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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宣传,骗我修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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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不情不愿地等着小崽子滚过来。
他目力好,隔着三尺就看到小崽子挂了一脸的半干的泪痕和……别的液体的痕迹,一瞬间眼泪汪汪朝他扑过来的矮团筋,在他眼里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妖怪,吓得周少爷小脸一白,身手敏捷地往旁边一避。
沈梧张牙舞爪地扑在了墙上。
周敛对着他那张丑花脸,简直连训人的心思都没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两个字:
“走吧。”
沉默地走了好一会,周敛才勉强缓过神来,盯着脚尖,语气平和道:“我方才跟了你一路,你都没看见。”
沈梧不敢说话,噤若寒蝉。
周敛继续平铺直叙:“你不认识路就算了,还走反了,我若是再不叫住你,你怕是要找个狗洞钻出城了。”
走到一家大门口,周敛停了停,淡然道:“你方才在这家门口徘徊了一刻钟,还想去敲人家的门,眼睛聋了?”
到了一个巷子口,周敛顿了顿,道:“那时你在这听人给你讲故事,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是耳朵瞎了么?”
沈梧自知理亏,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只惊吓过度的鹌鹑。
结果他安静了一路都没事,此刻却不知怎么就碍着了周敛的眼,举起手就想代师教徒。
沈梧猛地一惊,他不敢抬头,只敢尽量睁大眼睛,顶着一脑门的抬头纹,自下而上地去看周敛的神色 。
周敛看着像是已经气得要烧起来了,头顶都在冒着烟。
到底下不了手,周敛问:“你看看你这一身上下,哪个地方是有用的?师父收你做徒弟,有何用处?”
沈梧安静如鸡。
周敛怒不可遏:“嘴巴也用不了了吗,割了好不好?”
沈梧可怜巴巴地:“大师兄……”
周敛打断:“别叫我,回答我。”
沈梧逼不得已,搜尽枯肠:“摆设?”
周敛看起来已经可以飞升了。
沈梧知错认错:“大师兄莫生气了,阿梧再也不敢了。”
周敛漠然道:“哦,是吗。”
沈梧小声说:“……是呀。”
周敛被堵得梗了好一阵,心火遇风就燃,冒了简直有千丈高,本能地就想破坏点什么来出气。
身边倒是有个出气筒,周敛看了一眼,赶紧火烧火燎地移开视线。
忒伤眼了。
算了,他想,等回去的。
可惜,回去后周敛也没能如愿实施他的打人计划。
沈梧走了半夜,身心俱疲,周敛同样也是披星戴月,他年纪比沈梧痴长了六岁,体力却并不等于沈梧的两倍,娇弱得很,怒气上头时不觉得,打道回府沐浴更衣后,心情平复了,就觉得脚软背疼腰酸,连太阳穴都凑热闹似的抽着疼,浑身哪哪都不得劲,只能十分虚弱地靠在美人榻上。
打孩子是没有力气了,他撑着一身病骨奄奄一息地瘫了会,看到收拾停当的沈梧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遂铁石心肠地无视了沈梧憔悴的面容,指挥他给自己捏肩。
非常之残忍。
周敛给委屈的自己出了口气,眼皮亲在了一起,歪在美人榻上睡了过去。
他这一倒对于沈梧而言无异于泰山倾颓,险些被压着作了垫背的,幸运地逃出生天后,他看着美人榻上酣眠的美人,麻了爪子。
这时节虽已进入夏季,朏明夜里仍有些冷,美人榻又窄又硬,怕他着凉,沈梧把床上的被褥抱了下来,忙活了半天,好歹将周敛严丝合缝地盖上了,才熄灯爬上床,蜷缩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即便如此,次日周敛还是着凉了。
他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先就连打了三个喷嚏,随后便觉得一夜休整后,腰更酸背更疼了,四肢软绵绵的不得劲,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再睡一会,差点把自己给翻到地上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地。
说起来,这张美人榻,当年本是置于书房用于小憩,他嫌躺着时硬邦邦地硌得慌,就将其移到了卧房内,半个月前还动过让沈梧睡这上头的心思,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终还是他做了第一个享用的人。
周敛心情不太好,板着脸四下巡视了一圈,在架子床的一角捕捉到了缩成一团的矮团筋,被子给了他,沈梧当然就没东西可御寒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周敛的面色立刻缓和了,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想道,还算有点良心。
这一份好心情只维持到沈梧醒来的那一刻,当沈梧精神百倍地更衣洗漱完毕,而他只能病怏怏地窝着的时候,他的好心情瞬间就跌入了万丈深渊,摔了个粉身碎骨。
沈梧不知底细,经过昨天那一遭,他再看这个脾气臭的师兄,便有了几分亲切,若是昨天之前,周敛生病,他只会视情况敷衍,不太明显就当没看见。可如今周敛一副病容苍白的模样,他就难以冷漠以对,关切道:
“大师兄,你生病了吗?”
周敛看见他就烦,听他这样明知故问更烦,可惜病猫抖不了威风,只能半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学着他的语气说:
“小师弟,你在说废话吗?”
沈梧一噎,避其锋芒道:“我去找师父。”
周敛:“慢着。”
沈梧心急,这时已小跑到了门口,闻言又小跑了回来,活泼的样子看得周敛一阵胸闷:“扶我去床上躺着。”
于是沈梧过来扶他,奈何没什么力气,架着他胳膊往前走的时候险些没摔着他这个娇弱的病人。这一通折腾也不知是在折磨谁,周敛胸闷得更厉害了,谴责道:
“你是没吃早饭么?”
沈梧如实交代:“多谢大师兄关心,我一会就去吃。”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下一章主角就长大了!可以谈恋爱了(不是)
第13章 初入门
周敛盯着他半晌,几乎要怀疑这小子是在故意气自己了。
周敛病情不重,按时吃药休息就可。沈梧还惦记着跟温香的约定,下午,提前完成功课,跟长梧子说了一声,便独自出门了。
这路他已走过两回,昨夜和周敛回去时又特意记了路,因而还算顺利地找到了那个巷子口,只是,墙头没有那个脏兮兮的少年。
巷子口有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有调皮的孩子刻的字,沈梧昨日还刻意记了一下,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然而等到天快黑了,温香也没有出现。
他一连几天傍晚都去老槐树下等,却再也没见过那个会像谶都的说书先生一样讲修仙传奇的少年。
他怅然了一下,渐渐地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长梧子自那次之后再也没带他俩上过街。他每年阳春三月天会外出一趟,归期不定,有时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有时,则一两个月也未必能回来。周敛说这都是为了生计奔波,沈梧回想了一下他自己的经历,最后不得不承认,他师父确实就是以坑蒙拐骗谋生。
虽然他不知道长梧子为何要这样辛苦,明明凭他在沈家的收获,不说锦衣玉食一辈子,至少半辈子是可以支撑的。
周敛十五岁生辰这日,沈梧又收到了沈父的来信,两地相距甚远,一封信常常要在路上颠簸一个季节才能到收信人的手中。沈父一年会给他写两封信,一在春之初,一在夏之尾。
他看完信,好好地收了起来,出来时,长梧子已照例做了两份长寿面——周敛跟沈梧一人一份,说是沾沾寿星公的光,能更长寿。
因而这两年,他二人每年都能吃两顿长寿面。
长梧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使得他们只能居陋室,但在饮食上却没有亏待他们分毫,从不曾让他们食无肉。今年的长寿面尤其丰盛,长长的一根面条足足装满了一个海碗,还冒了个尖儿。汤底浓郁,佐以花生碎香菜等物,上边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周敛正是抽条的时候,饭量惊人,倒还能面不改色地吃下。沈梧勉强吃完那根奇长的面条,却撑得直想翻白眼,全凭借着良好的教养死撑着。对于剩下的荷包蛋实在有心无力。
周敛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因为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心情甚好,瞧什么都是可爱的,替他把荷包蛋吃了,道:
“你该多吃点,这两年都没长个子。”
沈梧撑得没力气说话,但还是要守护自己的清白:
“我长了。”
周敛关切道:
“怎的有气无力的,师父的手艺退步了?”
长梧子及时打断他:
“敛儿,你去书房把为师的茶取出来。”
即将获得新生的周敛活泼得过分,也好说话得过分,都不计较那其实是他的茶了,什么都没说,就去了。
长梧子看着乖巧的小弟子,语露伤感,道:
“今后阿梧就不能跟师兄一起用饭了。”
从今日起,周敛便要正式开始修行,自不能再只食用凡间五谷,否则身子迟早会被拖垮。而修行无岁月,到了深处,常常一闭关便是无数时光,怕是连用饭的时辰都要错开。
沈梧并未感到强烈的不舍。这两年他与周敛的关系虽然较最初缓和了许多,但也好得有限,周敛固然不乐意与一个小自己六岁的小孩儿交心,沈梧也从未想过要同周敛发展出多么深厚的师兄弟情谊。共处一室,交流却不多。
何况,纵然周敛开始修行了,大家不也还在一处么?
他道:“劳师父费心了。”
长梧子见他并未放在心上,便不再提,又仔细端详了他一番,皱眉道:
“怪了,阿梧这两年似乎当真没怎么长个,莫不是真如你师兄所言,吃得少了?”
沈梧:“……”
“我长了。”
长梧子哈哈大笑。
沈梧又问: “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回谶都呀?”
长梧子敛去笑意,柔声道:“你爹爹又给你写信了么?”
沈梧点点头 :“嗯。”
长梧子望着他,眉间似有轻愁。沈梧素来知道他这个师父是天生苦瓜脸,不笑的时候,神色总像是带着愁绪,当下就轻车熟路地忽略了,也回望着他。
长梧子说:“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回去看望他们了。”
沈梧迟疑:“怎样才算是长大了?”
长梧子模棱两可道:“因人而异,有些人,一辈子也长不大。”
沈梧忧心重重: “我会快点长大的。”
长梧子轻叹口气,很有些意味深长地道: “为师倒是盼着你,永远不长大。”
沈梧被他骗多了,不是很吃他这故作高深的一套,这时却不由道:“为何?”
长梧子扯出一个忧郁的笑,答非所问:
“不过师父答应阿梧,待阿梧及冠后,随时都可以回家。”
还有十一年。
一番谈笑后,沈梧回书房念书,等了半天也没见周敛进屋来。他望了望已攀上山顶的日头,下意识地要出去寻人,却又猛地反应过来,周敛正在修行呢。
从今以后,师兄不仅不会再跟他一起用饭,也不会再同他在一处读书了。
沈梧有点失落,他放下书,把周敛的凳子拖到窗边,踩上去,扒着窗沿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
师兄正在跟着师父修行吧。
修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沈梧回想从前听过的各种话本传奇和这两年看过的书,听过看过那么多,可关于修仙究竟是什么,心里却依然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大概是有天赋的人士可以通过修习专门的法门,引气入体,洗筋伐髓,从而达到脱胎换骨,延年益寿的目的。
听起来是要比吃师父做的长寿面靠谱得多啦。
可是长寿到底有什么好呢?沈梧困惑不已。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世人对长生的向往,想来,大概只有领略过“将死”的滋味的人,才会尤其地贪生。而他一个才九岁的孩子,连年轻都算不上,遑论“老死”。
除此之外呢,修仙还能干什么,像师父那样不吃饭,还能御剑飞行。
沈梧猛地想起自己用了两年的木剑,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他踩着那块木疙瘩乘风万里的景象……算了算了,还是不要飞了。
这时节秋意正浓,院子角落里的石榴树叶已然发黄,随便哪阵风轻轻一勾手便能带走好些。
沈梧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跳下凳子,面壁而立,手掌放于头顶,平平地移至墙面,瞧了一眼高度,顿时不满地微微蹙眉。
他踮起脚尖,又量了一次,唔,高了点。
比起师兄还是远远不如。
沈梧忧郁地叹气。
若能快些长大就好了。
当天,周敛果然没再和沈梧一道用饭。
夜深时,周敛才露面,沈梧抑制不住好奇心,偷眼打量他,没等看出什么不同来,周敛就已去了屏风后沐浴。
沐浴后周敛的脸色好看了些,神情淡淡,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要跟他分享修仙心得的意思,也不指挥沈梧给他擦头发了,手指生疏地掐了个诀,还在滴水的发丝立即干了一半。
沈梧眼睛一亮。
周敛无视他欲言又止的眼神,拿帕子胡乱呼了呼头发,道:“睡罢。”
沈梧站在原地不肯挪窝,巴巴地看着他:“大师兄。”
周敛坐在床头,眼帘低垂,仿佛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简直每根头发丝上未擦干的水滴都透着漫不经心的味道:
“何事?”
修行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周敛不是很享受这个过程,虽然身体有了微小的改善,面上却难免带着倦意。
沈梧早已习惯了他这种表面上的冷淡,直言问道:
“你已会法术了么?”
周敛噎了一下,不情不愿地道:“还不会。”
方才他掐的只是个最低级的法诀,且是个半成品,烘个头发都不够,也就能唬一下什么都不懂的凡人,譬如沈梧。
他恼恨小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试图找回面子:
“修行岂是易事,有些人一辈子也摸不到门。”
言下之意,虽然他也没有,至少他看到了。
沈梧很给他面子,眼睛亮亮地望着他道:“大师兄自然跟旁人不同。”
对于他的崇拜,周敛很是受用,这才放柔了声调,道:“你便是再不开窍也不要紧,师兄会保护你的。”
矮团筋连个子都不怎么长,可想而知在修行上的天赋,委实令人堪忧。
沈梧不知他何出此言,便礼尚往来道:“我也会保护大师兄的。”
周敛心说拉倒吧,别太拖我后腿就是我的好师弟了,面上却不显,难得善心大发地,不想打击小崽子的心。
沈梧看着比他这个正式踏入修途的人要激动多了,主动地跑过来给他捶腿:“大师兄要不要早些歇息?”
周敛昏昏欲睡,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又一皱眉,道:“我怎么觉着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声音渐低,竟已睡了过去。
沈梧到了嘴边的一句“师父有给你换了仙剑吗”顿时无处安放,只好化作一口气,呼了出来。
第14章 就是偏心
然后这般过了一年,周敛拿着的,依然是那把丑丑的不足三尺的木剑。
周敛就成天抱着这么一把外形与他极不相称的剑参悟剑法,得亏与他相伴多年,潜移默化之下,这截木枝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本质的改变,否则寻常木头风干这么多年,只怕早已碎成了渣滓。
到了他十六岁那年,长梧子依然没有给他换剑的意思。
这时周敛的个子又已拔高很多,兴许是修行之后,天地灵气入体,无时无刻不在涤荡体内杂质的缘故,周少爷长得越来越好。
他自己是个没什么大追求的懒人,按理说应该往绣花枕头的方向发展,常年习武却给他添了一点少年侠气,哪怕是软骨头似的瘫着,乍一看也只叫人错以为他周身散发着慵懒的贵气,而忽略了此人五色灿烂的外表下包着的,其实是一包稻草。
也因此,他佩着那把外形伤眼的木剑时,看着便愈发滑稽。
毕竟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周敛几番暗示无果,又拉不下脸来明示——那跟求人有什么区别。便决定自食其力。
胐明商业繁荣,打铁铺子也有好几家,这天得闲了,周敛便拉着沈梧去这些铺子里精挑细选了好几把。
周敛不穷,周敛有银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周家少爷把打铁铺子的镇店之宝都买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沈梧觉得大师兄走路都带着风,心想大师兄果然是天纵之才,才一年就修为有成了。
长梧子知道后居然也没说什么,周敛轻抚爱剑的剑身,低声道:
“师父可是手头紧?”不然怎会连把剑都买不起。
长梧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含愁。
他这眼神仿佛是地主在看自家不成器的傻儿子,周敛莫名觉得没面子,又把抛在一边的沈梧拎出来:
“小师弟,你怎么看?”
沈梧常年在师父与师兄之间两难,骑墙都骑出了经验,露出一个懵懂的笑,不吭声。
周敛斜了他一眼,道:
“小小年纪,心眼忒多。你腔子里是个蜂窝在跳么?”
沈梧从善如流:“自然是大师兄说的有理。”
周敛不满,微微蹙眉:“我有这么好糊弄么?”
沈梧否认:“没有。”
周敛便也没了撩闲的兴致,专心拨弄他的剑去了。
沈梧心道,这不是糊弄过去了么?
打铁铺的镇店之宝,乃是一把百煅钢为身,千足金作柄,缠着红丝带,镶着绿宝石的无双宝剑。伙计把这柄剑吹得天上人间仅此一把绝无仿品,周敛瞧瞧它华丽流畅稳甩自家那把破木剑好几条街的样子,又感受了一下它沉甸甸的分量,爱意顿生,直接买了。
财大气粗得价都不讲。
然后他几下就把这天上人间仅此一把绝无仿品的绝世名锋祸害成了一小堆破铜烂铁。
周敛愣在当场,偏他面皮薄,还不能发作,只是僵着脸强装无事。
长梧子:“敛儿不必伤神,你如今已勉强可算是一个修士,凡铁再是百锻,也必然经不住你的搓磨,你就当,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罢。”
周敛倒是不心疼钱,但长梧子出现得这么及时,怎么看都像是专门掐着时间来看笑话的,他于是说:
“这钱师父出?”
长梧子断然拒绝:“不可能。”
又道:“明日就是阿梧的生辰了。”
周敛还沉浸在自己被骗了的羞耻感里,闻言恍惚了一下,感受到拂过面颊的风已带了几分凉意,道:“是。”
所谓修真无岁月,每日都是昨日重现,这样的生活过久了,难免会忘了今夕何夕。周敛连自己的生辰都经常忘记,别提他向来不大看得上眼的沈梧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生辰礼还是要送的。往年都送了,今年漏了,万一小崽子以为他对他有意见,夜里躲在被子里哭怎么办。
可是他又确实忘了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爱剑的残骸,冷静地想,不如就把他修仙生涯中第一把自己买的剑送给小崽子好了。
虽然碎成了好几截,拼一下就好了,剑柄还是黄金做的,去当铺里也许能当一些钱。
他正想得出神,就听长梧子慢吞吞道:“为师已决定,明日就开始带阿梧修行。”
周敛吃了一惊,心想时间过得这样快?那小崽子居然都要满十五了!
长梧子:“为师观他这几年习剑颇有小成,便赠他玄英宝剑作为生辰礼,敛儿你觉得如何?”
周敛忽然觉得脑子里什么地方被堵住了,不太清明,脱口问道:“阿梧几岁了?”
长梧子:“明日刚好满十岁。”
周敛沉默不语,抿起嘴唇。
长梧子:“有何不妥吗?”
周敛幽幽地望着他,目光发寒。
长梧子这才仿佛意识到不妥似的,欲盖弥彰道:“敛儿莫要多思,师父绝非偏心眼。这样,明日为师也把你应得的灵剑给你,如何?”
不如何。
周敛终于确认了,他这个五行缺德的师父,今日就是来戳他心窝子的。
这就很容易勾起他这个做徒弟的,欺师灭祖的渴望了。
于是沈梧十岁生辰那日,饭后,应召进长梧子的书房时,长梧子身侧的案几上已摆了两柄剑。
剑未出鞘,长约三尺,剑首绑着红色的剑穗。
见他进来,长梧子提起其中的一把,道:
“此剑名为玄英,是为师为你准备的生辰礼,阿梧看看,可还满意?”
沈梧愣住,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长梧子催促:“为何不接?阿梧不喜欢吗?”
沈梧缓缓皱眉,忍不住怀疑他师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问:“师父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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