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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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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
这两个字让逐夜凉心悸,他别开脸:“从会长告诉我曼陀罗这个名字开始,我就无时无刻不在追逐它。”
第36章 脑毒┃依依惜别之情,尤其是在这样醉人的晚霞中。
逐夜凉那身装甲在尧关打烂了; 张小易给配了新的; 墨绿色,哑光漆面; 和岑琢出来在太涂市面儿上逛的时候; 他不无感慨地说:“小屁孩都比你品味好。”
岑琢不爱听:“可不是; 我爸又不是太涂舵老大。”
他们来到市中心东侧的早间市场,人不少; 买卖一些半成品蔬菜糊、浓缩蛋白质之类的; 也有大档口摆着新鲜蔬菜和真空保存的水果,都有荷枪实弹的保镖守卫; 这种店一般都是社团背景。
“真要去乌兰洽?”岑琢问。
“嗯; ”逐夜凉走在前头; “陪你去看看你的旧部。”
岑琢号称牡丹狮子的御者,那就是狮子堂老大白濡尔的家头。
岑琢咬牙切齿地瞪他:“你他妈别跟我说你没察觉……”他压低声音,实话实说,“我根本不是牡丹狮子。”
逐夜凉转过头; 故作惊讶地说:“不是吗?我一直相信你的呀。”
岑琢太阳穴的血管一跳一跳的:“逐夜凉; 你要去乌兰洽; 行,但别提我是牡丹狮子的事。”
“不提?”逐夜凉反问,“你谁也不是,人家凭什么让我们进城。”
“提了,”岑琢显得很不自信,“人家就能信?”
“岑琢; 你本来脸皮挺厚的,”逐夜凉俯下身,凑近他的脸,“怎么,洗心革面了?”
他离得很近,虽然没有呼吸的热气,但岑琢觉得好像有电流,微微的,让他不自在:“乌兰洽都是狮子堂的人,万一被识破怎么收场?”
逐夜凉憋不住笑,直起身:“放心吧,张小易不是说了,他们领头的叫搅海观音,这么生的名号,至少是三级以下堂口的舵主,那种级别的家伙连牡丹狮子的脚后跟都没见过,你怕什么。”
岑琢瞪了他足有三秒。
“妈的你不早说!”他跳起来,机械手往逐夜凉脸上招呼,“老子为这事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你他妈赔我!”
逐夜凉哈哈大笑,快步往前走,这时侧面岔道过来一伙拎篮子的人,借着拐弯插到他和岑琢之间,接着,走来两个低级别骨骼。
逐夜凉觉得不对,迅速转身,只见岑琢已经被那伙人围在中间了,篮子里是刀,五六把,举起来悬在他头顶,刀尖向下。
乍一看,像一顶闪亮的王冠。
逐夜凉僵在那儿,首先感觉到的是心悸,都要颤抖了的心悸,他明明没有“心”,这种活生生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要上去,那两具骨骼立刻夹住他,把他往一旁推,刀丛落下,岑琢随之下蹲,两手向上护住脑袋,杀手们跟着弯腰,刀刃红了,是血。
逐夜凉全身的照明瞬时大亮,猛地撞开拦路骨骼,力气之大,把它们的装甲直接撞碎,然后揪住刀手们的脖子,提起来扔向身后,岑琢抱着头蹲在地上,还好,只是右手的袖子割烂了。
逐夜凉瞪着他,全身的灯光剧烈闪烁,这是害怕,他因为一个人的安危,胆战心惊。
回到峤山别墅,做了简单包扎,不多时,张小易带着人匆匆赶来,看岑琢只是胳膊有点皮外伤,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逐夜凉站到他面前,质问的口气。
“我的责任,”张小易很痛快,“人已经控制了,在外面,你们发落。”
“是你的人吧?”
张小易不得不点头:“一个组长的小弟。”
往轻了说,这是治下不严,往重了说,可以是阴谋,但张小易什么也没解释:“太涂堂所有组长都在,等着给伽蓝堂岑会长赔罪。”
没有比这更大的诚意了,在逐夜凉眼里,却比不上岑琢手上的一道伤口,抵不过他刚刚经历的莫名心悸:“出去。”
张小易是太涂领袖,他身后还站着三四个医疗人员和年轻干部,明明应该发怒,但他没有,只是转身离开。
“你他妈态度能不能好点,”岑琢扶着胳膊披上外衣,“吃枪药了?”
逐夜凉没说话。
跟着张小易的人有一个没走,可能是亲信,愤愤不平地说:“这事根本不怪堂主。”
逐夜凉的火没消,唰地亮起炮灯。
“太涂是全北方最大的脑毒生产地,突然要把所有厂子关闭,把成品、半成品全部销毁,兄弟们心里都有怨气。”
脑毒,一种精神类毒品,不口服,不注射,通过外接设备直接接入脊柱神经网络,能快速捕捉神经元信号,按照使用者的潜在欲望创造出一个拟真的“极乐世界”,喜欢钱的得到钱,喜欢女人的得到女人,喜欢血的,可以尽情杀戮,有强成瘾性。
每一天,每一个城市,都有人模糊了现实和虚拟的界限,沉迷在幻觉之中,甚至把自己活活饿死。
“关闭脑毒工厂?”岑琢搞不懂,“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们伽蓝堂来了,堂主才变了,”小干部瞪着他,“脑毒这么好的生意不做,让兄弟们去搞什么基础设施,电缆、排水管道、食品供给,那有什么前途!”
岑琢愕然,赶紧拉着逐夜凉往外走,一楼大厅密密麻麻围着许多人,中间一个被绑着手脚的家伙,已经受过刑,浑身是血。
岑琢拨开人群,各组组长立刻起立,看他的那个眼神,敢怒而不敢言。
“好了,伽蓝堂到了,”张小易坐在起首临时布置的一张沙发上,“行刑吧。”
有人去揪那家伙的头发,拎起来,刀架上脖子,他突然喊:“我不服!组长,兄弟们,我不服!”
没有一个人敢为他说话。
张小易在太涂的威势没人胆敢挑战。
“没有了脑毒,太涂除了黄土,还有什么,没有了脑毒,我们拿什么养骨骼,没有了脑毒,那些靠吃残渣过活的人拿什么去幻想,让他们怎么活下去!”
张小易跺脚,刀子立刻割断喉咙,滚烫的血喷出来,因为有绳子勒着,喷出去老远,形状像一把弯刀,直逼岑琢脚下。
逐夜凉在他背后,低声说:“我们该离开太涂了。”
饭后,高修负责把骨骼装车,元贞和贾西贝去采买物资,不敢去大市场,他们披着斗篷钻进附近的居民区。
元贞还是不太爱理他,贾西贝垮着脸追他:“贞哥,你等等我!”
元贞大步走得飞快,贾西贝着急,脚下没注意,脸朝下摔了一跤。
压缩食品和梳子手巾撒了一地,元贞赶紧回来,贾西贝趁机拉住他不撒手:“贞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呀,我哪儿做错了,我改!”
元贞把他拉起来,拍拍他的膝盖:“你没错。”
“我肯定错了,”贾西贝泪汪汪搂着他,“我笨,你告诉我吧,我以后不了!”
软绵绵热腾腾一个小东西在怀里,元贞想抱又不敢抱,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我哪敢说你有错,你那个如意珠不把我弄死。”
“小易?”贾西贝踮着脚看他,“小易怎么了?”
小易小易,元贞烦死了:“他说捏死我就捏死我,你还说要留下来。”
贾西贝愣住,兔子眼睁得大大的。
“那天夜里,他就在我眼前把你带走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我……我恨不得长上翅膀,我急得心都烧起来了!”
贾西贝赶紧捂他的心口,里头咚咚的,跳得厉害:“哥,我再也不乱跑了。”
突然一个人从侧面冲出来,从元贞怀里把贾西贝扑出去,抱着滚到地上,元贞反应很快,没有一秒,枪已经上膛,那是个女人,披头散发,他瞄准了正要扣扳机,她裙子底下忽然掉出一个东西,是土制手雷。
销头已经拔掉了。
女人形如枯槁,力气却大得惊人,用一双骷髅般凹陷的眼睛盯着贾西贝:“你们这些外地人……”她说话时口水淋漓,是典型的成瘾症状,“把脑、脑毒还给我!把我的一切还给我!”
贾西贝吓傻了,在她手里娃娃一样摇晃,元贞舍命冲上来,借着冲力把她从贾西贝身上扑下去,然后迅速起身,踢开手雷,拽起贾西贝,重新拿枪指着她。
手雷却没响。
女人绝望地嚎叫,骨瘦如柴的手在身上摸,摸出一把短刀,元贞立刻拉着贾西贝后退,她却把刀转向,对着自己的脖子:“你们毁了我,毁了我的丈夫、孩子!他们在‘里面’,没有我,他们怎么办!”
她说的人根本不存在,但在脑毒的世界里,在她绝望的幻想里,他们正把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桌,等着她回家。
“我恨你们!”
刀子切向颈动脉,元贞一把搂住贾西贝,把他面朝里死死抱住,他不想让他看见,这一刻,生命在疯狂中终结。
太涂真的不能待了,下午,岑琢整装,带领逐夜凉、金水、高修、元贞、贾西贝一行六人离开太涂市,向北,目标乌兰洽。
刚开出市区,如意珠就到了,巍巍如山,气势迫人,真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侧身横在车前。
张小易从御者舱里跳下来,满头大汗吼了一句:“走怎么也不说一声!”
岑琢下车,立着衣领冲他笑:“这么想我吗?”
张小易踢了踢石子,轻声说:“那个,让贾西贝下来一下。”
岑琢勾起嘴角,朝后车招了招手。
那辆车是太涂堂给的,又高又大,贾西贝下车费劲,好半天才扭下来,往这边跑:“小易!”
张小易向他伸出手,贾西贝自然而然地握住,两个孩子迎着风走到路边,“怎么也不说一声?”张小易还是那句话。
“想说来着,”正是夕阳西下,霞光烂漫,晃得贾西贝睁不开眼,“他们说你开会。”
张小易点点头:“乌兰洽离太涂只有十公里,”很近,近得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把那个城从地图上抹掉,“但我知道你……你们不会回来了。”
“小易……”贾西贝摇着他的胳膊。
依依惜别之情,尤其是在这样醉人的晚霞中,张小易再也压抑不住,伸手把人抱住,那样动情,那样不舍:“我想跟你说,不要走……”
贾西贝懵懂的,从他的肩膀上看着辽阔的南天,一行飞鸟正振翅而去。
“但你跟我说过,你想做一个好御者,我知道,你不会为我停下。”
贾西贝回抱住他,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孩子能给的、最郑重的承诺:“小易,如果我活着,我会永远、永远、永远记得你。”
永远。记得。
张小易想不到,这样两个骗小孩的词,他居然就满足了:“嗯,”他放开他,笑起来,从没有过的灿烂,“过两天,如果你在乌兰洽,看到太涂上空有好看的火光,就是我放给你的烟花。”
贾西贝鼻子一酸,要哭了:“嗯……”
他们松开手,贾西贝往回走,张小易站在那儿,看着他上车,车里,高修挂档:“幸亏没让小贝留下。”
“嗯?”元贞看他。
“再过两年,”高修说,“那小子能把他吃了。”
车门打开,元贞俯身把贾西贝抱上来,前车发动,高修跟着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在他们背后,是如意珠被晚霞映成金红的装甲,还有太涂城,莲花旗缓缓降下,崭新的高山云雾旗正慢慢升起。
第4卷 乌兰洽
第37章 三件东西┃浅淡的五官,有一股坏劲儿。
贺非凡和丁焕亮搬进了新家; 在江汉的中心区; 二层独立建筑,带花园; 从南阳台能看到不远处的裳江; 武装船护卫着渔船在江面上往返游弋。
北方分社还给拨了三个小弟; 住一楼,贺非凡交代了一下规矩; 哼着歌儿上二楼; 进卧室,回身把门关上; 落锁。
丁焕亮在屋里; 卧室附带的小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地形图; 他在研究,听见上锁声,看过来:“干嘛?”
“新房子,”贺非凡盯着他; 眼神火辣辣的; “咱们预个热?”说着; 他把衬衣脱了,露出里头古铜色的皮肤,很健壮,还有在北府留下的伤疤。
“预你妈个头。”丁焕亮冷冰冰的。
他越是这样,贺非凡越兴致勃勃,解开皮带脱掉裤子; 从背后贴上去:“怎么,吊我胃口?”
丁焕亮嫌他热,很不耐烦地推他:“起开,我现在没心思。”
“啧,每次跟你都这么费劲,”贺非凡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讨好地拽他的衬衫,“总这么看你脸色,我他妈真出去找……”
丁焕亮猛地搡开他,一脸煞气,慢慢的,笑起来:“贺非凡,我不是你那什么堂主,你爱他妈找谁找谁。”
贺非凡的脸也冷下来:“丁焕亮,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你给过我什么脸?”丁焕亮质问他,“你是给过我枪,还是给过我人?我只知道我们现在连个堂口都没有!”
“我他妈有的,哪一样没分你!”贺非凡也来气,一来气,就口不择言,“别忘了,是我把你从大兰带出来的,你像个傻逼似地在路上跑,是我拽着你上的北方分社的车!你他妈想往上爬,搞清楚该舔谁的jb!”
很糙的话,刀子似地扎人心。说完,贺非凡就后悔了。
可他梗着脖子,不服软。
丁焕亮盯着他,异常平静,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他开始解衬衫扣子,“我他妈是有点不识时务。”
这不是贺非凡想要的结果,胸口里窜着一股恶气,眼看着丁焕亮脱了个精光,走过来。
“喂……”他想抓他的腕子,那家伙却直接跪下去,“喂!”他吼他,用力推他的头,“你他妈……”
丁焕亮非跟他拗,两个人你推我搡,都使了劲儿,只听咚地一声,双双摔在地上。
“妈的!”丁焕亮在下头,背磕得生疼。
贺非凡枕着他的肚子,软乎乎的,不想起来,“我说你怎么这么别扭!”
丁焕亮没出声,手正好搭着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揪他耳后的头发,像摸一条狗。
贺非凡却很喜欢,喜欢他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动作,比在床上发疯地滚还喜欢。
“贺非凡。”
“嗯?”
“你说,我们怎么才能爬上去?”
“等机会,”贺非凡亲他肚脐周围的皮肤,“像狮子堂刺客那样的机会。”
丁焕亮摇头:“机会不会自己来。”
贺非凡抱着他的腰抬起头。
“江汉这么大,我们认识谁?想在这儿翻身,我们只能靠伽蓝堂。”
“啊?”
“只要伽蓝堂还在,我们就有价值。”
贺非凡明白了。
丁焕亮拍拍他的脸:“你去问问,岑琢他们到底过没过尧关?”
比勇猛、比战斗力,丁焕亮比不上贺非凡,可要比脑子、比阴险,贺非凡不是丁焕亮的对手。
贺非凡穿戴整齐,带着两个小弟,直奔染社总部找司杰。
北方分社的办公室在五楼东侧,贺非凡到的时候,司杰正在屋里和一帮高级干部喝酒,穿着风骚的收腰黑西装,戴着硕大的祖母绿戒指,一左一右搂着两个漂亮妞儿,典型的一表人才、斯文败类。
“分社。”贺非凡在门外问好,司杰从门缝里看见他,没见外,招招手让他进来。
贺非凡踏进这个代表着权力与荣耀的小天地,音箱里放着暧昧的复古音乐,烟灰缸上搭着抽到一半的雪茄烟,地毯上有烧破的洞,他偷瞄那些客人,一个也不认识,但能肯定,都是大佬。
司杰拍拍妞儿的肩膀,站起来,朝贺非凡使个眼色,让他跟他到里面的休息室。
里间并不小,是高级干部的私人空间,有浴室,有酒柜,有床,司杰声控开启防监听系统,让他随便坐:“新房子还满意吧?”
贺非凡懂规矩,老实站着:“谢分社,超乎想象。”
“别谢我啊,”司杰脱掉西装挂在衣架上,显然收腰设计让他并不舒服,“社长交代的,要把你们安顿好。”
“谢谢社长。”
“喝什么酒?”司杰打开酒柜。
“分社……”贺非凡有些忐忑,“伽蓝堂到尧关了吗?”
司杰倒酒的手停下,阴冷地转过脸,看着他。
贺非凡额上微微出汗。
“非凡,”司杰递给来一杯绿度母,是酒精缺乏的时代,龙舌兰的变种,“你不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
贺非凡接过酒,看着那抹优雅的土耳其绿,实话实说:“是焕亮。”
司杰摇着自己那杯红度母:“嗯,他很聪明。”
贺非凡刚要松一口气,司杰却说:“我不喜欢。”
贺非凡没敢出声。
“太涂易帜了。”叮地一声,司杰和他碰了个杯,却不是庆祝。
“什么?”
“如意珠背叛江汉,挂上了伽蓝堂的高山云雾旗。”
贺非凡震惊。
“沉阳、北府、太涂,伽蓝堂一鼓作气连下三城,”司杰抿着酒,“让我这个北方分社的脸往哪儿搁。”
“分社,”贺非凡跨前一步,“我和焕亮愿意为分社分忧!”
“你想建功,我支持,”司杰捻着手腕上的佛珠,“但丁焕亮不行。”
贺非凡赶紧争取:“焕亮很聪明,而且了解伽蓝堂,他……”
司杰抬手:“我没说他不能用,人,你随便用,但是建功,轮不到他,”他漠然、甚至冷酷地说,“他不是染社的嫡系。”
也不是北方分社的嫡系。
“再好的猎狗,都只是狗,”司杰站起来,用那只戴着祖母绿的手,拍了拍贺非凡的肩膀,“这样才能当一个好主人。”
贺非凡觉得沉重。
“我要听你的回答。”
贺非凡咬了咬牙:“是,分社。”
从总部回来,他忧心忡忡,丁焕亮感觉到了,但没问,只是说:“给我讲讲,太涂的情况。”
贺非凡皱着眉头,有些心不在焉:“让伽蓝堂拿下来了,堂主反水。”
丁焕亮问:“堂主是谁?”
“啊?”贺非凡这才正视他,浅淡的五官,有一股坏劲儿,出生在富裕家庭,却被世道逼成了个混蛋。
“太涂堂的堂主,是谁?”丁焕亮盯着他的眼睛。
司杰说了张小易的情况,贺非凡复述:“如意珠,父母都是狮子堂的干部,三年前死守尧关,阵亡了,他走投无路归顺了染社。”
“这么说,是和染社有仇的,”丁焕亮想了想,“反水不奇怪。”
“司杰说这小子很厉害,把狮子堂、染社的所有骨骼拉出来排序,按武力值,他能进前三。”
丁焕亮惊讶:“那伽蓝堂有了他,岂不是如虎添翼?”
“伽蓝堂去乌兰洽了,如意珠仍然守太涂。”
“乌兰洽……”丁焕亮陷入沉思。
贺非凡看着他,没法告诉他,他的努力都是徒劳,司杰不会接纳他,他付出再多,哪怕是死,也不过是高级干部眼里的一条狗。
丁焕亮忽然说:“我去一趟太涂。”
贺非凡诧异:“你去那儿干什么?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司杰不会给我们派一兵一卒!”
丁焕亮知道,他明知道,也要去:“你别忘了,我们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是伽蓝堂,是岑琢!”
贺非凡瞪着他。
“你知道我的脾气,”丁焕亮说,“你拗不过我的。”
贺非凡叹一口气:“行吧,我准备一下。”
“你不能去。”
贺非凡愣住,有那么一刹那,他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背着他有什么阴谋。
“我们两个,出去一个,必须留下一个。”
贺非凡不相信他不知道,出去的那个面临着什么,危险、死亡,或许还有背叛。
“我们都去了,万一有事,连个搬救兵的都没有,”丁焕亮看着他,理智得近乎残忍,“我出事了,有你在江汉,我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贺非凡自认为是个混蛋,追名逐利,杀人无数,随时都会从背后捅人一刀:“你他妈就这么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相信谁?”丁焕亮自嘲地笑笑,“我他妈混的,只有你了。”
只有你了。
再好的猎狗,都只是狗。
贺非凡起身去抽屉里摸出了刀,丁焕亮看见:“干嘛,要割腕啊?”
贺非凡让他逗乐了,然后,真的把刀尖对准自己的手腕,左手,内侧。
丁焕亮腾地站起来,看着他下刀,利落地一下,接着狠狠一挑,是金属芯片。
带着血,贺非凡扔给他。
“你他妈……”丁焕亮嫌弃,“恶不恶心!”
贺非凡涨红了脸,大吼:“信物!”
“什么玩意?”
“你带着去太涂,”贺非凡轻声说,“我在江汉等你。”
没有金属芯片,就不能远程启动骨骼,在某种程度上,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丁焕亮迟钝地眨了眨眼,意想不到,又像是被这生猛的罗曼蒂克震惊了:“你他妈当我是十三四的小姑娘?”他自言自语,“谁信你的鬼话……”
嘴上这样说,手,却把芯片握紧了。
第二天,贺非凡再次来到染社总部,向司杰报告丁焕亮去太涂的打算,果然,司杰没有提一句给他派兵的话,但丁焕亮也有要求,他要三件东西,需要染社社长的同意,司杰于是第二次带贺非凡去见汤泽。
十楼,还是那条曲折的小道,贺非凡盯着司杰精致的背影,分社长、高级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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