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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宣传,骗我修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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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梧子催促:“为何不接?阿梧不喜欢吗?”

  沈梧缓缓皱眉,忍不住怀疑他师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问:“师父为何赠我此剑?”

  长梧子看着比他还要惊讶:“从今日起你便要正式跟着为师修行,没有个趁手的灵器怎么行?”

  沈梧一听更不想接了,他是亲眼看着周敛怎么跟长梧子百般暗示而不得的,他可了解他师兄的性子,那样露骨的暗示对他而言已是极限,可师父却始终装聋作哑。

  他差点都要跟周敛一样,以为师父委实是穷到连一把剑都拿不出的地步了。

  可现在这是什么!

  他按捺下腹诽,提醒道:“师父,我才十岁。”

  长梧子忧郁的眼睛里透出慈祥:“为师知道,正是修行的好时候。”

  不等他接茬,又道:“为师手酸,你快接着。”

  话音未落便信手一抛,沈梧不得不伸手接着。

  入手但觉一阵冰凉,让沈梧想起踏入修途的那个暮春,长梧子带他走的时候,牵他的手也是冷得像一坨冰。

  剑鞘是朴实无华的,难掩剑体本身的锋芒。未曾出鞘,仅外露的三分剑意便已锋锐至此。玄英玄英,果然有冬之冰冷肃杀的意味。

  沈梧肉体凡胎,不多时就觉得扛不住,正欲放下,长梧子又拿起了另外一把剑,道:
   “此剑名朱明,赠给你师兄,他在生我的气,阿梧替我给他,可好?”

  沈梧手一抖,一瞬间还以为师父拿错了,给他的其实是朱明,不然他为何会觉得手中剑忽然烫了起来。

  他理了理思绪,师兄十五岁才修行,他十岁就开始了;师兄旁敲侧击而不得的灵剑,师父第一天就随随便便地给他了。

  若他和周敛易地而处,他会怎么想?这没法解释,偏心都偏出圈儿了!

  他眼前一下子浮现出各种兄弟阋墙朋友反目的故事,花样繁多,浮光掠影地闪过,晃得他眼晕,低头看剑都看出了重影,差点以为那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怪兽。

  长梧子关切道:“阿梧怎么了?”

  沈梧:“师父您不如……”还是把剑收回去吧。

  他师兄本来就不是个性情温和的,长梧子还要玩挑拨离间的这一套,沈梧简直是心力交瘁。

  长梧子挥挥手:“过来,为师指点你修行。”

  天下第一没眼色,非长梧子道人莫属。

  沈梧在他师父那张愁苦的脸上,看到了好戏开场时的跃跃欲试。
 
        师徒俩相对而坐。
        沈梧恢复平静,无端的有些拘谨。经过这三年的相处,长梧子最初留在他心里的印象早已幻灭。沈梧固然敬他爱他,奈何长梧子的行事作风,委实很难叫人想到“仙风道骨”“稳重可靠”。
        而此刻长梧子面露沉思,竟然还有那么几分超脱的风致,一下子就叫沈梧想起了初见时的情景:广袖飘飘,高深莫测。

  长梧子沉吟道:“阿梧,你可知我辈修行,修的是什么?”
        沈梧想了想,道:“是道么?”
        长梧子微笑:“不错,是道。修行,便是为了自己的道,若没有道,修为再高深,也不过是一个装着天地灵气的壳子而已。”
        沈梧:“”道是什么?”
        长梧子道:“不可说。”
        沈梧又问:
        “那师父,您的道又是什么?”
        长梧子沉默片刻,道:
        “我辈修行之人,只需专心自己的道,不必知晓他人修的是什么。”
        沈梧道:“是。”
        他隐隐觉得师父有些伤神,大感惊讶,却还是抛开了这一茬:“那师兄呢?”

  长梧子一笑:“你师兄是个剑修,只要握住手中的剑,便足够了。”
        沈梧低头看着自己的剑,若有所思:“剑也是道的一种,对么?”

  长梧子叹了一口气:“对,为师本想让你师兄三思后行,可他说……”

  沈梧抬头:“说什么?”

  说,我无所谓走哪条道,大道三千,于我而言,没有区别。

  长梧子避而不答:“阿梧要找到你自己的道,不可为他人所影响。”
        “好罢。”沈梧有点失望,“师父可是认为弟子不适合入剑道?”
        长梧子凝视他片刻,轻声道:“不,阿梧于剑之一道上的天赋,不逊于任何人。”
        沈梧被夸得有些害羞,不吱声。
        长梧子继续缓缓地说:“为师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
        “是。”

  长梧子笑了起来:“何必这么拘谨,阿梧还小呢。修行之路道阻且长,我只是盼你能记着今日这番话,不要迷失了自我。”
        沈梧似懂非懂,干巴巴地道:“弟子也定然不会辜负玄英。”
        长梧子却道: “一把剑罢了,负了也就负了。”
        沈梧便有些迷茫。
        总觉得师父有些自相矛盾。
        

  
       
      

作者有话要说:
温不香下次出场要很久以后了,嗯,大概二十章吧,快出现在我的存稿里了





第15章 心事多
        当晚,沈梧怀着壮士断腕的勇气,把朱明给了周敛,以为周敛会发脾气,或者至少会满脸写着不高兴地说点什么,结果,没有,什么都没有。周敛面不改色地收下了,还对他轻声道了句“多谢”。

  沈梧并没有放下心来,夜里辗转难眠,回想了一下这几年,总觉得大师兄变了,变得高深莫测了。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呀。

  煎熬了一晚上,次日长梧子耐心细致手把手教他时,沈梧到底没忍住,问:“师父待我跟师兄,为何如此不同?”

  他是亲眼见过长梧子是怎么教周敛的,修行法诀给了就完事了。压根不会指点周敛剑法。须知虽然剑招没变,修行前跟修行后的感觉却是全然不同的。年复一年地练这一套剑法,本来已非常熟悉,闭着眼都能一气呵成地演练完毕。修行后,再去练,就只觉得肢体说不出来的笨拙,周遭空气仿佛变成了浓稠的糖浆,剑风过处,滞涩无比。

  才走完一招,沈梧便出了满头大汗,好像从来没接触过一样。

  他有长梧子指点,尚且如此,周敛当初却是自己摸索,不知又该是如何艰难。

  师父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

  沈梧再次由衷地认为他这个师父真是太不靠谱了,坑蒙拐骗就算了,连一碗水都端不平。

  师兄心眼儿可不大,不定有多委屈。

  长梧子:“因材施教,自古有之,有何不妥么?”

  沈梧心说那可太不妥了,他夜里做梦,都梦到周敛在跟他秋后算账呢。

  长梧子:“莫分心。”

  胆战心惊地忍受着长梧子明晃晃的偏心,过了两个月,周敛仍然没有任何表示。沈梧渐渐放下心来,嘲笑自己小人之心。

  师兄都是个大人了,哪里会跟他这么个小孩子计较?

  不会才见鬼了!
        十六岁的沈梧左支右绌地避开周敛自左侧平削过来的一剑,又一个后仰险之又险地让周敛变招为刺的剑尖擦着自己的鼻梁而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周敛又已变招,一柄灿若霜雪的灵剑在他手中像是一把重刀,半点也不讲究地逼着沈梧的面门砍了下来。沈梧被这种流氓打法给惊到了,急急忙忙地挥剑来挡。

  周敛冲他微微一笑,手上一使力,沈梧脸都涨红了,还是没挺住,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而后周敛施施然退后两步,整整衣冠,抱拳行礼,面上端的是一派淡漠:“小师弟,承让了。”

  又道: “师父手把手地教了你六年,怎的还是这么不经打?”
        啊?
        他言语淡淡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眼睛却闪着朦朦的光。沈梧仔细品了品这句话,只品出了一点不太新鲜的酸味,思及这六年来的种种,心里有了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想。

  当初就因为要多了这么个师弟,周敛还闹了好几天的别扭,如今却对师父的偏心视而不见,他还当师兄转了性子,感动了好久。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忍了六年才下手,这是谁家养的乌龟成了精跑出来了,怎么这么能憋。

  周敛袖手站在一边,显然并没有要扶他一把的意思,仅在口头上表达了一下关心:
 
        “起来罢,你我第一次切磋,这幅模样,师父该以为我以大欺小了。”

  哦,原来是不想师父“误会”啊。

  沈梧顶着一脑门的汗,累得想就势躺下去,完全不想说话,但还是要强打着精神应付周敛的虚情假意:
        “大师兄果然天赋过人,剑法精妙,沈梧不及远矣。”

  周敛嘴角弯了弯,对他这番口不对心的夸赞全盘收下,道:“怎的还不起来,可是累着了?要我扶你么?”

  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像生了根,动都未曾动一下。

  沈梧简直要被他气笑:“不敢劳师兄大驾。”说毕拄着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方一抬手,周敛便不着痕迹地退了退,他一拍完,周敛又若无其事地上前,手虚虚地落在他臂上,淡然道:“你我多年师兄弟,客气什么。”

        这毕竟是他师弟,自己人,打完了就算了,他做师兄的,总不能因为师父偏心,就不认他了。
        
        周敛微微放柔了嗓音,道:“阿梧进步神速,日后你我多多切磋,可好?”
          敢情揍一顿还不够?
         大概是虚弱的缘故,沈梧的忍耐力较平时有所下降,一个不留神就说出了真心话:
        “不太好。”

  周敛好脾气地问:“哪里不好?”
        沈梧实在受不了他这做戏专属的拿腔作调的说话方式,决定硬气一把,破罐子破摔了。
         他硬气道:“……大师兄您想如何?”
         周敛眉尖微蹙:“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跟你置气似的。”
         沈梧深深体会到了多说多错的道理,不由得羡慕起师父所说的修闭口禅的那些修士来
        周敛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你看看你,打也打不过我么,说也说不过我,以后入了江湖可该怎么办。”

  仿佛是在真心实意地为他操心似的。
        二十二岁的人了。
        到底是哪个坟头钻出来的幼稚鬼附了他师兄的身,怎么老也长不大?
        沈梧木着脸敷衍他:
        “有什么要紧,大师兄不是说要保护我么?”

  周敛眼神微动,沉默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也是,有我在,除非你自己迷路,谁敢欺负你?”

  沈梧也想起了当年被他一阵脚步声吓得慌不择路地鼠窜的事,尴尬之余便忍不住说点什么掩盖一下:
        “可不就是……”硬生生转弯,“可不是多亏了大师兄您。”
  
        周敛眯了一下眼,望着他,半晌没说话。
        沈梧也看着他,僵持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一句:“好看吗?”

         周敛一愣:“什……”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梧已挥开他的手,转身大步往前走,道:“师父的茶快喝完了,下午出去走走吧。”


        他本意是懒得跟这个事儿多心眼小的大师兄计较,话落在周敛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这是生气了?新鲜。

        也难怪,沈梧这几年长得太快了,已经不比他矮多少,不再是那个想打他膝盖都要跳起来的小团子了。
        ——虽然沈梧打小涵养好,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周敛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胐明街头依然日复一日地繁华着。沈梧和周敛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路过一个茶馆,里边坐着一个说书人,正在摇头晃脑地说故事,下方座无虚席,喝彩声阵阵响起。周敛对这种又吵又闹的地儿一向是避之不及,不知怎的,想到头一次带小崽子上街时的光景,竟鬼使神差地拉住沈梧,道:
        “进去听听,顺便喝口茶。”
        “这一回,还得说说我们的国师大人。国师可是一位真正的仙人,他跟圣上相遇时,正是一个雨天……”

        沈梧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说书先生的话,道:
        “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些,有什么好听的?”
         周敛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半点不露痕迹,像模像样地训道:
          “你可真是一个小古板,一点意思也没有,凑热闹嘛,精华全在‘热闹’二字上,人多就行了,管他讲的什么。”

        沈梧凝神看了他一眼,不跟他辩,笑道:
        “那便去罢。”
        周敛冷静反悔道:
        “不去了。不过,古庾邻国众多,小师弟你虽然弱,骗骗百姓估计也还行,老了不如也去做个国师吧。”

        这显然是信口胡诌的话,沈梧自然不会往心里去,随便听听,随口拒绝:
        “不去。”
        
        周敛暗想:这是还在生气呢。
        可惜周少爷生平就没哄过人,也拉不下那个脸,因此冥思苦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了一句:
        “我也去。”
        沈梧过了一会才明白他也要去做什么,认真道:
        “师兄你尽想着骗百姓,我若是国师,是不会收你的。”
        周敛道:
        “我几时说我要骗人了?”
        沈梧有理有据:“方才。”
        周敛:“……”

        顺着主街道一直往前,尽头矗立着一座青山,山不高,胜在风景秀丽,有台阶数千级直通山顶,山顶是白云观,观内有高塔凌云,当代国师便住在此处。

        传闻国师有呼风唤雨之能,法力通天,是真正的神校凳溃艿玫苯袷ド系男爬怠�
        这么一尊大人物,跟沈梧他们这样几乎混在胐明最底层的小人物,差不多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沈梧一声不吭地走了许久,远远地能看见白云观内袅袅升起的青烟——那是络绎不绝的香客们敬的香。
        他突发奇想,道:
        “大师兄,我总觉得,师父是认识国师的。”
        周敛并不在意,心不在焉地回道:
        “嗯,这样你我二人就能换个地方住了。”
        沈梧:……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明后天合同录入,然后就会加更爬新晋了
明天新人物登场
看到没!真的长大了!
师兄二十二了!
比我还大!





第16章 云谢尘
        沈梧也就是随口一提,不再纠结这茬,转而说出自己藏了多年的疑惑:
        “师父说,胐明是凡人的地界,修士几乎不会来此。初来胐明时,我问过师父,为何要来胐明,师父说,出世须先入世。”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好像也并没有怎么入世,一个二个都活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

  大姑娘周敛懒洋洋地说:“师父乐意住在胐明,且让他住着便是。至于其他,何须纠结。你还小,想太多了,容易白头。”
        沈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长势喜人不掺杂一丝白的头发,沉吟着问:
        “会吗?”

  周敛心说这我哪知道,嘴上却没个把门的,语气笃定地吓唬小崽子:“当然会。”

  沈梧:“哦。”
        国师得圣上宠信,白云观也因之几次扩建,规模恢弘无比,香火更是旺盛。
        街道已到了尽头,但因为靠近白云观,人反而更多了起来。沈梧看着表情虔诚的香客,忽然道:
        “来胐明这些年,今日便进去上根香,可好?”

  
        “不……”
        周敛瞅瞅一眼望不到头的香客,有心想拒绝,蓦地又记起自己上午才把人家打了一顿,良心顿时有点过不去,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了:
        “不错,好。”

  
        上完香步出白云观时,天色已然擦黑。
        周敛的脸色也擦黑。
        偏偏沈梧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没往他这边瞧上一眼,只是埋头走路。
        周敛感觉自己的手在蠢蠢欲动。
        明儿再切磋一顿吧。
        翌日,周敛未能如愿揍……跟沈梧切磋。

  
       五更时分,宵禁才解除,沈梧几人刚刚漱洗完毕,便听到了一阵叩门声,不疾不徐的,催促的意味……几乎没有。
        沈梧跟周敛惊奇地相视一眼,他们这个门庭冷落得麻雀都不乐意来的小破地方,谁会一大早地来敲门?

  
        却听长梧子在书房里道:
        “阿梧,去开门,贵客来了。”

  
        门开了,沈梧瞧见外边站了一个着白色道袍的道人。
        道袍的颜色虽然是朴素的白,料子却并不朴素。袖口衣摆处均绣了云纹,在暗淡的天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这人负手而立,身形修长,比沈梧高了一个头,却不显得魁梧,面容乍一看俊美得有些过分,眼尾的弧度却有些圆润,于这近乎妖异的俊美中显出了几分可爱。

  
        然而或许是他微笑时的神情太过雍容,或许是他看人时的目光总带着一丝悲悯。他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妖异也不可爱,反而充满了缥缈朦胧的疏离感。

  
        就像是被供奉在寺庙道观里的,活在九天之上的,高贵的神校�

  沈梧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真是他十六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沈梧一下子就想到了八个字:
        委委佗佗,如山如河。
        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面善。
        是个修士。
        还是个至少对于目前的沈梧而言,深不可测的修士。

  
        道人见到主人来开门,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了一些,眼睛微弯,周身散发的疏离感登时被打破:
        “贫道云谢尘,冒昧打扰,小郎君莫怪。”
         云谢尘,便是当今那位很得圣宠的国师的名讳。
        


作者有话要说:
签约啦签约啦,一会儿,嗯,十二点还有一章





第17章 客来访
        异想天开的揣测落地生根成了真,沈梧十二分的意外,一时不知摆出什么表情好,只得微微低头,把云谢尘引进门内,笑道:
        “大人请进。尊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云谢尘对他客客气气地一点头,道:
        “是贫道唐突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梧脸上,停了一下,道:
        “小郎君生得可真好。”
        这话实在是有些不正经,然而他神情坦荡目光清正,好似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夸奖,沈梧一愣后,道:
        “大人谬赞了。”
   
        云谢尘含笑不语,缓步跟在他身后,广袖款摆,走在这巴掌大的简陋庭院里,却像是漫步云端,无需多余举动,便自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度。
        沈梧瞟了一眼,见角落那株一直半死不活的石榴树,似乎都焕发出了几分生机。
        所谓蓬荜生辉,莫过于此。
     
        书房门是敞开的,云谢尘在门前略一止步,与门里的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展颜笑道:
        “长别数载,师兄别来无恙?”
        师兄?
        沈梧抬眼看了一下,长梧子仙风道骨地端坐着,周敛垂手立在他身侧,身姿如松,一副稳重得体的大人样,平平放着的嘴角却很有点百无聊赖的意思。沈梧想起初见时他站没站相的样子,暗暗好笑。
        他领着云谢尘坐下,又给他斟了一杯茶,忙里偷闲地想,他师父哪来的这么个师弟?怎么从没听师父提过。
        云谢尘道声多谢,敛袖入座。
   
        长梧子也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淡淡道:
        “一切安好,劳大人挂念了。”
        云谢尘似是没听出他话音里的疏远,面上仍带着笑:
        “多年未见,师兄于阵法上的造诣越发高深了。”
        长梧子:“唔。”
       
        云谢尘自若道:
        “昨日黄昏时分,我察觉有修士造访白云观,故而今日循迹来此。不想却是师兄座下高徒。”他看了看沈梧和周敛两人,叹道,“两位师侄均是如此良才美玉,师兄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长梧子喝茶,不疾不徐道:
        “我能有什么眼光,路边捡来的,打发一下时间罢了,孩子不懂事,忒
皮。”
        被“忒皮”的沈梧和周敛:“……”
        
        长梧子不待云谢尘接话,便对他二人道:
        “怎么这么没眼色,还不来见过你们师叔?”
        沈梧茫然中跟周敛站出来,一起向云谢尘行礼:
        “见过师叔。”
    
        云谢尘欣然受了这一礼,倾身亲自把他俩扶了起来:
        “来得匆忙……”
        长梧子却又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师叔这么多年独自在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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