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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上重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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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快亮,他才离开。
回去以后,沈初白没有睡,反正他也是一只鬼,睡不睡都一样,他开了一坛酒,对月独酌。
这一天里,心情大起大落,沈初白现在才有空闲整理思绪,才有闲情逸致回味,那盼了万年有余的“喜欢”,不算他魂魄不全时,宫华对他说的,这还是第一次,他对他说喜欢二字,怎能不叫人开心?只是啊,他们两人之间的条路比之常人要难多了,还有整个苍生等着他们,要是朱辰归位了,他们是不是就仙鬼殊途了?他不禁看向了自己的手,苍白,毫无血色。
天际露出鱼肚白,沈初白迎着带着习习凉意的微风,想起昨日那人说过的话,那傻小子,还不知道他喜欢的是一只鬼呢,要是他知道了……
“朱公子,来寻我家主子吗?”掌柜看到朱煜前来,笑问道。
“是的,你家主子可在楼上?”
“在的,在的,你自己上去便是。”
朱煜一瘸一拐地往楼上爬,跪了一夜留下的后遗症。
还在门外,朱煜就闻到了不淡的酒味儿,又喝酒?
朱煜鼻子皱了皱,轻轻推门而入。
冷风袭来,房间内没有一点儿热乎劲儿,床上隆起一个小包,沈初白睡得香甜。
朱煜忙上前将大敞的窗户关上,脚下注意着不发出大的声响,回头看沈初白没有醒,他轻轻走到床前。
俯身探向他的额头,手指传来透骨的凉意,这么凉,他没有多想,将被子给他拉高一些,直拉到嘴唇下面,小心地把被子掖好,不让一丝冷气溜进去。
做完这一系列,他勾起食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鼻尖,这么冷的天,又湿又冷,还敢大开着窗户睡觉,气得他又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手劲儿不敢放大,怕真把人弄醒了。
朱辰看得专注,也可能是被子比较厚,所以他没有发现,被子下的人其实是没有呼吸的,胸脯没有起伏。
没过一会儿,朱煜就会摸一摸他的额头,谨防生病了,他都还没发现,过了好久,他才发现沈初白的额头一直那么凉,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摸了摸他的手,手都是凉的。
糟了,生病了。
来不及想其他的,他就跑出去,大力的带门声,将沈初白吵醒了,他不适地眯起眼,怎么了?醉酒后的感觉很难受,头疼,他半撑起身,敲了敲额头。
朱煜慌忙跑下楼,“不好了,不好了,快叫大夫来,你家主子生病了。”
“什么?”掌柜的丢下手中的事,就往楼上跑,主子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出事了,大主子定会扒了他们的皮。
其他小二招待起客人来,也不十分认真了,时不时就要朝楼梯上望一望。
朱煜见掌柜的不去请大夫,反而跑上楼去,他想可能是他爱主心切吧,从旁边拉来一个小二,让他赶紧请大夫去,说完也上楼了。
小二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凡间的大夫,可能治不了吧,要不要联络大主子,可他只要想一想大主子会出现的表情,偷偷掐好的法诀,怎么也发不出去,要不再等等吧。
掌柜的跑进去一看,这不好好的吗?“主子,您不舒服?”
“嗯?谁说的?”
“你怎么起了?快躺下,生着病呢。”朱煜迈着大长腿进来,见沈初白居然起来了,急得赶紧去扶。
沈初白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将他的手拍开,“生什么病,我好好的。”
“吹了一晚上的风,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窗户大敞,你自己摸摸,额头凉得跟冰块似的,不止额头,浑身都冰凉冰凉的。”
掌柜的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他们知道主子的情况,凉是正常的,可浑身都凉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知道他浑身都凉的?
沈初白也觉得他这话不太对劲,咳了一声,“大惊小怪,我天生体质特殊,体温偏低。”
他见掌柜的神色怪异地站在那儿,“你先下去吧。”
掌柜的回头看了好几次,才退出去。
朱煜面带怀疑,“真的?”
沈初白失笑,“真的。你见我平常不就和现在是一样的吗?要真生病了,你会看不出来?”最后这句话,极大的取悦了朱煜。
朱煜不放心地再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次好像有点温度了,他顺势抚了抚他的脸颊,“不舒服要告诉我。”
小二见掌柜的下来了,希冀地看向他,见掌柜的摇头,他们才放下心来,一方面是不想看大主子发怒,另一方面则是真心不希望再沈初白出事。
“你已经和千兰退婚了?你爹娘答应?”沈初白喝了口汤。
朱煜带着沈初白来到了之前喝酒的酒楼吃饭来了。
“对啊,”朱煜笑,“也不反对我喜欢男人。”
“噗——”沈初白一口汤喷出来,“咳咳咳——”
朱煜赶紧轻拍他的后背,“你小心点。”
“咳咳咳——”沈初白擦去嘴边的水渍,“这就是你,”话拐了个弯儿,“你的错,谁让你在我喝汤的时候说的。”差点儿就说出他跪祠堂的事了。
“是是是,是我不对,你小心点,当心呛着。”朱煜满心满眼的心疼。
“你这就说出来了,你爹娘肯定罚你了对不对?”
“没有,我娘最初很反对,我以为我爹比较古板,不好说话,没想到,这一次我爹都没怎么说,就说既然不喜欢千兰,那就不要祸害人家好姑娘了,他还说了,喜欢男人就喜欢吧,嘻嘻嘻。”
沈初白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那你告诉我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当他不知道呢。
朱煜想了想,老实交代:“我爹罚我跪了一晚上祠堂,说是向列祖列宗认错。”
沈初白摸摸他的膝盖,“疼不疼?”
朱煜抄起他的手指,放在手心焐着,想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他,“不疼,我姐心疼我给我拿了棉被,我娘还偷偷给了我几个垫子,垫在膝盖下面。”
沈初白伸手戳,朱煜腿不自觉抖了一下,“你戳我干嘛?”
“不是不疼吗?赶紧吃饭,吃了去看大夫。”
被识破了,朱煜也不装了,正好可以靠在沈初白身上,一瘸一拐的跟着沈初白去看大夫。
膝盖没有破皮,可见多垫的几个垫子还是有用的,只是跪的时间过长,血液不循环,膝盖红肿得厉害,一摁就是一个小坑。
大夫拿一瓶外敷的药膏给他,“一日两次,涂抹在患处,辅以轻柔地按压揉捏,两三天就会好的。”
“谢谢大夫。”沈初白将银两放下,接过药膏,当即就蹲在朱煜身前,手指沾了一点清凉的膏药,轻轻地涂抹在他肿得老高的膝盖上。
沈初白轻轻吹了吹,“不疼了,不疼了。”
他手法熟练地给他揉捏了起来,不疼,酥酥麻麻地,很舒服。
朱煜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初白,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揉得差不多了,沈初白轻轻将他的裤腿放下,抬起头来,见他看着自己,“看什么呢,走了。”
“看你,”朱煜脱口道,“对了,你这手法挺娴熟的,以前学过?”
沈初白顿了一下,笑道,“以前学过一点。”你的前世教过,他在心里偷偷道。
“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又会功夫,又经营商铺,还会治伤,你还会些什么我不知道的?”
“等以后你不就知道了?”
“对哈,我们还有大半辈子时间呢。”
沈初白将朱煜送到朱府门口,正要离去,突然,
“小煜哥。”
“千兰?”朱煜看了看沈初白的脸色,偷偷拉住他的袖子,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其他两人俱面色一变,只是变的方向不一样,沈初白心情愉悦了不少,而千兰脸色则难看了不少。朱煜才不在意千兰的心情,眼里只有沈初白,问千兰道:“你怎么来了?”
千兰拧了拧手中的手帕,欲言又止,看了看沈初白。
沈初白识时务地对朱煜说,“我先走了,晚上记得好好涂药。”说完不等朱煜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朱煜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看不见了,才看向千兰,“要不你先进去坐坐?”
站在大门口,被人看见了,总归不太好,他倒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有了沈初白,可千兰还要嫁人呐。
千兰随他进入朱府。
朱煜让下人去将他姐姐和他娘喊了过来,孤男寡女不好同处一室。
“千兰妹妹来了。”朱熳很快就到了。
“是啊,熳熳姐,好久没见了,妹妹想你了。”
两人亲亲密密地聊了一阵儿。
“妹妹此次前来,可是有事?”
千兰攥紧了手中的手帕,“我,我就是,我,我听我爹说,小煜哥是要退婚吗?”她眼眶通红地看向朱煜。
朱煜咳了一声,“千兰,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是哥配不上你。”
千兰上前疾走几步,堪堪在朱煜跟前停下,“可是千兰中意你啊,在千兰心目中,没有比小煜哥更好的了,从小到大,千兰就想嫁给你,做你的新娘,为你相夫教子。”
朱煜悄悄往后面挪了几步,“千兰……这些年,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看待。”
千兰:“可我不想做你妹妹!”
朱煜不想骗她,“千兰,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千兰怔了怔,难过地低下头,“是刚刚门外的男子吗?”
朱熳惊异地看了眼朱煜,人都到家门口来了?
朱煜和朱熳都惊了,他爹连他儿子喜欢男人的事情也说了?
“你怎么知道?”
千兰期期艾艾地看向朱煜,“看得出来,你的眼里只有他。我想不出,你要不是喜欢他的话,还有谁会让你露出那么紧张的表情,”这一瞬间,千兰像是终于死心了,“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我只是不甘心,想来听你亲口告诉我缘由罢了,知道是他之后,我反而轻松了,至少不是输给任何一个女人的,算是给我的一点安慰吧,小煜哥,祝你幸福。”
“也祝你幸福。”
“会的。”
说完她转身看向朱熳,“熳熳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带我向伯父伯母问声好,保重。”
转身的刹那,眼泪掉了下来。原来这就是朱伯父不愿意告诉他们的真正的退婚原因。
朱熳幽幽地说了句,“真是个好姑娘啊。”
朱煜握紧手中的瓷瓶,“是啊。可惜满园春色,我独爱那颗松啊。”
他扬了扬手中瓷瓶,回房了。
他姐笑了起来。






第14章 梦境
惊雷阵阵,天雷滚滚,翻滚的云层下,有人迎风而立……
一人飞扑上前……不要……
又是这个梦。
朱辰烦躁地耙了耙头发,起床。
“唉——”
沈初白见对面这人无精打采地擦拭着手中的一块千年老根雕,怕他失手给摔了,从他手中夺过,放一边,“怎么了你?唉声叹气的。”
“唉——”又是一声叹气。
沈初白皱眉,看向他。
朱煜伸手抚上他眉心,“别皱眉。”
“那你别叹气。”
朱煜将他的手握在手心,不想告诉他梦中的情景,不想让他担心,而且,梦中还有人为他挡雷了呢,虽然那个人脸都看清,甚至是男女都不知道,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想你什么时候让我进门。”
沈初白红着脸抽回手。
朱煜正经道:“说真的,我还没认真给你哥打招呼呢,你爹娘呢?要不要见见面啊?”说着说着,他的脸都要凑沈初白脸上了。”
沈临夜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蒋灵兮跟在后面,愣在当场。
沈临夜快速过去,店里的客人没注意,就感觉一道风吹了过去,“你干什么。”就把朱煜掀开了。
“啊——”
沈初白忙去将朱煜扶起来,“哥你干什么?”
沈临夜就是受不了这个刺激,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他忘不了是谁让他弟弟变成现在这样的。
朱煜爬起来,笑着说没事,舔着脸喊你沈临夜,“哥,我是朱煜。”
沈临夜面无表情:“嗯,听说过。”说完就往楼上走。
沈初白叫上朱煜,一起上去。
大哥好像是真的不太喜欢他啊。
沈临夜坐着,其他两人站着。
朱煜对着沈临夜突然就行了个大礼,“哥,我一定会一辈子对初白好的。”
沈临夜皱眉:“一辈子?”
沈临夜对沈初白神识传音,“不是说是要抢亲吗?”
沈初白回过去:“好像不是,这一世应该是相守一生。”沈初白有点不好意思。
沈临夜突然哼了一声,吓得朱煜抖了抖,“一辈子?”
一辈子不对吗?他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永生永世,都对他一个人好。”
沈临夜不看他,看向沈初白,“你呢?”
“我也是。”
朱煜和沈初白相视而笑。
窗外一道惊雷响起,屋内无人在意,蒋灵兮靠在房门外,看他们要出来了,才离开。

这天,蓬莱阁,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穿着一身道袍,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店内的所有人。
小二热情地招呼他,他也不搭理,自己左看看右瞧瞧,什么也没买,就走了。
夜里,道士看着那座灵气充盈地楼里,飞出了一道黑气萦绕的身影,他正要跟上去,就见随后又飞出了几道裹挟灵气的身影。
“哼,妄为修道者,竟同邪魔歪道为伍。”那道士悠悠没入黑夜中。
今日天气晴好,朱煜拉着沈初白出来逛街,冬日里好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愈走,街上的行人愈少。
走到无人的街道。
朱煜纳闷儿,“怎么这条街上没什么人?”
沈初白拉住朱煜,“可能是都到其他街上了吧。”
不对劲,他们这是中术了。
“朱煜。”沈初白突然喊他。
“怎么?”
沈初白轻轻搂上他的腰,一只手抚上他的穴位,“没事儿,就想喊喊你。”
朱煜沉沉睡去,沈初白轻轻将他扶到一旁,让他靠在柱子上睡觉。
转身的瞬间,长鞭落入手中,“杂碎,出来。”
长街尽头,道士甩着拂尘款款而来,看上去他走得很慢,实际上须臾之间就到了近前。
沈初白手中的鞭子,啪地一声,抽在地上,掸起寥寥浮尘,“阁下为何要引我入套?”
“哼,恶鬼迷惑人心,横行于世,贫道特来替天行道!”不等说完,一剑刺向沈初白。
沈初白抬腿扫过,甩出去的长鞭,与回转过来的剑锋相撞,发出刺耳的呲啦声,这道士恐怕修为不低,他身后时常跟着的两个蓬莱弟子竟没有跟上来。
“替天行道?替的哪个天?行的哪个道?愚蠢!”
道士不答,手中掐起法诀,剑腾空而起,剑剑刺向要害,剑锋上裹挟着咒文,沈初白这样的鬼修万万沾不得。
沈初白扭身朝那道士甩出一道鞭子,鞭子堪堪及他面门,道士不为所动,利剑从左侧袭来。
一个不察,剑锋扫过沈初白腰间,霎时就留下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空壳。
道士唇边露出一个邪笑,手成鹰爪状袭向沈初白的伤口,他想掏魂。
沈初白这时候才觉出怕来,手死死捂住伤口,任由黑色的泥水糊满手,“你个妖道,究竟炼的什么功法,如此邪恶。”
“等你成了我的养料自然就明白了,呵呵。”
朱煜抄起手边摊贩铺子上摸来的砍柴刀,“挪开你的脏手。”
道士觉察出不对,翻身躲过。
沈初白不敢置信的看向朱煜的背影,他不是睡了吗?
朱煜蹲在沈初白身前,紧紧握着柴刀,“我警告你啊,最好快点滚。”
妖道笑,“你是不是砍错人了?你看看你后面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那是只鬼啊,快过来,贫道是为了保护你,今日就收了这恶鬼。”
“没错,砍的就是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小爷这辈子最恨道士了,”说完好像是觉得不对劲,“不对,最恨你这样的道士了。”
“不识好歹。”说完就挥手要将朱煜挥开,修道者杀凡人天劫不好过,他不欲杀朱煜。
朱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死死地搂紧沈初白。
妖道彻底被惹恼了,“既然你要护着他,那你们两人的魂魄贫道就都收下了。”
沈初白勉力拍下一道结界在两人周围,期望能抵挡一二。
“嘭——”妖道被摔出去数尺。
沈临夜和蒋灵兮御剑前来,沈临夜掐了个法诀,妖道定在当场,面色铁青地看向沈临夜,沈临夜提剑,一步一步走近,就像是饭后散步一般悠闲,一剑狠狠地贯穿那人的内丹,亲手捏碎了他的灵台,妖道消失得一干二净。
蒋灵兮上前正要扶起沈初白,朱煜先他一步,拦腰抱起,“初白,你怎么样?别吓我。”
沈初白看着他,扯出一个笑来,“你,你不,不怕……”失去了意识。
“初白,初白”
“师兄!”
沈临夜上前,“抱稳了。”抓着朱煜的衣领,一路将他拎着回到蓬莱阁。
沈临夜在蓬莱阁中布下结界,仔细查看沈初白的伤势。
蒋灵兮想将朱煜请出去,不想让他看到沈初白身体的状况。
朱煜推开她,双目赤红,“让我进去,我要看着他。”
蒋灵兮:“他不会想让你看到的。”
朱煜看着她的眼睛:“他人都是我的,”顿了顿,“就算是鬼也是我的。”
绕过蒋灵兮去看沈初白。
沈临夜把他上半身衣服都脱了,腰腹上有个空荡荡的洞,伤口流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是黑乎乎的泥土。
朱煜脚步顿住。
沈临夜凶狠地看了朱煜一眼,当看到朱煜的神情后,他回转过头,“帮我扶着他一下。”
朱煜忍下鼻子的酸涩,“好。”他慌忙坐到沈初白身后,轻轻将他揽到怀中。
蒋灵兮:“能治好吗?”
“能。”这是朱煜回答的。
沈临夜看了他一眼,“嗯,能。”
蒋灵兮:“缺了一块,用什么补?”
沈临夜皱眉。
朱煜:“缺什么,告诉我,能买到的都不是问题。”
蒋灵兮:“冥间忘川河畔的泥土。”
朱煜:“……”
有人敲门。
掌柜的:“大主子,司命让人送来了包东西。”
蒋灵兮开门接过,喜不自胜,“大师兄,是忘川土。”
沈临夜忙接过,将泥涂在沈初白的伤口上,伤口逐渐被封合,沈初白依然没有醒。
朱煜:“他怎么还没醒?”
沈临夜现在看他顺眼些了,“伤到魂魄了,让他自己调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朱煜轻柔地将沈初白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那妖道为什么要伤他?”
“为了修行,他修习了邪术,需要借助鬼魂来增长修为。”
说到此,朱煜看向蒋灵兮和沈临夜,“你们不是凡人吧?”
“嗯,修道者。”
朱煜望了望沈初白,又看向蒋灵兮和沈临夜,“为什么他和你们不一样?”为什么他就是鬼……既然是鬼,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死过一次,那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
沈临夜哼了一声,“为了某个不值得的人。”
蒋灵兮看了眼沈临夜,不说话。
朱煜心里酸得冒泡……
沈初白这一躺,躺了半个多月,养魂是个耗时耗力的活儿,这段时间,朱煜每天准时来,一呆就是一整天,有时甚至整晚留在这儿。
晚上鬼力最盛,沈初白是在夜里醒来的,朱煜就趴在他床前。
他是想和沈初白躺一起的,可是沈临夜盯得紧,他不敢。
沈初白看着朱煜侧过来的半张脸,瘦了。
刚想抬起手,发现手被紧紧地握在朱煜的手中。
他一动,朱煜就醒了,他甩了甩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初白手上轻轻使力,“不嫌弃的话,上来睡吧。”
朱煜立即将自己脱得只剩里衣,“不嫌弃,不嫌弃。”
沈初白往里让了让,朱煜就在他身侧躺下。
朱煜轻轻将沈初白的头按在他胸口,“魂魄刚刚养好,再睡会儿,我陪着你。”说完就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怀中身体僵硬了一瞬,朱煜假装不知道,轻拍着他的背。
沈初白蹭了蹭,“你当时一直醒着吗?”
“刚开始睡着了,是你干的吧,”他拿鼻尖顶了一下他的额头,“后来又醒过来了,看你们在打架。”
“怕吗?”
“怕。”朱煜轻轻拍了拍,示意听他说完,“怕他伤了你。”
被窝里,沈初白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朱煜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沈初白:“知道我不是人,你不怕吗?”
“难道你要反悔?”
沈初白不解,“嗯?”
“答应要娶我过门儿的。”
沈初白埋进朱煜胸膛,闷着笑。
“诶,对了,你不是说过鬼是坏的吗?”
“可我也说过我喜欢你啊,我管你是什么,是什么都喜欢,怎么老是记不住重要的事情。”伸手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几下,“好了,还早,再睡会儿。”
沈初白在他怀里奇迹般地又睡着了。
朱煜是被冻醒的,不是因为沈初白,而是有两道凉嗖嗖地目光,跟刀子一样的往身上刮。
朱煜看到沈临夜那黑沉沉的面色,手僵脚硬地爬起来,穿衣服的时候都感觉得到那刺骨的凉意。
沈初白起身,“哥。”
沈临夜收回视线,上前看沈初白,“好点儿了?”
“嗯,好多了,你上哪儿寻的泥?”他自己的伤他自己清楚,肯定要忘川土才行。
“司命送来的。”
沈临夜和蒋灵兮等他痊愈之后就回修真界去了。
沈初白这一次受伤,对于朱煜来说算是因祸得福,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每晚和沈初白一起睡觉了,当然,他还不知道,以前沈初白也每晚都陪着他,沈初白也不会告诉他的。
这天,沈初白醒了之后亲了一下朱煜,就先离开了,天快亮了。
朱煜在他走后睁开眼,卷着被子滚到沈初白睡过的地方,虽然依然是凉的,没有一点温度,但是闻得到沈初白身上的味道,这是他独留给他的一点念想,脑子却不经想到昨晚,沈初白睡梦中喊出来的一个名字,“朱小辰”,这就是沈初白愿意豁出性命去救的人吗?
他想得太入神,就连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朱煜抬起头来,“哦,初白啊,你怎么过来了?”他眯眼细瞧了一会儿,退后几步,“你是谁?”
“沈初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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