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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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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宫翎见他喜欢,便是抬手,轻扣住他的胳膊,便于他看的安心一点。
  少年刹时一僵,心里漫上复杂,既想退开,又不敢再多动。长睫垂落,微抿起唇来,掩饰别扭神色。
  这时,他才悄然侧目,方敢细细打量那人。
  衣诀翻飞,墨发挥散,眸光清浅,肤如冷玉,颜似冰雕,身形清瘦却挺拔胜竹,仅仅是伫立,那磅礴气势就好似能直接跳跃而出。
  少年忙不迟疑的转移视线,不敢多看了。
  

  ☆、第九章

  “仙师兄回来了!”
  离弦远远便感受到下方弟子纷纷投来的景仰目光,有些意外。
  仙宫翎微颔首,刚落到地面,就有一面容俊逸的弟子迎面走来。
  “师兄,莫长老昨日来找过你,师兄还是再打声招呼为好。”
  “知道了,多谢师弟。”
  “咦?”应子淮察觉到躲在人身后的小身影。“还掩了面目?你是何人?”
  少年回视他一眼,眸子忽闪,看起来腼腆的紧。
  “师弟,新晋内门挂名,何时为止?”
  “尚早,四个月为限。”应子淮有些了然,心道:能得师兄入眼,资质想必不差。
  “那便好。此人伤势未愈,经脉细弱,体质差极。便以二长老为名,交与檀幽谷照看些时日如何。”
  应子淮:“……”伤势未愈,经脉细弱,体质差极,师兄你带回来作何?
  好在应子淮早已不稀奇这作风,没曾深究,爽快的应下了。
  “此事不难,焉得劳烦师兄?师兄若放心,交予我便是。”
  仙宫翎也不反对,道了声“也好”。便看向安静立于一旁的少年,问:“可愿随他一去?”
  少年澄澈的瞳眸轻轻盯了他一小会儿,很快点头应声,终于从他身后走出,来走应子淮身边。
  应子淮温和一笑,以示安慰,又多问了一句:“师兄,可否多问一句,你带这少年人回来,当是安置何处?”
  仙宫翎应言答:“可记我名下。”
  应子淮刹时一顿,周遭弟子也是朝向那少年看去,空气仿若凝滞了一般。
  应子淮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轻轻摇头,打破这静谧,不再追问,他先一步走向前引路,过不久,便与那少年搭话,温和指点道:
  “若是在檀幽谷,由瑰柏师兄接手,请相信那位师兄。虽是手法残酷了些,可绝对是大有助益。”
  “是。”那小少年应声,看起来倒是个知事的人。
  应子淮对他看好几许,心下又是微叹:这少年根本不了解瑰柏的手法,他这才多加提醒。伐骨淬筋,通髓顺体,即使是简单的疗养,到了瑰柏那里,都要留上半条小命。
  也不知他那师兄是作何想法,莫非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体质当真是差到来极点地步?虽说到瑰柏那里是有极大好处,可风险也不小,最起码的苦头,是要吃上一吃了。
  “我却是不懂,师兄留你,莫不是真的收入座下吧?”
  少年垂下眸子,似是有些不胜惶恐。“不敢。”
  应子淮笑了笑:“师兄向来不爱使唤人,罄灵宗上下都约摸清楚。此番留你,又如此照看,怕不是为杂役那般。”
  离弦没应声,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对方。
  应子淮也不强求,捏诀径直把传送阵启了开来,为少年打好了掩护,才入了阵去。
  应子淮对仙宫翎的解读推测,自是大致不错。不过,“如此照看”这点,就略显冤枉了,非是刻意如此,不过性情使然。
  如若仙宫翎当真是如这般惦记那少年,怕是不会在这之后一连许久都未曾过问了。

  ☆、第十章

  应子淮把一符佩径直打入阵内,稍得一会儿,就有一药童开了门去,露出脸来。见了来人,他便大敞开了门,后退一步,微行了一礼,却是问道:
  “药尊不在,应前辈至此,所为何事?”
  “此番带得一凡子,檀幽谷可有人许代照料一番?”
  小童这才将目光投放在一旁的少年身上,只消片刻打量,问道:“受何位之托?”
  应子淮勾唇,从容以对:“一尊老之意。”
  “如此。”小童稍稍侧身,示意道:“此番,晚辈无法代为传话,还请前辈随我来。”
  穿过幽幽长长的小径,那小童引路到桦引阁,就隐了下去。
  应子淮入阁,却是见不到人影,抬步走近柜台,便看到一人卧于躺椅上,书籍半开着遮了半边脸,好不惬意。
  听到来人动静,也不动作,只是慢悠悠的道:
  “体伤毒蛊,取换丹材,出门右转荫木阁。”
  仍旧没再听到动静,椅上之人才慢悠悠的伸手把盖在脸上的书撩开,睁开略显惺忪的一双眼,似是对有人扰她清梦这点很是不满。
  认出了来人,林焉这才起了身来,搓搓手揉了揉双颊,不见丝毫尴尬之态。
  “真是稀客,应师兄来此,还带了个不入流的娃娃。”纤指轻叩柜台桌面,林焉一手轻托腮,美目流转,露出皓齿:“不知是,有何贵干呢?”
  “如你所见。”
  应子淮一指少年,道:“这‘不入流’的娃娃,需得在此好生照拂,以‘入流’才是。”
  林焉长眉微挑,觉得颇为有趣。“应师兄何时有了这等闲心?怕是受人所托的吧。”
  “受人所托谈不上,只是尊老之意罢了。”
  “尊老?”林萱奇道。“哪位尊老?”
  “莫长老。”
  “竟是如此。”林焉收了嬉笑,“那可要好生思量一番了。”她略做沉吟,便道:“如今,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应师兄想必也了解,一般颇得行道的,都是各有脾性,若非个别人事,都是各醉术行,旁的什么,怕是不愿理会。”
  “此般若是尊老之意,酬劳不说,这份人情,说直白点,也是难推脱的。
  “但是眼下的情况,诸位师兄或炼丹进入凝化期,或是正闭关着,真正可以称得上是闲着的且相对合适的人,也只有我谷内出关不久且十分之牢靠的瑰柏真人了。那真人也是个喜清净的,又是深得谷主赏识,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掌舵人。所以成与不成,也非我可定断,但且一试吧。”
  听到那句‘十分之牢靠’,应子淮的保持着微笑的唇角不禁抽搐了几下,但也很有风度的没有打断。
  林焉说的这些,他也不是不知,就是因为知道,他才对那少年多有提醒。如此一确认,倒也无它了。
  想到此处,应子淮召了道仙宫翎先前留给他的符召,确认无甚出入后,径直打了出去。
  对方是那瑰柏,相对受用点的,怕是要借上一借翎祀师兄的声名。
  果然,少顷,只见一灵纹径然挥来,落入桌案上的玉鼎里,倏然消逝。
  林焉一喜,忙道:“瑰柏师兄果真是合适,这照理之事,便是成了。应师兄大可离开,至于这孩子,就交给我指路吧。”
  “不必。”应子淮婉拒道。“受人所托,做到底才是,还请不要介怀。”
  “不敢不敢。”林焉巧笑,“前辈是明事理之人,焉谈介怀?此事已成,便请前辈移步,出门右转荫木阁,只需再向前,绕过一竹林,便是瑰柏师兄的庭落了。”
  倚着指引,应子淮如情寻到了处庭落。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木门不仅大开,直直望去,竟能直接看清楚那个正好生在闲闲侍弄着花草的人。
  那人明显发现了来人,却也不急。手边的东西处理妥当后,苍白的指尖便停了动作,一双深渊一般的幽幽墨眸便扫了过来。也不说话,转身便入了屋内,连片青衫影也看不到,似是全然当他们不存在。
  应子淮轻拍了把少年臂膀,缓声道:“进去便是,不必多虑。”
  少年垂眸:“是。”说罢,便是抬步走了进去,应子淮交代了任务,也就转身走了。
  离弦稍稍侧身,似是想回头对应子淮说些什么,但终是抿唇,一言不发的进了院内。

  ☆、第十一章

  四处入眼的俱为一些他不了解的花草植株,鳞次栉比,各有姿态。整个庭落,弥漫的却不是花香,而是淡淡的药膳味。
  离弦抬眼,又四处扫了扫,便发觉稍侧一方的屋门竟是虚掩着,似是为人而留。
  他稍作犹疑,便试探性的朝那虚掩的门走去,抬手推开房门,却猝不及防的见得一人,正落落而坐于那木椅之上。
  离弦显然是没想到,因为刚刚见到这人分明是入了另一间屋子,但他也是极快的反应过来,轻迈一步向前,便是微微行礼。
  一双寂眸稍稍扫视了那少年,只听那人漫不经心的道:“体质虚乏,到别处好生养着就是,何必寻我?”
  许是料想那少年也是接不出什么话来,瑰柏又道:“是那翎祀授意?”
  “……是。”少年应声。
  “是何用意?”
  “……留我。”
  “…留?”瑰柏抬指轻叩桌子,稍稍拖长了尾音。
  “是。”离弦答道,“那人说,‘随他修炼’。”
  本是淡淡听他叙话的人,眉头却是一下子蹙了起来,轻声吐出了句“没道理”。
  随即,竟是起身,直直朝他走来,那明显带有敌视感的压迫气息,令少年心里微惊。离弦垂了眸子,定了定心神,未曾却步。
  毫无血色的指尖按向少年的额头,离弦只觉得眉心一凉,苍茫的冷意强制性的入了他的识海内,带来尖锐的疼痛。少年浑身一震,正要下意识的挣脱,一道凉凉的声音传来。
  “想变痴傻,再挣扎不迟。”
  离弦便是一滞,识海内宛如翻江倒海一般的排斥力,竟是生生强自受了下来。
  正在这时,一抹声音兀然响起。
  【蠢货。】
  声音似从魂海荡来,徐徐飘散。
  【如此轻易让人近身,当真蠢货。】
  听到这声音,少年委实震讶了起来,只觉脑内尖锐更是一下一下戳着人的神经,他想:这魔灵不是被打散了吗?
  【死的是魔灵,我又不是魔灵。】只听一声轻嗤,极为不屑。
  所幸瑰柏只是一番试探,未曾有谋害之心。不过少顷,他便放过了少年。
  “名字。”
  少年强撑着不住发软的双腿,冷汗却是控制不住似的簌簌而下。
  “…离弦。”他咬牙道。“我叫离弦。”
  一抹异色闪过那幽深瞳眸,病弱苍白之躯却分毫不减那强势之意,瑰柏稍稍打量着少年,不紧不慢的道:“留于此处便可。”
  这是…被允许了?
  离弦暗自松了口气。
  “不管你于外听闻过我些什么,你这副残败之体,若想恢复生机,便听我的。”
  离弦自是点头称是。
  瑰柏见他这般,竟是稍稍勾出抹淡笑来,整个人的气息若得一变,凭空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少年也显然为这种反差而忽地微愣。
  “体伤不重,想要恢复不难。你这副小身板,我可是没兴趣折腾,灵息中和,泡着药浴就是。”
  “……是。”
  那人稍整青衫,便要走出门去,只是留了句“后山果植可食”,便是缓步离开。
  等人彻底走远,离弦才心神微松,随即看向那不远处的床榻,三步并两步的直摔了上去,他痛楚的捂着脑袋,下意识的蜷缩着,却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
  【献祭。】突兀的音色凉薄渗心。
  离弦止不住的颤抖,炸裂的痛处似是从识海处传来,一阵阵嗡鸣声不断在耳畔回响。
  【快去死吧,给我献祭!】
  …凭、凭什么!
  就在他苦苦挣扎之际,徒然,所有的麻痹痛意忽地像退潮一般的尽数消去,取而代之的是若涓涓细流的醇厚之力,自眉心处扩散开来,挡无可挡的涤荡着勃勃生机,温润滋养着干裂不堪的痛楚痕迹。
  正是先前瑰柏一指相按那处。
  少年低低的喘息,神经绷紧着,仍旧不敢相信这一次的危机退离的竟是这般迅捷。
  那道声音之源也似是受了影响一般,侵蚀感褪了许多。
  【气运倒不错。】
  字句似从魂海荡来,委实令这时的离弦吃不消。
  你是谁?你是…咳、什么……?
  许久一阵沉寂,就在离弦以为对方再不会回应之时,却突然得来了答复。
  【绝染】
  少年揉了揉额头,轻轻坐起身来,继续问道:目的?
  ……
  目的?
  他又试探性的把想法传递过去,这一次,彻底再无回应了。
  离弦也不失望,缓过神后便下了床榻,来到先前瑰柏所坐的木椅前,只见旁侧桌上落着一小纸条。少年细看过去,竟是“子时后山温泉药浴”几字。
  少年自怀中摸索出一个小巧的包裹,放置桌上。他沉默的打开,一阵罄人的清香扑鼻。
  这是救下他的那位道尊留给他果腹的,如今真离了宫家,在外孤身只影,看到这些精巧的点糕,竟令他生出几许酸涩的错觉。
  他的过往,光亮太少,但已经惯然,就是寻常了,不贪恋,不向往,或许是未曾拥有使然,而现在这份被关照的错觉有些折磨人。
  捻起块糕点送入口中,少年甚至惧怕那种罄香的滋味,他不愿细尝,只做饱腹用。
  绕是如此,眼眶处的酸涩感反而更甚,眼前似浮现出一个清绝身影,眸光浅淡,气势冷冽,似拒人千里,却十分值得托付。
  

  ☆、第十二章

  又是一个朗朗晴日,磬竹峰像往常一样清寂宁人,尽管有来客。
  离上一次的弟子大选初日,已是有一段时间,手指间异乎寻常反应着的纹络,也似是在告诉他,一切还在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不过……
  “师兄,翎祀师兄?”
  “……怎么?”仙宫翎看向刘紫书,还以为对方早在他入定之时,就如过往一般离开了。
  “难得来次磬竹峰,怎么能不见见那个颇受争议的小师侄呢?”刘紫书笑笑,明眸溢转,也像是在跟着倾诉好奇。
  “……?”仙宫翎不明所以。
  看着缄默又像是在思索的某人,刘紫书眼皮跳了跳,隐约升起些不妙感来,他试探性的开口:“那个,师兄,您该不会想告诉师弟……您忘了吧?”
  “……”
  “不会吧!师兄。难道说…您真的,忘了?!那人不会现在还在瑰柏师兄那里吊着命吧?”
  话说弟子竞选初日的那几天,师兄与银钥师兄一道出巡,回来的时候竟带着个少年一道而回。
  出巡没问题,带了个人回宗也完全不算什么事,可当这些事全都安在眼前这人身上,就难免有些神奇了。
  虽说传闻不可全信,可总不会是空穴来风的。
  传言说,那被带回来的少年,遍体伤痕浑身浴血不说,就连他师兄的雪缎法衣都被染红数尺,再加上师兄又总是不自觉的散发着冷冽的气势,搞得活像一个修罗一样,当时之景,当真是吓煞了一些在场的弟子。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刘紫书觉得夸张的是,被问及那人所置何处之时,仙师兄回了句‘记于他名下’。
  记名弟子?!
  不可能不可能,拿他这师兄来说,他都觉得诡异了好吗。可刘紫书又细细思量了几番,记名弟子……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论是几分真实,那个被带回来的人,想必是存在的,这事早已是被传的沸沸扬扬,可为何当事人却……
  “知道了,我会去看他的。”
  “问题不在这里吧,您真的不明白吗?”刘紫书颇有些头疼的开口。
  “小师侄应该是被放在瑰柏师兄那里,而您也大概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对此不闻不问吧。我想说的是,师兄,依照瑰柏师兄那般阴沉不定的性子,那人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
  话都说到这份上,仙宫翎才兀的心头一跳,似是终于想起起些什么不好的回忆,不待思绪反应,手边清绝便应声被唤了出来。
  ——檀幽谷。
  “在做何?”出言之人一席褐帛法袍,墨发也只是松散绑着,肤色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眸却是极为犀利。
  少年不做声,只是伸手递过去一颗野紫果。
  “我不需要。”瑰柏冷声拒绝,随即又看到少年手旁已经研磨好的并被精心包裹起来的药料。
  “送人?”
  少年点了点头。
  “翎祀?”
  “是。”
  时隔数日,他们对彼此虽谈不上了解,但也说的上是熟悉了不少。
  苍白的手指碰上那药料,轻轻的磨挲,只见瑰柏微皱了眉。
  “檀灵?”
  少年点点头。
  瑰柏又扯了扯唇角:“你可知,那翎祀真君,可是排斥檀灵的。”
  听于此,少年手上的动作蓦然顿住。
  “无碍。”瑰柏答的有些玩味,似是在故意戏弄人一般,“只做香料,无碍。”
  离弦抿唇,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好似在不满他的戏弄,又不能说出来,一时间,瑰柏愈发觉得好笑了起来。

  ☆、第十三章

  这少年话虽不多,但丝毫不见涩意,反倒是意外的沉稳老练,这点倒是令他不反感,便示意他坐下。
  而少年也未让其失望,毫无局促。
  “你似乎,对翎祀些许执着。”
  离弦轻轻敛眸,想起那天那个未曾食言,并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对待的人。
  “真君说笑,救命之情,无以为报。”
  瑰柏轻轻打量了一下对方,少年脸上原本狰狞遍布的伤痕也淡去了不少,剪瞳艳澈,能辨认出原先是个面容尚可的。
  “不过有些地方,对于可能要在他身边的人来说,需得明白。”对比而言,那‘可能’二字咬的稍重,见少年投来探寻的目光,瑰柏也不打算吊人胃口。
  “那位仙长可是败笔不少,你可要做好准备。”
  敢明目张胆且毫不客气的说‘那位’‘败笔不少’的人,也怕是少不了瑰柏了。
  “要论那人败在何处,主要有二。”只见毫无血色的指节轻晃,勾人兴趣一般。
  “其一,样貌。其二,性情。”
  那岂不是显得…无甚是处了?少年虽对此颇有微词,仍只是缄默聆听,自知不是他能插上话的。
  “前者你日后自明白,而那后者,正是我要说的。”
  “性情。太过率直。”
  “冷冽之姿可晃人眼目,率真之态易赢人心孚。可一旦弱点暴露,彻底撕破,那时的残酷,才是毫不留情的。”浅褐帛袍衬着指尖更加苍白,轻轻抚摸着茶盏。
  “到目前为止,他未曾彻底动摇这一点,但希冀你能明白。”
  瑰柏不理会其他,顾自的说着,该说的说完,便轻啜一口茶,闭眼了片刻,才又将话锋微转,漆眸微闪,似是隐含浅笑,个中含义不明。
  “你于药术上颇有天分,长此下去,必有造诣。”
  瑰柏极少夸人,这番话分量几许,少年显然清楚。
  瑰柏淡淡分析道:“水木灵根,该是药辈的好苗子,倘若要跟着一个雷灵根之人,哪怕是能沾到首席弟子的待遇,若论日后之机,无论怎么想,哪里比得上檀幽谷更适合你呢?”
  公道而言,这番分析十分在理,按理来讲,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由头。
  树静风止,周遭暂时的悄寂,也似是在静待着少年出言。
  没道理拒绝,离弦知道,可同意的话到嘴边,他却不知为何,心跳愈沉,慎重的情绪压人口舌,终是半句也难憋出来。
  “师弟这是在挖墙脚?”
  陡然间冒出一声清冽声线,似是想要把睡梦中的人惊醒,再一留神,便能清楚的察觉到那抹不知是何时出现的白影。
  “翎祀?”
  瑰柏看向那处,轻轻放下茶盏,语焉不明。“来的可真是时候。”
  若是在不知情者看来,这个瑰柏也是极有胆魄。虽说是同宗门师兄弟,但对方‘首席弟子’的身份也毕竟摆在那里,再如何也当的上一声‘师兄’,可这位竟直呼对方名号,且神色如常。
  仙宫翎漫步过来,竟也分毫不见介意,或者说。未曾认为这样有何不对。
  离弦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知是怎么想,稍微埋下些视线,似是想要降低些存在感。
  “这少年如何?”
  那少年有何细微的反应,仙宫翎当然不会刻意留意到,只是理所应当的问上一问。
  “伤势已然不打紧。”瑰柏身为医者,自然道实情,但不过半句,又扯起旁的来:“从不留半个侍从或杂役的磬竹峰,居然一收便是个弟子,哪怕是记名的,拿你来说,太奇怪了。”
  “你似乎很有成见。”
  苍白的面容闪过戏谑,似真似假的言道:“我如何敢?”
  仙宫翎不置可否,又看向那少年,道:“留于此,非是不可行,自己抉择吧。”
  离弦这才抬眸,直视来者,只觉得似雪白衣有些晃眼,然而他的动作却早已是先一步朝向仙宫翎迈过去了。
  答案再明显不过。
  瑰柏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见分毫惊讶。
  “不久前你要找的泉清散,冷梢芽,以及一品聚魂丹,釉琰炉。”仙宫翎确定了结果后,直入主题,“我为你寻来了,选一个。”
  一个又一个诱人的词眼从薄唇中吐出,瑰柏也从微讶中敛了情绪。“仙师兄,好大的手笔。”
  少年虽然不清楚那是些什么,可能让这个瑰柏露出那样的神色,想必就算不是极品,也差不到哪里去。
  “选一个。”仙宫翎不理会他的讽刺意味,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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