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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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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他坐在床上恍惚地想了想,才意识到早晨乔吉那场可怕的死亡并不是他的梦。
他用手捂着脸,揉搓着自己冰冷的脸颊,心脏像是被人捏成了紧紧的一小团。
“上帝保佑你。”
加尔文沙哑地低喃。
他重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在发现艾扎克并没有给他电话后,他决定打起精神去一趟酒吧。
在那里或许会有一些消息……加尔文想,虽然大部分时候只是一些无稽的流言,不过,如果你拥有技巧的话,还是能冲那些胡编乱造的小道消息里找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知道你的这些想法只是一些虚弱的自我安慰——推开门朝外走时加尔文似乎听到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话。
他为自己的脆弱而感到了一丝羞耻。
“冷静一点。〃
他神经质地看着公寓尽头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轻声嘟囔道。
“一切都会好——”
忽然,他忽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在这间破旧公寓的走廊上,加尔文很确信自己听到了一个声音——非常轻,非常平缓,间隔比正常人要长很多的呼吸声。
如果是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听到那个呼吸声,加尔文想起了当年霍尔顿医生给他请的那位“健身教练”,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眼神漆黑的男人,加尔文从他那儿学到了不少保护自己的“技巧”。很久之后加尔文才知道自己的教练曾经的身份,一个退伍军人……又或者说,一个杀人者。他的健身教练也有这样的呼吸声,那是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有的呼吸。
一个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后,在走廊的另一端是应急通道,在大部分时候,一把生锈的铁锁卡在了应急通道的门上,而那种窥视的视线正是从那扇锁着的大门缝隙中透射出来的。
加尔文很怀疑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那种视线:粘稠,炙热,浓烈到几乎有了实体。它就像是一条热热的舌头舔着加尔文的后背——加尔文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脖子上得汗毛立了起来。当察觉到异样之后,之前被忽略的细微信息汇集到了他的脑海之中:落在他背后的视线,门后面缓慢的心跳,衣服布料极为细微的相互摩擦……
不知道为什么,加尔文的脑海中忽然浮现成了这天早上在乔吉的血泊中的那张卡片。那血红的“我爱你”。
是那个人——那个给他送上人体蛋糕的人正在窥视着他。
加尔文重新开始往前迈步,步伐与之前几乎完全一样,而实际上,他正借着迈步的动作调整着自己的肌肉状态,他正在给自己的身体预热——就像是他的教练告诉他的那样,为了之后的“运动”做一些准备。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那样下了楼,那个呼吸警惕地等了一会儿之后才缓慢地靠近。
加尔文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隐藏在楼梯拐角的阴影处。
像是一只冬眠的动物,加尔文通过调整呼吸将自己的心跳放缓了(当然他做的似乎没有那个偷窥杀人狂好,但是加尔文相信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太多人能够有他那样敏锐的感觉),他的存在感在骤然之间变得很低。
“吱——”
应急通道的门被打开了,有人给它的门轴上了油,它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叫声。
随后,是比猫还要更加轻巧的脚步声。
加尔文垂下眼帘,他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收紧……等待着那个变态的靠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个人停在了加尔文的房门前面。
加尔文眼下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缓慢地偏过头,从这个角度看,他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衣角。
那个人穿着一件老式的牛仔外套。
他缓慢地在加尔文的门口前蹲了下来,这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正确的说,很难做出反击的动作。
加尔文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本能地冲了出去,他敏捷地像是一只捕食中的猫科动物,直接跳到了那个人的背上,他借着自己的体重和跳起的冲击力,膝盖对准了对方的脊椎撞了过去。
“嗷——”
然后,那个人几乎毫无防抗之力的,被加尔文压倒在了地上。
他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古怪的,漏气似的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样,在加尔文的膝盖下瘫软了下来。
“不许动!”
加尔文冷酷地说道,他用一只手配合着膝盖反剪起那个人的手,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头发,将他的头从地面上扯了起来。
在加尔文指缝间的……是一头手感柔软得像是羊毛一样的褐色卷发。
“嗬——嗬——”
那个人持续不断地发出了古怪的叫声,声音里溢满了痛苦。
加尔文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经……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再然后,加尔文抬起头。
他看到了地上一口已经被打翻的珐琅铁锅。
已经被磕坏的锅盖上系着熟悉的粉红色丝带……而与此同时窜入鼻端的,是加尔文曾经闻到过的炖牛肉的香味。
“这是……该死的什么鬼?!”
加尔文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嗷嗷乱叫的那个人……
“维吉利?”
他震惊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第32章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加尔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尽管现在他膝盖下的男人表现得异常的温顺,加尔文还是警惕地加大了自己控制对方的力度。
他的手指陷在维吉利过于柔软的头发里,他的膝盖可以感觉到这个人身体里的脉搏。
冰冷的感觉从他的指尖一直蔓延到膝盖,最后浸透了他的全身。
“你觉得我是一个白痴吗?”
加尔文扯起一边的嘴角,像是一只正在威胁敌人的动物那样露出了犬齿。
在几分钟之前,他从未怀疑过维吉利,哪怕对方表现得与十字酒吧那样格格不入,他身上那种天真而柔软得气质是那样的浑然天成。而且加尔文必须得承认,就像是怜爱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正是因为维吉利这样的表现,他在之前对待对方时,确实有着不自觉的心软。
他喜欢维吉利身上那种被优渥生活打磨出来的柔软气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代表着一种里加尔文从未有,也永远不会有的美好人生。
然而现在,看着地上被打翻的牛肉,还有维吉利之前的偷窥跟踪行为,加尔文感到一阵恶心。
或者说,他正在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愤怒。
从霍尔顿医生葬礼回来以后这个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对吗?然而他竟然还天真的以为维吉利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自己——
“是有预谋的对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按住维吉利的头,将后者的头猛地撞在肮脏坚硬的地板上。
维吉利的头骨在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加尔文很确信待会他的额头就会肿起来,然后这个该死的家伙会因为脑震荡而头痛并且恶心。
不过维吉利却连呻吟都没有发出来。
这个年轻人在加尔文的手下就像是一条可悲的离了水的金鱼,除了在最开始有微弱的反抗,接下来他一直很安静。
他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说!”
加尔文的太阳穴因为维吉利的沉默而突突直跳。
“你做了什么——你对乔吉做了什么?!比利呢?你有伤害到比利吗?”
“……〃
维吉利依然沉默着。
加尔文的手指用力,粗暴地将维吉利的脸拉向自己。
“不要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你这种——”
加尔文又一次地中断了自己的问话,因为他很震惊地看到看到了维吉利脸上湿漉漉的痕迹。没错,湿漉漉的。
维吉利正在哭泣。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的眼眶涌下他的脸颊,他的鼻子变得通红,眼睛因为水汽的缘故呈现出一种美妙的深紫色。
而且,维吉利正在颤抖,他抖得简直就像是被暴力殴打的小动物。
“……”
在对上加尔文的视线后,维吉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的嘴唇颤抖着,但是除了几声嘶哑的“嗬嗬”声之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加尔文死死地看着这个男人,他开始感到奇怪。
维吉利的样子与其说是他在保持沉默,不如说……他所有的行动都像是在说,他发不出声音。
加尔文当然还记得维吉利,他发誓就在昨天晚上维吉利没有任何语言上得障碍,可是现在他却像是真的被夺走了声音。
如果加尔文没有在昨天见过维吉利,他恐怕真的会觉得……维吉利是一个哑巴。
至少,他表演得非常的逼真。
加尔文甚至没有忍住多观察了一眼维吉利,被他击倒的这个男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位天真腼腆的小点心先生,加尔文可没法再这么短的时间里忘记他那褐色的头发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所有的戏弄都会付出代价,在我逼你开口之前,你最好自己开口。”
加尔文冷酷地说。
维吉利瑟缩了一下,他哭得更凶了。
“呜呜——”
他拼命地张开嘴,发出的声音里溢满了明显的不安和委屈。
出于一种直觉,加尔文知道维吉利并没有说谎。他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加尔文的成长过程中充满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艰辛和痛苦,而在这漫长的人生中,他的直觉毫无疑问帮助了他很多……实际上,他的直觉甚至可以说从未出错过。
可是维吉利现在的状态又实在是太过于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一夜之间变成哑巴并算不上是太过于困难的事情,真正让加尔文感到困惑的是维吉利的气质,他身上的那些人格特质已经完全改变了,现在被他死死制住的这个人从头到尾,在气质上完全没有任何与维吉利相似的地方。
他身上有种怪异的扭曲感。
加尔文犹豫了很久,他最终放开了维吉利。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他说。
维吉利泫然欲泣地看着加尔文,他额头上很快就浮现出了紫色的淤青。随后,他举起双手,复杂地冲着加尔文比划了起来。
【我……不是维吉利。】
维吉利打手势说道。
【我的名字是希斯图。'
【我并没有恶意。】
【我只是来侍奉你的,我的天使殿下】
十分钟前——
在加尔文停下脚步的瞬间,躲藏在防盗门后面的维吉利已经意识到了加尔文察觉到他的事实。
他发出了一声暴躁的叹息。
【我觉得加尔文已经感觉到我们了——】
他在意识中哀伤的尖叫着。
【那么在他真正确定我们之前,快点离开之类。】
“芙格”冷冷地回答道。
【离开?开什么玩笑,我才——】
维吉利还没有把抗议说出口,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灵魂骤然朝着他挤过来。
那是一个带着金属气息的灵魂。
维吉利只来得及尖叫。
【该死,是那个疯子——芙格,芙格!是希斯图——该死的,他把我挤出来了——天啊……】
在被意识彻底吞没之前,维吉利只来得及发出这么几声警告。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没有人。
第33章
维吉利有一双保养得很好的双手。
他的手掌柔软而洁白,发育良好的骨骼被很好的包裹在富有弹性的肌肉和光滑的皮肤之中,他的手指比正常人要更长一些,手指甲被精心修剪成圆弧的线条,没有死皮,没有丑陋的硬茧,这是一双有钱人的手——与加尔文的截然不同。
加尔文狐疑而尖锐地瞪视着面前这个行为怪异的男人,他尝试着找寻对方胡乱比划的蛛丝马迹,但是却失败了。“维吉利”的手语看上去非常流利,是那种熟练的,有章法的手语,就算是真正的聋哑人都不太可能比他做得更好了。事实上,如果加尔文在酒吧里遇到过那个天真如同小兔子一样的傻瓜公子哥儿,他几乎都要相信“维吉利”是一个真正的哑巴了。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加尔文确实不知道“维吉利”在说什么。
他维持着冰冷的视线,并没有让自己在“维吉利”的面前流露出茫然的神色。他的沉默让“维吉利”的鼻尖沁出了细细的汗珠,那双薄荷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掩饰地透露出了巨大的惶恐和焦急。
“嗬……嗬嗬……”
他微微张开嘴,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一连串古怪的声音。
“你的嗓子出了什么问题?”
加尔文忽然开口问道,他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意味着他正在逐渐减弱对“维吉利”的警惕(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维吉利”的眼睛亮了一瞬间,他兴奋地开始比划起了手语企图解释,但是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间,刚才还显得稍微放松了一些的加尔文一把按住了他的中指。
“咔嚓。”
如果有人离得足够近的话,他甚至可以听到那一声细小的脆响。
那是指骨被掰断的声音。
尽管不是致命的伤,但是加尔文知道指骨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硬生生掰断会是一种多么巨大的痛苦,那种痛苦足以撕破所有的伪装,无论“维吉利”为了伪装成哑巴做了多大的努力(不关怎么说他现在看上去可真像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在这样的突然袭击下依然会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
这是一个有些太过于简单粗暴的方法,不过好用就可以了。加尔文仔细地观察着痛苦中的“维吉利”,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维吉利”并没有在这样的痛苦中尖叫出来——相反,他就像是真正的哑巴一样,只是发出了好几声包含痛苦的“嗬嗬”声。
然而他的痛苦是真实的——加尔文看到“维吉利”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和嘴唇,年轻人痛得脸身体都蜷缩了起来,肩膀在发着抖。
“嗬……”
他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呜咽。
“维吉利”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被加尔文掰断的那只手指,然后按在自己的腹部,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天真无邪的柔弱的动物,正在企图用身体藏住伤口。
加尔文皱紧了眉头。
“维吉利”看上去简直无懈可击。
加尔文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真的正确: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维吉利吗?虽然有着同样的头发和眼睛还有容貌,可是他跟酒吧那个公子哥的神态和气质却是如此的不一样,更何况,这个“维吉利”还是一名哑巴——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
从楼梯的上方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加尔文听到那个脚步声在台阶处犹豫了一瞬。很显然,这名路人已经看到了加尔文和“维吉利”之间的冲突,就跟这栋建筑物里的所有其他居民一样,那个人保持着安静,几秒钟之后,脚步声转向了楼上……看起来这是一名不愿意惹事的路人,但是你很难保证下一个路过这里的人也会有同样的好习惯。
加尔文有些动摇,在思索了几秒钟之后,他扯住“维吉利”的衣领,一把扯开噶吱作响的房门,然后将那个举止怪异的大个子塞进了自己的公寓。
在呼吸到加尔文这个单身汉房间里略显浑浊的空气后,“维吉利”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几乎是本能的朝着加尔文的沙发踉跄走去,企图跪在加尔文沙发旁边那一块小而旧已经掉毛的地毯上,然后他偏过了头,目光晶莹,深切地看着加尔文。
加尔文的额头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维吉利”现在的模样让他感到全身上下都不太舒服……就像是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包裹住他的身体一样,那种强烈的异样感让加尔文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再那样看着我……我就用勺子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加尔文瞪着“维吉利”,缓慢的,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
他没有容许“维吉利”待在沙发旁边,相反,他踢了那个家伙一脚,将他赶进了浴室。
“维吉利”在被加尔文脚尖碰触到的瞬间痉挛了一下,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粗哑嘶叫。
加尔文在听到他的声音后,鸡皮疙瘩变得更加明显了。
“闭嘴。”
他粗暴地吼道,然后他摸出了一副手铐将“维吉利〃锁在了马桶后面的水上。在这个状态下,“维吉利”不得不以一个相当别扭地姿势半跪在马桶和浴缸的缝隙里,原本就狭小的浴室在塞进他这样的高个子之后显得比之前更加紧迫。
在加尔文站在“维吉利”面前审视着这个怪人时,“维吉利”的头几乎只要往前探一下就能碰到加尔文的大腿。
在潮湿的空气中,“维吉利”沉重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明显。
然而加尔文并没有注意到“维吉利”逐渐充血地耳根,他转身离开了浴室,片刻后他回来了——带着一些让人不太容易放松的工具。
钳子,电工夹,刀片,一些铁丝。
他随意地将那些布满肮脏机油的工具扔在了洗手池里,然后弯下腰,用手指捏起了“维吉利”的下巴。
加尔文可以从“维吉利〃那浅薄荷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呜——”
“维吉利”发出了一声呜咽。
“我不喜欢跟人废话。”加尔文盯着“维吉利”说,“我并不喜欢折磨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
加尔文瞥了一眼洗手池里头的工具,然后视线回到了“维吉利”的身上。
“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老实的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干什么?还有,你到底干了什么……乔吉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将一张随意扯下的废纸和一只笔扔到了“维吉利”的身上。
“……我承认你假扮哑巴假扮得很成功,”加尔文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不会说话,那么就写给我。”
然后他松开了“维吉利”的一只手。
他警惕地看着“维吉利”笨拙地抓起那支笔——如果“维吉利”想要攻击反抗他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可是加尔文却并没有等到预想中可能的攻击。
“维吉利”抬起头,哀伤地看着加尔文。
他企图比划一些什么,被手铐拴住的手晃动着,手铐和水管相互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你想耍什么花招?”
加尔文的嘴唇抿紧了。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现在的状态,“维吉利”表现出来的脆弱和无辜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做什么恶毒的事情——他像是在欺辱一个手无寸铁的残疾人。
尤其是“维吉利”在这一刻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老实,他用手掌将那张废纸放在大腿上抹平,然后用拳头握住了那支笔。
……
几秒钟后,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嗬——”
“维吉利”抬起头,无措地凝视着加尔文。
第34章
加尔文与“维吉利”对视了片刻,他的脸色足以吓哭一个普通的小孩。
“你在磨蹭什么?”
他问。
“维吉利”可怜巴巴地缩着肩膀,他拿笔的姿势比幼稚园的新生还要笨拙。
“嗬——”
这个薄荷色眼睛的大个子拼命地想要挤出声音来,然而这除了让他更加可怜之外并没有别的用处。
加尔文几乎快要冷笑出来了,他挑起一边眉毛,双手环在自己的胸前。
“哦?”他缓慢地开口,“你是想要向我表示你不会写字吗?一个不会写字的……哑巴?”
他忽然冲着“维吉利”眨了眨眼睛,如果艾扎克在这里的话,光是看到他那张让人窒息的美貌面容上的“甜蜜”笑容,大概就会因为强烈的害怕而两腿发软——然而跟加尔文一起挤在浴室的却并不是熟知加尔文本性的艾扎克,而是“维吉利”。后者在看到加尔文忽如其来的笑容后彻底陷入了恍惚之中,鲜艳的桃红色飞快地从他的脖子弥漫到了脸颊上。
“咔——”
加尔文扔在他身上的那支笔,在他的拳头中被捏成了两半。
“维吉利”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痴痴地看着加尔文,露出了一个傻笑。
加尔文垂下了眼帘。
他伸手从洗手台里捻起了一片薄薄的刀片。
“你知道的,我真的不喜欢这个。”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接着他在“维吉利”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抓住了“维吉利”的脚腕——后者的身体骤然僵硬得如同岩石。“
加尔文理所当然地将其看成是一种害怕的表现,他雪白的指尖捻起刀片,在“维吉利”的眼前晃了晃。
“你忘记了那一锅牛肉——我记得那个味道,你给我炖了牛肉,我必须得说,味道不错——”加尔文平静地陈述道,他将“维吉利”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扯下了对方的袜子。
“维吉利”的脚露了出来。
加尔文抬头瞥了“维吉利”一眼,后者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很细很细的一小点,这让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颜色看上去如同银币一样呈现出很浅的淡绿色。
“……你说你不会写字?不要忘了,你给我的那锅牛肉上,可是有一张很‘贴心’的慰问卡的。”加尔文说。
“维吉利”似乎也感觉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不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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