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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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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渔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他。
夙有商也没多言,只是更轻柔地抱着他。
山下被活尸入侵也不知是什么场景,第二日夙有商便要下山去查看,却被容不渔阻止了。
“你身上的伤很严重,不能再随意动了。”容不渔将他抱到院子的软椅上晒太阳,道,“我去看看。”
夙有商有些迟疑。
容不渔眨眨眼:“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夙有商也知道自己身体是怎么个情况,没有强求,点头同意了。
容不渔临走前,一把将时尘抓来,叮嘱道:“好好照看你爹爹。”
时尘正打算用小木弓射个小鸟来给夙有商炖汤喝,但是射了半天一个没射到,听到叮嘱连忙点头。
容不渔这才下了山。
小镇的一半都成了废墟,路边有不少人在悲伤抽泣着,也不知死伤多少。
容不渔皱眉转了一圈,他只是想知道下面的情况让夙有商安心,所以没有多管什么闲事,正要转身回去,一旁突然有人道:“容容?”
容不渔愣了一下,本能回头,便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迟疑地看着他。
一刹那,无数记忆铺天盖地地闪现在脑海中,他猛地捂着头险些没站稳,愣了半天才迷迷瞪瞪张开了眼睛。
禾沉已经从不远处缓慢走了过来,似乎有些不确信。
容不渔呆呆地看着他,突然飞快地朝他奔了过去。
禾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容不渔已经张开手扑了过来,他本能地张手将容不渔接住,死死拥在了怀里。
容不渔喃喃道:“哥。”
禾沉有些不太适应,但是两人已三年未见,也没怎么排斥,反而轻柔抱住他的背,声音难得轻柔地开口:“容容。”
容不渔眼泪险些落下来,缩在他怀里抽噎个不停。
禾沉抱着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找了你三年,临走之前我不是告诉你我家在哪里吗,为何不去寻我?”
容不渔抓着他的衣襟不愿松手,哑声道:“我……我记不得了,方才想起来的。”
禾沉点点头,道:“跟我走吧,五华城的魔修塔似乎要裂了,容……你爹应该已经走火入魔了,现在三界之人已经前去了。”
容不渔愣了一下:“那些活尸……是怎么回事?”
禾沉道:“魔修塔已经裂了一部分,五华城结界也随之破了,那些都是从结界里逃出来的活尸。”
容不渔有些害怕地缩在禾沉怀里,不敢松手。
禾沉心道三年未变,他胆子好像变得更小了,看着也瘦了不少,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禾沉有些心疼,道:“别怕,等五华城一事了了,我带你回中央城,那里什么都有。”
容不渔这才想起来,禾沉本就是正道名门正派之子,既然从五华城出来,自然是要回家的。
他仔细想了想夙有商,才轻轻摇摇头:“不了,我要在这里待着。”
禾沉皱眉。
“我爹不让我回去。”容不渔喃喃道,“你那里也不是我的家。”
只有山间那座小小院落,才算是他的归处。
禾沉本是过来处理活尸之事,所以也没有多留,塞给了容不渔一个储物戒后,又揉了揉他的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容不渔转身回了山上,路途中胡乱翻了翻禾沉留下的储物戒,发现里面竟然有治伤的灵药,他一喜,立刻狂奔回去,在路过玉楼春所在之地时停也没停,只是随意一勾手,草丛中风吹日晒三年的玉楼春立刻像是得了骨头的小狗,颠颠呼啸而来,钻入了他的灵器中,倏地不见了。
“师父师父!”容不渔推开门,脸上全是汗水,“我回来了!”
夙有商还在晒太阳,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诧异地抬头:“不渔?”
容不渔冲了过来,捧着小瓷瓶,急急道:“师父!药!”
夙有商疑惑地看着:“哪里来的?”
容不渔犹豫了一下,才如实道:“我哥来寻我,他给我的——师父先别管了,先用了,再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夙有商还想再问什么,但是容不渔却等不及了,直接将他衣服拨开,将灵药一点点涂了上去。
禾沉给的灵药是最上等的,药刚涂上没一会,那狰狞的伤痕已全部消散了。
夙有商诧异地撩着衣摆看着,看起来十分新奇。
容不渔开心得不得了,直接跪在地上将夙有商的右小腿抬着放在自己膝盖上,将裤腿捋上去,又将药在之前早就留下的伤疤处涂了涂。
容不渔眼巴巴道:“师父,会好一些吗?”
夙有商动了动腿,笑道:“都多少年的伤痕了,现在涂药也没多少用,没事,不碍事的。”
容不渔有些失望,但是还是不死心地将药又涂了涂,仔仔细细地推开,这才将药收起来。
等他忙完了,夙有商才将他拉到自己身旁,道:“你哥来找你了?那你为什么不和他回去?”
能拿出这种灵药的人,非富即贵,他一直都觉得像容不渔这样的人,定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贵公子,就算沦落到了这种穷乡僻壤里,终有一日也会回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么快。
容不渔坐在地上,抱着夙有商的腰,闷声道:“我不想回去,我想跟着师父。”
夙有商失笑:“那你爹呢,他应该还在等着你回去吧,乖不渔,别胡闹,还是回去吧。”
听到容陵,容不渔本能地身体一颤,大概当年临走前被打在身体中的剧痛即使到了现在却还是时不时地泛上来。
夙有商察觉到了:“怎么了?和你爹闹别扭了?”
容不渔愣了一下,才轻轻摇头。
夙有商柔声道:“那为什么不回去啊?”
容不渔趴在他腿上,闷声道:“我爹不许我回去。”
夙有商突然笑了出来,容不渔疑惑地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
夙有商伸出手指点点他的眉心,笑吟吟道:“你啊,每个父母怎么可能会真的想要子女不回家,你看,时尘每回那么气我,我让他滚出去别回来,但是他真的负气走了,我还不是得出去累死累活地找啊。”
容不渔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所以别怕,你爹看到你回去,定会开心的。”
容不渔回想起禾沉说的,容陵似乎走火入魔了,又是呆了半天,才小声道:“可是他如果不认我……”
夙有商柔声道:“不会的,他定会认你的。”
容不渔抱着他的腰沉思半天,才道:“我再想想。”
夙有商笑道:“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你是不必担心的,马上便是春日了,到时候我不卖遗梦珠,我会在山上采些花卖,也能卖到一些钱的。”
夙有商春日卖花,秋冬卖遗梦珠容不渔是知道的,但是想起现在山下的惨状,他又有些迟疑。
两人晒了半天太阳,才吃了点东西回房休息。
容不渔探了探禾沉留给他的储物戒,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堆玉石,他一喜,忙跑去寻夙有商,将储物戒里的玉石全都倒了出来,足足有几百颗。
夙有商一惊:“这也是你哥留给你的?”
容不渔欢天喜地地点头:“这样师父就不用卖花啦!”
夙有商捏了一颗看了看,闻言笑了:“你不喜欢卖花?”
容不渔被戳穿心事,哼哼唧唧地道:“不喜欢,也卖不出几个钱。”
夙有商又伸手戳戳他的眉心:“你啊,就该是少爷的命。”
容不渔仰着头冲他笑。
回五华城一事,这才算定下来了。
翌日一早,容不渔早早起来,先是和时尘叮嘱了大半天,才跑到了夙有商面前。
夙有商含笑看着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容不渔扑到他身上,亲昵地蹭了蹭,小声道:“不用收拾,我很快就会回来。”
夙有商道:“有了亲爹还要回来同我这个穷鬼过苦日子?少爷,你怎么那么喜欢吃苦啊?”
容不渔抱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小声撒娇:“我就要回来,还会给你拿回来特别多你没见过的宝物。”
夙有商笑得不行,抱着他后背好一会,才轻轻拍了拍,道:“该走了。”
容不渔想了想,还是不保险,又承诺道:“师父,我真的会回来的,你信我呀。”
夙有商笑吟吟道:“我信。”
容不渔道:“太敷衍了。”
夙有商还是笑:“我等着你回来给我卖花,好不好?”
容不渔一听,忙不迭点头:“说好了,等我回来。”
夙有商点头:“好。”
容不渔这才放下心来,他又在夙有商身旁折腾了半天,这才三步两回头地出了院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阶下时,一直笑意盈盈的夙有商才眼眶微红,抬手揉了揉眉心。
时尘还以为容不渔是出去玩,疑惑地在旁边扯着夙有商的手:“爹爹,你怎么哭了?”
夙有商一笑:“爹爹没哭。”
时尘很好骗,“哦”了一声才道:“那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夙有商眸光有些无神,半晌才柔声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少年人的承诺,不过一纸空谈。
当他真的重新回到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是不会再回来这种穷乡僻壤里,跟着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废物凡人受苦了。
夙有商又喃喃重复一遍。
“他……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
感谢 眠灯x5、冰晶 小枫x5、雪樱、阿啾。 的地雷
感谢 冰晶 小枫 的手榴弹
感谢 落日无边x6、朽木可雕x20、晕头鸭x10、吃猫的鱼x30、江浔浔浔x2、又在改马甲x20、山海墓碑x10、Mrs。Wu、孜墨x10、灵异众人x10、眠灯x10 的营养液
第74章 末行之日
容不渔下山之后; 正在思考要怎么去五华城; 远远瞥见一个身影,似乎已经等他多时了。
容不渔疑惑走上前:“哥?”
禾沉看了看他; 难得笑了笑:“就知道你会回去。”
容不渔这才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他走上前,道:“要如何去五华城?”
禾沉道:“我带你去。”
容不渔乖乖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满目疮痍的小镇; 无意中看见一个白衣人; 容不渔立刻抓着禾沉的手:“哥。”
禾沉:“怎么了?”
容不渔指了指顾雪消,道:“他救过我。”
禾沉顺势看过去; 道:“顾雪消?”
“你认识?”
禾沉点头。
顾雪消一身白衣站了些血迹; 不知道是活尸的还是他自己的; 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擦着剑。
容不渔飞快跑过去; 道:“阁下。”
顾雪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一抹轻笑:“是你啊。”
容不渔点头,道:“多谢你昨日救了我。”
顾雪消摇摇头:“举手之劳。”
禾沉跟了过来; 顾雪消抬头看了看; 眉头轻皱:“禾城主?”
禾沉朝他微微颔首; 道:“多谢你救了我弟弟。”
顾雪消顺势看了一眼容不渔; 才一笑,道:“并不碍事。”
禾沉着急去五华城; 没有和他多寒暄,抓着容不渔的手,彬彬有礼道:“我们有急事; 先行一步。”
顾雪消颔首。
容不渔踮着脚尖朝他挥手,这才被禾沉抓着离开了。
容不渔眨眨眼睛,道:“怎么了?你和他有过节?”
禾沉抿唇,沉默半天才道:“他是顾家的人,而顾家……同五华城私交甚密。”
此言一出,容不渔整个人僵住,脸上的笑容也缓慢消失了。
容不渔回想起几年前夙有商对他说的话,喃喃道:“可是……我师父说,出身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身为何人不是自己的过错……”
禾沉抬头摸摸他的额头,道:“你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容不渔还是不懂自己和旁人到底哪里不一样,只能茫然地看着他。
禾沉不想同他说这个,面无表情地握着他的手往前走。
容不渔魂不守舍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两人出了三石镇,又走了许久才到了官道上。
此时官道上已有一行人在那等候,见到禾沉过来,忙过来相迎。
“城主。”
禾沉点点头:“动身吧。”
众人应声,又回头看了看跟在禾沉身后的人,迟疑道:“这人是?”
禾沉看了看垂着眸子的容不渔,道:“我弟弟,唤三爷就好。”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禾沉从哪里弄出来的弟弟,但是他们知晓禾沉说一不二的性子,也没有多言,顺势唤了声三爷,这才动身。
容不渔跟着禾沉进了马车,因人太多,他们同两个少年在一起,略显拥挤。
容不渔甚少接触外人,瞥见陌生人本能地皱眉。
禾沉察觉到了他的不适,朝他伸出手,道:“来。”
容不渔坐了过去,抬手抱住他的腰,纤瘦的身体缩在禾沉宽阔的怀里,缓慢闭上了眼睛,完全无视了对面两个少年几乎见鬼的神色。
禾沉将宽大的衣袍包裹住容不渔的身体,冷漠瞥了他们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两人顿时将视线投向窗外,不敢再看。
容不渔在禾沉怀里睡了一觉,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禾沉瞥见他醒来,将他扶起来,道:“睡饱了?”
容不渔有些迷迷瞪瞪的,愣了半天才道:“我们到了吗?”
禾沉点头:“但是五华城已经被容陵再次布下了禁制,明日一早花对玉会到,到时候将阵法破了,我们才能进去。”
容不渔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他将禾沉的手推开,踉踉跄跄地下了马车。
即使他在五华城住了那么多年,但是五华城外的景色却是极其陌生的。
幽蓝的结界笼罩着偌大的城池,不远处的空地已经满是人了,大概都是来讨伐五华城鬼厌的。
容不渔呆呆地看着,突然像是失了神志一样朝着城门口走去。
“容容!”
禾沉上前一把抓住了他,沉声道:“不要冲动,你进不去那个禁制的!”
容不渔却仿佛没有听到,面无表情地硬是要往前走,禾沉险些扯不住他。
“容容!”
容不渔被这声怒吼猛地一惊,缓慢地回过神来,半晌才抬头茫然地看着禾沉,喃喃道:“我想见我爹。”
禾沉冷冷道:“容陵现在敌我不分,那结界若是碰到定会伤到的,听我的话,我们明日进去!”
容不渔还是呆呆的,禾沉唯恐他做傻事,将他强行扯到了篝火旁,道:“再睡一觉,明日你便能见到他了。”
容不渔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倒是十分乖顺。
禾沉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以为容不渔已经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转身去拿个水的功夫,他却不见了。
禾沉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着脸朝着城门口而去。
容不渔果不其然已经在城门口的结界旁了,禾沉冷声道:“容容,回来!”
容不渔像是没看到他,神色虚无地朝着那结界缓慢伸出了手。
禾沉是见识过有人碰到那结界之后的惨状的,他瞳孔一缩,立刻想要上前扯他回来。
只是下一瞬,容不渔却如入无人之境,身体像是穿过一层水波,直接进入了结界中。
禾沉几乎悚然地看着他。
容不渔进来之后,才缓慢地回过头,眼眸似乎含着泪:“对不起……”
他只留了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五华城内跑去。
自从见到禾沉后,容不渔便知晓容陵根本不可能在这场围剿中活下来,
就算是禾沉……
禾沉虽然对他这般好,但却不会对折磨了他们这么多年的仇人手下留情的。
容不渔穿过巨大的城墙,没有管周遭路边人人自危的鬼厌,目不斜视地朝着那高高的魔修塔冲了过去。
还未近塔,便从中传来一声剧烈的声响,像是什么被击碎了一般,惊天震地。
容不渔气喘吁吁地踏上台阶,一把推开了魔修塔的石门。
皎洁月光轻轻洒下,倒映出塔中的场景。
容不渔只是看了一眼,双腿一软险些跪下来。
三年前的巨大法阵不知为何此时正在发着诡异的光芒,一个人影盘腿坐在中央,背对着他,周遭全是浓烈的血腥气。
容不渔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喃喃道:“爹?”
背对着他的人突然浑身一颤,怔了半晌才缓慢回过头来。
容陵依然如同三年前一样,面容俊美,眸瞳古井无波,仿佛世间所有事情都不能让他为之动容,只是他满头的墨发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雪白,被一根发带看看束着垂在右肩——那发带,正是容不渔幼时送给他的。
容不渔踉跄走上前,突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容陵身旁。
他全身都在发抖,哆嗦着朝着容陵伸出手:“爹……”
容陵的眼神在看到容不渔进来时,已经彻底变了,他仿佛是被人硬生生拉下神坛的神祗,满脸满目全是温柔之色,仿佛方才漠视一切的冷淡是人的错觉。
容陵轻轻抓住容不渔的手,突然一笑,恍如冰雪初融,他柔声道:“我的……不渔。”
容不渔突然忍受不住了,直接扑上前一把抱住他,放声哭了出来。
容陵抱住他之后,这才知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他轻柔地环抱住容不渔的身体,双手收紧,笑道:“不渔瘦了。”
容不渔满脸泪痕,哽咽道:“爹,我好想你……”
容陵柔声道:“爹爹也是。”
可是他犯了大错。
在护不住自己最心爱之人的那日起,容陵便暗暗发誓,就算杀尽天下人也定不会动容不渔一根指头,可是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他让容不渔那样痛苦不堪自己却在一旁视若罔闻,甚至想要强行扭曲他的意志让他变成和自己一样令人厌恶的存在。
所以,就算再想念,再担忧,他也不敢去寻。
他怕自己再次走火入魔失了神志,让容不渔再受伤。
只是未曾想到,在自己临死前一晚,容不渔竟然自己回来了。
容不渔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
两人相拥了半晌,容陵才轻轻眨了眨眼睛,抬手不着痕迹地抹去脸上泪痕,轻声道:“你为何会回来?不是让你不要回来吗?”
容不渔不说话,只是蜷缩在他怀里死死抓着他。
容陵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天边火光冲天,微不可查叹了一口气,道:“正道之人怕是天亮后便会进城了,不渔,你不能待在这里。”
容不渔抬手将玉楼春插在地上,剑穗摇晃个不停。
“我护着爹爹。”容不渔小声道,“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爹。”
容陵听着他大言不惭的话,无奈地笑出声,他轻轻抚了抚容不渔的头,柔声道:“可是不渔,爹爹马上就要死了啊。”
容不渔抬手捂住了耳朵,嘶声道:“我听不见,我也听不懂,你不要和我说。”
容陵见他这般自欺欺人,弯眸笑了笑,缓慢伸出手将容不渔的手拉下来,柔声道:“不渔,你听我说。”
容不渔眼中嗔着泪,无措地看着他。
“我给你的灵器还带着吗?”容陵见容不渔不情愿地点头,伸手抚了抚他的脸侧才道,“我会让人送你走,等到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你便进去灵器中,七日后再出来。”
容不渔道:“为什么?”
容陵笑道:“魔修塔中的魔修灵力一旦扩散出去,到时整个三界便会彻底沦落,你想要变成活尸或者鬼厌吗?”
容不渔愣了半晌,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他往一旁扯了扯,这才后知后觉触到了地上的鲜血,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竟然全都是血。
细看之下,那些血,居然都是容陵身上的。
容不渔哆哆嗦嗦地输送一道灵力在一旁的玉楼春,剑身发出微弱的光芒,将整个灰暗的周遭照亮。
光芒倾洒后,容不渔这才悚然发觉,整个阵法上的全部鲜血,竟然全都是从容陵身上流出去的。
容不渔险些交出来,惊恐地看着容陵:“爹!”
容陵脸色惨白,心口正在缓慢流着鲜血,鲜红的血将他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容不渔吓得满脸苍白,哆嗦着手去捂着容陵心口的伤口,抖声道:“爹……流血了,你、你快……”
他哽咽一声,不着边际地喊着:“救命啊,爹爹……”
容陵一把将他抱住,哑声道:“不渔,快走吧。”
容不渔突然崩溃地怒吼了出来:“我去哪里?为什么你总是赶我走?上次是,这次也是……”
天边已经破晓,朝霞满天。
容陵见他发怒但却满脸泪痕的凄惨模样,竟然轻轻笑了出来。
容不渔又恨又可怜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容陵柔声道:“你想亲眼看着爹爹死的模样吗?”
容不渔险些哭出声:“你……”
容陵顿时有些于心不忍,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容不渔脸上的泪痕,轻声道:“有什么话想要爹带给你娘的吗?”
容不渔恨恨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眼泪簌簌落下,牙齿却无论如何都用不了力了。
看样子是没有了,容陵叹气,突然道:“带他走吧,越远越好。”
话音刚落,一旁突然出现一团黑雾,一个声音从中传来:“是。”
容不渔突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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