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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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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千岭没有放手; 他的手掌保持着包裹着洛九江拳头的动作; 缓缓地将手臂沉下; 把它们一齐从两人眼前移开。
  “我担心我会吸取它。”面对洛九江诧异的神色,寒千岭平静地解释道:“作为神龙之后; 摄取阴阳道源近乎一种本能; 我目前还无法控制得很好……别担心; 这个身份有利有弊; 比如当我掌有阴阳以后; 我就可以制造乾坤道源。”
  洛九江挑了挑眉毛:“无中生有?”
  “似乎也没错,”寒千岭玩笑道:“我是聚宝盆。”
  “那我只好做守财奴。”
  “两根灯芯要挑去一根的那种?”
  洛九江捞起寒千岭一缕头发在他眼前晃了晃,“一根头发也不许丢的那种。”
  他们一齐笑出声来; 双双倒回身下的被褥里。
  洛九江笑了一阵,仍有些放心不下,他追问道:“千岭,你是‘暂时没有’?”
  “这个‘暂时’很短的。”寒千岭眼都不必睁就摸透了洛九江的盘算,“这回的道源,你不用分我一半……等我分你好了。”
  他抬起手来,即使不用目光盯着,也准确无误地搭上了洛九江的额头,把对方的双眼遮了个严实:“会很快的,很快……”
  他声音安谧又平静,带着那种和洛九江相处时独有的温柔,饶是洛九江本人与他近在咫尺,竟也没听出一点不对。
  洛九江双眼被寒千岭单手压着,眼皮外面甚至不透光感,只是黑漆漆的一片。他在寒千岭的温度之下完全放松,听着寒千岭呼吸声有韵律的一起一伏。
  可惜他只听到了寒千岭的鼻息,却没能听见自己爱侣睁眼的声音。
  从跌回被褥后就一直闭着双眼的寒千岭,此时无声无息地睁开了自己眼睛,不同于方才的黑中少掺一缕苍蓝的一对瞳孔,眼下他双目之中正绽放着两捧盈盈的寒凉幽蓝。
  那如利剑一般的目光与洛九江的脸庞一擦而过,仿佛能透过薄薄的帐篷,刺透无边的夜色,甩开一切黑暗中的魑魅魍魉,直抵圣山的最深处。
  他看着属于他的东西。
  这眼神不太像那个削平了棱角的,“属于洛九江的寒千岭”,反而与当初七岛之中想要吞噬一切的寒千岭更类似。那再也不是深雪宫主淡漠无情的眼神,也不同于朱雀使者镇定自若的目光,更有异于他一直以来面对洛九江时含笑又珍重的独特态度。
  那是一双属于捕猎者的眼睛。
  十年以来,寒千岭从来不对洛九江说谎。
  和七岛少年时分,洛九江虽然知道寒千岭身份不同寻常,却直到秘境破碎才知晓他乃是神龙之体一样;和当初寒千岭虽然对洛沧动了杀心,却还对洛九江承认这是个有用的师父一样;和他从不说陈氏病情具体如何,只告诉洛九江事情很快就将面临结束一样。
  寒千岭对洛九江从来坦诚,他只是不说出全部。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负担又太重,许多事情和幽冥难辨的仇恨与饥饿一起,全被他混成一团死死压在心底,最后实在不辨你我。
  能作为线索的线头已经在这团恶意乱麻中被层层包裹,他只好囫囵一口全部咽下,把一切都摁死在舌根底下,张嘴飘出去一缕也是软弱。
  寒千岭久久张着眼睛,便是目呲欲裂,也不曾眨动一下。
  他缓缓地说:“九江,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毋容置疑。”洛九江轻快地回复,没有一丝犹疑。
  ————————
  “为了分开寒宫主与洛公子,我们接下来有两个选择。”董双玉洁白修长的手指持着树枝在地上划给倪魁看,“你可以综合你的喜好进行选择。”
  “必须先分开他们两个。”倪魁重复了一遍,从语气中听不出是满意或是不悦。
  董双玉抬起头来,安静地看着他,淡声提醒道:“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如果你真的蒙了洛公子麻袋——还是当着寒宫主的面,这场面甚至可以让我兴奋。放弃这个念头可能让你觉得不甘心,那你可以再幻想一炷香,我等你。”
  倪魁:“……”
  他虽然有时候不聪明,但还不至于听不出这么明显的“有些白日梦想想就算了”话外之音来。他咬着牙齿道:“好,我明白,不会那么冲动。你的两个选择是什么?”
  “将深雪宫主从洛公子身边支开,或者主动让洛公子赴我们的约,殊途同归。”
  “双管齐下不行吗?”
  “……可以。”董双玉又抬起头来,有点惊奇地正视了倪魁一眼,“我只是个谋主,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越青晖此前一直安静地坐在董双玉斜后方位置,听到这里时实在是忍不住肩头抽搐了一下,特别是当他注意到倪魁骄傲的神色后,肩膀就耸动得更厉害。
  他此刻简直能感同身受到董双玉的惊奇——以前只知道怒子傻,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傻。
  一边支开寒千岭一边约走洛九江?这么明显的分而克之的战术,他们当洛九江和寒千岭是狍子吗?挖个坑就一定往里跳,跳还不够,还得是空中翻身转体大头倒栽着跳?
  而倪魁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很确定其中的力量足够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子打成饼饼。
  当然,他不会把对方真的打成饼饼的,倪魁在脑子里想着:我只想让他知道异种和道源结合后,意味着与人类有何等天堑之别。
  即使那道源是仅仅溶于骨血之中,甚至不能提出半丝的存在。
  然后他就会老老实实地呆着,再也别去烦寒兄啦!


第135章 
  甫一大早,使者就到了营地。
  按照世俗礼数来说; 他到的实在太早——天刚蒙蒙亮呢; 一般下请帖的没这么急; 通常这么不讲究的只有报丧的。
  寒千岭和洛九江都有金丹修为,神识也远胜圣地中的大多数。不等这使者身份从营地口依次通传过来; 寒千岭就先下了结论:“怒子派来的。”
  如此急躁不耐,大清早就急哄哄地撞上门来,风格实在太过鲜明。除了怒子; 寒千岭也想不到有第二人了。
  他这里话音落下不到一炷香; 就有朱雀界的自己人拉响了寒千岭帐前的金铃:“宫主; 灵蛇少主,有椒图界来使。”
  寒千岭:“……”
  可见在洛九江身边; 他确实是放松不少; 居然连这种判断都能错; 而且还连这种错误判断都敢下。
  洛九江忍着笑道:“快请进来。”
  他心里也好奇椒图来使怎么会来拜访; 莫非是公仪先生给他的好朋友写了封信,夸了一下、夸了一下情敌的弟子?
  思忖之间; 来使就已撩帐进来; 一照面便开门见山; 连上茶的工夫也等不得。他双眼大睁如牛铃; 气运丹田; 沉声喝道:“灵蛇少主,我家主人要向你挑战!他要把你打成个饼饼!然后锤成个锥锥!最后坐吧坐吧墩成个球球!”
  洛九江:“……”
  人在帐中坐,饼饼锥锥和球球就自天上来。洛九江无话可说; 只好默默伸手,抹去了一指头被这使者锣鼓喧天的大嗓门从帐顶震下来的浮灰。
  那使者一见这幕就涨红了脸,细看眼中竟然有悲愤之意,他深吸一口气,又叉腰暴吼道:“灵蛇少主,我家主人要向你挑战!他要把你打成个饼饼!然后锤成个锥锥!最后坐吧坐吧墩成个球球!”
  由于“饼锥球”本人还没浮现出什么过激反应,而这使者神情已经开始像个被逼良为娼的黄花大姑娘,洛九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行,行,我知晓了,还没请教贤主人姓名?”
  那使者把双手放下,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用一种堪称温文尔雅的语气回复道:“我家主人是椒图界少主沉渊大人。”
  他语气艰涩,单说出这几个字似乎都忍不住要钻到地缝里去似的。
  洛九江一开始还弄不清楚他缘何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但下一刻,他就又见那使者重新把自己叉腰成把双柄壶,眼中满含屈辱的泪水,第三次喝道:“灵蛇少主,我家主人要向你挑战!他要把你打成个饼饼!然后锤成个锥锥!最后坐吧坐吧墩成个球球!”
  他声音里已经带上窘迫的哭腔了。
  洛九江:“……”
  他在明白过来的同时不得不心生同情,叹息问道:“这三声‘开场白’也是贤主人的吩咐?”这是何等的有病!
  寒千岭却对此有点不同的见解:“你们主人真不是怒子?”这种人物普天之下有一个就够受了,来两个简直都能天下大乱。
  使者肉眼可见的视线漂移:“不、不是。”
  洛九江和寒千岭无声无息地对视一眼,彼此交流的眼神中都写满了“这根本有鬼。”
  心里有鬼的使者先是奉上一张邀战帖,然后终于肯坐下来喝他那盏热茶。那张大红请柬上端端正正地写了“沉渊”二字,然而洛九江刚刚伸手一接,便察觉到其上气息,嘴角登时一抽。
  来使并未发现洛九江的这点异常,他坐下的动作也别具一格。常人端坐之前也多半要撩一撩袍子,然而他居然连撩了三次,次次把袍子从腰间捋到袍尾,生怕自己的动作不引人注目似的。
  他已经如此努力,眼看都要再撩第四次,洛九江实在不好继续装瞎,他叹息道:“洛某眼拙,敢问使者腰间所佩的是什么?”
  来使终于松了口气,字正腔圆,正襟危坐道:“白虎符。”
  洛九江:“……”
  要知道白虎符就如同朱雀符青龙符一样,是各界使者表明自己身份的印信,如今眼看着椒图来使戴着块白虎符,洛九江一时也真是痴痴说不出话来。
  来使浅饮了几口茶水后就出言告辞,而此时天边的朝阳刚刚升到青木的半梢。
  使者离开以后,洛九江端详着眼前这份战帖,心中奔涌反复的心情如同被瀑布来回冲刷,实在是久久无法平静。
  “这是一张来自于椒图界沉渊的战帖。”他对自己面前的寒千岭确定道,而寒千岭无声地点头,保证他没有听错使者此前的邀请或者看花了请柬上的落款什么的。
  “那个送信的使者,他刻意对我撩了三次后摆,提示我去看他腰间悬挂的白虎符。”洛九江幽幽地补充,想到那几乎等同于自报家门的白虎界使者经典配饰,他有点脑壳疼。
  寒千岭缓缓颔首,以示他确实没看错。
  “……然后,在这两重障眼法之下,这张请柬上的气息很明显是来自于九族。”毕竟出七岛后就见得多了,洛九江也有了丰富的九族辨识经验,虽然与战帖主人素未谋面,却不打扰他能够辨认出对方身份。
  “鬼鬼祟祟、藏头露尾,他究竟是要干什么?”洛九江奇声问道,只觉自己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那张白虎符,应该是白虎使者的刻意提醒。至于下战帖的名义,以及上面沾染的狻猊气息……”寒千岭沉吟片刻,就极果断地给出了答案,“据我了解,可能只是因为怒子以为我们傻吧。”
  洛九江:“……傻吾傻以及人之傻?这个怒子可真有意思。”
  ———————————
  原本洛九江只以为怒子有三分傻,但当他翻开战帖时,只觉得自己像个吐泡泡的金鱼一样,有无数感想试图发表。
  “他把约战时间定在今天中午?”洛九江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重复道:“今天中午,地点在一百五十里外……千岭,真不是因为他看我不爽,所以试图耍我?”
  寒千岭努力地把自己的思考回路拉到和倪魁一个水平面上,三息之后,他犹疑道:“也许,这就是他天还未亮时就派使者前来的缘由?”怕你万一晚看请帖一会儿,就会赶不上,所以干脆早早就送?
  洛九江:“……”
  这逻辑实在太过自成体系,洛九江竟然无法出言反驳。他把那张请柬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摇头笑道:“这么有意思的人,我果然还是该亲自赴约去看看。”
  寒千岭对此并无异议:“好,一起。”
  ……
  “寒宫主与洛公子已经动身了。”董双玉右手五指悬着细细的五道透明丝线,“不出所料,他们果然形影不离,倪公子看呢?”
  倪魁自从知道寒千岭和洛九江一同出行之后,紧咬的牙关就没松开过。如今骤被董双玉问到头上,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嗯?你不是说要引开寒千岭吗?”
  “还是玄武使一锤定音,决定双管齐下,我只是提了些许建议,不敢以此居功。”董双玉先轻巧把这口栽到自己身上的黑锅掀开,“今日邀战时的‘激将法’也都是玄武使一人的巧思,我并无半分功劳。”
  “没事,”倪魁大度地说:“我看你就像看兄弟,功劳当然也有你的一半!”
  “……多谢,不过不敢擅专。”董双玉面无表情道:“现在可是该将寒宫主调虎离山的好时候了?”
  “你说得对。”倪魁连连点头,“那我们怎么调开寒千岭?一会儿派个人站在山口上捶胸大喊他的名字吗?”他一指董双玉背后,“就派这个人?”
  不行被他一指头点个正着的越青晖脸都绿了:“不不不,区区筑基,人微力轻,寒宫主杀我如切瓜砍菜,当不得玄武使如此重任。”
  “只怕太显眼了。”董双玉淡淡道。
  难得他心宁如水,面对倪魁一张写满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放什么屁,但你说的肯定比我对”的脸,他竟还能面色不改,侃侃而谈:“圣地之中变化万千,再怪异的事放在此处也不蹊跷。我们不如先抽一缕道源之气附在异兽身上,将寒宫主着意调开,再自西峰放下一批五音乱兽,彻底将洛公子与寒宫主冲散隔开可好?”
  深思熟虑半晌,倪魁终于慢吞吞地问:“那么,如果被调走的是洛九江那小子,我们可怎么办呢?”
  “我认为玄武使实在多虑了,这不是问题。”董双玉不冷不热道:“洛公子若被隔到那边,那您紧追去就是了——阁下不是也长了脚吗?”
  倪魁听到前半句话,先是受教地点了个头,然后又为后半句话怀疑地转过脑袋来,缓缓眯上了眼睛:“白虎使怎么好像话里有话?”
  董双玉微笑地看着他。
  “玄武使多思了。”他轻声道。
  说你虽然长了一双脚,但却没带什么脑子而已,不算什么话里有话。


第136章 奇葩
  “青晖,你随我来安排。”将具体事宜商量完毕后; 董双玉对越青晖做了个手势; 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越青晖无言站起身来; 默默随董双玉出了帐子,等走出了好远一段距离之后; 他才犹疑道:“即使我和他交道不多,也知道寒千岭这个人惯来八风不动,当初几个兄弟开玩笑; 号称九江是千岭停泊的第一港湾。要想随便把他从九江身边调离简直痴人说梦……你说的那个道源之气; 能行吗?”
  董双玉双手拢在袖子里; 闻言眼波也不振荡一下:“青晖,你还不知道道源意味什么。”
  “……”越青晖悻悻摸了摸自己鼻尖:“当然; 双玉你总是对的。”
  “不过区区一缕道源之气; 寒宫主理应看不上眼。”董双玉玩笑般的一个大喘气; 不顾身侧的越青晖突然呆滞的表情; 他仍闲庭信步一般向前迈步,“所以这时候; 我们就要用些别的。”
  越青晖怔怔道:“比如一群染着道源之气的异兽?”
  “……”董双玉无言地回首凝视了越青晖深深一眼; 眉心略蹙; 自责道:“是我不好。日后不会让你再见玄武使了。”
  越青晖:“……”
  玄武使可能感觉有点冤。
  “我是要用这个。”董双玉双袖终于分开; 他把捏在掌心里的活物亮给越青晖看。那东西在董双玉手掌里挣动不停; 两条后腿连连刨动,然而董双玉只需把手腕偏过一点,就能让它次次蹬空。
  越青晖上下左右围着这不及巴掌大的小兽看过一遍; 还是觉得它只是只普通的乘风兔。
  这种兔子除了身具五足以外,甚至和圣地以外的兔子妖兽没有任何区别,被董双玉捏在手心里的这只看起来就更为普通。如果此时董双玉把手一撒,让它回到自己的族群里,越青晖甚至没有把握能挑出它来。
  “它……它有什么特殊的吗?”
  董双玉挤在毛绒绒兔皮里的手指微动,把它的喉咙胸口都袒露出来,淡淡问道:“现在呢?”
  “奇了。”越青晖轻轻咂舌,“这兔子胸口上镶了珠子啊。”
  “只看出来镶了珠子?”董双玉抬眼看他。
  董双玉若这么说,里面必然有些他没看出的关节所在。然而越青晖再反复看了几遍,还是一无所获。
  “一只耳环钉在了这兔子浅层皮肉里,再多实在是看不出来了。”他坦言道:“双玉,还是你讲给我听吧。”
  听到了他这样丧气又认怂的宣言,董双玉居然报之一笑。
  “看来七岛旧日时分,你确实和女孩子们不是很熟。这珠子是七岛碧海特产的绘月珠,徒有名字好听,品相多半不佳,与外界交流贸易时,品级连七岛都出不去,但七岛女儿串个手串,做条珠链倒还使得。”
  越青晖若有所思:“我们七岛的东西?”
  “嗯。你看这耳钩也不同寻常,工艺用得是嵌蚌怀风式,算起来大约是二十年前时兴的款式。”
  “所以有七岛之人曾经来过这里?就十八年前圣地正常开放的那一次?”
  董双玉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得没错:“本次出使以前,我曾查阅过白虎界关于历年来各界俊才入圣地的记录,其中有一女弟子,曾由云豹界晋升入白虎宗,后来又取得了入圣地的名额……她芳名唤作陈淑红。”
  “陈淑红?”越青晖这下真是绞尽脑汁也未找到半点头绪:“不行,我想不起来了,这姑娘大概我不认识。”
  还没转过来弯?还叫姑娘?十八年前入圣地的弟子,你唤她婶子都够了。董双玉无声向越青晖扫去一眼,好笑一般地摇了摇头。
  他脚步不停,越青晖却站了一会儿才追上来,口里小声叨叨着:“等等我啊双玉,所以这位陈姑娘究竟是谁?”
  “你不用知道她是谁。”董双玉柔声道:“你只要知道,若我一会儿抛出这兔子,却没能将寒宫主引开,那这位陈姑娘从此就彻底谁也不是了。”
  他白如羊脂玉般的脸庞上,那一刻的神情分明是带着几分温柔的,说出的话却如凛冽寒风一样让人冷得下意识一个哆嗦。
  他并未作出任何警告,却足以让任何人都明白过来不该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盘亘下去。
  “……双玉,我还没问你。”越青晖不自禁地又一次站停了脚步,“那个倪魁,你废了这么大力气,又是查阅历年圣地弟子记录,又是抓这只兔子,还替他来回合谋盘算,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
  董双玉定定地看了越青晖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在他的目光下甚至都显露出几分无措来,他方慢吞吞地回答道:“你用词不准,青晖。举世之间,我也没有第二种立场——你知道,我从来只帮过你,除此外再不管别人。”
  “……”
  “我无意帮他,至于玄武使如何一厢情愿,又于我没有干系。”董双玉半垂眼睫,“我只是有一件事欲同寒宫主确定,所以要用到他。”
  “我并不在意玄武使做事的成败与否,不过我要确定的那件事,还是让他在寒宫主面前搓出更多火来才有效果。”
  “……”越青晖嗓子都有点干涩发哑:“那你要确定什么?”
  一瞬间他几乎身坠冰渊,脑子里乱糟糟地闪现过五六种最糟糕的可能。那句“取而代之”和“一石二鸟”、“坐山观虎斗”等词语一同在他耳边回声般地来回作响,几乎让他以为自己马上要面对重伤垂死的深雪宫主和洛九江。
  董双玉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觉得爱更长久,还是恨更长久?”
  越青晖慢半拍道:“……爱?”
  “至今为止,我知晓世上有过绵延万年的仇恨,却还未眼见过一对能万年长久的爱侣。但传承记忆或许也有错。”董双玉将那只乘风兔重新笼回袖子里:“我想确定的,就是这件事。”
  越青晖听得一头雾水,倒是董双玉悠悠道:“上次会面太过短暂,未能看出什么东西。我今日倒可以断定了,洛公子,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见过了九江?”
  “没有。不过白虎界时,你我一起又见了寒宫主一面。”
  ——————————
  当两人行至中途,一只兔子突然横向窜出,吸引了寒千岭大半目光之时,洛九江就知道这必然是怒子的第二步安排了。
  他忍不住腹诽道:“先把我请来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远地方,再用动静把你支开,他是不是生怕我不能察觉到不对?”
  寒千岭只是笑道:“何必分开?一起追就是了。”
  洛九江抬头一看天色,日头已经快要行至午时,又见那兔子早已钻入地势复杂的密林,不由叹息道:“不管怎么说,这位怒子对时间和地点的把握可真是做得再好没有了……他们既然有心要调开千岭你,你不妨就大胆离开。单刀赴会,难道我就怕了?”
  寒千岭反掌在洛九江肩头上按了按:“好。九江你先去,我稍后就到。”
  临别之前,洛九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兔子有何特别?”
  “它胸口上坠着一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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