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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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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瑟”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叫声。
它不太习惯过于柔软的垫子,那些垫子总是会让它回忆起不太好的东西,当然它也不太习惯自己的新身体——他的后脚太长,妨碍到了它的奔跑速度。
“梅瑟”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它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浓厚的(至少对于它来说)的死人味和活人味儿,然后,还有它绝对不会忘记的,让他感到兴奋起来的“主人”的味道。
它的前爪上面满满都是那个甜蜜的味道。
“汪呜……”
它张开嘴,吐出了舌头发出了一声快活的叫声,然后它将自己的鼻子埋在了那又宽又平让狗不太习惯的前爪下面,陶醉地耸动着自己的鼻子。
“梅瑟”并没有痛觉,但是这并不妨碍它感受到肌肉的痉挛和神经的抽搐——芙格每次入侵其他人类的大脑后都会让这具身体受点苦头——然而这一次前爪上残留下来的甜蜜气息却让“梅瑟”感觉很放松。
它甚至感到了一种叫做“平静”的情绪,它的臀部抖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甩动一下那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切除掉的尾巴。哦,它现在的这具身体没有尾巴。
过了一会儿之后,“梅瑟”意识到自己的“前爪”上已经完全是自己口水的味道,它有些依依不舍地抬起了头,停止了舔爪子的行为。它开始环视整个建筑物——跟普通的狗不同的是即便是在陌生的建筑物内“梅瑟”依然镇定自若。它可以在很短的瞬间确定整个建筑物的布局,它现在还能听到楼上两个活人的臭味和缓慢的心跳。门廊和客厅都开着灯,可是空气依然有些寒冷,一种奇妙的不安定感在房间里弥漫。
“梅瑟”慢慢地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人类的膝盖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最后,它在地下室的门口停住了脚步。
伊凡的尸体已经变得柔软了,这个倒霉的年轻人灰白色的瞳孔依然一动不动地瞪着天花板。然后“梅瑟”慢慢地靠近了他。
“汪——”
它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叫声。
……
“不——”
加尔文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尖叫。
他猛得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了起来。
“加尔文?”
从沙发那头传来了一声闷响,下一秒钟艾扎克紧张的脸从沙发后面冒了出来,他傻乎乎地看着加尔文,身体已经醒来了,大脑看上去却还在睡梦的另一头。
加尔文和他对视了一小会儿,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就像是一只快要死掉的兔子疯狂地蹬着他的肋骨。
天已经亮了,从窗外清楚地传来了人们的交谈和汽车驶过时候发出的噪音。
“抱歉……”
迟钝的,沙哑的声音从加尔文嘴里冒了出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用另外一个人的舌头说话。
一层粘液裹在他的神智上,让他很久都没有从那种茫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我想我做了一个噩梦。只是一个噩梦……
加尔文补充道。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浴室,用冰冷的水猛地扑了几把脸,总算慢慢地清醒了一点。
抬起头,加尔文在镜子里看到一张发青的,疲惫的脸。他已经完全无法记起几分钟前那个让他感到巨大恐惧的噩梦究竟是什么了——他只知道自己的睡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所浸湿。
加尔文习惯性地打开了镜子后面的壁橱,他熟练地从那肮脏的小柜子里抓出了黄色的药瓶,然后胡乱地倒出一些药丸往嘴里塞。然后他用手撑着洗脸池,静静地等着强烈的恶心感和头痛过去。
“已经过去了,噩梦只是人类内心软弱的一种折射——让人恐惧的并不是噩梦本身而是现实……噩梦只是人类内心软弱的一种折射——让人恐惧的并不是噩梦本身而是现实”
加尔文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渐渐的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霍尔顿医生沙哑的声音……他盯着自己的手指,颤抖渐渐的停止了。
现在,他感觉好多了。
“我什么都不怕。”
加尔文嘀咕了一句,像是说给空气中已经不存在的某种东西听,又像是单纯地在对自己说话。
等到他走出浴室,艾扎克看上去也醒了过来。
他将一瓶冰啤酒扔到艾扎克的怀里。
“你的老毛病又开始了?’
他问。
加尔文冲着他耸了耸肩膀:“只是容易做噩梦而已——不用问了,就跟以往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不知道我到底梦到了什么。”
“哦他们一般会说这是因为心理创伤太深。”艾扎克故作严肃地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加尔文点了点,“不过要我说——这只是在放狗屁。你只是太久没跟女人睡了——”
加尔文在过去总是会在夜里陷入惊厥之中,最严重的时候他会发出非人的,近乎癫狂的哭叫,有什么东西惊吓到了他并且让他完全失控——然而无论尝试多少次,加尔文永远没法真正地明白那让他感到异常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记起自己的噩梦过。
在加尔文成年后,噩梦发作的次数已经很少了——然而在霍尔顿医生去死后,它再一次地开始。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加尔文回了艾扎克一根中指,然后将啤酒重重地扔了回去。
艾扎克手忙脚乱地抓住啤酒瓶,然后打开了它。
“你真应该管管的你自己的脾气,”他笑嘻嘻地嘀咕道,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啤酒。
“我可不认为清晨就开始喝酒的‘警探’有资格指导别人的生活——”
加尔文冷冷地回击道。
艾扎克从他摊开了手,嬉皮笑脸地接话道:“严格的说起来我下个星期才上班呢宝贝……”
……
“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为了应和艾扎克的话语,一阵异常尖锐的惨叫刺破了空气。
这所公寓从来都不是隔音很好的居所,所以那尖叫简直就像是在加尔文和艾扎克耳边响起来的——没有任何人能忽视掉那尖叫中饱含的恐惧。
艾扎克脸色一变,他直接冲到了窗口,朝着尖叫发出的地方望去。
在加尔文公寓楼下,一个女人正对着一团红色的东西持续不断的惨叫着,她的脚边散落着PU皮的廉价皮包,午餐袋里的三明治已经掉在了地。
艾扎克在视线落到那团红色不明物上的瞬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朝着楼下冲去——还没有走出公寓的大门,一阵强烈的金属腥甜气息汹涌地砸到了他的鼻腔里。
他脸色铁青地拨开了吓到快要失去神智的那名女士朝前走去,托这位女高音的福,陆陆续续已经有路人靠了过来……
“呕……”
在看到公寓大门台阶下的那团物体之后,他们几乎都猛地转过了身开始干呕。
那是一具尸体。
当然,并不是普通的尸体。那具尸体赤裸裸地躺在肮脏的地面上,头,手臂,还有大腿都完全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团躯干,那躯干的腹部袒露着,数十根苍白的,干净修长手指,直直地插在那血肉模糊的腹部表面,就像是生日蜡烛插在了草莓奶油蛋糕上一样。
【我爱你】
在这恐怖的肉体“蛋糕”前面,一张精美的卡片落在血泊中。
一种强烈而恐怖的直觉骤然击中了艾扎克——他猛地转过头,望向追着他的脚步而来的加尔文。
……这张卡片,是写给加尔文的。
艾扎克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清晰的认识。
第30章
很显然,加尔文跟艾扎克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艾扎克,他的脸苍白得就像是月亮一样,隐藏在隐形眼镜下的瞳孔变得像是塑料薄片一样失去了神采,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艾扎克的袖子。
“老天。”
加尔文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只是喃喃地低吟了一声。
不过作为多年来共同长大的兄弟,加尔文和艾扎克之间原本就并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回去。】
艾扎克给了加尔文一个眼色,一个讯息。
这是一种完全的下意识的保护——艾扎克绝对不会希望加尔文被人发现与这种变态的事情有任何的关系。
加尔文的外貌在他成长的过程中确实惹来了不少麻烦,不过对于霍尔顿一家来说,比起外貌,更加麻烦的是加尔文身体深处的某种东西——你没法用语言描述它,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某种诱饵,散发着有毒的,黑暗的香气——诱惑着怪异的,内心残缺,披着人皮的扭曲者们朝着加尔文而来。
一些人为了加尔文而伤害别人。
一些人会为了得到加尔文的注意力伤害自己。
当然,还有一些人,会为了他们灵魂中滋生出来的异样的欲望而直接伤害加尔文。
霍尔顿医生无数次地从告诉艾扎克和加尔文那并不是加尔文的错——
“你不能说那是因为你的‘罪恶’特质才吸引到那些人,我亲爱的孩子,黑暗永远不会吸引黑暗……纯洁和光明才会。”
可是加尔文真的不知道那是否只是霍尔顿医生为了让他不至于发疯而杜撰出来的安慰之词。
艾扎克离加尔文很近,他觉得加尔文在颤抖,他亲爱的兄弟身上似乎在往外散发着绝望的冷气。
“回公寓去,这里不关你的事情,加尔文。”
艾扎克不着痕迹地将加尔文往身后推了推。
但是加尔文并没有像是他希望的那样行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越过艾扎克的肩膀盯着地上的“人体蛋糕”。
“是乔吉……乔吉·奥斯顿。”
加尔文抬起眼睛望着艾扎克,像是用尽一生的力气那样,从嘴唇里挤出了那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什么?”
〃我知道那个孩子……他是比利的跟班……天啊……〃
加尔文用手捂住了嘴,他看上去快要吐了。
他还记得昨天他将比利还有乔吉扔出去时他们两人身上那种活泼的神气来。年轻人光滑的皮肤和过于澎湃的热度,头发上廉价发蜡的香气……很少有人记得乔吉,这个并不起眼的小跟班,但是加尔文知道他——在刚满十六岁时,乔吉在酒精和友人的怂恿下企图“献身”给加尔文。那是一个因为太过于乌龙而显得近乎惨烈的告白。乔吉在加尔文面前脱掉了所有的衣服,他的胸口有一道疤痕,那是他幼年时心脏病留给他的印记。
当时乔吉是怎么说的来着?他的眼睛在酒吧的昏暗灯光下闪亮地看着加尔文,那种让加尔文感到害怕的天真的诚挚在年轻人的眼底火焰一般地燃烧。
“我可以在这块儿纹一个纹身——写你的名字怎么样?”
加尔文揍了乔吉一顿,但是他记住了乔吉胸口的那道疤痕——现在那道疤痕就像是一条白色的蠕虫,毫无生气地躺在了加尔文面前的尸体蛋糕上。
加尔文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剧烈的绝望涌上他的胸口。
“他是因为我……”
嘶哑的声音在加尔文的舌尖上颤抖。
艾扎克在加尔文把话说完之前就严厉地打断了加尔文。
“让我再重复一次,离开这里!加尔文,这·里·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随后,艾扎克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ID证件,冲着那些脸色惊恐的路人晃了晃,身体不自觉地挡在了加尔文的面前。
“警察,保持后退——不要破坏现场。”
他冲着那些人说,声音听上去倒像是真正的警察了。
加尔文觉得艾扎克的声音就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他自己的皮囊像是被什么人扎了一个洞,灵魂和力气都行像是空气一样正在从那个小小的洞里头流泻出去。
“……比利,还有比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能够稍微冷静一些,随后他便察觉到了更加可怕的事情。
“乔吉那小子是比利的忠实跟班,他们几乎从来不会离开,如果乔吉出事的话,我想比利的情况恐怕也不会太好——该死——”
加尔文把声音压低,他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艾扎克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他用胳膊肘推搡着加尔文。
“我知道。”
他说。
“现在你先离开这里……相信我,老弟,我会想办法找到那个叫做比利的孩子的。”
“……”
加尔文死死地凝视着他,几秒钟之后,他将手插在自己的兜里朝着公寓走去。如果是不熟悉加尔文的人看到现在的他,大概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被一大早的血腥案件给恶心到的普通人——哪怕他衣袖外面的双手因为握拳太紧,关节都已经开始发白。
而在他的身后,尖锐的警笛声中,警察们被黑色和白色相间的破旧警车载往这里。
人群正在散去。
他的兄长正在迎向那些脸色难看的警员……
……
几个小时后,一个有着薄荷色眼睛和褐色卷发的年轻人有些拘谨地走入了十字酒吧。
酒吧里的气氛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更加沉闷一些,空气变得异常的沉重,一种强烈的凝滞感滞留在酒吧光线不足的空间里。
哪怕并没有到营业时间,你总不能指望酒吧里有很多客人,但是今天这里的客人数量却又实在是太少了一些。墙角破旧的点唱机也没有人去碰,那些让人头痛的过时音乐消失了,整个酒吧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更加破旧。吧台后面只有酒保一个人,他垂着眼睛有气无力地擦拭着一只玻璃高脚杯,却没有留意到他已经持续这个动作足足十分钟了。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维吉利眨了眨眼睛,没有人注意到在灯光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他在吧台旁边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牛皮书包抱在了胸前,这样的动作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
“嗨。”
他干巴巴地冲着酒保打了一个招呼。
酒保依然低着头,看上去是在专心致志地擦着那只杯子。
“……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吗?”
维吉利嗫嚅了半天,他尴尬都看着酒保,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下子酒保终于注意到了面前这个跟酒吧格格不入的公子哥——酒保倒是还记得维吉利这张年轻的,天真的脸。不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酒保倒是心智盎然地围观着维吉利被人戏弄的模样,今天他却显得有些疲惫。
“你的问话听起来就像是你想泡我,小白脸。”
酒保持续地擦着那只杯子,他抬起头瞥了维吉利一眼,回答异常地冷淡,跟他之前的态度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所有人都无法看到的地方,维吉利的手指轻轻地抖动了一下。不过在表面上……这个褐色头发的年轻人瞬间就因为酒保的回答而愤怒地涨红了脸。
“抱歉,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维吉利口齿不清都说道,他刻意将自己的皮包捏紧了一些。
“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呢。”
酒保不耐烦都说道。
维吉利皱起了眉头:“所以说……加尔文不在吗?”
“啧——”
酒保发出嗤笑。
“他不在。”酒保的声音又冷又硬,“小子,我知道你想泡他——不过今天可不是好时候——你这种家伙不应该来这里。”
维吉利的眼睛颜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舔了舔嘴唇,然后他直接靠在了吧台上,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对于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来说有些太过于鲁莽或者说大胆了一些,不过……
“哦?看样子今天有什么事情不太好?”
他盯着酒保的模样,然后轻声地说道。
那是一种奇怪的,缓慢的语调,就像是梦游的人发出来的呻吟一般,不过更加奇怪的是,酒保却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维吉利语调的变化。
他擦拭杯子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但是很快,他又重新开始了手指的运动,只是他的目光看上去似乎有些空洞——他的瞳孔放大了,如同被麻醉的病人,舌头因为发木,说出来的话语也有一些含糊不清:“是的,今天不太好,我们都很难过……”
浑浊的眼泪从酒保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有人死了——可怜的小乔吉,天啊,奥斯顿老头子可该多绝望啊。我们看着那孩子从一丁点儿大长到现在,虽然他不聪明,可是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好崽子。不聪明也没有关系,比利总会照顾他的,谁都知道乔吉之后也会成为一个奥斯顿——谁会伤害这么个孩子呢?!乔吉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维吉利,或者更加确切的说——“芙格”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半是因为他发动能力时大脑和肌肉因为强烈的负担而产生的生理上的痛苦,那是一种剧烈的疼痛(一只狗在他的脑海深处叫唤着)而另一方面则是这个消息本身。
“发生了什么?加尔文跟这件事情有关?”
酒保茫然地瞪着“芙格”许久,才慢吞吞地向“芙格”重复了一遍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一起悲剧他接着说道:“……加尔文很伤心,他非常伤心所以今天请假没有来上班了。”
第31章
“伤心?”
“芙格”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酒保空洞地回视着他,身体摇晃了一下,这种状态下的他并没有办法理解“芙格”含糊的指示。“芙格”很快就回过了神,他向前探过身,比之前更加专注地看着酒保。
“为什么加尔文会伤心?”
他的声音里渗透出一股古怪的冰冷气息。
“因为加尔文是个心软的好人。”
这个呆滞的回答俨然并没有让“芙格”感到满意,但是他不得不终止了自己的问话。
那只狗快要出来了,而维吉利在他的意识下方尖叫。
“芙格”的肩膀耷拉了下来,他的手平放在吧台的桌面上,手指在廉价的合成木板上有规律地敲击了三下。
酒保的猛地往前栽了一下,就像是一个困倦的人在打瞌睡时猛然从疲惫的状态中惊醒那样。他打了一个激灵,然后骤然回过了神。
他现在看上去清醒多了。
“你的问话听起来就像是你想泡我,小白脸。”
他看着“芙格”,异常冷淡地说,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的重复。
薄荷色眼睛的年轻公子哥近乎纯洁地看着他,平静地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酒保的恶意。
“请给我一杯苏打水好吗?”
他温和地向酒保请求道。
酒保楞了一下,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听从了面前这个柔弱且可口的公子哥的要求,将那杯苏打水给了对方。
随后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芙格”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啜吸着放着青色柠檬和冰块的冰冷液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酒保想,他觉得这位小点心先生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格外的差劲。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酒保并没有看错。
红鹿身体里的灵魂们都不好受,实际上,在酒保觉得“芙格”正在平静喝水的这个时候,他的身体里已经陷入了一场风暴。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红鹿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吗?天啊,我可真受不了这个——】
维吉利重复嘶嘶叫嚷着。
【汪汪……嗷呜……】
梅瑟在呜咽。
【闭嘴!】“芙格〃努力压制着情绪不稳的人格们,【维吉利,我之前可没有看出来你竟然蠢得如此像是一头被抠掉了大脑的猪——红鹿?你竟然觉得这是红鹿?就算是猪都可以看出来那只是拙劣的模仿!】
“芙格”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愤怒和不满,那是从其他人格那里传递到他身体里的……而追根究底,这是红鹿的情绪。
没有人会喜欢看到一个笨拙的,手法粗糙的模仿猫。
而更加让人抓狂的是,那句示爱。
【他竟然敢对我的宝贝儿说‘我爱你’——谁允许他这么做的!我会杀了他的我一定会的,在我抓到他之后我要用勺子把他的脑浆从鼻孔里一点一点挖出来——】
【如果你能抓到他,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不过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芙格”在脑海里冷酷地说。
【重点是加尔文……他现在一定吓坏了。】
意识里的梅瑟立起了耳朵。
【嗷呜……】
它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没错,我们得去安慰他,守在他的身旁……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
在破旧的公寓里,加尔文缓慢地从另外一场噩梦中醒了过来。
他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他坐在床上恍惚地想了想,才意识到早晨乔吉那场可怕的死亡并不是他的梦。
他用手捂着脸,揉搓着自己冰冷的脸颊,心脏像是被人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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