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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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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里传来一声“咚”的浑厚音节,是这一场舞蹈开端的序幕。
伴随着这一声牛皮大鼓的槌响,楚腰脚腕上的金铃也发出细碎响动。两只扬起的浅醉仙色水袖还不等收束落下,就又如同漫卷纱帘一般,在急促的金铃声中扬向天空。
楚腰肩头波浪一般翻动,腰肢如垂花一般软翻下去,水袖是他肢体的蔓延,是他多情的指尖,飘摇着抖落开满厅的艳红。隔着这一层薄纱遮掩,楚腰赤裸的足背和着细碎铃声一起,终于从他的裙底探出。
他足弓白得像雪,那两指宽的金镯束在他的脚踝上,如同捕捉一只金丝雀。在被他高抛又漫天洒下的水袖之间,楚腰左腿像是一只欲招且止的手一样缓缓抬起,直到脚尖冲向天空,小腿紧贴上自己的耳朵。
火红的裙摆自然滑下,露出楚腰线条细腻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小腿。那绝色的容颜依偎着那样一条绷紧的雪白曲线,脚腕上金铃仍在清泠作响,无端地就让人口干舌燥、想入非非。
楚腰跳起来,赤裸的脚掌踩在厚实的鼓面上,咚!
他滑步,旋身,踢腿,裙摆飘摇扬起一点又自然垂落,是世间最高明的勾引和诱惑。
他弓步,盘腕,又扫堂探海,鼓面上被他脚步敲打出一串急促的鼓点,配上他下腰时完全袒露的纤细脖颈,让人心脏急跳,血脉偾张。
有人的酒杯不自知地倾斜,酒液淅沥沥洒在桌面菜肴里,却仍浑然不觉。
接着楚腰一个利索的收袖,水袖落在他掌心的一刻,就像是把看客的心都同时抽紧。水袖收拢后紧跟着的是掀身探海的跳跃,同时楚腰也借力吸腿回旋。
他立起脚尖,铃铛声越发地清脆和急,伴随着楚腰那飞快的旋转舞步,他的裙摆花朵一样铺开,原本腰间拧成一股的二十一条飘带也在此时如水波般漾开,像是凤尾蝶拖曳着的蝶翼。
在飞旋的水红纱带之间,楚腰摆帘跳起,随即借力滑跪在地,而那飘飘的衣带和裙摆尚还停留在高速旋转的余力里,于空中滞留尚未落下。
楚腰的腿从裙底探出,是半个似像非像的踹燕,他脚背踢在一条末端系了圆球金铃的飘带上,那红色的纱带就飞出去,在一面小锣上敲出一声“铛”的脆响。
这一声荡气回肠的敲击是看客们大饱眼福的前兆。楚腰含胸起身,足尖不时地踢出裙摆,每次探出必然要踢开一条未落的、连着金铃的飘带。而他的水袖也再次展开,时而与某几条红纱带缠绵如吻,时而又若即若离的分开。
他腰间一共挂了二十一条飘带,圆圆的小金铃相隔着缀在纱带底端,共计十一个。这十一个金铃在某一时刻被楚腰统统甩出去,错落有致地撞上了周围用于敲击的铙镲钟磐。
高高低低的敲击乐声就这样在殿内传开,这声音比鼓点更清脆,更密集。
楚腰旋转起来,旁腿、探海、掖步又甩腰,那二十一根飘带因他的腰力被带动起来,与他纷飞的水袖一起,宛如天间飘洒下的轻红的雨,又仿佛笼着夕阳和晚霞的雾,因着楚腰的展臂或是高跳而永不落地。
随着楚腰动作加快,那敲打乐器的声音也更加急促,是雨打芭蕉,是一夜新荷上承接的骤雨,是乍破银瓶飞溅的水滴,是一声声落入玉盘又迸溅开的明珠。而在音乐和舞蹈的最中央,众星捧月般被始终拱卫的,却是楚腰一张极艳而不能掩的倾城容颜。
女性的柔婉与男子的力量,在这一支舞蹈之中,被这雌雄莫辨的美人演绎到了极致。
在某一时刻,楚腰连续七次云门大卷,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又舒展,所有飘带如海浪般翻卷又涌出,那叮啷当锵之音一瞬间就被扬到极致!
这急促的敲击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却催得人连心脏仿佛都蹦到了胸口。楚腰轻喘了一口气,汗水几乎打透了他薄薄的纱衣。
他的舞姿渐渐放缓,飘飘欲招的水袖也被重新收回,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将要结束这支舞时,楚腰脚下鼓点重重一跺,整个人又凌空跃起,在空中倒踢紫金冠,从鼓面上径直落往那头酣睡的怒牛后背!
怒牛倘若一醒,当场就能把这婀娜纤细的炉鼎美人踏成肉饼!
“啊!”席上有人看得入迷,眼看他自寻死路,不由惊叫一声,几乎要抢身翻出案几去救,却被穷奇无声地按回座里。
只是这一挣一按的瞬间,楚腰就已经落在怒牛背上,压腰抬臂,手捏兰花,做了一个漂亮的收尾。
昔有细腰能做轻身掌中舞,如今楚腰一舞,便是纵身一跃竟也不惊醒沉睡怒牛,可见他体态纤细轻盈到何种地步。
再配上刚刚他那一支从技巧到美感都完全无可挑剔的舞蹈,这一刻,伏在牛背上的楚腰即使衣衫被汗水薄透,莹白肌肤在红纱下隐约可见,竟也有种让人不容轻视亵玩的惊艳。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感叹道:“绝了,绝了……莫提是披香宫第一美人,说是三千世界第一美也足以当得啊。”
“如此绝色,如此尤物,竟真是人间所有吗?”
“穷奇大人能得此美,足以昭彰天命所归。”
一时间吹捧和恭维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大殿,穷奇闻言哈哈大笑,显然极为快慰。他敲了敲自己的桌案,得意道:“这便够了吗?”
不等他话音落下,穷奇抬手飞出一只象牙箸来,他把位置找得极促狭,不偏不倚正中那怒牛鼻孔,将这沉睡的畜生瞬间惊醒。
“啊!”这回的短促惊叫来自于伏身休息、暗暗喘息的楚腰。他猝不及防地被发疯的怒牛掀下后背,重重跌落于地。
楚腰一双桃花眼中倒映着这被激怒的妖兽身影,纤细腰肢在壮硕怒牛的衬托下几乎成了小小一粒。
这回是穷奇亲自出手,满堂宾客心里再是惋惜,也不敢有人来救,只有人忍不住求情道:“如此美人……”
穷奇却俨然不为所动,冷眼看着那怒牛双蹄高抬,马上就要冲着楚腰心窝踏下!
第225章 反杀
楚腰狼狈地趴在地上,咳嗽着半转过身来。
在马上就要被怒牛一蹄踏下的瞬间; 他那双桃花眼盈盈欲泪; 挣扎着向这头怒牛伸出了一只洁白纤细的手。
这头怒牛的蹄子足有酒碗大; 楚腰那纤细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只能被生生踩折。然而近乎奇迹般的,怒牛的蹄子竟然悬停在半空之中; 而后它又避开楚腰,把自己高抬的双蹄放下了。
它喷了一个响亮的鼻息,冲着楚腰的方向低下头; 然后伸出长舌来舔了舔楚腰的头发。
有在座的客人看得啧啧称奇; 不由咂舌道:“此人之美; 甚至连怒牛都能辨识吗?”
穷奇拍案大笑,指着地上那头赤色怒牛得意道:“这头牛从牛犊时就全以炉鼎照顾; 每逢发情时也俱是炉鼎侍奉; 这眼界岂同一般?
它何止能识别美丑; 还能嫉丑如仇——你们谁若不信; 丢一个平庸些的炉鼎上前来试试?”
当下真有人揪断了自己案几前拴着炉鼎的铁链,意欲把那炉鼎抛过来试试。
还是座中有人拍穷奇马屁; 谄声恭维道:“大人设宴; 备下的炉鼎自然都是数一数二的绝色; 哪有什么容色平庸的能拿来试呢?”
那人原本都要把炉鼎丢到怒牛面前了; 听了这话后觉得再扔不好; 这才讪讪地把手里那截铁链抛下。
穷奇显然是被那记马屁拍得极舒服,也就不再显摆这怒牛鉴别美丑的本事。
他看地上的楚腰蹭着地毯直往后爬,来回躲闪着怒牛舌头; 终于大发慈悲,对楚腰招了招手,漫不经心道:“纤纤,过来。”
楚腰抬起手来试图阻挡着怒牛的靠近,其效果却不亚于螳臂当车。他实在被这头怒牛逼得狼狈,一听穷奇发话,就轻声抽泣道:“大人,求您……”
原本他那一舞足有倾城之能,妖极艳极,美到近乎有凌然不可攀之态。然而穷奇飞来一箸,先是让怒牛把他当众掀落,又将他欺凌得狼狈不堪,再不复一刻钟前不容采撷的惊艳。
原本厅内气氛由于楚腰令人震撼的美都已经一清,然而穷奇随便一个动作,就把楚腰重新置于那种任人摆布遐思的境地之中。
或者比那更糟,在那一舞之前,许多客人还只是想看看楚腰的正脸。然而在这一舞过后,整场宴会中至少一半的宾客都想看怒牛就地把楚腰压在身下!
美丽而纤细,精致又脆弱,温顺而任凭摆布,他是一个多么难得的美人,是个何等少见的娃娃。
那件完全被汗水浸湿的红纱裙紧贴在楚腰背上,其中透出的雪白肌肤,与两片蝴蝶骨的优美弧度让每个人都想伸手一探。
穷奇被满殿宾客盯着楚腰的眼神取悦,楚腰是一件天下之间独一无二的珍宝,而这宝物只被他自己拥有,无论是踏入泥潭,亦或是摔成碎片,旁人都只能垂涎地看着。
当然,他是个大方的主人家,又不是不许别人来摸一摸。
心情大好的穷奇丢出另一只象牙箸,把怒牛定在原处。他对楚腰遥遥伸出一只手,姿态体贴,却任由楚腰惶急狼狈地从怒牛周身爬开。
楚腰踉跄着走向穷奇的方向。
他方才那一支舞是多惊艳,多利落,多么的富有力量!然而如今他打着哆嗦,连脚步都像是颤颤的。他看见两侧的宾客们对着自己喉结滚动,就像是由自己如今的落魄样子联想到了他承欢无力的模样。
由于四面投来的垂涎目光引起的不适,从宴席中直登尽头的阶梯,这短短的一段路走来竟然如此漫长。
但楚腰终究是重新被穷奇纳入怀中。
穷奇懒洋洋地抱着楚腰,鼻翼轻微地抽动了一下,是在探寻自己想要的欲情之气。
这回大殿之中聚集的欲情之气远超出每一次的春情宴,但这还不够。如今穷奇内伤未愈,作为领悟了欲情一道的异种,他还需要更多的欲情之气疗伤。
他低头看着楚腰,楚腰也正惶惶地看着他。被他搂在怀里的佳人有一双天底下最美的桃花眼。
普通人眼生桃花通常都显得多情薄情,只有楚腰目光里凝着两潭春水,无论何时看着他都只有一派深情如许。
如此美人,当真有一点舍不得呢。
穷奇低笑了一声,挥袖把自己案上的所有佳肴盘碟统统扫落于地,然后在楚腰的惊叫声中把他按在几上。
他随手一撕,楚腰纤薄的水红纱衣就被他扯下一片,露出光滑雪白的后背。他压着楚腰,对着满堂宾客纵情大笑:“今日良宵,当肆意尽欢,直至忘情!”
“我这个炉鼎,可不是炉鼎四分之中的任意一档。”穷奇拽起楚腰的头发,把他面孔展露给满殿宾客。楚腰脸色怕得泛白,睫毛濡湿,像是被雨水打落的一对蝴蝶。
底下有宾客见识众多,观赏楚腰舞蹈时尚且自若,听闻此言才倒吸一口冷气:“莫非是?”
穷奇哈哈笑道:“不错,就是传说中的至阴之体。”
“穷奇大人,那至阴之体不是只有女子才有,男性全都活不到十二……”
穷奇笑了起来,他能感受到场内跃跃欲试的情欲被全盘挑起。明明有更文雅些的说法,但他偏要最粗野,最直白,用最能刺激人的语言说道:“所以我才阉了他,救他一命啊。”
满殿顿时哗然。投向楚腰的目光一时间简直热烈如火。
“我的纤纤,可是炉鼎记载中从没有过的阴阳之身。”穷奇不甚在意地将楚腰身上残破纱衣扯落,把残缺的楚腰彻底袒露在那些猎奇与兴奋的目光之下。
楚腰抽噎一声,闭上眼睛,把半张脸埋进穷奇的胸膛,有泪水顺着他雪白面容滑落,晶莹一滴缀在锁骨上,反倒让他更加诱人。
可就是这样,他柔软修长的双臂依旧紧紧攀着穷奇的臂膀,姿态像是一株柔弱的菟丝子,因为痴恋穷奇,所以无论被怎样伤害也无法离开。
这显然让穷奇更得意了。
情欲上头的男人,本就留不下太多智力。作为三千世界中最强大的九族异兽,穷奇显然也不认为区区一个炉鼎能把他怎么样。
他绝不会意识到,楚腰哭泣着偎入他的胸膛,不是因为羞耻和寻求慰藉,而是在听他心跳位置的具体所在;他也丝毫没有注意,楚腰无力滑下的一条胳膊,搭上了自己插着点翠簪头的发髻。
既然穷奇始终没有关心过这些事,那毫无防备的堂堂异种,被手无缚鸡之力的炉鼎一簪插进胸口心房,也纯属活该!
变故突生于肘腋之间,何止满堂宾客,就连与楚腰肌肤相亲的穷奇本人都猝不及防。
那一簪钉得极狠极透,瞬间扎穿了穷奇的心脏。鲜血登时就从伤口缝隙中涌出来。穷奇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心口一凉,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楚腰。
他实在是不能想到,一直对他痴恋入骨的楚腰,从来都柔情似水的楚腰,最关键是弱质纤纤的楚腰,他是怎么能伤到自己,还一击就命中了要害?!
楚腰下巴微扬,第一次毫不躲闪地正视着穷奇。
他那深情的眼神终于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撕扯下去,如今露出的目光里只有一派清亮。楚腰冲着穷奇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再也没有讨好和献媚,是穷奇最不喜欢的锋利模样。
“你从来没有把炉鼎看在过眼里,更别提我们修炼的功法了。”楚腰微笑道:“所以你当然不知道,遣美诀的真正名字叫‘惊鸣’。”
遣美诀不是一门炉鼎功法,或者说,它不单纯是一门炉鼎功法。
严格的来说,这是一门近乎于小刃“断水脉”的刺客功法。
“遣美”二字的由来,还要追溯到“有鸟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旧故事。昔日楚王听得劝言,于是遣美三千,诛杀恶臣,重拾朝政,俨然一代霸主。
遣美诀的精义,就在于“三年不鸣”。
修炼这门功法的修士,就和修炼闭口禅一样,因为长时间的积蓄和不动灵力,当一切都爆发出来时,将会体现出远远高于同辈修士的力量。
当然,这种力量只有一击。
可对于楚腰来说,这一击就刺尽了他十四年来的隐忍胸臆!
他不是楚王后宫里被随便遣散摆布的诸美,他是那只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神鸟。
楚腰这一击下去,给满殿造成的噤声震撼,不知比当年那位翻身理政,惊遍众臣的楚王如何?
楚腰昂然而笑,他拔下发间翠簪,那一头青丝就瀑布般铺泻了满背。墨发、玉面、寒眸、桃靥,楚腰笑容傲然如野火,在这一刻当真美得是前所未有的生动。
就连整整看了他十四年的穷奇,都为这一笑忍住了自己的怒火,没把胆敢冒犯的楚腰立毙当场。
然而动作虽能压制,可言语中的愤怒却不能遮掩,穷奇双目已露凶光,他狠声道:“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还记得是我救了你的命吗?”
楚腰冷笑,笑得挑衅妖娆。他反唇相讥,尖锐地回复道:“你说有救命之恩就有,怎么就这么简单?那我说我是生你的亲爹,你为何不认?”
穷奇真是想当场把楚腰举过头顶,把他摔成一滩烂泥,砸得脑浆迸裂!
但他终究没有这样失态。伤上加上的际遇,让他被迫冷静下来,捡回了往常没有的脑子,尽量不表现出和平常不同的态度,以免被人窥出弱点。
他深吸口气,咬着牙说:“小东西,你刺杀之前知道你杀不了我吧?”
楚腰显然是不想活了,也并不在乎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怕说,前十四年所积压的愤怒一股脑地涌出来,无论穷奇和他说什么,他都会把那话给穷奇塞回嗓子眼里去。
“不错啊,我清楚。半柱香之前,你不也清楚没有炉鼎能够伤你吗——我就和那时的你一样清楚!”
穷奇终于再忍不住,他厉声逼问道:“谁?是谁教的你剑法?”
这回轮到楚腰畅快大笑,他经过几番努力,终于拔出了穷奇胸前的细簪。那翠玉的长簪染血——穷奇竟然也会流血,他的心头血血竟然也和千百炉鼎一样鲜红,他竟然也配——楚腰看了,只可惜自己不能身带利器,不然岂止在穷奇心脏上戳一个细小圆洞?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再次惊鸣的灵力,但楚腰仍然再次持簪刺下,就像是狩猎场里他坚持着去刺自己奈何不得的金丹修士的皮肤。
即使他动作在异种眼中慢得不值一提,即使小小的一个翠玉簪子没有灵力加持,只能在异种皮肤上崩得四分五裂,但只要楚腰还有一口气——
楚腰挺簪刺下,怒声道:“教我剑法的人,就是要杀你的人!”
“不错,是我。”一道身影如青烟般在楚腰身后聚拢。他这回没有用刀鞘避嫌,而是自后面抓住了楚腰手腕,灵气不要钱般的注入,把玉簪都灌得近乎透明。
这人带着楚腰的手,和他共同扎下这惊天的又一刺。
“凝神专心,相信的你的剑尖无坚不摧——我教过你的。”
第226章 公道
穷奇猝不及防之下,洛九江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楚腰身后; 把着他的手向穷奇心脏再送出了一击。
这回有灵力加持; 玉簪刺破穷奇肌肤的动作轻松地就如同刺破一块豆腐。楚腰脸上几乎要随着玉簪深入露出扭曲的快意。
但玉簪毕竟不是合手的兵刃; 更何况穷奇已经不是第一击前那个毫无防备的穷奇。楚腰虽然站在洛九江身前,好像是一面防守的肉盾; 但实际上,他是洛九江的掣肘。
故而这第二下,只刺破了穷奇皮肉半分; 就被迫收回。
染血的玉簪当啷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洛九江抱着楚腰往后飞旋; 随即将楚腰抛向身后墨罗,自己则抽刀在手; 直面穷奇。
他卸下脸上伪装; 露出了一张英俊、干净; 但在场众人几乎都不认识的脸。
穷奇两次受袭; 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一脚踹翻面前的长几,怒声直冲洛九江道:“你到底是谁?!”
洛九江不卑不亢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按理来说; 这些眼高于顶的异种应该没有听说过他。就算有谁对他的名字耳熟; 多半也是因为他的师父。
毕竟他的恩师曾经在三千界里遍撒网地找他; 又为他举行了那样风光的一场百鼎宴。
但出乎洛九江的意料; 穷奇好像对他挺熟悉的样子。
因为一听到洛九江的名字; 穷奇马上就更生气了。
“是你?!”他喷出一口长气,就像是看见某件好事在他眼前被硬生生地毁了,“你就是那个‘九江’?”
“啊。”洛九江想了想; 一下子明白过来。
“你是要问千岭的道侣吗?那也确实是我。”洛九江微笑道:“等一会儿我摘你人头下来,让你看看我究竟当不当得。”
穷奇长鸣一声,在穹顶的大殿之中化作原身。他魁梧、霸道、气势十足的异种之躯逐渐显露,其中所有气势都直逼洛九江。
“小子口气太狂!”
“老狗嘴巴太臭!”洛九江冷笑着,针锋相对道。
今天穷奇出行时绝对应该好好看一眼黄历,那上面准写着“忌说话”三字,不然怎么他每说一句,都能被楚腰或者洛九江当面撅回去?
于是说话不宜的穷奇,干脆就不说话了。
春情宴上可是他的主场,两个小崽子跑到主人家里翻天似的放肆,巴掌都已甩到他自己脸上。他要是还能笑呵呵地纵容,难道是个佛爷吗?
穷奇身长猛然拔高数丈。要知道他虽然伤上加伤,但寒千岭的目标其实只有饕餮一个,穷奇不过是个顺带的攻击对象。
这虽然让穷奇得到了若有若无的蔑视态度,但也让他少吃了不少攻击。
朱雀界……或者说神龙界一行造成的伤口,他经过在销魂界大本营里的稍稍调养,已经恢复大半了。
至于楚腰刚刚给他的那一击,反而是惊愕比伤害更多。楚腰毕竟没有趁手兵器,手持的只是根普通磨尖的玉簪子。尽管他一下子就戳透了穷奇心脏,但那小小的伤口已经开始长肉愈合了。
化为原身的穷奇凶态毕露,看着洛九江,他何止想起了自己刚刚被一个炉鼎当众刺伤的耻辱,更是联想到了不久前口口声声“九江”的那条蓝龙。
眼前正好有个不大不小的发泄桶,如今三件事情并算,正好让他在洛九江身上出一口恶气。
穷奇所修道法和饕餮类似,也难怪他们两个臭味相投。无论是穷奇的销魂界,还是饕餮的缙云界,他们都是把自己所掌握的世界和自己的状况紧密关联的异种。只要世界仍在,就能源源不断地回馈给他们所需要的力量。
这个主场加成可谓非同一般,更何况穷奇此时还身在欲情气最浓的春情宴上?
高大凶狠又矫健的异种凌空对洛九江压下一爪,两者之间鲜明的体型差距,让洛九江看起来甚至都有点可笑。
但在满场的人中,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穷奇的力场已经满满铺开整间大殿,可洛九江的气势亦不逞多让。他们两人虽还未曾直接交锋,但力量边缘已经互相碰撞过一回,那交接之处碰撞的余力扩散出去,把十余个客人并着红衣卫打得血流满面、人仰马翻。
穷奇身为具有道源的异种,已经身居大乘之列,反观洛九江只是个新晋元婴的人族修士。但这两人居然能够僵持不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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