在好些了吗?”
  容不渔惜字如金地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出城。”
  在房中的几人皆是一惊。
  姬奉欢引着容不渔走了进来,禾沉皱眉道:“你说出城的意思?”
  容不渔握着剑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尽量保持镇静,冷淡道:“我送你们出城,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禾沉呼吸一顿。
  离开五华城是他们几个毕生以来的奢求,但是在这里待的久了,便能越发知晓容陵那股几乎震天撼地的灵力,也越发觉得靠着自己能逃出天罗地网的五华城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现在,猝不及防间,容不渔竟然想要放他们走……
  姬奉欢道:“不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你爹对你说什么了吗?”
  容不渔一想起他生辰那天容陵对他所说的话,以及他所见到的场景,就觉得无比烦躁,他紧紧握着剑,咬牙道:“到底走不走?!”
  禾沉看到容不渔这般异常的样子,又联想到方才突然撤去的暗卫,沉吟片刻,才道:“走。”
  一直扶着花泠的花对玉吃了一惊:“大哥,现在吗?”
  容不渔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容陵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这种颠覆他认知的事,必定会给他几日时间去靠自己想通,而他也不会想到容不渔竟然会在他离去不久便将人放离五华城。
  花对玉看了看花泠有些惨白的脸,艰难道:“可是我姐……”
  花泠低声咳了几声,眸子有些微亮地看着容不渔,轻声道:“我没事。”
  容不渔没有多言,趁着月色带着人沿着路一路走去了城门口。
  众人从决定立刻逃离到城门口,仅仅只用了两刻钟。
  在前去的路上,容不渔满脑子宛如缠成团的线乱成一团,一会想着“爹若是知道了定会大发雷霆”,一会又想着“今晚的那句话他已经动了要杀他们的打算,若是今晚不走,那就来不及了”。
  他才刚大病初愈,头疼不已,眉头紧皱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骇然气息。
  突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节。
  容不渔偏头一看,花泠正在对着他笑。
  容不渔愣了愣,才反握住花泠的手,也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花泠小声道:“你放我们走了,容……他会放过你吗?”
  禾沉也在想这个问题,眸子瞥向容不渔。
  容不渔摇头:“不必管我,现在最要紧的……”
  他还没说完,在前方探路的姬奉欢突然道:“到密林入口了。”
  众人抬头望去,果不其然,那密林入口宛如一只狰狞巨兽,缓慢吐着丝丝缕缕的烟雾,其中还有些不详的诡异红光微微露出。
  姬奉欢道:“我知晓这密林中的阵眼在哪里,只要到了那里将阵破开,我们便能出去。”
  幼时他曾经拿九重葛当诱饵,混乱中曾经瞥见过那阵法所在之地,好在姬奉欢记性极好,这么些年过去了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几人走到了密林入口,花泠见到那种诡异的场景,有些害怕地抱住了容不渔的手臂。
  容不渔轻轻拍着她的手,道:“别怕,出去就好了。”
  花泠怯怯点点头,瞥见容不渔修长的手叠在自己手背上,耳根突然微微红了。
  几人壮着胆子从密林入口进去,那烟雾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一般,将众人的身形直接吞没了进去。
  容不渔只觉得烟雾袭来后眼前一花,再次凝聚视线时,周围除了花泠,已没有了其他人的影子。
  花泠死死抱着容不渔的手臂,看着周遭漆黑一片,浑身害怕地在微微发抖。
  “三哥……”
  容不渔将她轻轻抱着,尽量放轻声音:“别怕,有我在。”
  花泠还是止不住地害怕,容不渔又安慰了她一会,她才强行压抑住了害怕,跟着容不渔往前走。
  不远处隐约传来失了神志的鬼厌和活尸的咆哮声,脚底也一阵颤动,似乎是有东西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容不渔将花泠护在伸手,直接将玉楼春拔出,剑刃的微光将周遭照得微微发亮,但是也仅仅是两人旁三步之内的地方罢了。
  再远一点,依然是诡异的黑暗,仿佛下一刻便会有怪物狰狞着冲破黑暗朝他们扑来。
  就连容不渔也不自觉有了些害怕。
  黑暗,隐约的咆哮,未知的危险时时刻刻萦绕在两人身边,容不渔越走越觉得心悸,一边担心其他人的安危,一边却又在胡思乱想着如何对容陵交代。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他持着剑的手。
  容不渔愕然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不知何时出现的九重葛朝着他微微笑着,柔声道:“哥,找到你了。”
  容不渔一愣,接着灵台猛地冰冷一片,像是在冰天雪地中走了一遭,将他有些混沌的神智彻底激醒。
  而周围黑暗的密林也像是被一双手轻轻拂去一般,眼前强光一闪,一阵黑暗再次袭来。
  耳畔传来九重葛的声音:“哥,哥!”
  容不渔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眼眶中的泪水缓慢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九重葛见容不渔终于回神,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握着容不渔的手,有些后怕:“你都入障半日了,若是再醒不过来,我可就真的没法子了。”
  容不渔还有些呆怔,闻言愣了半天,才道:“啊?”
  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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