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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每天都在狂化边缘试探-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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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眸中那丝不可置信还未完全消尽,几番忍了忍,心有不甘的强硬道:
  “我背后尚有千千万只傀,还有数不尽的我族魔修,你今日要杀我,就不怕他们争相暴动吗?”
  “你当我月离弦是谁?”
  紫眸淡睥睨向她,“想用这些来威胁我?真是蠢透了。”
  季敷罗心神猛震,一时竟有些晃神。
  是了,谁也不是仙宫翎,哪里还有她的阿翎呢。
  月离弦眸色沉落下许多,暗的好似修罗,那双眸子不轻不重的凝视向对方,好似能看到内里,把人看透。
  只听他启唇道:“季敷罗。你对师尊为何下的是此般蛊,而不是子母、雌雄那般成双?”
  那话语诱人思索,季敷罗眸光短暂的有些涣散,而后一个激灵猛的惊醒过来。她打量过去的神色惊疑不定,又强迫自己转移目光,脑中却到处充斥着那双眩惑眸子,忘不掉,躲不过。
  这一刻,那声音也似是跟着染上让人难以挣脱的诱导。
  “你也不相信吧,你分不清,也不相信自己抱持感情,你想占有,又怕不过一时意乱而已,你谁也不相信,包括你自己。”
  季敷罗脑中嗡嗡作响,让人难受非常,她有些崩溃的捂上耳朵。
  终是徒劳,只听那声音又朝她道:
  “一切都结束了,你发现不能没有他,但一切都结束了。再没有这个人,你又为什么活着呢。想想你所有的,是谁人的不可拥有?”
  “哦,对了,还有一样,就连这幅身体都不是你该有的,你是谁。”
  最后一句晃的人心神动荡,女子蓦然怔住,顿了动作。  
  清绝高悬而起,剑辉倾至整个空间。
  那道令人沉醉的音色紧随一转,猛的把人击醒一般。
  “师尊未补完的剑,我替他还!”
  在女子瞳孔一紧的同时,清绝如踏破阴霾,直扫过乌云,剑身径直钝透而过,虹光映亮了半边瞳。
  这一刻,丝毫未偏。
  “你也是时候偿命了。”他平静道。
  在剑身没过一寸时,女子眼神渐起了变化,一抹极浅的清明取而代之,她迟疑的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声音都难发出。
  月离弦不可能没察觉到,他眸光冷到发寒,手上极狠的推力至剑身没透,地上弥漫而出的红烧灼进他的眼。
  刃离,月离弦看也不看,淡漠的背过身,裙角早就被殷红污尽了,沉淀出朵朵暗色。
  他步步朝流冥仙棺去,空间内遍布的那密密麻麻纵横缠绕的藤蔓纷纷退离,直至再也不见。
  一抹玉白长绫紧随其后破空而出,几下缠绕在流冥棺上,月离弦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紧拽住那长绫一头,牢牢缠在腕处,勒在肩上,一步一步拖拽向前。
  血迹也随着这步步拖移,干涸了,又附上鲜艳的,渐久了,就难分不清是不是还在流。
  他也不知要去往何处,只觉天地昏旋,步子似踏在云上,若遇阻拦,尽数除之,哪怕会地动石陨,一片一片轰倒,一片一片坍塌,无论他怎么被砸的头破血流,棺都还好好的。这便无事。
  【月离弦,月离弦!】
  宫离弦不停的唤他,对方始终无动于衷,好似什么都听不见,又过一会,宫离弦不懈,继续要叫醒他。
  月离弦被落下的石块又砸破一处额角,眸子终于微微动了动,轻声道:
  “我若是死在这,你能活下来么。”
  谁也不知道答案,总归再无人扰他了。
  不知绕过多少路,也不知行向何处,不知像这般挪动了多久,也分不清是在逆着向上还是顺势向下,待身侧洞壁以差别大到明显能感觉到的模样开阔起来,新鲜的空气也纷纷争相涌入鼻腔。
  月离弦终于稍顿步子,眼波无澜的扫了一眼前方的鲜丽明亮。
  水声愈大涧哮如雷,入目便是轰轰而落的飞流瀑布,泠泠作响的高崖悬泉,大地好似倏然回春。
  便在这一片草色最盛的局域,月离弦连番小心的把棺放置好,暂时落定下来的他也只是有些失神,身形晃了晃,倒头摔落在棺旁,就此失了意识。
  ……
  月离弦不知自己在哪,周遭朦朦然的分辨不行,他有些茫然的左顾右盼,却倏然感觉手心一紧。
  月离弦心有所应,他侧目过去,又稍抬起眸,师尊也在看向他,浅眸映照着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暖意。
  月离弦安下心来,仿若寻到归处,师尊走的不徐不疾,他也亦步亦趋。
  一路朦胧寂静,偶尔,师尊好像还会轻声安抚他。
  一点一点,月离弦感觉自己似是又回到过去的时候,师尊的身形是那样的高大,他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到他。
  渐渐的,他跟的吃力了起来。
  不知何时,相握的手分开了,月离弦拽着那人的袖摆,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他师尊步履那般坚定,好似根本看不到他。
  渐渐的,他跟不上了。
  月离弦不停跑着,踉跄追着,酸涩从胸腔一路弥漫至喉嗓。
  他扯着那人袖袍,急切地问,嗓音沙哑:“师尊,师尊你要去哪儿?”
  仙宫翎只朝他浅笑,丝毫未停。
  偌大的悲怆撞击人的心脏,月离弦好似了悟,又恍若什么都不明白,他说不清自己“了悟”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愈发控制不住,泪若断线不住涌出,真正像个被抛弃的孩童。
  他绝不放手,他不能停步!
  但那人太过高大,走的又太快了,他几番差点摔倒在地,哭喊道:“师尊!师尊!师尊你要去哪儿!!”
  不知是不是他抓的太紧,太过缠人,阻了他的路,仙宫翎终于顿了步子,停了下来,回过头,浅眸灼着醉人的温,素手抚向他发顶,一如每一个过去。
  月离弦牢牢锁视着他,小手紧紧攥着人的衣角,小心翼翼,又患得患失。
  那人怜爱的弯腰轻吻了下他额头,月离弦尚未缓过神,身前渐浮现丝丝微亮光芒。
  那双让他着迷的瞳眸色泽愈发浅淡,熟悉的眉眼化至虚无,雪白衣角渐融进背景,时间轮转至终极。
  而他的手上,空无一物。
  尚留存在眼眶的最后一滴泪凝固了。

  ☆、第一百零四章

  咚咚、咚咚。
  沉重踏在心尖,呼吸越来越紧,越来越狭隘,整个躯体不住坠落,最后朝下猛烈撞去。
  月离弦倏然睁开眼,手心一片湿潮,心跳沉沉闷闷,久久未平。
  他怅然若失,慌忙半爬而起,朝一旁看去。
  人在。
  月离弦紧紧扒在棺壁,眼神一寸也不敢离开。
  这时,肋上一阵钝痛陡然袭向神经梢,月离弦才感觉到痛一般一个激灵,身上遍起冷汗,他一身血污,不想离这棺太近,用尽力气朝后仰去,直接摔在地上。
  这一番动作牵扯到伤口撕裂的更厉害,他脸上气色尽失,几尽痛的痉挛。
  月离弦不自觉的捂上伤口,感受着冰凉掌上残温,那滚烫的热流是自己的血吗?
  他有些茫然的睁着眼,世界的色彩昏旋,又转换成无尽昏黄,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越呼吸越痛,越窒息越难受。
  但他无法控制,也不想管,一了百了,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月离弦眸光不自觉朝一旁轻轻挪去,看不清,但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要看什么。
  他眸中寻到些焦距,动了动胳膊,想强撑起身,可体内的灵息他调动不了,这副身体都近乎被他耗尽了,他元神更是大为受损,再寻不出一丝多余气力。
  但他不能……
  月离弦眼皮沉重起来,饶是他内心怎么反抗,如何也无法阻止这片黑暗了。
  他以为要像之前那样失去意识,却忽地感觉到身体似有股不受他控制的无形推力,眼前仍然一片暗,可他的身体已然盘坐起来,润泽之息不住在体内周转,他几许困难的感受着伤势,较之先前,他一样虚弱,可这身体上的痛感太浅,好似不是自己了一般。
  ……宫离弦?
  “废物。”
  令人熟悉的声线响起,可来源却截然不同了。
  月离弦思绪分外混沌,他想不明白哪里不同,这一刻,他好似置身于一片漆黑广袤的深海,分外虚渺,一切都与自己阻绝,一抹潜意识在叫嚣要沉睡,就好似底下有数万条胳膊要撕拽他,拖他下坠。
  这种似醒非醒的朦胧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他视距仍未复苏,脑内却渐渐平空多了许多不属于他的印象来。
  同为罄灵弟子,却极少能见到的仙宫翎,眸光冷漠瞥他的仙宫翎,随手助他,却连道谢机会都不给的仙宫翎。
  画面极快在眼边略过,那人终于显露出几分对待“师弟”该有的样子,却又没多久,蓦然化为视他若穷凶恶极的模样。
  数不清的锤炼之后,是坚守还是偏离,二者只一线之差,一念神魔。
  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终究没那么重要,人们只是想寻一个宣泄口,他不过正赶上这关头,气运差,也怨不得谁。 
  先前再多辩解尽数被曲解,而且他一点都不会再想去辩驳。
  因为,他确实会不负厚望,成为个穷凶恶极。
  所以他不曾客气,把那些“气运差”的人尽数杀了。
  不知什么时候,有多少是人是气运差的,也竟能随他心情了。
  这种感觉容易让人上瘾,他绝不承认是什么逃避。
  诸多魔头蠢蠢欲动,共谋战乱大计,他本是不想参与的,可后来又有听闻,那人不日就要大婚了。
  大婚这个词太过遥远,他心头无声沉闷起来,与之而随着的,还有数不尽的鼓噪。
  他思量几番那人座下弟子的几番朝他威胁而过的防备眼神,心嘲道:就是他不出手,这婚能不能成都是的悬数。
  他轻叩几下桌案。
  坠魔不过他自己的事,逐出宗门他看极淡,本该谁都不在意,可唯独不敢直视他,怕对视那人眸光,怕看到一丝质疑,如果要那样,他就真的无法自容了。
  ……会这样,是不是说明那个人其实也看他入眼过,也曾寄予他期望?
  指上动作停了。
  别开玩笑了。他心道,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不若再讨厌一点吧。
  于是他借着过路而“救”的名义,把人给顺回来了,顺回他的魍笙宫。
  不用多想,不需顾虑,随心所欲,所以他愈发肯定,这种感觉太容易让人上瘾,太容易让人耽溺,把人像金丝雀一样困在囚笼,掌控在手心,也太让人无法自拔。
  以至于他很快就能确认,自己是什么心情。
  。
  那股不受己控的拖拽力还没有消失,不住拉扯着月离弦的魂形,意识终于悄然落于实地,视线一点一点由模糊到清楚,他下意识就要寻师尊,却诧异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
  他终于明白先前听的那道声音是何处不对了,展露在外的是宫离弦,他们彼此立场互换,也不知是不是暂时的。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天,眼下竟没太多忧切,随意打量几眼,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环境,也不似是他该有的记忆点,不难推想自己其实还没有真正醒来。
  旁侧似是有一个人在与他叙话,而“自己”却是随意摆手,看也不看,顾自走开。
  分明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视线却又是自己的,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宫离弦的立场。
  这具身体又绕过了一处林荫小道,顺手运起灵力聚起一道屏障一般的水汽,柔和的包裹住周围的青葱竹林。
  以此处分界,月离弦便知又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只见一扇雅致镂刻木门被推开,再抬步踱过转角长廊,异常的光亮倏然占据视野。
  月离弦仔细打探眼前,有些讶异了。这被莹蓝色水灵力一样像帘帷一样包裹着的东西周围,萦绕着泛着相似色泽的水流,像是在起着防护的作用。
  这种结界,他闻所未闻。
  里面是什么,要匿的这般深?月离弦这样想着。待横过这片巨大的水幕,依然有水流连绵,从这一片局域不小水面凌波而前,挥手撤去起遮蔽作用的冰蓝色水汽,依稀可辩得一个背身半坐的人影来。
  剔透水滴顺着那人乌黑瀑发滴落,素白的衣衫仿若刚被浸泡在水里过,湿答答地被随意松散披在身上。
  月离弦只觉得心头一跳,毫无缘由的感觉到属于这具身体的怒火,他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这怒火是从何而来,明明对方可是什么都没有做,莫非仇怨颇深?
  月离弦亦是被这种怒意影响到了情绪。
  他知道不能陷的太深,眼下必须寻到办法回到自己该去的现实。
  ……师尊还在等他,师尊会等到他的。
  所有的思绪瞬间化为空白。
  只见那人微侧过脸,冷眸淡瞥而过,似是都不屑看向这里,自若到让人抓狂。
  “仙宫翎,你还真是惬意啊。”
  月离弦近乎贪恋的紧紧盯着那人容色,还没反应,一道声音已然脱口而出。
  “只是到了这个地方,你还以一副首席弟子自处,这般我行我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那人眸里迸出一簇隐怒,终是别过脸去,什么都没说。
  “怎么?还是不肯说话?不屑理我?”
  纵是走到他面前,那人还是没什么反应,一手探出,就在快要捏住对方下颚的时候,仙宫翎毫不迟疑的侧脸避开了。
  在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仙宫翎眸中毫不掩饰的嫌恶。
  太直观,连带着月离弦都一度僵住了。
  他没由来的感同身受,就像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遭到了师尊的嫌恶。
  一声冷哼流泻出:“你那位未婚妻,哦,抱歉。”他故意停顿,拖着长音,饱含恶意的讥讽。
  “我忘了你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似是终于有了些许触动,那人抬眸直直看过来,“她……怎么样?”
  胸口几番鼓胀,发狠似得猛然把人按下:“仙宫翎,终于肯开口了?可是太晚了!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肯乖乖听话?!!”
  “她怎么样?”清泉般熟悉的嗓音锲而不舍追问,吐着让人厌恶的话。
  “再给我提她,我就让她永远消失!!!”
  仙宫翎冷冷瞪视他,果然缄了口,他这一次分明是听话了,却挡不住人怒意更胜。
  他质问道:“说!为什么又下水了?”
  “脏。”这次答得倒是毫不含糊。“恶心。”
  这具身体渡来强烈的压迫感,和滔天恼恨。
  “是不是,我离弦的东西你都嫌脏。”
  “没错。”
  “那我现在正按着你,你为什么不干脆去砍?!”
  极浓烈的戾色划过冷瞳,几乎是瞬间聚起一道尖锐雷刃,迅猛的直划而前,宫离弦敢这样说,就丝毫不打算避躲,正准备挨上一击的,。
  但这道雷刃的方向却猝然猛打了个旋,
  他慌张出手阻绝那自残似的一刃,那刃力在击向胸口前撞上了什么,那般强劲的力道,却在被一层柔柔的水波裹住后殆尽了,也是在这一刻,他出手封住了仙宫翎最后一道灵脉。
  他要伤害自己。
  仅凭这一点,宫离弦就无法做到冷静下去,本就压抑的情绪更要失控。
  他拧出一抹扭曲:“劝你搞清楚立场,你死不死,由我说了算。”
  纷乱把脑海占据袭满,月离弦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悄然复苏,记忆和场景若无违和,以至于他渐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第一百零五章

  “你。”仙宫翎微微喘气,似是被气的不轻。“你算什么东西。”
  他为之一震,像是不相信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样,露出与张扬俊美的外表极不相符的失措,只是茫然的道了声:“师兄……”
  仙宫翎厌弃似的别开脸,眸中极快掠过抹复杂。
  “我罄灵宗门,没有堕入魔道的弟子,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微眯双眼,似是要把这人看清一点再看透一点,“算什么东西?”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这般质疑,而那人很好的踩到这点,也踩痛这点。
  所以他下手极重,强制性的扳过对方的下巴。
  即使是这样,对方还是一脸平静,同他对视,锋芒毕露,恢复成了他所熟悉的自持模样,白衣虽被浸湿,却还是透足了禁欲的意味,愈发衬出那人眸底的羁傲冷冽。
  也在他心底蓦地点出一股邪火,说不清是怒或是别的,扰的他情绪大动,这股邪火愈演愈烈。
  “仙宫翎,你即受制于人,凭什么骄傲?凭什么目中无人?!”
  这番话出口,他不动声色打量那人几眼,怒意竟减了些,紫眸翻搅出了别的东西,他声线压低许多,竟是夹了些愉悦来。
  “你不是感兴趣我算什么东西么。”他轻声道:“师兄,你是我的东西,我自然算是你的东西。”
  “说什么疯话?”浅眸严厉睨着他,若是在罄灵宗的过往,触到这等眸光,宫离弦必定再不敢惹他了。
  仙宫翎气愤不已:“少给我胡说八……唔!”
  他近乎狂暴的啃了下去,堵住对方刻薄言语,粗重的舔舐,更是加湿了这个吻。
  “……!”仙宫翎想都不想,一个耳光就抡了过去,似乎还是没有从震讶中反应过来,眸中写满不可置信,表情比方才都要失态。
  “你,你怎么能……”
  仙宫翎既然受困在这地方,不可能毫发无损,宫离弦亲手封了他的灵脉,若不是因为这样,还要给他捆住手脚。
  或不出手,或做绝,这是宫离弦的信条。面向他,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仅没做尽,反而还为他留了一道灵脉来。
  以至于。
  宫离弦轻轻伸手在颊边一碰,生疼。
  最后的仁慈就这么消失殆尽。
  他一反常态的浅笑起来,笑意丝毫未到眼底,他越笑,那疼就越提醒着他,讨他欢心。
  “为何不能。”他这般反问。虚伪的面具戴久了,他早就习惯了心口不一。“我从不是你的好师弟,从来都想对你做这种事,一开始就注定会背弃你。”
  他恶意凑近了些,挑衅尽显,“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仙宫翎指间动了动,深深埋下头去,垂落的湿发挡住了眉眼,看不出是什么神情,却挡不住那晦暗之意。
  月离弦颤抖起来,终于从“相似”的错觉中剥离,他终是身外人,这时候也更清楚的意识到,他是跟宫离弦不同的人。
  别这么做,别羞辱他,你是在把人往绝处上逼!
  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
  他愈发抗拒,这股不是自己的违和之意终是成了一个再填不住的沟壑。
  月离弦先前还存着“至少能看见师尊”的侥幸,而今却是丝毫都看不下去了,他拼命挣扎反抗,拼命想逃开,那抹数不尽双手从下拖拽他的感觉却又一次的鲜明浮了上来,一如千万条蔓枝紧紧把他桎梏,不让他退离这具身体。
  就在他百般焦急时,蓦然感到肩膀一松,紧紧包围他的潮水忽地丈丈陷落,那条条纠缠他的东西亦猛地断开。
  突如其来的堕空让他不禁紧绷起来,天地晃动,百般晕眩间,只一瞬,眼前画面乍地崩塌了。
  月离弦骤然睁开眼,下意识的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主人。”
  识海混沌,血液都好似在逆流,月离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来自于谁。他迟疑好一会,想起来自己是因为受伤昏厥的,又摸索向伤口,那里竟不怎么疼了。
  眸里的惘然不过须臾,自己是谁,他认得不能再清楚。
  天元见他终于醒过来,松了口气,朝他解释道:“我与芜秋赶到之时,那洞穴内部不少已是坍塌,好在内里错综复杂,也有够四通八达,芜秋带我寻了另一条路径,虽费了不少时间,我寻着主人的气息,这才找到主人。”
  月离弦点点头,问:“是你帮我疗的伤?”
  “主人那时的伤势看着吓人,但已然被控制住了,我只是在这之后才帮上些忙。”
  被控制住。月离弦抚向包扎处,他曾最为顾忌的情况,这形容真是恰当极了。
  月离弦撑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安顿在屋里,他见不到仙宫翎,就急迫的要下床。
  天元拦住他急切动作,稳声道:“真君那里有芜秋守着,无人扰。”
  月离弦这才缓上许多,穿好鞋靴,有些迟疑:“师尊他……”
  “主人,我问过芜秋,眼下情况,芜秋也未能断定。”
  “是吗。”月离弦踱步到门前,看上去沉稳非常,一把拉开门。
  “主人。”
  月离弦把着一扇门,半只脚已然踏过门槛,闻言回眸看向他,似在无声地问“何事?”
  自他醒来,天元就没在他眼里看到过分忧色,像这样冷静本是好事,却也越发让人难安了。
  月离弦却看出他想法,紫眸定定,无太多情绪,却似是盛着浩渺,也没等他再问话,背身走了。
  天元只觉他这一觉醒来,又有了许多不同。
  月离弦稳步落在长廊,打量着周遭景落,突然有些走不动了。
  “天元。”
  天元来到他身旁,月离弦眼神落向一旁,问:“这地方,你是从何处寻来的?”
  “主人那时的情况实在不适合露宿,我本欲随意搭建一处充当避所,芜秋却在后山采药时发现了这现成的落脚处,就过来了。”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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