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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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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醉了酒……新奇想法……闹得声势浩大……
  沉渊微微恍惚一瞬,他难以自抑地在脑中设想出这一幕画面:他追着洛九江给人家编辫子、打蝴蝶结,连续打了几百个后连洛九江都受不了,遂把醉成一团的自己系在了树上……
  要是这样,他确实没有怪洛九江的理由,甚至还应该心虚气短——论起个数来,是自己还倒欠对方百十来个呢!
  寒千岭见沉渊神态恍惚,就主动引他前去梳洗修整。沉渊报以感激一眼,带着灵魂出窍一般拖沓而摇晃的脚步慢慢走开了。
  只留下洛九江一个人原地站着,捻着自己辫梢心底觉得蹊跷,等寒千岭回来,他就把对方一把抓住,低声问道:“我们两个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真是他揪着我不放,要给我编满头的辫子?”
  寒千岭忍笑,稍稍低头,也学着洛九江的模样放低声音,悄声悄气道:“你和他一起跑到天上去了,说要给我摘月亮。”
  洛九江错愕茫然地抬头,寒千岭报以一个无奈回视。他声音遗憾,重点强调道:“拦都拦不住啊。”
  洛九江:“……”
  “那辫子呢,辫子是谁给我编的?”洛九江回过神,又重新抓回自己的思路,“是不是你?”
  寒千岭既不点头也不承认,他只是笑道:“为什么是我?”
  “我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有一回……”洛九江清了清嗓子 ,“当初我只是在你头上扎了三四个小揪揪,你就半夜爬进来给我编了满头。你从小就和岛上女工学着打花结,我刚刚拽过了,外松内紧,是你的手法——何况沉渊作甚么随身带着几百条红头绳?他变态吗?”
  寒千岭笑不可支:“我若说现在给你用的少当初那次剩下的,你肯不肯信?你当时头发太少,我头绳买多了,估量错误,遗憾至今。”
  洛九江先是一点头,随即飞快反应过来,磨牙道:“我为何要信?你当年给我编了几十条辫子,全都是绿的!”
  寒千岭闷笑得一耸一耸,直接伏倒在洛九江肩上。
  “很好,很好,你全都记得。那当初揽镜自照时如嫩萼春芽的模样,想来也是没有忘怀了。”
  洛九江本想给他一脚,然而看寒千岭难得这么高兴的样子,就实在不能舍得。他无奈叹了一声,一手扶住半个身子都压上来的寒千岭,另一手就有一下没一下地拽掉发梢上的红缎子。
  “你故意这么说……唉,沉渊兄老实,怕现在还以为是他酒品不佳呢。我一会儿再去解释一下。”
  “最好还是不要。”寒千岭抬起手来,把洛九江另一边肩头也按住。他尚没把下巴从洛九江肩头离开,声音却恢复了正经强调,“你知我为何要给你结上这一百多条发辫?”
  洛九江一愣,静下心来听他高论。
  “九江,”寒千岭终于拉开自己和洛九江的距离,他双手摁着洛九江两边肩膀,神色十分凝重,“是你醉得太厉害,把沉渊当成蝴蝶结打在了树上——他直到早晨醒来时,都还保持着那个状态。”
  洛九江:“……”
  “而且你在摘月亮的过程中,还误把他的眼睛当成明月,伸手碰了碰。你没见今日沉渊公子眨眼频率比往日多?异兽眼睛被人摸一摸也没有什么,只是他可能觉得眼睛干涩。”
  洛九江:“……”
  “现在,”寒千岭柔声道,“你还跟他说你的辫子是怎么回事吗?”
  “……不说了。”洛九江默默摇头,过了一息,他又忍不住要问,“除此以外,我还干了些什么吗?”
  一听这个问题,寒千岭的笑意更加深了三分。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得先进了帐子,解开衣服给你看看印子你才知道。”不知想到了什么,寒千岭的声音何止温和如春泉水,简直甜更甚三秋蜜,“九江,我真喜欢你喝醉。”


第151章 三十六
  封雪追了大半夜才带了小刃回来,甫一入营地; 就正碰上了沉渊辞行前主动向寒千岭讨教一回。
  关于寒千岭的神龙身份; 洛九江向来是咬死不说的。他既不开口; 公仪先生和他师父又没必要说,倒还真把有关寒千岭的真实身份的消息锁死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
  但蛟能化龙; 两家本就有相近之处。沉渊向寒千岭讨教不为别的,正是也看出了寒千岭的一半跟脚——他倒没有那份想象力往神龙身上贴,只是觉得寒千岭也该是条蛟罢了。
  年纪相近; 种族又类似; 沉渊再没见过这么适宜的对手; 所以哪怕装着忘了自己是怎么系在树上于营地里晾了一晚上,也一定要和寒千岭切磋过再走。
  面对洛九江的朋友; 寒千岭极少会有冷脸。听了沉渊的约战要求; 他也只是思索了一下; 便十分彬彬有礼地询问道:“九江先前胜过沉渊公子那次; 一共用了几招?”
  沉渊不爱说话,拿手比了个“三十六”的数字给他。
  寒千岭颔首; 不急不缓道:“那我也是三十六招。”
  “……”
  听寒千岭这般讲; 沉渊浓黑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寒千岭礼仪周全; 态度客气; 单看他的言行举止绝无半分毛病。然而结合他话里意思来看; 这副谦和表现背后却是满溢的骄傲。
  要把招数卡在某一次时恰好击败对手,就非要有远远凌驾于对方实力的自信不可。譬如一盘围棋或许能得高手贴目,但要是下棋前就先讲明要让对手输多少目; 那就不止是高手能为,简直在做师长态了。
  同为异种,骄傲和传承记忆一样,都是根植在血脉里的东西。沉渊虽沉默寡言,却不鼻孔朝天纯粹是因为他性格好,可不代表他被人这样指教也能忍。
  破天荒地,他在毫无必要的情况下居然拿嘴说话。沉渊说:“好,寒宫主来试。要胜我,先赢我刀。”
  停了一停,沉渊甚至还向封雪的方向转过脸来,淡声道:“招数要不满,你车轮战上来。”
  封雪:“……”
  何为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封雪这下子可算是见识了个彻底。天可怜见,她真的只是找到了小刃归营时顺便路过。
  这位言语功能明显障碍,主谓宾前后混乱的蛟龙沉渊她了解不深,暂不评价,但寒千岭他怎么回事?
  封雪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想这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一晚上寒千岭招猫逗狗的?是一地不容二蛟除非一公一母的原因?他真这么不喜欢黑蛟吗?
  面对沉渊的隐约敌意,寒千岭并不还嘴,只是微微一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知洛九江在神魂一道是个生手,赢过沉渊全凭现炒现卖和自行领悟。若是两人实地对战,洛九江一招裂穹窿用来,其实不必拖到三十六招之久。
  而寒千岭对沉渊本来就有血脉压制不提,此时他们两个身在圣地,寒千岭甚至还有主场加成,从他踏入圣地开始,便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圣山血脉相连的滋养。论道理他天时地利人和占尽,非要拖到三十六招才赢,并不是顾忌沉渊的面子,只是想和洛九江保持一致。
  ……即使只是用同样数字的招数击败同一个对手,也能让寒千岭感觉自己离九江更近。
  ——所以也怪不得寒千岭看不惯沉渊。从七岛至今,他和洛九江那么多朋友都尚能处得来,即使如封雪最后忍不住和他挑明了说话,两方也没有伤过和气。然而只有沉渊一个和洛九江做同出一辙的打扮,又有相近长相,两人若是并肩走在街上,准会被当成亲生兄弟。
  何等相似,何等贴近,何等让寒千岭不爽。
  寒千岭拔剑出鞘,剑锋甚至也不直指,只用剑背侧对着沉渊。在将要交手之前,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沉渊公子,你有一把好刀。”
  ……
  封雪今日才正面见识过寒千岭的实力究竟怎样。
  交手第七招,沉渊被寒千岭欺身割裂一道前襟。
  交手第十二招,寒千岭一剑挑断沉渊发带。
  交手第二十四招,寒千岭倒转剑柄,重重击在沉渊胸口气海之处,竟生生把将要化蛟的沉渊中途打断,重新逼回人形。
  而交手第三十一招,只听当啷一声兵刃对撞,惯来冷淡自持的寒千岭此时竟带着几分野蛮悍勇,生生把沉渊长刀前端削去一块!
  封雪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是小刃的眼睛越来越亮。
  自这招以后,寒千岭近身以快打快,极快的招数正和小刃路数。她在此看得目不暇接,封雪却如同被卡住呼吸一般直觉得自己胸口发紧。
  原因无他,自第三十一招寒千岭出手断了沉渊刀尖以后,他余下招数居然式式都冲着沉渊的长刀去,每次落剑,必然削去沉渊刀上一块残铁,然而看其步伐招数间的游刃有余,他刻意断刀居然和砍瓜切菜也没什么区别。
  他果真如同沉渊先前所言,赢对手以前,先赢了他的刀。
  等第三十六招落下,沉渊手中宝刀已经被寒千岭削去大半,而寒千岭的长剑上亦是坑坑洼洼,裂痕满布,却不妨碍他把剑横在沉渊颈侧。
  剑刃的冷气呵上沉渊的寒毛,却不曾让他见一丝血。
  沉渊一语不发,与寒千岭保持着这个挟持与被挟持的姿态良久,突然猛地侧过头去。
  “我服你。”他说。
  寒千岭缓缓收剑。
  “确实是把好刀,被我暴殄天物,实在可惜了。”寒千岭悠悠道:“幸而材质犹在,本质不变,沉渊公子若不介意,我愿请大师来,为你把剩下的改成把匕首。”
  沉渊摇了摇头。
  他虽然久不开口,说话语序有点问题,斩钉截铁之意却是昭然分明。面对寒千岭的提议,他只冷冷道:“我选它,是做刀的铁,不做不伦不类的匕首。为刀碎则碎矣,不改作匕首苟全。”
  说过这话,他竟然真得把手中只剩下短短一截的残刀向地上一扔,冲寒千岭行了个礼,只佩着个空荡荡的银沙皮鞘,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封雪过了好一会儿才近前来,仍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长长地叹了口气。
  寒千岭待她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看小刃回来了,先给她塞了几块糖果,再含笑问封雪道:“封雪姑娘,你现在还觉得沉渊公子和九江相像吗?”
  封雪微微一愣。
  寒千岭却不立刻回答她的疑问。他只是蹲身下去,捧起一抔土就地掩埋在沉渊撇下的那柄断刀上。
  “九江的旧刀,被他收了残片葬在灵蛇界刀殿里。”寒千岭笑了笑,语气中不无感叹之意,“个性实则天差地别,徒有形表相似罢了。”
  封雪这才醒悟过来,她不解道:“人家和九江像,反而是你看不顺眼他的理由?”
  寒千岭半含半露道:“也不全是。”
  “那算怎么回事?种族旧怨?”
  寒千岭避重就轻道:“旧怨是有——普天之下,和我没仇的存在极少。”
  “……”
  能如此平静甚至自豪地说出这种话来,也是种本事。
  “我只是不太明白。”寒千岭轻描淡写道:“载着上天这种事,我也能带九江办到的。”
  “……”封雪此回沉默了良久良久,比从前任何一次哑然无声的时间都要长。半晌以后,她才幽幽道:“你……你吃醋啊。”


第152章 龙尾草
  在将要三月之期逼近,一行人将要拔营; 预备摸黑跋涉上三个月的前一晚; 洛九江终于如诺找到了寒千岭的梦境。
  而在他入梦以前; 这本来是个很好的夜晚。
  他们两个人并肩躺着,头靠着头; 肩贴着肩,头发压在身下,错落地混在一起; 一个人的温度紧贴另一个的温度; 呼吸叠着另一半的呼吸。
  主帐上次被沉渊钻漏以后; 他们又换了个新的,比上回那个稍小一点。偏偏正是这种空间上的狭窄更能给人一种亲密之感; 洛九江感受着身旁人的脉搏和他心跳的声音; 几乎有种融为一体的错觉。
  少年人血气旺盛; 动情只在一念之间。此时此刻贴着洛九江手臂的是千岭的皮肤; 鼻尖萦绕的是千岭那特殊得像是寒凉水气的淡淡冷香,而他眼底盛下的; 却全是寒千岭的面容。
  当初在七岛之时; 寒千岭也长得好看; 但那好看还仅仅是介乎于男女两性之间的俊秀; 而非如今几乎美到冰肌玉骨般的神仙风貌。
  自从当初秘境里化龙破境而出以后; 寒千岭就如脱胎换骨一般,他不仅容貌较从前更胜,修为比过往更强; 就连身上一直半含不露的危险感也锥囊而出。
  而这让人下意识便想避开的危险感受,配上寒千岭举世难寻的容貌,反倒如同绿叶托花,替寒千岭镀上了一层想令人屈膝膜拜的气质。
  这膜拜不是源于敬服,而是来自敬畏。
  寒千岭远观如月上仙人,也冷淡得如同月上仙人,何止让人不敢靠近,更是难兴亵渎念头。可若是能有人向洛九江一样靠近他,也能像洛九江一样勾出他宜笑宜温柔的反应,单是那毫不收敛的美色就够人滞住呼吸。
  而此时此刻,面对着这种人间难求,足以摄人心魄的殊色时,洛九江离寒千岭是这样近。
  近到只要向前轻轻一探,就可以和寒千岭双唇相贴。
  洛九江可以在死地的大雪里蛰伏,也愿为一个从前素不相识的姑娘的安危,轻易把进入书院的机会放弃。任何和洛九江交手过的人都要赞扬他的眼力,和致胜一招前耐心等待的不易。但在面对他此生最心爱之人时,洛九江不能忍耐片刻。
  他几乎是在意动的瞬间就把自己的嘴唇撞了上去。
  “千岭”两个字的音节被拆得断续,一声声闷搅在相贴的唇齿里。
  洛九江的手已经无声摸到寒千岭的后脑,那手上的力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经验缺失到有点没轻没重,好像想把寒千岭整个人都摁进自己的血肉里。
  而他的另一条手臂则顺着寒千岭的胳膊蜿蜒向上,掌心的滚烫温度一寸寸烙过寒千岭稍凉的皮肤。原本宽松的袍袖骤挤进两条手臂,一时显得有点狭窄碍事,被洛九江近乎迫不及待地绷起肌肉直接撕开。
  洛九江的手掌在寒千岭肩头停驻片刻,那里还停留着一个他前天晚上醉酒后落下的浅浅牙印——寒千岭一个金丹修士,要消掉这种痕迹都不必抹药,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好,但他偏偏要令这印子一直留着。
  手指从那浅浅的凹痕上抚摸而过,洛九江心里轰然燃烧起了一把冲天的火。
  此时他连舌头都和寒千岭纠缠在一起,是真正唇齿相贴,津唾相渡,可洛九江却切实地感到干渴。
  原本陷在寒千岭发丝中的那只手已经下挪又下挪,此时紧贴着寒千岭的后腰,离那温暖的肌肤只隔一层薄薄衣料。那片缎子已经在洛九江手里握紧,只要他狠狠一扯——
  “……九江,恐怕你还得再等等。”
  寒千岭向后稍退了一点。经过方才那个亲吻,他双唇如同擦过晚霞一般嫣红饱满,眼角处也被点着了两处薄红颜色,面上仍带着未褪尽的情迷,但眼神已经半从欲念里挣扎出来,其间的遗憾之意超过洛九江过往十年所见的总和。
  在此时叫停实在太不厚道,何况两人身躯相贴,彼此反应都心知肚明,洛九江慢了半片才反应过来寒千岭的拒绝。由于他此前就没想过寒千岭会拒绝,竟愣了一愣才理解:“……怎么?”
  “你时机不巧了。”寒千岭叹了一声,“若要一年以前,你我想怎样都使得。”
  “嗯?”
  “一年以前,我还未曾化龙。”顿了一顿,寒千岭苦笑道:“此时此刻,我尚未修至元婴。”
  由此可见此类事情确实对男性智力有不小的打击,洛九江当即说出一句他这辈子再问不出的蠢话来:“和元婴有什么关系?你要我等你斩了赤龙吗?”
  寒千岭:“……”
  通常女修修至金丹便可以斩赤龙,也就是断了女子月月都有的癸水,从此也不必受子嗣之苦。不过亦有少许女修体质特殊,赤龙要等元婴时才能斩尽。
  当然,要留赤龙的女修也有,只要她们自己愿意,就是大乘时也能孕育子嗣。
  但不管那些女修怎么想,至少跟眼下的寒千岭没有半点关系。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赤龙可以斩。
  洛九江不经大脑一句话,几乎把寒千岭气笑出声。他叹了口气,简单直白,用洛九江现在这个反应速度能够理解的最直接话语阐述道:“九江,我没有这个担忧,我是怕你怀。”
  “……”洛九江:“!!!”
  这话里的意思实在太出乎意料,洛九江不由一个激灵。
  “这怎么说?”
  “九江,我是龙啊。”寒千岭的声音里几乎含着万般的无奈,“至今还有人瞎传龙性本淫,九族乃是龙裔的流言,这传言自然是假的,但背后反映的情况是真的。”
  “不提当年神龙功绩如何,单论生殖能力,他是举世无双。”
  “……比如呢?抱蛇生蛟,抵牛诞麟?”
  寒千岭意味深长道:“再夸张一点。”
  “……”洛九江已经穷尽自己的想象,却还不能想出该如何夸张,“抱雄蛇生蛟,抵公牛诞麟?”
  寒千岭:“……”
  寒千岭幽幽道:“不是。龙的一血一涎,都含精血,只是概率大小问题——如果龙神当年不是元婴之后可以自控,那七日宴后……世上没准该遍布布龙子龙孙。”
  洛九江:“……”
  洛九江有点被吓到。其实刚刚那一声“怕你怀”以后,血液循环已经基本正常,不再特殊聚集。但即使这样,他听到寒千岭这遍布着信息量的言语时,依然错愕非常。
  “我原以为不忌公母就算极致,怎么你这么特殊,血和口水都不能乱流的吗?”
  “也不是不能乱流。”寒千岭侧头想了想,委婉道:“我在朱雀界时曾经有一次受伤,血液不经意滴上野花花蕊。等我月后再路过此地时,那里已然生出一株龙尾草,饶是枯萎,也突兀至极。”
  洛九江:“!!!”
  洛九江惊得直接坐了起来!
  “千岭,你这个……你这个……”洛九江一时说不出话来。
  寒千岭还真是处处给他惊吓。在他以为公母不忌就算极致时,寒千岭告诉他血和口涎都能取代精血功效,在他以为半数肉体都能混用就够惊悚之际,寒千岭又告诉他跨物种不算什么,跨植物才是本事。
  洛九江脑子里嗡嗡混乱一片,千言万语涌上喉口,最终都化作一个迫不及待而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千岭,你若把血滴在面团上,第二天盘子里会自动盛好龙须酥吗?”
  寒千岭:“……”
  洛九江想象力哪里不够,简直太够了!短短几句话的工夫里,人家已经自动自觉地替他从跨物种变成了跨生命!
  “问得好。”寒千岭幽幽道:“你我唇齿相接多次,九江,看来你还要额外担心自己长出颗龙牙未。”
  洛九江:“……”
  即使知道寒千岭是故意嘲笑,洛九江还是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犬齿。
  “我敢做的,一定是能拿得准。寒千岭绝不会拿你安危玩笑。”寒千岭声音又低下去,他把洛九江扯回被窝里,贴着洛九江的眼角亲了亲,“我还未至元婴,所以这一步不行,但日常谈情,普通意动,却能保证无碍。”
  “这不是无碍不无碍的问题。”洛九江显然还没从这个巨大惊吓中缓过神来,“千岭你究竟是怎么个神奇种族……”
  他感叹的语气过于一波三折,换来寒千岭稍稍恼羞成怒地在他后脑一按,洛九江的额头在寒千岭锁骨上撞了一下,两人同时轻嘶口气。
  “你还是睡吧。”寒千岭叹道。
  过了一会儿,为了避免洛九江担心,寒千岭又补充道:“我通常不流血,便是流了,以血代精的可能性也是极小——那次的花,只是个千次难遇的意外罢了。”
  “等我到了元婴……”
  ………………
  不知是否由于睡前这个插曲搅合,洛九江这一睡极不安稳。不但没能在入睡时的第一课就神魂清楚,前往探寻他人梦境,甚至自己还先做了一个短梦。
  他梦到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草原上每根草都是龙尾草。
  洛九江:“……”
  花了一会儿,他才从自己梦境中挣脱出来,带着心有余悸地恍惚,洛九江如过往的每一个夜晚一般踏入别人的梦。
  这回的梦境气息格外熟悉。几乎是在触碰到的瞬间,洛九江就辨别了梦主的身份。
  即使有睡前那段小小尴尬,洛九江在进入这个梦时的第一反应也仍是欣喜的。
  然而这欣喜在他看清梦中世界时,很快便化作不可置信和万分的惊怒。
  洛九江看到一条浴血的蓝龙。
  哪怕睡前寒千岭刚刚告诉洛九江他血液的另一个用途,洛九江看着那条蓝龙,心思仍然没有半分偏向别处。
  因为这蓝龙浑身血如泉涌,受得乃是致命伤。一时除了生死以外,洛九江再不能关注它物。


第153章 身世
  洛九江从前总是以为,天地是无边的; 是广阔的; 无论身处何地; 人总有种敬畏之心,仰望天地以后; 看到的就是个渺茫的自己。纵他出身的七岛是个再小不过的三千世界之一,可当人凌于茫茫碧海之上时,感受到的也是一样的无边无际。
  直到今日; 洛九江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他从前感受到的宏大; 并不算真正的宏大; 昔日里自以为的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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