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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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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没有一点扭捏,接下来的几刀像滑过天际的飒沓流星,很利落,称得上漂亮。
  “好!”那家伙嘴上赞赏,脚下却不留情,再次把贾西贝扫倒,抬脚踩上去。
  这次小东西没爬起来,“大哥哥”看差不多了,收刀要去拽他,贾西贝突然出刀,用烂了的伎俩,却捅中了那家伙的左臂。
  应该是很疼的,但元贞没听见他叫,反而见他握住贾西贝的刀背,严肃地说:“如果是实战,这一刀只造成我左臂受损,但你已经无力反击了。”
  贾西贝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地喘。
  “大哥哥”扳着他的刀,向右偏十度,对准自己的咽喉:“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知道该砍哪儿了吗?”
  贾西贝咬着牙点头。
  “记着,你出手的每一刀,都要瞄准要害。”
  他把贾西贝拉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土,然后细心的,抹去他脸上的泥巴。
  “大哥哥,”贾西贝特别不舍,“明天我就要走了。”
  “我后天也会离开江汉,”那家伙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可以到迎海来找我,迎海堂湛西组我有朋友,你说找‘大哥哥’就行。”
  ………………………………………………………………………………………………………………………………
  插播小剧场:《御者》夫夫问答
  Q1:你们俩是谁追的谁?
  逐夜凉:一开始是他追的我,特别热情,我当时比较审慎……
  岑琢:(眼神开始发刀)
  逐夜凉:我追的,必须是我追的。
  贾西贝:你们问这个不太好吧……我们还没成年……
  元贞:我追的他。
  贾西贝:(捂脸)
  贺非凡:这题不是白给的吗,你看看哥这脸、这身材,肯定是他追的我啊。
  丁焕亮: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贺非凡:……我追的他。
  姜宗涛:是我追他。
  姚黄云:(点头)
  姜宗涛:暗恋转正。
  姚黄云:(小声)真相是强制爱。
  洛滨:那个……这题别问了,过!
  刁冉:我追的,把命追没了。
  须弥山:对。
  乙字须弥山:他俩说的都对。
  Q2:请问,初吻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逐夜凉:这个怎么说呢……(看岑琢)
  岑琢:脑子缺氧思维短路的时候。
  逐夜凉:但是毕生难忘。
  贾西贝:月黑风高……
  元贞:我当时呢,比较冲动,因为是第一次,也没有很好地规划环境……
  贾西贝:(使劲儿拽)哎呀哥!
  丁焕亮:没印象。
  贺非凡:(使劲儿想)应该是那次在船上吧?
  (折一枚针:你俩现在还在一起,真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吗?!)
  姜宗涛:蓄谋已久,弄了点儿酒。
  姚黄云:(小声)我酒量其实非常好。
  洛滨:那个……这题也别问了。
  刁冉:死的时候。
  须弥山:严格意义上说,那不算个吻。
  乙字须弥山:对,只是摩擦嘴唇。
  (隔壁逐岑组:喂!)
  Q3:请用一种味道形容对方。
  逐夜凉:酸甜苦辣咸,都有了。
  岑琢:(认真脸)硬。
  (折一枚针: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元贞:甜。
  贾西贝:……嗯……嗯……(超小声)酸。
  贺非凡:(意义不明地勾嘴角)辣。
  丁焕亮:(翻白眼)臭。
  姜宗涛:清水的味道。
  姚黄云:火焰的味道。
  洛滨:这题……
  刁冉:不许过。
  洛滨:后悔药的味儿,行了吧?
  须弥山:可以。
  乙字须弥山:这个可以。
  Q4:此时此刻请对对方说一句话。
  逐夜凉:我爱你。
  岑琢:(害羞)我操!
  贾西贝:哥,我们还小,应该把心思用在经略西部上。
  元贞:(无奈)那改成一周两次吧。
  贺非凡:那个……平时对我好点儿,嘴甜点儿,小胖有的也给我一份。
  丁焕亮:(斩钉截铁)不可能。
  姜宗涛:别太想我。
  姚黄云:嗯,好。
  洛滨:我一直希望时光能倒流……
  刁冉:我知道。
  须弥山:我也知道。
  乙字须弥山:我们都知道。


第101章 持国天王Ⅱ┃俯下身,凑着那张有些干燥的嘴唇。
  岑琢穿着一身蓝西装躺在院子里的草坪上; 他很少穿这个颜色; 显得有些稚嫩。
  戴冲蹑手蹑脚走来,轻轻的; 在他身边躺下。
  岑琢呼吸均匀; 像是睡着了; 那张脸说漂亮吧,谈不上; 说性格多好吧; 有时候能把人气死,可戴冲就是愿意和他待着; 被损两句也特高兴。
  一片叶子飘下来; 半红着; 落在岑琢头发上,戴冲帮他拿掉,四下无人,他俯下身; 凑着那张有些干燥的嘴; 屏住呼吸。
  几厘米之差; 岑琢倏地偏过头。
  戴冲一愣,蹭了蹭鼻子:“醒着啊……”
  “让你吵醒的。”岑琢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
  戴冲咕哝:“我又没出声。”
  “你头发扫着我脑门了。”
  “哦……”戴冲抓了抓头发,“哎,那个小可爱和他哥,他们走了?”
  他说的是贾西贝和元贞; 岑琢点头:“早上走的,跟多闻天王号回兰城了。”
  “那我以后多来陪陪你,”戴冲朝他挤眼睛,“免得你孤单寂寞。”
  “滚。”岑琢给他一脚,想起来。
  戴冲拉他:“别走啊,陪我躺一会儿,我……”
  轰地一声,一具骨骼落在草坪正中,刺目的猩红色,是逐夜凉。
  “你来干什么,”戴冲一个挺桥起身,“没看见我们这儿你侬我侬的。”
  逐夜凉的视线越过他,投在岑琢身上:“我和他有话说,”他推了戴冲胸口一把,走上去,“这儿没你的事。”
  “哎我去,”戴冲抬手就要按手臂内侧的远程启动芯片,被岑琢叫住,“戴冲,”他刚睡醒,嗓子还干着,“你先走。”
  戴冲死盯着他,不服输地歪着头。
  岑琢叹一口气,重复:“你先走!”
  戴冲一双蓝眼睛有些发红。
  “让你走。”逐夜凉擦过他,全身的照明瞬时一闪,宣示主权。
  戴冲没再可笑地坚持,垂下肩膀,负气走了,岑琢只看了那个颓丧的背影一眼,就把目光投向逐夜凉:“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来,”逐夜凉单膝跪地,和他平视,“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意。”
  岑琢受不了他这个肉麻劲儿,板着脸冷言冷语:“我对你的心意不感兴趣。”
  “明天持国天王号入港,”逐夜凉说,“和我一起去吧。”
  岑琢不解地看着他。
  “那是我们故事的开始,”他温柔着,像是呢喃,“还记得吗,放映厅、迪士尼、愚蠢交响乐。”
  岑琢记得,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片段,都像用刀子刻在脑子里,忘不掉。
  逐夜凉看进他的眼睛:“叮咚。”
  一瞬间,心脏揪紧,在猛鬼城、在核心囚舱,那些痛苦难鸣的日日夜夜又回来了,被践踏的爱和与爱等量的恨,席卷着,要把岑琢吞没:“别再跟我提过去。”
  “谁也否认不了我们的过去,”逐夜凉握住他的肩膀,“我不行,你也不行。”
  岑琢挣开他,声音有些抖:“逐夜凉,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重新爱上我,”逐夜凉霸道、同时又卑微地乞求,“我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一切都给你!”
  被爱的感觉让人晕眩,岑琢几乎就要沉溺在牡丹狮子猩红色的风暴中,但对这份爱,他有多渴望就有多畏惧。
  “明天,上午十点,江汉港1号泊位,”逐夜凉说,“我们一起上船,重看一遍愚蠢交响乐,把故事从头开始。”
  “我不会去的。”岑琢咬着牙齿。
  逐夜凉站起来,空行狮子启动:“我等你。”
  他不等岑琢拒绝,猛然飞身升空,向着东南方向,一次加速,落在一栋高大的建筑物楼顶,那是田绍师的神经元研究所。
  顶层的窗户有一扇是全封闭的,他攀住楼板往下荡,击碎封窗的合成材料,跳进去。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一个人,寂寥地坐在冰冷的医疗载具上,空洞地盯着纯白的墙壁。
  “白濡尔,”逐夜凉没叫他的小名,“我来了。”
  载具上的人毫无反应。
  逐夜凉站到他面前,俯下身:“跟我,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白濡尔仍然两眼发直,不看他。
  逐夜凉无所谓,他这次来,就是要在爱人和敌人之间划出一道界限:“明天我会在持国天王号上对岑琢做出承诺,爱他,和他的家人。”
  白濡尔的眼睛突然眨动,瞪大了。
  “有反应了?”逐夜凉毫不意外,“你根本没伤着脑袋,对吧?”
  白濡尔强忍着颤抖,他不理解,逐夜凉怎么能这么狠心,自己已经跌到尘埃里了,他还是无动于衷。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逐夜凉冷酷地警告,“你,和你那些朋友,最好别在我的势力范围里搞事。”
  为了岑琢,那个野小子,逐夜凉真的抛下他了,还有他们二十年的感情,白濡尔攥紧拳头,他才不会让他们有什么承诺,更不允许他们上持国天王号,他要阻止他们,用逐夜凉最在意的东西。
  他迷离的眼睛动了,向逐夜凉挑起一侧眉峰:“怎么,你要去告诉汤泽?”
  “狮子堂大势已去,”逐夜凉说,“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螳臂当车。”
  “呵”,白濡尔发笑,“是因为你,狮子堂才大势已去。”
  他说的不错,逐夜凉沉默以对。
  就在这时,白濡尔抛出了他的底牌:“你不想知道曼陀罗在哪儿吗?”
  逐夜凉的目镜灯双闪:“你有曼陀罗的线索?”
  白濡尔叫价:“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我告诉你。”
  那是和岑琢约好的时间,逐夜凉拒绝:“我不会来。”
  白濡尔不信他连杀身之仇都不报,得意地笑:“我等你。”
  逐夜凉最后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转身离开。
  白濡尔握着医疗载具的扶手,从破碎的窗玻璃望出去,那个猩红的身影已远去,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推开,高修皱着眉头走出来:“他会听你的吗?”
  “曼陀罗是逐夜凉的一块心病,”白濡尔闭上眼睛,“这三个字折磨了他快十年,他绝不会放手,岑琢再重,也重不过他自己的肉身。”
  “港口……”高修沉声问,“岑琢会去吗?”
  “他去不去无所谓,”白濡尔轻哼,“我们只需要牵制逐夜凉。”
  高修的心有些乱,明天十点,持国天王号会在泊位上爆炸,岑琢如果去了,会和汤泽一起身首异处。
  这一瞬,沉阳的新雪和日光,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们的兄弟情谊,一股脑涌进胸口,他烦躁得无法平静,但压抑着不表现出来,白濡尔昏昏沉沉的,慢慢睡了,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离开研究中心,高修去了莲花座,在岑琢门外稍有犹豫,按响了门铃。
  岑琢开门见是他,很意外,但马上露出一个由衷的笑:“你小子,”他向他敞开门,“还知道来啊!”
  这种窝心的感觉难以形容,高修忍着叫了一声:“哥……”
  岑琢在挑衣服,各式各样的好西装铺了一沙发,高修进门看见,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这几天都在哪儿鬼混呢,”岑琢想跟他聊一聊司杰,但没贸然起头,兜着圈子等一个时机,“元贞和小贝回兰城了知道吗?”
  高修草草点个头,他也想找时机,两个人聊得前言不搭后语,不知怎么着,聊到了东南角神经元研究所附近的那棵丁香树。
  “天冷了,丁香还开着吗?”岑琢貌似无心地问,就是在那棵树下,逐夜凉和白濡尔彼此对视。
  “都败了,”高修顺着他的话头,“刚才逛到那儿,就看见一颗枯树和白濡尔。”
  白濡尔在那棵树下,岑琢不意外,他正想聊聊这个人:“高修,我……”
  高修忽然打断他:“还有逐夜凉。”
  岑琢空张了张嘴,手里的西装一滑,掉到地上。
  “白濡尔一直说胡话,说什么曼陀罗,逐哥一听就去叫医务人员了。”
  岑琢眨了眨眼,那个表情,像风吹乱的树叶,又像深冬被踩脏的新雪。
  “研究所的人说白濡尔上午九十点钟最清醒,”高修不去看他的脸,“他们让逐哥明天十点去一趟。”
  明天,上午十点,江汉港1号泊位。
  岑琢的声音很轻:“他说……去吗?”
  “去,”高修帮他把地上的西装捡起来,“逐哥说一定去。”
  逐夜凉当然去了,事关曼陀罗,那是杀了他肉身的仇人。
  “我们一起上船,重看一遍愚蠢交响乐,把故事从头开始。”
  又落空了,不过是两个小时前的约定,岑琢收起西装,一件件挂回柜子,高修明知故问:“哥,怎么不挑了?”
  “不用挑了,”岑琢垂下头,勉强自己笑,是那种大剌剌的口气,“大老爷们儿,颜色款式什么的,根本分不出来。”
  “就是嘛,”高修知道他难受,但不得不附和,“我刚看你拿来拿去,都不知道你在挑什么。”
  这时内线电话响,岑琢按下接听开关,汤泽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小琢,明天上午十点持国天王号入港,你和哥一起接收?”
  岑琢的心再次狠狠疼了一下:“哥,我不去了……”他笑笑,“我这两天累了,想在家睡觉。”
  汤泽对他的情绪很敏感:“心情不好?”
  “啊?”岑琢不知道他怎么听出来的,装傻,“没有啊,我很好,你放心。”
  汤泽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社长办公桌上熄灭的电话指示灯一旁,唵护法静静站在汤泽的身后。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汤泽在唵护法的陪同下来到江汉港1号泊位,场地提前做过清理,没有闲杂人等,周围设了十二处保卫哨,头上太阳很足,汤泽一身稳重的黑西装,站在唵护法投下的狭长阴影里。
  远处,钟意罩着帽兜,隐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视线锁定这边。
  “社长,”唵护法看了看头上的几个火力点,“南侧保卫照顾不到这个位置,请再向右移五步。”
  汤泽没多想,按他说的,五步,到钟意在图纸上打了红叉的位置,站定。
  唵护法的任务完成了,很简单,他一偏头,在铁丝网外,看见了一抹不应该出现的猩红色。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钟意也看见了,第一时间,他已做好了计划失败的准备,一旦失败,他要立刻撤离,连江北的别墅也不能回,直接返回迎海。
  逐夜凉开启三组视力,在涌动的人海中搜寻,来来往往的男女,他只找那一个身影,但一遍又一遍扫描,还是失望了。
  因为是自动巡航,没有入港的鸣笛声,远远的,只见一艘巨大的铁轮剪开江面,反着耀眼的日光,缓缓向港口驶来。
  早有工作人员在江边等着,分两组乘小艇逼近,上船采用人工操作,将持国天王号稳稳停入指定泊位,这时汤泽看表,十点整。
  他站的位置正对着一组相控阵雷达,这种雷达持国天王号上有三组,唵护法观察了船的长度和泊位的比例,无论怎么停,都会有一组雷达靠近这个位置,他当即明白,炸药就在雷达组件里。
  按照安排,汤泽不需要上船,只要等工作人员大致检查后,象征性地在入港记录上刷指纹确认,就算完成接收,所以炸药随时可能爆炸。
  “社长,”唵护法盯着眼前巨大的雷达组,“太阳太大,我给您取把伞来。”
  说着,他转身要走,汤泽却叫住他:“不用了,最多五分钟。”
  唵护法生生停住,那么大的太阳,照得他精黑色的装甲闪闪发亮,咫尺之间就是雷达组里的高密度炸弹,即使有骨骼,恐怕也难以幸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静的,爆炸来了。
  化学反应刚刚酝酿,十二个保卫哨还毫无察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不正常的热量在逐夜凉的目镜上迅速扩大,他陡然聚焦在汤泽身前的相控阵雷达上,几乎在冲击波震碎船身金属组件的同时,撞破铁网扑上去,覆在汤泽身上。
  一瞬间,猛烈的爆炸沸腾了江水,坚硬的船体在惊人的威力下弯曲撕裂,船头掀飞出去,悍然砸在3号泊位的突击舰上,把细长的小舰拦腰切断。
  逐夜凉扑倒汤泽的刹那,唵护法被突如其来的冲力击中,还没来得及目睹江面化成火海的惨象,就被爆炸的巨大威力拧成了碎片。
  五公里外,染社总部听到了爆炸声,白濡尔操纵医疗载具滑向窗口,远处有一团小小的黑雾,他背后,是空荡荡的雪白房间。
  逐夜凉没来。
  他难以置信,那个人为了岑琢,居然放弃了过去的所有,狮子堂的点点滴滴,对曼陀罗的恨,甚至自己的肉身,全部一刀斩断。


第102章 卧底┃为了一个失约的人,竟然置曼陀罗于不顾。
  小弟来通报的时候岑琢正在洗澡; 头发没擦; 衬衫也没穿,只套了一件黑西装; 从莲花座直奔医务中心。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得急; 走得也急; 西装前襟翻起来,一身牡丹花和零星的伤疤若隐若现。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持国天王号沉了。”
  岑琢停步; 持国天王号是从他手上离开大兰的,一路从外海进裳江; 到江汉炸了; 任谁都会认为是伽蓝堂安的炸弹。
  岑琢捏起拳头; 当时在大兰港,那么大一艘船,只有逐夜凉有这个能耐。
  “我哥……伤得重吗?”
  “小腿轻度烧伤,”小弟说; “关键时刻牡丹狮子把他扑倒了; 筋骨没事。”
  岑琢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谁?”
  小弟连忙重复:“牡丹狮子……”
  电光石火间; 岑琢的胸口像是挨了一拳,窒闷的,有说不清的痛楚。逐夜凉为了他,居然救了汤泽,狮子堂势不两立的敌人,下令将他肢解的罪魁祸首……眉头一跳; 岑琢反应过来:“牡丹狮子在港口?”
  小弟让他问愣了:“对、对啊。”
  上午十点,江汉港1号泊位,我等你。
  岑琢缓缓转身,同一个时间,逐夜凉没去找白濡尔,而是去港口等自己,为了一个失约的人,他竟然置曼陀罗于不顾。
  心里有一场大雨,下了好久,这一瞬陡然停住,继之是乍然出笼的热望,燎原的火一样,在四肢百骸连绵地烧,岑琢用力握了握拳,大步向总部大楼走去。
  一楼医务中心,小弟引着他来到汤泽门外,正要推门,里头有说话声,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我没必要骗你,绝不是伽蓝堂。”
  岑琢盯着那扇门,忽然不敢进去。
  接着,是汤泽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我一想到牡丹狮子的那抹红,就恨不得挥起长刀,以命相搏,杀之而后快,”一个长长的停顿,“没想到生死关头,扑到身上护着我的,居然是你。”
  一对相持多年的仇敌,一朝成了朋友。只因为一个人。
  汤泽却明知故问:“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是岑琢的哥哥,”逐夜凉单刀直入,“从今天起,明里暗里的每一枪,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岑琢霎时忘了呼吸。
  “你死了,他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亲人了,杀你的人会把他罗织成凶手,他这辈子都要在痛苦中渡过。”
  一滴泪凝在眼睫上,岑琢甚至不敢眨一眨眼。
  逐夜凉说:“那样我的心会碎。”
  汤泽笑了:“可你根本没有心。”
  逐夜凉也笑:“岑琢说过一样的话。”
  汤泽意外:“是吗,他这样说?”叹一口气,“每次他在我面前提起你,总是失魂落魄的,好像他的心已经随着你走了。”
  岑琢在门外腾地红了脸,咬着嘴唇,怪他哥跟逐夜凉说这些。
  “真的吗?”逐夜凉明知道是真的,却想从汤泽嘴里听到更多,“他真的在乎我?”
  “如果不在乎,重逢时,他根本不会从青菩萨里出来,”汤泽苦笑,“他那个倔脾气,对你的心要是死了,宁可死在你手里。”
  “我那时差点就杀了他,”逐夜凉低下头,语气里是痛彻心扉的懊悔,“我明明那么爱他……”
  这时走廊上有急促的脚步,岑琢回头看,是气势汹汹的丁焕亮,握着手枪,擦身时斜睨他一眼,敲响汤泽的房门。
  岑琢跟进去,第一眼先看到逐夜凉,那个人也看着他,目镜灯闪了闪,投向他西装前襟露出来的大片皮肤。
  岑琢下意识拢起襟口,他不知道他看的是疤痕,还是别的什么,那样大胆的注视让人心慌。
  “社长,”丁焕亮深鞠一躬,“我请求控制伽蓝堂相关人员。”
  “岑琢是我的弟弟,伽蓝堂是染社的手足,”汤泽平淡地训斥,“管好你的舌头。”
  丁焕亮把心一横:“社长怪我,我也要说,”他看向岑琢,“持国天王号一路在海上,追踪记录没有间断,信号也没在任何一地发生停留,只能是出航前动了手脚,我敢断言,炸弹是伽蓝堂装的!”
  “伽蓝堂要杀我,”汤泽气定神闲,“牡丹狮子又何必救我,让你还有机会在这里掀风起浪?”
  “也许伽蓝堂另有阴谋,”丁焕亮咄咄逼人,“社长,先有北方分社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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