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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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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两人之间距离只在咫尺,杜川能清晰地看到洛九江刀上附着的细小风刃。这风刃正随着对方一次次重新扬刀的动作越积越大,愈凝愈多!
  两人交锋只在转瞬,如今胜败未明,在一旁几乎被人遗忘的寒千岭却长出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指缓缓放松,那道金色的寒芒也消隐无踪。
  眨眼之间,洛九江已经在杜川身上同一个位置连落十三刀!
  这样短的时间内受到如此密集的攻击,杜川已经脸色苍白,剑上原本凝聚的红光也无力的散开。而修为较弱的洛九江自然状态更惨,然而其神色巍然不惧,精神意志又比杜川强上百倍。
  连续被自己的力道反弹回来,洛九江伤势加重,一口鲜血逆腔而上,他也不强抑伤势,反而顺其自然的一张口,一道血箭便迎面直击杜川头脸。
  趁着杜川不得不偏头躲避的刹那,洛九江在杜川身上落下了第十四刀。
  当他斩下这一刀时,刀上附着的风刃已经连成黑压压一片,几乎让整把刀看起来扩宽了一倍。当这一击落在杜川身上时,对方那件似乎坚不可摧的宝甲终于发出了咔啦一声低响。
  这件宝甲只裂了个小缝,然而在控刀极为精准的洛九江眼中却和怀抱尽敞没有区别。更何况风刃本就无形无质,无孔不入,杜川心中只来得及暗叫一声不好,便感胸口一凉,自左肩到右腹,生生被洛九江摧枯拉朽一样开膛破肚!
  半息之后,杜川捂着伤口,惨叫着软倒在地,而洛九江则以刀拄地,胸中气血翻涌,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吐出了这一口血,他脸色反倒好看了些。下一刻便放任自己向后仰倒,预料之中地跌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寒千岭怀中。
  这场交锋不过四五弹指便落下帷幕,他却已被抽空全身力气,一分灵力也提不上来了。
  他刚刚用的那招便出自洛沧扔给他的那堆刀谱——由此可见这师父确实是亲的——那本刀谱在一堆玄级功法中也显得格外特立独行,准确的来说,它只有这一招。
  此前洛九江在洛沧面前用了十几招新学的招数也没使出它来,一来是那些刀法其实不对洛九江的路子,因而琢磨出个两三分能随手用个形意就好,而这招斩风庐极合洛九江脾胃,故而要先在胸中打磨明白;二来就是由于这其实是个两败俱伤的杀招。
  它威力极大,凝招极快,一时间竟都硬压得杜川的杀招无法出手。但同样消耗也不小。若洛九江攻势稍弱一些,被杜川抓住了机会,或在他连攻之后,杜川还有反击之力,那用尽了灵气的洛九江大概唯有躺平等死一途了。
  若不是身后还有寒千岭殿后,洛九江是不敢这么拼命地打的。
  而直到寒千岭上前确保杜川被彻底制住,洛九江也喘匀了气,执法队的众人才姗姗来迟。其实他们赶来的速度不慢,只是洛九江和杜川这一场实在交手太快。
  队中诸人看到躺在地上血流满地的杜川和精疲力竭的少公子都纷纷吓了一跳,洛九江简单交代了一句,便把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的杜川交给了家族执法队,自己则扶着寒千岭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寒千岭一瞧洛九江看向的方向就明白他的意思:“你要去找你师父?”
  洛九江“嗯”了一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如实道:“这场打的憋屈。”
  虽然最后结果是他越阶击败了杜川一个筑基修士,但其中巧合因素实在太多。若是杜川的杀招凝聚的再快些、自己修为再薄弱点撑不起这一招,或是在一次次的反震中他没能坚持住,恐怕结局就要被改写了。
  寒千岭没有多说什么他需要休养之类的废话,只是顺着洛九江的想法架着他向悲雪园走去,同时轻叹了口气:“受了伤也不肯消停些,我看你是想赚一顿骂。”
  刚刚休息了一小会,洛九江精力已经有所回转。如今已有精神玩笑:“谁骂我?你吗?实在想不出来啊千岭,你可不适合做这种事,与其想象你骂人,还不如请你咬我一口算了。”
  寒千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向着在执法小队抬走杜川的那个方向,在洛九江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神色如暗色的云霾般阴沉下来。
  ——————————
  面对着一身狼狈的洛九江,洛沧不紧不慢地给房檐下最后一棵花浇上了水,这才打量过洛九江满是灰土的衣衫、唇角边没有擦干的血迹、以及他微微泛白的脸色。
  “被人揍了?”洛沧叹道,“出息!”
  “也揍人了。”洛九江笑道,“最后赢了,还没那么丢人。”
  “两败俱伤,连补刀的力气也没有,这也算赢?”洛沧又扭头回去浇他的花,随口漫不经心地问。
  听他这么说,洛九江就知道自己刚刚的战斗过程是一直被他看在眼里的,不由苦笑道:“师父可真有闲情逸致。”瞧着自己徒弟血不要钱般吐也不搭把手。
  “你们小辈在那互挠,我去插手像什么话。”洛沧眼皮也不抬一下,“当然,若你真撑不住了,那另当别论。”
  两个炼气七层对战一个筑基三层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在洛沧口中就是小辈互挠,洛九江对此实在无话可说。不过得知自己刚刚那场架一直位于洛沧的关注之下,他心底的后怕总算散去了些。
  洛沧把花铲水壶都放回原位,才慢悠悠道:“你受伤之后伤也不治,倒直接来找我,是想要我为你撑腰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洛九江耸了耸肩膀,“就算您肯帮我这一次,也不能次次都愿帮我,还不如找您教我招大的,还省了您听我日后打不过又来告状的力气。”
  “算盘倒是拨的啪啪响。”洛沧撇了洛九江一眼,“我若是不教呢?你就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
  洛九江立刻理所当然道:“那我肯定就不麻烦您了,回家找我爹教啊!”
  洛沧:“……”
  他匪夷所思道:“你这身天生天成的滚刀肉倒也是人间一大奇景,估计只有天知道是怎样生出来。”
  “没。”洛九江听出对方语气中有松动之意,就更有心情玩笑:“我娘也知道是怎样生出来的,天还不一定有她清楚呢。”
  洛沧:“……”


第19章 精髓【捉虫】
  气氛只沉默了一瞬,洛沧很快便皱眉叹息道:“若我此生还能给你找个新师弟,我非挑个哑巴不可。”
  洛九江:“……”
  抛下这一句话,洛沧也不和洛九江过多玩笑,就着方才那一场交手评点起来:“其实你所用那一式破风庐就已是极精妙的招数,撑你用到金丹都够了,不需要再从我这儿打探什么好用的招数。”
  话音未落,洛沧见洛九江眉头一动,心中大概也知道自己徒弟想反驳什么,便冷笑道:“你用这招和对方拼运气拼到两败俱伤是因为你太弱,功力既低、气力又软,斩不出这一式的真正模样——‘破风庐’本是一招制敌的杀招,谁让你拿来反复磨那乌龟壳子的?”
  说到这里,洛沧即兴道:“这一招的精髓,你且瞧好了——”
  言尽此处,洛沧并指为刀,斩钉截铁般向下一劈!这一指斜划出去不过三寸有余,却是破空之声俨然,裂风之意无匹,一时间园中灵气暴聚,浮尘四起,一种庞大而神秘的压力从洛沧指尖迸发,几乎要直逼生灵俯首!
  在洛沧手指落下的瞬间,狂风骤起,闷雷乍鸣,而一道刀光似的闪电早已不可阻挡的气势划破天际,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触都被从洛九江身上剥离,他眼前,他耳中,他目中所见,他心中所感,都唯有眼下的这一刀!
  洛九江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领口,一时间竟然被身周稠密的气旋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便是如此了。”随手一指便引得如此场面,洛沧面上神色也并无动容,只是轻描淡写地收回了手,“一招毙敌,不必啰嗦。你方才那用法不是出刀,是拉锯。”
  洛九江喉头上下滚动一下,心中的惊骇之意仍未褪去。
  见到如此风雷一刀,他对洛沧方才嘲笑他是在“小辈互挠”一事半点脾气也没有了。
  比起这一刀的威力和惊艳,他刚刚那用法也确实就只配叫“挠”而已了。
  “那本刀谱上并无署名,不知是哪位前辈所创……”洛九江心悦诚服地问了洛沧一声。
  洛沧掸了掸自己膝上的一点落尘,沉吟般顿了片刻,才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我从前写的笔记,你就没觉得这本书比起其他的刀谱来说制式都不同吗,是之前给你那堆刀法时不小心夹进去的。”
  说到这里,他极难得地抬起头来表扬了洛九江一声:“你能把它当压箱底的招数来学,就说明你还有几分眼力,毕竟严格算起来,说它是地阶功法也不算错——这一招只要是个有修为的人就能学,但其威力是大是小,却要看用它的人有几分本事。”
  听到这一句,洛九江下意识地心觉不妙。果不其然,洛沧顺理成章地嘲道:“当然,被你用出来后判它是黄阶功法都算我倒搭了。”
  洛九江:“……”
  他当然没有那么差,但……算了,他这师父口上一向不太客气。
  不过被洛沧近乎习惯性地拿话一硌,洛九江心情也平复下来,很快便忆起了方才对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其实你所用那一式破风庐就已是极精妙的招数”,回想起了这句话,洛九江心头不由有点古怪:拜在对方门下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师父还有个没事夸自己的习惯……
  幸而洛沧没察觉洛九江心里的那点腹诽,不然恐怕要把他当场抽成个陀螺。
  对自己徒弟现下正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无所知的洛沧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冲洛九江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治治伤。”
  洛九江欣然上前,接住了对方抛到自己怀里的一小盒药膏。
  “挽起袖子让我看看。”洛沧吩咐道。
  片刻之后,他凝视着洛九江两条手臂上皮肤下如蛛网般铺开的,已经凝结成青紫暗红色的震裂纹路,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先涂一遍这个,尽量把淤血推开……罢了,我来。”洛沧取出一瓶药酒,打量着洛九江犹然在细微做颤,几乎耗尽所有力气的手臂沉声道。
  洛沧的手指极其冰冷,几乎煞的洛九江打个哆嗦。但当这只手沾满了药酒,稳定而快速地推开皮肤下凝结的淤血时,它也慢慢变得温暖了起来……仿佛是浸染了少年臂上的温度。
  “‘破风庐’其实不是你那么用的。”洛沧一边大力揉着洛九江的手臂一边低声道。
  “我知道,您方才说过了。”洛九江失笑。
  “不过你刚刚其实用的很好……我不是说你领会到了破风庐的神魂形意,我是指它被用的很适合现在的你。”洛沧表情漠然如初,但语气在此时却和缓的不可思议,几乎就是一个师长对自己所爱重的徒儿最温和的夸奖了。
  “以你炼气七层的修为对抗筑基三层,本就是已弱峙强之局,你能在对方身着法器的情况下赢下一局就已经很让我意外。而你那十四刀结合了回风八卦步‘积蓄’的精髓,我没料到你竟能把它从步法里提纯,还应用到了刀法上——”
  这已经不只是让我意外,而是令我惊喜了。
  洛沧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出于那个人的前车之鉴,他总不敢放开了夸洛九江,只怕一夸他就要又骄傲又得意地飞到天上去,等连夸几天后这人连落地也不会了。
  于是洛沧静静的把这句夸奖咽了回去,一如他这么多年来默不作声地咽下的无数悲戚和苦涩。
  而无论是那些辛酸的回忆,还是如今这欣慰的赞赏,都被他咬死在喉咙底下,一点点也不吐露出来。
  “好了,你拿药把伤处擦一擦。”洛沧收回了沾满药酒的手,从怀中抽出了一方帕子揉在掌心里擦了擦,“背过身去,我瞧瞧你的内伤。”
  等洛沧开始给洛九江一条一条梳理方才因反震受伤而淤结的经脉时,洛九江含着口中的丹丸吐字不清道:“师父,您之前说我招数已经学够了,又说一招‘破风庐’就已经够用,最后再说我破风庐用的很适合自己,但您没提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摁着杜川打啊?难道我已经修炼到现在的最佳状态了?”
  “做梦。”洛沧果断冷笑道,片刻后他又质疑道,“给你那颗药怎么还没吞下去?”
  “哦,因为它甜嘛,我拿着冲冲嘴里的血腥味。”洛九江缩肩一笑,三下五除二把丹丸嚼吧嚼吧咽了,“师父?”
  给这种孩子做师父,早晚要被磨的没脾气。洛沧之前就对此事有所预料,因而眼下只是不动如山地回答了洛九江的第一个问题:“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来是把修为提上去,二来是把感知度提上去。”
  这个道理洛九江还是懂的:修为提上去后他对上杜川就可以恃强凌弱,而感知度提上去了,他就能敏锐的察觉对方的破绽,自己修为低一些也没什么要紧的。
  “这两条路总能合成一条吧。”洛九江回头笑道。
  “能,但是会特别艰苦。”说话间洛沧已经冲开了洛九江最后一道淤堵的经脉,缓缓收回了按在对方肩背上的手指,“我现在就能训练你,只是你不要后悔。”
  “但凡大道,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既然想登高望远,哪能不做好心理准备,艰苦一些又有什么后悔?”洛九江眉头一扬,“何况——”
  他未尽的话被洛沧一指点住喉咙,封在了舌尖上。
  一朝失声,洛九江不由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而在下一刻,他的眼前也变得漆黑一片。
  就在又接连失去嗅觉味觉,马上就要失去听觉之前,洛九江听到洛沧的声音,仍然漠然而沉着,寒凉的像是冬日的冰雪:“好,既然你下定了决心……三天之后,我放你出来。”
  这是个什么情况?
  如今洛九江五感被封,浑身上下能够调用的唯有触觉。他只能感觉到洛沧往他手中塞了一柄短匕,接着便拽起了他的后衣领走了几步,随后他就脚下一空,生生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摔在了一堆有些弹性而冰凉的……东西里?
  在身体各处先后传来针扎猛蛰尖牙利咬般的疼痛后,洛九江诧然惊觉自己那师父干出了什么好事。
  他把自己扔进了一个活物横行的地洞里!
  而这些东西……洛九江摸索着把自己右臂上长着毛茸茸节肢长腿的活物扯下,又砍断了缠着自己左脚那细长的、冰凉滑腻的动物,挥手把爬到自己背上,尾针深深刺入自己肌肤的东西一把甩开钉住:就他刚刚那几下触碰所感,附近至少有蛇、蜘蛛和蝎子三种生物。
  据保守估计,这里大约是个五毒窝!
  即使双眼视力已经被封住,眼前没有任何颜色,洛九江犹然感受到更为深刻的“眼前一黑”。
  艰苦一些他是不怕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可不止是艰苦能描述的了……
  之前洛沧说什么来着?“三天之后,我放你出来”?
  三天之后,他可别尸体都凉透了——
  洛九江小腿一弹,踢开一只爬过自己脚面的蜈蚣,平生第一次有种崩溃的感触。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洛九江悲愤地想:就现在这景况看,这师父也未必是亲的啊!
  ————————
  在把洛九江扔进那地洞里,又合上机关后,洛沧垂下眼睛,静听了地下传来的混乱杂声良久。
  一炷香后,他抬起头,把视线投向了洛家主堂的方向。
  “不知死活。”他嗤笑着下了一个结语,冷冷地一扯嘴角,把轮椅转了个方向。
  瞬息之间,他已出现在洛氏大堂的门槛之外。
  听着里面不绝于耳的“今日你们洛家就要给我的川儿一个公道!”、“我的儿子自宗门回来不过一日,就被你们伤成如此地步!”“你们洛家是不是没把锦葵宗放在眼里?”等种种咆哮,洛沧随手点出一指,乓的一声炸了中厅的桌子。
  在一片因愕然而致的寂静之中,他缓缓摇着轮椅转入了大堂,抬起眼来轻慢地自下而上扫了杜家家长一遍,矜持地分给他身后那一众杜家长老半个眼梢:“就是你儿子闯进洛氏来重伤了我徒弟?给你半刻时间让他滚出来,我要把他炖了,给我徒弟熬补汤。”


第20章 撑腰
  厅中诸人在见到洛沧后表情不一。其中满面惊喜意外的不消说,自是洛氏的族长长老。而眼神惊愕、略带怀疑心虚,乃至有人就差没在上写上“他怎么会来?”、“他不是非洛氏生死存亡之际绝不轻动吗?”几个大字的,便是杜氏人了。
  杜氏族长杜樟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上前赔笑道:“此间不过一些微末小事,怎么还能惊扰到先生?莫不是我们声音太大了些,吵了先生午间安枕?”
  “是你儿子擅闯洛家打了我的徒弟,扰了我的心情。”洛沧眉毛也不动一根,丝毫不讲情面地把杜樟打岔的话语还了回去。
  “是,是犬子年少无知,不该冒犯先生的高足。”杜樟忙作揖赔礼,“我这便回去教训他,好叫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不必了。”洛沧薄薄的眼皮一抬,露出一个凛冽的眼神来,“我方才说的话,你是哪句没听到?让你儿子滚出来。”
  杜樟脸色苍白而表情惶急,嘴唇都在不自觉的打着哆嗦,与刚刚趾高气扬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他强笑道:“先生有所不知,川儿,川儿他重伤在身……”
  “哦,你竟然还真好意思提。”洛沧紧盯着杜樟双眼冷冷道,“一个筑基的修士跑到别人家里撒野已经够丢脸,居然还能被炼气期的打回去,简直无稽之谈。这要是我儿子,我就让他徒手刨个坑把自己就地埋了——你可真是个包容的慈父。”
  “……”
  洛沧轻蔑地扫了杜樟一眼,一个字一个字道:“我爱徒也受了伤,他现在五感尽失,让我不爽的很。那罪魁祸首呢?叫他滚出来说话。”
  要是洛九江在此,多半就当场给自己师父跪了——他是在杜川手下受了伤不假,但这“五感尽失”可全是洛沧亲手封的。他单知道自己的师父功力非凡,嘲讽技爆表,却不知道对方居然还这么擅长言语艺术,竟然还能移花接木!
  川儿没告诉过我他把洛氏小子伤成那样!在洛沧声音落下之际,杜樟背后飞快地滚了一层白毛汗,但在内心深处,他却觉得一个炼气期之所以能重伤身着宝甲的筑基修士,这种后果才是理所应当。
  不过看这位先生如今还没有对杜家大下杀手,洛家那小崽子的伤势应该也不太严重,没准他能击败川儿就正是因为用了这位先生传授的秘法,如今失去的五感是反噬的代价……杜樟在心中飞快盘算着。
  此时杜樟是万万不敢让杜川出来的,面前这位先生的做派手段他从前只见过一次,从此终身难忘。他很怀疑这位大能平生说没说过笑话,生怕自己儿子一个露头,就真被他拿去剁吧剁吧活炖了。
  他唯有连连赔罪道:“是犬子冒犯了,我回去必将其大加笞责,让他再不敢如此。此回是小犬做错了事,我愿为先生高徒奉上百炼宝衣一件、星辰匕一双……”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截住了,洛沧冷笑了一声,笑的他浑身的血都几乎凉下来,“什么破铜烂铁,也说出来污我的耳朵。”
  见洛沧软硬不吃,杜樟只好把心一横道:“是;是我见罪于先生,只是先生这般人物,何必为了小辈几句口角操心。孩子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来解决……七岛大比的日子已近在咫尺,不如便让我家小犬和先生高徒趁这机会比试一番,化干戈为玉帛,岂不、岂不……”
  他没能“岂不”下去。
  洛沧看着他的眼神太冰冷了,当那种目光停驻在他的面孔上,杜家族长只觉得脑中空白一片,几乎就要双膝一软跪在当堂。
  这便是这位大能的威势……一时间,他脑中竟只有深深的畏惧和恐慌。
  厅中洛氏一族的人没能直面洛沧的目光,不知杜樟此刻出于何等境地之下,还有闲心比划低语,嘲笑杜家族长的无耻。
  让一个筑基三层的修士去和炼气七层“比试比试”来“化干戈为玉帛”,他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嘴!
  杜樟强笑道:“不知先生为何这么看我?”
  “我看你脸在哪里。”洛沧冷笑道。
  正当杜樟张口结舌,束手无策之际,洛沧一撇目光,漠然道:“罢了,这法子还有点可取之处。你那儿子是个废物,想来也只能当炼气用。”
  见杜樟一时张口结舌,诺诺称是,洛沧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徒弟的事算是勉强揭过,至于你教的儿子擅闯洛家的事,你自己去和洛族长谈。”
  交代完这一句,他就闭上眼睛仰在那嘎吱嘎吱的木轮椅上,仿佛睡着般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杜樟听洛九江受伤一事终于有了个结果,还不等松上一口气,便眼见这位大能踞在厅内不走,显然是要给洛家撑腰撑到底,心头不由升起了浓厚的不妙之感。
  他们先前主动找上洛氏门来,还是一口咬死了“族长的大公子重伤在身”,对杜川为何会拦在洛九江面前一事不是强词夺理,就是避而不谈。然而眼下洛沧一张嘴,就直接落了个“擅闯洛家”的章。
  这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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