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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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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住眼泪,他抿紧了嘴唇:“我……是男的。”
“男的他们照样……”元贞生生停住,照样怎么样,他吞下肚子。
这年头女人少,社团成员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这些肮脏的话,他不想说给他听。
贾西贝一抽一抽的:“你烦我,等任务完成,我就从你眼前消失,但现在不行,等回沉阳……我就不恶心你了!”
说完,他擦着眼睛从元贞身边跑开。
不是的!一瞬间,元贞伸手想拽他,随之就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住了,一个娘娘腔,一个只会哭的废物,他干嘛要怕他伤心?
回到病房,阿来坐在他们床边,正在照顾金水。她醒了,不肯喝水,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迷惑,这地方她不认识,这些人她也不认识,下身很疼,双腿不见了。
“姐!”元贞叫她。
她看向这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她认识他,是伽蓝堂的干部:“元贞?”
“姐,”元贞又叫了她一遍,借着给她垫枕头的机会对她耳语,“这里是北府,染社的地盘。”
北府?金水瞠目:“我怎么在这里,自由军呢?我的……腿呢!”
“嘘,”元贞朝贾西贝眨眼,让他把阿来带走,“自由军遭到88号的袭击,我们到的时候,你的腿已经没了。”
金水怔忡片刻,咬牙切齿:“丁焕亮!”
“他背后有染社的支持,”元贞言简意赅,“我们来北府,一是给你做手术,再一个,就是找染社报仇。”
金水的拳头攥起来:“红咒语带来了吗?”
“带了,”元贞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头,“所以姐,你一定要挺住。”
他怕她失去信心,因为肢体的残缺而退缩绝望,金水却笑了,红着眼睛:“老娘要亲眼看着他们死!”
元贞没说什么,拉上帘子离开床边,贾西贝在门口和阿来玩猜拳,看他过来,尴尬地起身回去。
元贞拉了他一把:“别过去,让她单独待会儿。”
即使曾经是社团领袖,即使再坚强,一个年轻女人,面对自己失去了双腿的现实,也需要一点时间痛彻心扉。
这种心情,只有御者之间才能了解。
“那个……”贾西贝不看他,小声咕哝,“我给你处理一下伤。”
元贞看看自己的胸口:“没事儿,皮外伤,结疤就好了。”
贾西贝轻轻地扭:“还是处理一下吧。”
他这个样子元贞曾经很烦,现在可能是看习惯了,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他坐在阿来床上,贾西贝打来一盆水,把小手绢弄湿,一点一点给他擦身上和脸上的血。
刚开始元贞觉得别扭,慢慢的,竟然惬意起来,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现在才享受到被人照顾的感觉,就像是……像是被爱着。
“喂,你也这么伺候高修?”
“嗯,”提起高修,贾西贝的声音高起来,“修哥对我好,我也对他好。”
“我对你不好,为什么管我?”
贾西贝的手停了,然后说:“现在是没办法,等回沉阳了,我就不用管你了。”
元贞不太高兴,推开他:“现在也没人逼你管我。”
贾西贝想了想,还是给他擦:“那不行,大哥带我来就是照顾你们的,我不能让大哥失望,我非管你不可。”
元贞淡淡地露出一个笑:“没想到,你还挺有责任心。”
这么难得的一个笑,贾西贝却没看见:“当然了,没人的时候修哥老是夸我,说我做事认真,说以后他要是管事了,就让我当秘书。”
社团大哥的秘书,是仅次于家头的核心干部,高修向他许诺这些,元贞没想到,心里隐隐的有点不舒服。
“对了,”贾西贝抬起头,“金姐醒了,我们是不是……”他凑过去,“离开这儿,这里都是染社的人。”
“嗯,明后天吧,”元贞往后躲,“晚上我跟高修确认一下。”
“好。”贾西贝点点头,他连点头的姿势都像个天真的小姑娘。
正在这时,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高级西装,戴着莲花徽章,跟在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后面,小柳哥则在前头躬身引导。
只是一闪而过,元贞却愣住了。
“怎么了?”贾西贝回头往门外看。
他们已经过去了。
“我看见丁焕亮了。”
元贞平静地说,他不会看错,那个魁梧的男人应该就是贺非凡,作为朝阳组组长,回北府后惯例来视察“场子”。
第17章 合作┃一个人影撞进怀里,是他的珍宝。
姜宗涛站在北府堂的院子里,小弟来请了几次,让他进楼里等,他都拒绝了。
抬头往上看,堂主卧室的厚窗帘拉着,应该是还没起。
院子里有假山小径,仔细听,能听到淙淙的溪水声,一派悠远的禅意。
主楼正门前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镇北”两个字,石缝里插着一把刀,猩红色的刀柄,刀身略弯,这几年风雨剥蚀,看起来有些苍凉。
前头有脚步声,是贺非凡从主楼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正在系衬衫纽扣。
“哟,姜哥!”他看到姜宗涛,笑着过来打招呼。
姜宗涛也向他伸出手:“老弟,昨晚在这儿睡的?”说着,他抬头看,堂主卧室的窗帘拉开了。
两只有力的手握在一起,攥了攥,却没松开。
“姜哥,我们朝阳组忙啊,不像你们青山组,无事一身轻。”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贺非凡加大了手劲儿。
“是商量大兰的事吧,”姜宗涛也不示弱,狠狠捏回去,“江汉要吞生刀,分社派我们北府出关,你这一趟兴师动众,骨骼没拿回来,倒把持国天王号丢了,堂主最近是没好日子过了。”
贺非凡黑着脸,皮笑肉不笑:“姜哥,堂主要是倒了,咱们谁也不好受,都是一家人,该帮的得帮啊。”
“一定一定。”姜宗涛面无表情,冷冷甩开手。
“对了,”贺非凡穿上西装:“哥你来这么早,有事?”
姜宗涛冷笑,他是明知故问,五点多堂里来电话,让他即刻到,他当时就知道,是贺非凡又吹枕头风了。
“堂主找我,”姜宗涛高他半个头,垂下眼睛看他,“老弟你不知道?”
贺非凡笑了:“堂主找谁、有什么事,我哪儿知道。”
姜宗涛话里有话:“堂主那么宠你,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他宠我?”贺非凡耸肩,“全北府的发电站、骨骼厂都在你青山组手里,我有什么?”他掰着指头数,“一家医院,一家赌场,三间肉铺子,十几个档口,干的全他妈是服务人的活儿!”
姜宗涛没反驳,贺非凡话锋一转:“不过哥,你那么大的家业,怎么一年的业绩还不如我一个搞副业的?”
他说的没错,以朝阳组的家底,账目流水可谓相当可观,甚至到了惊人的地步,姜宗涛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做着什么暗生意。
“哥,弟弟劝你一句,”贺非凡忽然眯起眼睛,悄声说,“家里养着那什么狮子堂的余孽,该交就往上交一交……”
姜宗涛一把拽住他的领子,一张刀疤脸顿时生动起来。
贺非凡早知道他会动怒,嗤嗤地笑:“北府丢了持国天王号,总要往上交点儿什么,挽回一下面子吧?”
“持国天王号是你丢的!”
“我丢的,你替我补,”贺非凡笑意盎然,“一家兄弟,天经地义啊。”
滚你妈的天经地义!姜宗涛松开他,瞪着楼上那扇窗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坐车回青山组,第一件事就是回卧室,大床空着,洗手间也没人,他把每一扇门打开又关上,像个焦虑症病人:“黄云!姚黄云!”
没有回应,头上出汗了,他甚至把枪掏出来,打开保险,突然,在通往电梯间的拐角,一个人影撞进怀里,是他的珍宝。
“你他妈干什么呢!”姜宗涛怒吼。
姚黄云看见他鬓角上的汗:“你怎么了?”
姜宗涛擦一把脸,冷静下来:“没事,”他收起枪,“对不起,我没事。”
姚黄云拍拍他的胳膊:“如果有人闯进来,而我不在房间,那一定是在安全的地方,这点战斗素质我还是有的,你应该相信我。”
“对,对……”姜宗涛连连点头。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姜宗涛深吸一口气,确认姚黄云没危险,他又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大哥:“贺非凡想弄我。”
姚黄云笑:“他早就想弄你。”
姜宗涛摇头:“回收吞生刀搞砸了,沉阳也没拿下,堂里没法向上面交代,他就给堂主出主意,要把你交上去。”
姚黄云不解:“这么多年了,我一个废物有什么用?”
“毕竟是狮子堂四大护法之一,”姜宗涛显得忧心忡忡,“没有比你更好的炮灰了。”
姚黄云沉默,然后轻喃:“去兴都的监狱城也好,白虎、青龙都在那儿。”
姜宗涛抓着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姚黄云牵动嘴角,惨淡地看着他:“我早说过,我是你的污点。”
这话像一把刀子,割在姜宗涛心上,他咬咬牙,放开他:“岑琢呢,我要见他们。”
姚黄云惊讶,但欲言又止。
会面依然在二楼的保密会议室,岑琢和逐夜凉就座,姜宗涛握了握姚黄云的手,让他出去,姚黄云有些意外,但没坚持。
二对一,姜宗涛没什么谈判优势,他也不想要优势,开门见山地说:“我同意合作。”
岑琢和逐夜凉对视一眼:“那姜组长,我们来谈谈条件。”
姜宗涛不耐烦:“你们有什么条件可谈?”
“没有条件的合作在这个世上是不存在的,”岑琢靠向椅背,抛出他和逐夜凉早就商量好的说辞,“杀掉贺非凡后,伽蓝堂要进北府,在堂下立组。”
姜宗涛愕然:“打了我们的船,抢了我们的骨骼,你们还想投靠,”他憋不住笑,“谁给你们的脸?”
岑琢没被他的挑衅打乱节奏:“贺非凡斩尽杀绝,我们是逼不得已,试想染社这么大的社团,谁敢为敌?”
这话,姜宗涛豪不怀疑:“实话告诉你们,北府堂是不会要伽蓝堂的。”
“哦?”岑琢手指交替敲着桌面:“如果我们拿吞生刀交换呢?”
不等姜宗涛说话,他又加上一句:“贺非凡一死,我们立即拱手奉上!”
姜宗涛却说:“我现在杀了你们,一样把吞生刀交上去。”
逐夜凉啪地亮起炮筒灯:“你试试看?”
双方一句压着一句,剑拔弩张。
姜宗涛徐徐吐出一口烟圈:“杀贺非凡和进北府堂,你们只能选一个。”
岑琢疑惑:“为什么?”
“贺非凡是我们堂主的心头肉,”姜宗涛浅笑,“这么说,你们明白吧?”
空气有刹那凝滞。
“呃……”岑琢皱眉,“我没见过贺非凡本人,但在大兰跟花蔓钩交过手,那就是个糙老爷们儿,你们堂主是不是瞎?”
姜宗涛让他逗乐了,习惯性地摸一摸脸上的疤:“他粗枝大叶,我们堂主金枝玉叶,正好一对儿。”
是这么回事啊……岑琢看向逐夜凉:“那还真不好办。”
逐夜凉身体前倾,光学目镜锁定在姜宗涛身上:“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姜宗涛挑眉。
“贺非凡和你们堂主的关系,”这只是个借口,逐夜凉抓住了,“我的人要进北府堂,亲自去看一看。”
姜宗涛不同意:“你们进去了,万一大开杀戒怎么办?”
“想大开杀戒,我们一开始掐住姚黄云的脖子,逼你带我们去就行了,还绕这么大一个圈儿?”
逻辑无懈可击,姜宗涛点头:“好,你们定人,我负责带进去。”
“那说定了。”
谈判告一段落,姜宗涛起身要走。
“对了,”逐夜凉叫住他,“姜组长,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曼陀罗的组织?”
姜宗涛认真想了想,肯定地说:“没有。”
他推门出去,岑琢朝逐夜凉靠过来:“你不是第一次问曼陀罗了,兄弟,还是仇人?”
“和你没关系,少问。”
“我说你这口气,还能再臭一点吗?”
逐夜凉推开他:“北府堂看过花蔓钩带回的录影,你和我他们都见过,让高修去吧。”
“行,”岑琢又凑回来,“进去就动手?”
“不,第一次先探探路。”
“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别急,”逐夜凉伸出铁手,哄小孩似地拍拍他的脸蛋:“北府堂在明我们在暗,机会有的是。”
岑琢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想起第一次和这家伙接触,两人之间那种强烈的吸引力:“喂,我这条胳膊好像很喜欢你。”
他举起左手。
逐夜凉盯着他那只镶钻的机械手,没说话。
“你当时有没有觉得我在吸你,就像过电一样,有一种……好像共鸣?”
逐夜凉还是不说话。
岑琢拿肩膀顶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结果那家伙蹦出一句:“你说这种话,真的让我觉得很肉麻。”
岑琢愣了愣,脸腾地红了:“肉麻你妈个鬼,我跟你说正经的!”
逐夜凉站起来:“喜欢、吸、过电、共鸣,你觉得很正经?”
“你都是一堆破铜烂铁了,思想怎么还这么脏……”岑琢跟着他往外走,刚出门就被他捂住嘴,推回来摁在墙上。
没有袭击,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岑琢拿眼神问他: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逐夜凉放开他,朝小客厅那边努下巴,落地窗外一片艳阳,姚黄云坐在一架古董钢琴前,姜宗涛挨着他,正给他揉手指。
“这两人干嘛呢?”岑琢小声问。
“弹钢琴。”
“弹钢琴我们为什么不能出声?”
“气氛多好。”
“俩男的要什么气氛。”
逐夜凉无语地看他一眼,当然岑琢是领会不了他光学目镜后深邃的内涵的。
姚黄云的手指动起来,疾风一样,从黑白键上掠过,肖邦的第四号升C小调练习曲,人类艺术曾经达到的最高成就之一。
岑琢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钢琴声,那声音很特别,和他听惯的子弹、刀子、叫喊声截然不同,像是易碎的玻璃,稍不珍视就会分崩离析。
姜宗涛加入进去,四只手,在不大的一片方寸间追逐嬉戏,岑琢觉得眼花缭乱,不是那两双手,而是两双手背后交融着的情感,短短的一段,两分多种,他们仿佛彼此交换了一次灵魂。
岑琢靠着逐夜凉的手臂,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懂得美,懂得别人弹钢琴的时候,为什么不要发出声音:“老逐,他们这样真他妈好。”
“弹钢琴?”
岑琢摇头:“就是想像他们这样,除了打仗,有个能静下来一起待着的兄弟……”
他话没说完,姜宗涛和姚黄云的脸就贴到一起。
“我……操?”岑琢错愕。
手指也缠在一起,姚黄云有点躲闪,胳膊不小心压在琴键上,发出轰地一响。
“我操!”
姚黄云哼出一些声音,让人羞于听,还有姜宗涛在他衬衫背后揉起的抓痕。
“我操……”
逐夜凉面不改色心不跳,问他:“你想要这样的兄弟?”
岑琢从没往这上想过,虽然姜宗涛对姚黄云有种不正常的保护欲,虽然他看他的时候总是黏糊糊的,虽然……
“我c你妈个逼!”什么艺术,什么弹钢琴时别出声,都他妈是扯淡!岑琢大吼一声,扔下他,气哼哼走了。
姜宗涛听到动静,从小客厅出来,看到角落里的逐夜凉,刀疤脸沉下来:“听墙角是什么毛病?”
逐夜凉无话可说,抱歉地举起手,姜宗涛不快地瞪他一眼,走另一条路,往电梯间去了。
于是逐夜凉走进小客厅。
“他同意和我们合作了。”他停在钢琴边,按下中央C。
姚黄云不意外:“那是你们的事。”
“这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逐夜凉松开琴键,“北府就要翻天了,你还选择躲在他怀里?”
这话很刺耳,但姚黄云仍然冷静,或许不是冷静,只是屈服于命运的无奈:“失去了骨骼的御者,没有选择。”
逐夜凉站在他身后:“你还有吞生刀。”
这三个字让他颤抖,拳头都捏不紧:“一个御者,一生只能和一具骨骼匹配!”
“谁知道呢,”逐夜凉轻巧得像是谈天气,“听说你和马双城是好朋友,他神经元的记忆里有你,他未竟的精神需要人去延续,他的骨骼还想战斗。”
可能吗?成功驾驭第二具骨骼,有这种可能吗?姚黄云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只剩下一年,这是最后的机会,可是……
“我穿上吞生刀,就等于背叛姜宗涛,逼他与北府、乃至整个染社为敌!”
他穿上吞生刀,就可以回到战场,重拾那份荣耀,重拾铁与血的腥气!
“那你不穿吗?”
逐夜凉丢下这个问题,转身走出小客厅。
第18章 左狮牙┃月光一般的身影,手提珍珠色的长剑。
高修穿上西装,戴上染社的莲花徽章,站在岑琢面前。
“脾气给我管好,别惹事,跟着姜宗涛就行。”岑琢嘱咐。
“我懂。”
“进去以后,记住路线,还有沿路的主要建筑、人员配置和火力点,越详细越好,”逐夜凉交代,“特别是院子里的东西。”
院子?高修蹙眉,回答道:“明白。”
岑琢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高修坐上姜宗涛的车,副驾驶位置,从后视镜窥看那张威严的刀疤脸,几乎同时,姜宗涛眼神一转,对上他:“出发。”
车子从青山组开出,驶向北府堂本部,二十多分钟路,中间有好几道卡,看得出来北府堂是个过于谨慎的人。
姜宗涛的车可以直接进院,在组长的指定位子停好,他们下车,前头两个小弟开路,后头两个小弟殿后,横行无阻十分气派。
假山、幽径、溪水,装饰性元素太多,高修努力去芜存菁记住要点,到主楼门前,看到那块插着刀的大石头,他不禁问:“门前干嘛立把刀?”
姜宗涛回头:“你知道那是谁的刀吗?”
“不知道,”高修嘀咕,“谁的刀也不吉利。”
姜宗涛笑了:“那是牡丹狮子的左手刀,左狮牙。”
高修愕然。
“你们会长不是号称牡丹狮子的御者吗,”姜宗涛开玩笑,“他应该来看看。”
自家大哥被调侃,高修有些不悦:“牡丹狮子的刀,怎么在这儿?”
“狮子堂战败,牡丹狮子被擒,可开舱时……”姜宗涛当时在场,“却没见到御者,他就像空气一样,蒸发了。”
高修胳膊上的汗毛竖起来。
“按照规定,四大护法以上的骨骼都要销毁,但牡丹狮子的合金硬度和延展性超乎想象,销毁了三次都没成功。”
高修惊诧,这简直是一个传奇。
“骨骼销毁不了,御者又没抓住,社长下令,把牡丹狮子的装甲、武器、电机全部拆卸,秘密分散到七个地方,”怕的是有朝一日,牡丹狮子风云再起,“送到北府的,就是左狮牙。”
高修仰望那把猩红色的弯刀,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为什么插在石头上?”
晨光初露,金红色的光线穿过林梢照着刀刃,熠熠生辉。
“江汉最后一战,染社三十具高级骨骼围剿牡丹狮子,他寡不敌众,左狮牙脱手,就插在旁边这块大石上。”
高修唏嘘:“牡丹狮子的刀,就没人来拔吗?”
“有,”姜宗涛转身向大楼走去,“来的人很多,但都没回去。”
高修跟上他,走进北府堂主楼,一楼是接待厅,聚集着至少二十个小弟,见到姜宗涛齐齐鞠躬,抬手指示电梯。
坐电梯到七楼,是堂主的茶室,时间还早,贺非凡穿着睡衣,正在里头醒酒。
“哟,姜哥。”看到姜宗涛,他抿一口茶,没起来。
他在堂主这儿睡是常事,姜宗涛点个头,到堂主右手的位置坐下,高修站在身后。
“生面孔啊,”贺非凡瞄着高修,“小伙子挺精神。”
“身手更好,”姜宗涛语气不善,“老弟,想不想试试?”
气氛有些不对,贺非凡没回答,转而说:“姜哥,上次堂主找你,你怎么来了又走,堂主可不太高兴。”
姜宗涛正要说话,走廊上有脚步声,是堂主到了。
一个清瘦的男人,短头发用发油拢过,西装很漂亮,腰线像是特地为他裁的,精致挺括,看得出每天花不少时间在穿衣打扮上。
“到了,老姜。”声音也斯文。
姜宗涛和贺非凡双双起立,按规矩行礼。
“坐吧,”堂主到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朝贺非凡那边偏着,“老姜,找你来一趟不容易,我先说正事了。”
姜宗涛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那个螺钿弥勒,叫什么来着,”堂主看贺非凡,贺非凡给他比嘴型,“啊对,姚黄云,别要了,行不行?”
看似跟他商量,口气却像在谈论一件物品。
姜宗涛的拳头攥起来:“堂主,我为什么没进江汉核心层,你应该知道。”
“知道知道,”堂主皱起眉头,显得不太耐烦,“现在的情况特殊,我这个堂主都快被江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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