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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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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蓝堂要杀我,”汤泽气定神闲,“牡丹狮子又何必救我,让你还有机会在这里掀风起浪?”
  “也许伽蓝堂另有阴谋,”丁焕亮咄咄逼人,“社长,先有北方分社遇袭,后有持国天王号港口爆炸,两件事接踵而来,绝不是偶然!”
  “丁秘书,”岑琢不羁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我要杀谁,不会在自己眼前杀,我要炸谁,也不会在自己经手的船上炸,我觉得杀人炸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岑会长,”丁焕亮和他针锋相对,“我只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为什么接收仪式你不来,第二,为什么牡丹狮子恰巧在港口,第三,爆炸发生的瞬息之间,牡丹狮子怎么正好在爆炸的前一秒保护了社长?”
  “好了!”汤泽喝止他,“你们都出去,小琢留下。”
  丁焕亮先离开,逐夜凉不愿意走,被岑琢做样子踹了一脚,才灭灯出去。
  屋里只剩下兄弟俩,岑琢在汤泽床前坐下,他和小时候一样,有委屈就耷拉着脑袋,不吵也不闹:“哥,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
  “小琢,”汤泽打断他,“我相信你,但这不够,重要的是让天下相信你。”
  岑琢无奈地耸肩。
  “逐夜凉在我身边有个卧底,”汤泽目不转睛盯着他,“你让他把这个卧底说出来,你们的嫌疑就洗清了。”
  “哥,”岑琢有点耍赖的意思,“他是他,我是我,我们……”
  “小琢!”汤泽忽然严厉,“你也是当会长的人,应该明白,这不是我们兄弟俩的事,是染社和伽蓝堂的事。”
  岑琢明白,自从到江汉,找回了哥哥,他就放任自己缩在哥哥的羽翼之下,为逐夜凉的背叛脆弱消沉,到了今时今日,他是该挺身面对一切了,这个天下的重量,需要他和哥哥并肩担起。
  “持国天王号爆炸针对的是我,江汉中心的主人,”汤泽拉住他的手,晃了晃,“这件事如果不给天下一个交代,整个染社都会像一只煮在沸水上的锅子,除非把水烧干,否则永无宁日。”
  汤泽说的没错,一夜之间,持国天王号炸毁、社长遇袭、唵护法报废的消息席卷裳江两岸,接着爆炸般向四面八方传递,染社高层一片混乱,总部大楼搅起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以东方分社为首,矛头直指伽蓝堂。
  第二天天还没亮,拘鬼牌就出现在逐夜凉面前。
  “早,”逐夜凉没意外,像是早等着他,“果然是派你来。”
  “我来拘你到九楼会议室。”说着,拘鬼牌甩起流星。
  “拘?”逐夜凉没有对战的意思,狂妄地负着手。
  “拘,”戴冲重复,“到了九楼,你就插翅难飞了。”
  “让你失望了,”逐夜凉擦过他,“不用你拘,我自己走。”
  他的淡定出乎戴冲的意料:“喂,现在跑还来得及,”他一双流星甩得飒飒作响,“不过要先过我这一关。”
  “跑?”逐夜凉轻笑,“我为什么要跑,船又不是我炸的。”
  戴冲让他这一笑弄愣了:“我说你小子也太狂了吧,人家刀都磨好了,就等着要你的命呢。”
  “我的命就在这儿,”逐夜凉淡淡地说,“谁想要,凭本事来取。”
  “你还不明白吗,”戴冲追着他,“你和你的那个卧底,只能活一个。”
  逐夜凉停下来看着他:“知道岑琢喜欢我什么吗?”
  戴冲在拘鬼牌里翻个白眼,很想怼他一句“老子才他妈不感兴趣”,嘴巴却老实,闭紧了等他说。
  “因为我没那么多废话,”逐夜凉意有所指地点着它的胸甲,“但总能给他惊喜。”
  戴冲皱眉:“喂你什么意思?”
  逐夜凉随便笑笑,“你猜。”
  到九楼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已经座无虚席,连司杰都来了,仍然是卡紧了下巴的高领子,昂贵的宝石袖口,还有拢得服帖的短发,汤泽坐在医疗载具上,岑琢在秘书位上抬起头,担忧地看向逐夜凉。
  逐夜凉调皮地闪起目镜灯,闪给他一个人看。
  岑琢暗骂他没心没肺,脸颊却微微发热,握紧了双手低下头。
  “好了,人到了,拿下吧。”田绍师从座位上起身,率先发难。
  会议室前后两个门都开着,外头是荷枪实弹的小弟和捕捉骨骼,听见“拿下”就要往里冲,司杰却抬手:“绍师,别冲动,社长还没发话呢。”
  说着,他看向汤泽,汤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没接茬。
  田绍师见他这态度,胆子大起来:“给我拿下!”
  底下人一拥而入,会议室顿时响起一片子弹上膛声,声势很大,却没人敢贸然近逐夜凉的身,一时间局面僵持住了。
  “汤社长怀疑我?”逐夜凉问。
  汤泽看向他,冷酷、威严,和在病房时判若两人,逐夜凉对这种反差不陌生,白濡尔也是这样,这些坐拥江山的人都有两副面孔。
  汤泽动了动手指,叹息似的:“拿下。”
  捕捉骨骼形成阵型,除了岑琢,高级干部全部离席,第一张网投出去,逐夜凉没躲,接着,铁锁、控制链、拘捕器,他一一承受,岑琢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不是不躲,根本是放弃了反抗。
  “打开御者舱,”田绍师再次下令,“把牡丹狮子的CPU拆下来!”
  紧要关头,岑琢拍案而起:“谁敢!”
  逐夜凉是为了他,才容忍这些疯狗在身边狂吠,也是为了他,当初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御者舱,暴露自己致命的弱点。
  “岑秘书!”眼看局面不可控制,司杰上前一步,拉住田绍师。
  岑琢和汤泽叫板,伽蓝堂和染社对立,田绍师等的就是这个,牡丹狮子当场大开杀戒才好,他趁乱就能把汤泽给毙了。
  但岑琢并没给逐夜凉下动武的命令,而是看向自己的哥哥:“社长!”
  “小琢,”汤泽支着载具扶手,眯起眼睛,“你问问他,卧底是谁。”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个早晨,必须让牡丹狮子交出卧底。
  岑琢转而仰视逐夜凉,那对透明的目镜也投向他,他连性命都豁得出去,何况一个卧底,岑琢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逐夜凉什么都会出卖,手下,甚至朋友。
  他不想逼他,逼他做两难的选择,可不逼,哥哥、染社、伽蓝堂,这个天下,将永无宁日。
  “逐夜凉……”岑琢下定决心,绝然地问,“你在染社的卧底,是谁?”
  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
  逐夜凉在重重桎梏下起身,猛然一挣,那些铁网、锁链、捕捉器,瞬间从他身上分崩离析,他一步步向岑琢走去,当着这些人的面,一把将他搂住,紧紧的,依偎在他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
  他们两个人的悄悄话,接着,岑琢瞪大了眼睛。
  逐夜凉放开他,然后侧身,亮出背后的司杰和田绍师。
  目光集中在岑琢身上,他抬起手,指向两位分社长,有片刻的犹豫,随后锁定住其中一位:“是东方分社,田绍师。”
  这话一出,会议室轰然炸开,转瞬又鸦雀无声,田绍师一把摘下眼镜:“伽蓝堂栽赃陷害!我不是……”
  “拿下!”汤泽厉声下令。
  田绍师扭过头,死死瞪着他。
  “还傻站着干什么,”汤泽拍了一把扶手,撑着载具站起来,“给我拿下!”
  他绝对相信岑琢,和逐夜凉对岑琢的爱。
  在小弟们调转枪口前,田绍师先下手掏枪,二话不说朝岑琢开了一枪,场面一下子乱了,枪声噼里啪啦四起,子弹在眼前乱飞。危机时刻,司杰纵身挡在汤泽身前,汤泽腿上有伤,站不稳,下意识想抓他的腰,被他敏感地躲开,反手握了他一把。
  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观察形势,待枪声停止,岑琢从逐夜凉身后走出来,司杰移到一边让出汤泽,田绍师则躺在地上,左胸中了一枪,嘴角有血,眼睛里也有血,镜片碎了。
  汤泽操纵载具过去,俯身看着这个将死之人。
  田绍师茫然地转动血色的视线,艰难地滑动喉结:“我的家头……领兵在迎海,窈窕娘……”一口血涌上来,“会给我报仇……”


第103章 肉身┃“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像长满青苔的石头,岿然于时间之外。”
  高修跑进屋时; 载具空着; 白濡尔躺在地板上,茫然地瞪着天花板。
  屋里有很大一股酒气; “你喝酒了?”高修把他拉起来; “哪儿来的酒!”
  白濡尔酡红着脸; 咯咯笑:“一点点,”然后指着桌上空了的酒精瓶子; “兑了水; 不好喝。”
  他居然喝医用酒精,“你这个疯子!”高修单手拖着他; 去洗手间催吐。
  白濡尔不配合; 边骂边抓他的脸; 高修知道他心里不痛快,牡丹狮子舍他而救汤泽,可眼下有比这更要紧的事:“田绍师死了!”
  白濡尔徒张着双手,灰头发遮着独眼:“什……么?”
  “田绍师死了; ”高修力竭坐在地上; 揩了把汗; “就在刚刚。”
  白濡尔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怎么死的?”
  “逐夜凉指认他是卧底,乱枪之下,当场毙命。”
  逐夜凉,又是逐夜凉,白濡尔咬牙:“我那么求他,他还是对我们下手!”
  “赶紧把酒精吐了; 我们离开江汉!”
  “逐夜凉……”白濡尔恍若未闻,恶狠狠地说,“他永远别想知道曼陀罗在哪儿,他的肉身在哪儿!”
  高修一怔:“肉身?”
  酒精的作用,白濡尔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高修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逐夜凉的肉身……还在?”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高修警觉:“谁?”
  门外没回答,只是敲,高修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是丁焕亮。
  他让他进来,两个人异口同声:“田绍师死了。”
  对看一眼,高修问:“钟意呢?”
  “爆炸之后就没露面,应该是回迎海了。”
  “我们不能把他这条线断了,”高修拢了拢被抓乱的头发,“你什么打算?”
  “江汉不安全,”丁焕亮说,“我今天就奔迎海,可以带着你们。”
  洗手间的门忽然从里面踹开,白濡尔站在那儿,神色像个真正的病人:“带我们?你是怕自己走,手里没牌吧。”
  白濡尔,狮子堂的千钧,前天下霸主,握在手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只要汤泽还活着,他就有价值。
  丁焕亮打量他现在这副可怜相,冷冷地笑:“是又怎么样,你不走?”
  “当然走,”白濡尔清醒了,“逐夜凉杀人是把好手,谋略也不在我之下,他应该已经猜到持国天王号爆炸的真相,否则不会指认田绍师。”
  听他这样说,高修急问丁焕亮:“什么时候能动身?”
  “你们做好准备,我回办公室收拾一下,回来就走。”
  从办公室回来就走?高修疑惑:“你不带贺非凡?”
  丁焕亮移开眼睛:“这件事从头到尾他没参与,我不想等到逃命了,又把他卷进来。”
  “可是他……”
  “迎海和江汉很可能开战,”丁焕亮打断他,“我们亡命迎海不一定是在逃生,钟意一旦战败,我们现在就是去赴死。”
  “可你把贺非凡一个人扔在江汉,”高修蹙眉,“他也是死。”
  “汤泽不会杀他,”丁焕亮很肯定,“我太了解他了,所有东西他都要捏在手上,不动声色地等着,有朝一日拿出来用。”
  “你这是赌。”高修直言。
  “对,我就是赌,”丁焕亮浅淡的眸子盯着他,有种凶狠的柔情在里头,“如果胜了,我衣锦还乡回来找他,如果败了,我一个人死在迎海。”
  顿了顿,他轻声说:“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高修一时说不出话,眼前的这个人太狠了,对爱他的人狠,对自己更狠:“就算贺非凡没被打死在刑讯室,你觉得等你衣锦还乡回来,他还会见你吗?”
  “那不重要,”丁焕亮碾着牙齿,“我只要无论输赢,他都能活着,哪怕……和我形同陌路。”
  “好了,”白濡尔对这些小情小爱不感兴趣,“高修,你留下。”
  高修和丁焕亮同时向他看去。
  “你留在岑琢身边,”白濡尔命令,像命令脚边的一条狗,“做我的眼睛、耳朵。”
  丁焕亮看向高修,那小子却别开了脸,丁焕亮瞧得出来,他应该是想问一问白濡尔,在他心里,自己究竟是什么。
  “在我心里,你是第一。”
  逐夜凉斜倚着门框,肆无忌惮地说。
  岑琢在对面换衣服,瞥他一眼,转身走进衣帽间。要是在以前,他会无忧无虑地把自己脱光,在那具钢铁面前不要脸地得瑟:嘿,看哥们儿这身材!
  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你不是答应白濡尔去找他吗,”岑琢在衣帽间里问,“怎么又上港口了?”
  “找白濡尔?”逐夜凉轻闪目镜灯,“谁说的?”
  “你别管。”岑琢的声音有些远,伴着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我根本没答应他,”逐夜凉走向衣帽间,“怎么,你是怕我失约,才没去港口?”
  带着体温的衬衫扔出来罩在脸上,“别进来。”岑琢背着他,一背绮红。
  “我发过誓,”逐夜凉把衬衫抓在手里,“猛鬼城之后,不再对你说一句谎话。”
  衣帽间静了。
  逐夜凉第二次问:“是谁说我要去找白濡尔?”
  岑琢这时候一回想,什么丁香树、曼陀罗,似乎有点不对劲儿:“高修……”
  “那小子,”逐夜凉意料之中,“他骗你。”
  岑琢瞪着眼睛从衣帽间出来:“他为什么骗我?”
  “也许……是不想让你去港口送死?”逐夜凉把衬衫贴近狮子面罩,岑琢一把将衬衫抽出去,红着脸装镇定:“扯淡,他怎么知道港口会爆……”
  “炸”字含在嘴里,他愕然看向逐夜凉。
  逐夜凉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岑琢难以置信,高修,他最信任的兄弟,怎么可能……这时,逐夜凉沉声说:“田绍师死了,江汉和迎海有可能开战。”
  开战。令人毛骨悚然的两个字,岑琢皱起眉头,有些责怪的语气:“你不应该让我指认田绍师。”
  逐夜凉摇头:“迎海是裳江的入海口,持国天王号从外海进内河,整条航线最有可能动手脚的就是东方分社。”
  岑琢即刻明白他的意思,“爆炸……是田绍师做的?”
  “我有九成把握。”
  岑琢想了想:“可丁焕亮查过追踪记录,信号没有间断或停留。”
  “安装炸弹不需要停船,只要在迎海上船,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操作,就还在东方分社的势力范围,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岑琢想不明白,高修怎么会和东方分社搅到了一起,之前的司杰遇袭、白濡尔受伤,难道也是阴谋?
  逐夜凉握住他的肩膀:“接下来会有大战。”
  岑琢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迎海富甲一方,实力可与江汉相抗衡,多年来一直养着大军,”逐夜凉说,“田绍师无勇无谋,钟意却甘心做他的家头,两个人情分一定不浅。”
  岑琢仰视着他,那张狮子面罩,这身耀眼的猩红,和过去寒酸的骨架子迥然不同,他细细看他,想把这副全新的面貌刻进脑海。
  “跟我走吧,”逐夜凉忽然说,“离开这场战火。”
  岑琢毫无准备。
  “这个天下从不缺英雄和逐鹿者,各领风骚三五年,再优秀的骨骼、再精明的领袖,也不过是一颗流星,”逐夜凉托起他的脸颊,“我不想和你这样。”
  岑琢觉得晕眩,身体的一部分像是化成了水,绵软、无力,一浪又一浪冲击着胸口,要他臣服。
  “花谢花开、成王败寇,我见得多了,”逐夜凉向他倾身,“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像长满青苔的石头那样,岿然于时间之外。”
  岑琢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过是几句蹩脚的情话,有他妈什么可感动的,可他就是感动了,虽然只是一霎,把心交给了眼前这个人。
  “我不能走,”但他却拒绝,“在这场战火中心的,是我的亲哥哥,无论生死,我必须站在他身旁。”
  逐夜凉把他往怀里带,钢铁胸怀柔情地敞开,可岑琢不肯投身,逐夜凉只好放开他,碰了碰他的额发:“你剪头发了。”
  “啊,”岑琢摸摸脑袋,“在医务中心养病的时候,我哥让人剪的。”
  他养过病,因为在猛鬼城受过折磨,逐夜凉温柔地说:“下次长了,让我剪吧。”
  岑琢有些赧,大剌剌地笑:“你行不行啊,那么大块头,给我剪坏了怎么办,我这么帅的脸,发型很重要的。”
  一个久违的笑,逐夜凉满身的钢铁都被温暖了,他偷偷操作琉璃眼,锁定焦距,咔嚓一声,把这一刻永久存进CPU。
  染社面临分裂,东方即将开战,总部大楼人心惶惶。丁焕亮锁起门,匆忙收拾文件,近期所有和贺非凡联名的材料,全部销毁。
  突然有人敲门,他悚然回头,盯着密码锁上的红灯:“谁?”
  “我,”戴冲在门外抱怨,“办公室你锁什么门?”
  丁焕亮打开门,一对澄澈的蓝眼睛,生机勃勃看进来:“社长让我们去趟江北,楼下等你。”
  “江北?”丁焕亮的心狂跳,“干什么去?”
  戴冲低声答:“搜田绍师的家。”
  丁焕亮低头看了眼表,额上出了细细一层冷汗。
  秘密行动,只有他们两个,一人一辆车,风驰电掣过江,江北别墅的门窗上打着封条,田绍师毙命的第一时间,汤泽就派人把这里封锁了。
  “我一楼你二楼,”戴上工作手套,戴冲交代要点,“反叛部署、联络方式、骨骼军备,主要是同伙名单。”
  丁焕亮沉重地点下头,走进去。一楼有小客厅,二楼有会客室,这两个地方他都来过,说不定哪张纸上就有他的名字,真到了针尖对麦芒的时候,他恐怕不是戴冲的对手。
  从后腰拔出手枪,他上二楼,会客室很“干净”,然后是健身房、游戏室、卧室,他不时往楼下看,注意戴冲的动静,同时推开最里面一扇门,是一间书房。
  他把门在身后关严,先翻查书架,水文信息、天气资料、全息地图板,他惊讶,从数量看,田绍师准备反叛至少有一两年了。
  接着,他去拉抽屉,拉不动,全部有指纹加密,三层金属抽屉,最下面撑着的基座显得有些小,下意识踢了一脚,居然踢动了。
  那是个伪装成基座的金属盒子,他抱起来,翻盖的,没有锁,扬手打开,一片荧蓝色的光乍然涌出,晃了他的眼。
  丁焕亮震惊地瞪着那片熟悉的磁场,是须弥山。
  楼梯上有脚步声,他连忙把盒子扣住,把资料和地图板盖在上头,擦了把汗,戴冲推门进来。
  “怎么样?”蓝眼睛把屋里扫视一圈。
  “有些资料和地图,”丁焕亮踢了踢脚边的抽屉,“指纹锁,重头戏应该在里头。”
  戴冲的注意力立刻被抽屉吸引,丁焕亮不动声色,把金属盒子往旁边推推,给他让出卸抽屉的空间。
  这种加密抽屉现场打不开,只有带回总部让专业人员解锁,他们把各种材料归拢到一起,轮流搬到楼下,三层抽屉给了戴冲,丁焕亮则把须弥山和一堆地图板装到自己车上,藏进副驾驶座椅下的空隙。
  返程回去,丁焕亮面不改色,和戴冲把资料搬上楼,有说有笑地分手,然后坐电梯下一楼,开车一路猛冲,到家的时候,从衬衫到西装内衬全湿了。
  贺非凡在院子里,戴着个草帽,正在喂小胖吃树叶,小胖不吃,他就假装不高兴,拍它的圆屁股。
  听见丁焕亮回来,他带着笑朝门口喊:“今天这么早?”
  “拿东西,马上就走。”丁焕亮避着他,把须弥山抱上楼。
  关上门,拉好窗帘,他再一次打开盒子,真的是和汤泽办公室一模一样的蓝,涟漪般在房间里弥散。
  心中陡然响起那句被人嚼烂了的话,得须弥山者,得天下。
  楼下小胖汪汪叫,还有贺非凡的笑声,丁焕亮出神地听,这世上没有比这更让他依恋的声音了,他啪地盖上盒子,目光瞬间变得绝然。


第104章 G12、Q9┃“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儿,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岑琢门外; 高修垂头站着:“哥……”
  岑琢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侧过身,让他进屋。
  逐夜凉在; 高修避开他的视线; 对岑琢说:“哥; 我想回来。”
  轻轻的,岑琢关上门:“这一段你一直在哪儿?”他回过身; 没给高修回答的时间; 紧接着问,“在白濡尔那儿?”
  高修不意外; 从阻止岑琢去港口; 他就知道有被识破的一天。
  “刚得到的消息; ”岑琢神色凝重,一步步向他走来,“白濡尔昨天下午潜逃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丁焕亮。”
  岑琢在他面前站定; 星子似的眼灼灼盯着他:“你和他们是同伙?”
  高修绷着咬肌; 不说话; 逐夜凉啪地亮起炮筒灯,明晃晃照着他的脸。
  “为什么炸司杰?”岑琢几乎是审问。
  高修的颌骨微微发颤,白濡尔让他留下,他想到会有这么个结果:“投名状……”
  岑琢蹙眉。
  “我要救白濡尔,”高修嗫嚅,“司杰是给田绍师的投名……”
  啪地一声; 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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