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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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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你可忘了当年你是在择日宗先辈面前发下的誓言?!我早就该想到的,十年之前,那个潜入择日峰的魔族,就是来找他的!你怕他身份暴露,所以才叫他下山,一去十年——魏婓,你好大的胆子!好恶的心思!”
  什么?!魔族?!
  魏谌心慌至极,脱口而出:“什么魔族?我难道不是妖族吗?!”
  什么是魔族?!
  什么是魔族天澜国少主?!
  难道他不是半妖、不是人类与狼妖之子吗?!
  这样的发展突如其来,便是魏谌在心中想过千百遍,也没有意料到这样的走向。
  ——明明那个人告诉过他,他是狼妖之子,他的母亲魏明月,当年正是因为爱上狼妖,这才被择日宗除名,不得不远走他乡,直到诞下他之后,才被追上来的贯日真君以清理门户的理由击杀……明明是这样的……明明是这样的!
  他为了这一点,走访了无数的地方,想要否定这个说法,然而种种说法都证明,当年的贯日真君,正是为了击杀一只白色的狼妖,才离开择日宗、才路过云国、才捡到他的。
  而他的原型,正是一只白色的巨狼!
  ——他明明是狼妖之子,为何又会变成魔族的少主?
  ——明明十年前是贯日真君不满他见到他火烧大殿那一幕,这才将他驱逐出择日宗,为何最后又变成是为了保护他才让他离开?!
  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宁直冷笑一声,眼带憎恶地看了魏谌一眼,道:“若是半人半妖,你哪里能保持人形那么多年?魔族和妖族都分不清,愚不可及!”
  薛宁直这话说得偏颇,因中部琨洲已经许多年都没有魔族现世了,魏谌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然而那句“愚不可及”依然像是一盆冰水,向着魏谌当头浇下,让他从天灵盖一直凉到了脚底。
  ——愚不可及……是啊,他不就是愚不可及吗?若非愚不可及,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若非愚不可及,他怎么会想不通自己离开择日宗的关窍,反而听信了别人的话?若非愚不可及,他怎么会……他怎么会……
  他到底是谁?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的出身究竟是怎么回事?
  “告诉我啊……”
  谁在说真话?
  “告诉我啊!!”
  谁在说假话?!
  “说啊!”
  魏谌状若癫狂,发疯一般想要冲向贯日真君,但薛宁直又怎么会让魔族孽种脱离自己的掌控,因此他冷哼一身,灵气吐出,化为火绳,毫不留情地将魏谌困住,炽烈的火焰烧得魏谌皮肉滋滋作响,但令人骇然的是,那些被烧灼得焦黑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甚至隐隐超过了烧伤的速度!
  ——这样的恢复速度,显然不是人族能拥有的!也不是区区筑基期的半妖能有的!
  只有魔族,而且是魔族中位于最顶层的血脉,才能有这样恐怖的能力!
  薛宁直冷笑一声,道:“魏婓,你还有何话可说?!十年前,那魔族余孽来我择日宗纵火,火烧我择日宗!现在想来,他应当就是为了这天澜国少主而来!你当年违背择日宗门规,放走魏明月,有你师尊为你求情,如今,你私藏魏明月的孽种,后又将祸事引来择日宗,使得我择日宗竟被人火烧大殿——这条条件件,便是叫你立时死在这里,都绰绰有余!”
  魏谌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望向薛宁直,因那魏明月,正是魏谌母亲的名字!
  ——是贯日真君放走了他的母亲?
  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听到看到的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对?!
  究竟是谁在骗他?!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若薛宁直说的是假的,那他为何要来骗魏谌这个阶下囚?
  若薛宁直说的是真的,那他魏谌现今又是何种可笑模样?!
  魏谌浑身颤抖,几乎喘不上气来,而贯日真君却是十分平静,不为自己所做的辩解半句,只道:“你若不满,那你便坐在这儿,我自去执法堂领罚就是。”
  薛宁直噎住了,半响说不出话来。只因贯日真君如今坐在观真殿内的缘故,并不仅仅是因为第三个日轮令他的身体崩溃,叫他不良于行,更是因为一个关系到择日宗、甚至是择日宗万万里之内的生灵的天大秘密!
  正是这个秘密,才叫十年前的择日宗宗主和长老们,明知大殿起火事有蹊跷,却还是将它轻轻放下;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才叫他们明明知道了魏谌身份乃是魔族天澜国少主,但也没有怒不可遏地对贯日真君执刑,而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前来喝问他。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贯日真君此刻镇压着的地火!
  多年前,择日宗开派宗师见此处有地火沉眠,觉得火灵质的聚集有利弟子修行,因此在此处设下宗门,广收门徒。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火一点点苏醒过来,然而那时,择日宗内修士大能众多,并不将这件事放在眼中,反而高兴有地方能用作弟子的试炼之处,是以根本没有制止地火的苏醒。
  时到如今,不单单是择日宗,便是整个修真界,都难得见到出窍期以上的修士,因此用地火试炼弟子一事早已作废,而如何镇压地火、将地火重归沉眠,才是择日宗的当务之急,因为若地火真的爆发开来,纵使择日宗弟子能从中逃脱,但万万里内的所有生灵,却难逃一死!
  这些生灵一死,天道便会将罪责归咎于择日宗的头上!到了那时,就算择日宗众人都得以逃脱地火又能如何?那些因生灵身死而附身于他们的业火和罪障,足以叫他们立时身死道消,魂魄投入地狱,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十年前的贯日真君因自觉时日无多,主动向宗主和长老提出以他毕生修为和残余寿命为代价,镇压地火,才换得宗门对火烧大殿一事的不闻不问。
  如今,贯日真君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只要贯日真君在观真殿内坐上最后三天,以后的择日宗便再也不用担心地火爆发一事,因此,薛宁直又怎么会叫贯日真君离开此处?
  薛宁直自然知道其中关窍,因此被贯日真君一句话就堵得面色青白,说不出话来。
  到了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宗主张问之便站出来做了和事佬,道:“薛长老是太过关心宗门了,这才说了些不好听的话,魏长老千万不要同他计较,大家其实都是为了这个宗门好,那又何必对彼此恶言相向?不过魏长老,我们择日宗在万万年前,就在抵御魔族入侵此界,虽然如今魔族已经销声匿迹多年,但私藏魔族少主一事还是太过重大。我们可以不追究这件事究竟是怎样发生的,但是魏长老,这魔族余孽是万万留不得的,只盼魏长老不要拦着我们才好。”
  张问之连消带打,将气氛缓和几分,但最后他话锋一转,到底还是露出了他们前来的真正心思——既想要处死魏谌,却又怕贯日真君怒气上头,不管不顾地离开观真殿,从而使得镇压地火一事功败垂成。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相信过魏谌口中的话,他们之所以同魏谌来到此处,仅仅是因为忌惮着贯日真君的存在罢了。
  魏谌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
  于是也越发觉得自己可笑可悲可叹可憎。
  贯日真君疲惫叹息,不看魏谌,只是垂眼,道:“他是我妹妹的儿子。”
  薛宁直再次忍不住想要发怒,喝道:“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要保下这个孽种?!”
  话未落音,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却是贯日真君隔空在薛宁直脸上抽了个耳光,真火残留,烧得薛宁直半张脸都血肉模糊。
  薛宁直没想贯日真君说动手就动手,气得浑身发抖,而在大殿深处,贯日真君冷酷道:“你以为我坐在这里,行将就木,就奈何不得你?若再让我口中听到你说那两个字,我便抽掉你的脑袋!你资质平庸,修了这么多年才堪堪灵寂期,不必我大徒儿半分,不如我干脆在这里宰了你,好叫你这尸位素餐的长老给我徒儿让出位置来,你看如何?”
  虽然谁都知道贯日真君只是说说就罢,但这话也是真的难听至极,叫薛宁直气得几乎厥倒。
  一直没有开口的三长老静霄道人,这时看贯日真君说得难听,终于忍不住开口,但却并不是劝说贯日真君,而是向着薛宁直道:“薛师兄,你又何必如此?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们就不能念及一下同门情谊,让魏师兄安安稳稳地过了……过了这最后几天么?”
  说到这里,静霄道人已经是泪盈于睫。虽然平日里她跟贯日真君也多有吵闹矛盾,但当魏婓这位同门师兄的生命走到尽头时,纵使她心中对他其实有千般恼怒万般生气,却也再发不出来了。
  贯日真君看了静霄道人一眼,嘴唇嗫嚅一下,到底未发一言,静霄道人也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薛宁直气得快要发疯,没想到他如今被贯日真君抽了个耳光、又被劈头盖脸地训了这么多难听的话后,他同拜一师的师妹,竟还为了那个抽他耳光的人说话。
  薛宁直双眼通红,还要再多喝骂,张问之却开口打断了这无意义的争执,道:“到此为止吧!既然魏长老你执意要保住魏明月之子,那你可想好要如何处置他?”
  贯日真君沉默不语,心中情感与理智交战,一时竟想不出万全之法。
  而三个呼吸后,贯日真君也不必再想什么万全之法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变故已起!
  只听观日峰地底一声狂笑声后,观日峰便地动山摇,一道道恐怖的深渊在大地上裂开,而后,如阳炎真火一样狂烈暴躁的灵质随着地火,从深渊里涌出。
  众人变色狂变。
  “什么?!”
  “地火竟然醒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贯日真君地火反噬,猛地吐出血来,向旁边歪倒下去,气息奄奄。匪镜真人反应极快,连忙往贯日真君灌入灵药,然而那些灵药最后又随着血被贯日真君一同吐了出来。
  “喝下去!”匪镜真人急得大喝道,“喝下去啊!”
  但张问之却冲上前来,从匪镜真人手中抓过贯日真君,面容扭曲道:“为何地火会醒来?你明明在镇压地火,为何会有这等变故?!为何?!!”
  “放手!”匪镜真人厉声道,“你想要害死他吗?!”
  张问之此时再不复平日里的仙风道骨,用比匪镜真人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如果他现在不说个明白,不仅仅他要死,我们择日宗上下弟子和万万里的生灵,都要陪他一起死!!”
  匪镜真人喝道:“但你这样他难道就能说明白了吗?!”
  薛宁直也是急道:“可地火本就是由他镇压,如今出了变故,难道他不该解释吗?”
  匪镜真人道:“但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静霄道人道:“都闭嘴!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吵?快想想办法!”
  “如今地火四涌,我们还能想什么办法?!”
  “只有魏婓这老儿才知道办法,但匪镜却偏偏不叫他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不管是什么居心,也好过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老鬼!!”
  “够了,够了!够了!!”
  也正是在此时,一个胡须与头发纠结在一起,面容落拓肩扛大剑的大汉从山下猛地跳出,大笑着冲向贯日真君:“魏婓老儿!你当年屠我同胞,今日,便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魏谌认出,这赫然就是那个蛊惑他,告诉他,他魏谌乃是狼妖与人类之子的人!
  魏谌手脚冰凉,终于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个圈套。
  他想要冲到贯日真君的身旁跟他痛悔,又想要冲到大汉的面前同他拼命,但薛宁直的火绳牢牢捆缚着他,让他即便是目眦欲裂,也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张问之率先反应过来,心知无论如何,贯日真君此时必不能死,因此挥手间毫不留恋地放出体内日轮中的所有真火,向着那大汉扑去。
  然而那大汉早对择日宗的真火有所准备,身上法宝光泽连闪,张问之放出的真火便被生生拉开了一条道路,叫那大汉毫无遮挡地通过。
  张问之骇然道:“避火珠?!你是何人?!”
  避火珠乃世间罕有异宝,这大汉什么来头,竟能有这样的东西?!
  眼见张问之败下,薛宁直心中慌乱,因他也正是精修真火之人!若那大汉身上当真如张问之所说的那样,有着避火珠,那么这时他即便出手,恐怕也是跟张问之一样,无功而返罢了!
  薛宁直仍在踌躇,静霄道人却是当机立断,拔下发鬓银钗,而后指尖一拂,银钗便化作两柄长剑。她飞身迎上,双剑舞成了一片冷光,其光灼灼,照亮了这片山峰——只论剑法上的造诣,静霄道人竟是半点不输天剑宫的弟子!
  然而择日宗的出众之处到底不在外物,不在剑法,而在真火上,因此本就能与众长老战得势均力敌的大汉,在带了避火珠之后,更是有如神助,没几下就架开了静霄道人的剑,一掌将静霄道人击飞。
  张问之和薛宁直硬着头皮迎上,却也不敌大汉,两个回合就被大汉架开,恰逢这时,择日宗的众多弟子也终于在地动和打斗声中惊醒过来,从住处奔逃出来,想要避开喷涌而出的地火,天上飞剑疾闪,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一片混乱之中,魏谌听到一个森冷的声音道:“你们在做什么?!”
  然后,黑色火焰燃起。


第41章 选择
  当陆修泽赶到观日峰时; 观真殿已经在强烈的地动中坍塌了大半,深深的地缝从地面向山峰攀爬; 其中恶火灼灼; 有熔岩喷涌出来,带着刺鼻的气味,但比这些熔岩更为恐怖的; 却是原本潜伏于更深处、此时随着熔岩一同涌出的地火!
  世上有三种火最为可怖,一是阳炎,二是业火,三是地火。
  如今,暴动的正是世上三种最可怕的火焰之一!
  然而; 陆修泽却并未将这恐怖地火放在眼中,也并未向那些惨叫哀嚎的同门投去半点目光——他只是直勾勾地望着观真殿前的那片混乱; 眼中恐怖的黑色如同地上不知不觉中弥散出的黑火; 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
  “你们在做什么?!”
  此时,正是张问之薛宁直旧力未尽新力未生之时,也恰好是大汉狂笑着冲向贯日真君的时候。
  若说贯日真君身旁匪镜真人的神色,是平静中带着森冷; 那么陆修泽的神色则可以说是恐怖了。他站在虚空之中,明明不过是个金丹期的修士; 却有着比张问之薛宁直身上更为恐怖的气息!他默不作声; 眼中漆黑一片,一缕几不可见的金色火焰在瞳孔最深处闪烁。陆修泽伸手向大汉一指,恐怖的氛围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风起!
  大汉心中一个咯噔; 当机立断弃下贯日真君,手中大剑以与它外形截然不同的灵巧,如雷般迅疾一转,临空劈向陆修泽,带出一道山渊般厚重剑芒!那剑芒路径之处,万物齐喑,像是连时间都停滞下来!
  呼啦!
  不知到底是因谁而起的风刮了起来,声音凄厉。
  观真殿深处的匪镜真人,便是与这二人离得远,却也被这样的疾风逼得眯了眯眼,可下一瞬,匪镜真人就明白,并非是风起而有凄声,而是陆修泽黑焰长龙飞向剑芒时带出的烈风与恶声!
  原来,早在陆修泽登上观日峰时,他便将自己的黑火撒了下去,攀附上了地上流动着的地火。
  地火之所以恐怖,是因为它能吞噬世上百分之九十的灵气与灵质。
  但黑火偏偏就是地火无法吞噬的那百分之十。
  不仅于此,那黑火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之心,便是面对世间三大恐怖火焰之一,也毫不退缩,扑了上去,竭尽全力地掠取着地火内蕴的灵力!
  地火多年沉眠多年沉淀,其中内蕴的灵力何其恐怖?便是择日宗那些曾经的先辈大能都没有打过地火灵力的主意。
  然而这黑火却毫不收敛自己的贪恶之心——它的主人也没有。
  更为离奇的是,面对这古怪黑火的掠夺,地火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轻易就被黑火攫取了自己的灵力,最后只能化作一捧黑灰,落入熔岩之中。
  连地火都在黑火面前这般不堪,地上翻腾的熔岩更是不值一提,是以早在黑火蔓延开去的那一瞬间,便黯淡下去,凝固干涸,如同黑泥。因此,陆修泽不过到达了观日峰上一瞬,他脚下的地火与熔岩就已经纷纷黯淡下去,唯有黑色火焰如同地狱恶鬼,在陆修泽脚下张狂狰狞地蔓延开来,然后随着陆修泽的一指,蓦然腾飞化龙,向大汉扑去,即使半路就被剑芒劈去大半,剩余的那一小半也依然如附骨之疽,攀附在大汉身上,如同吞噬地火般吞噬着大汉。
  大汉心中骇然!
  这黑火来得古怪至极,又恶心至极,不但大汉身上的避火珠防不了它,就连地火也它面前败下阵来。如今这黑火攀附上了他的身,他又怎么敢拿命赌这黑火的威力?
  大汉当机立断,大吼一声,化作一头白色巨狼——原来这大汉,竟是妖族!若非如此,大汉也不会轻易便取得了魏谌的信任!
  然而大汉却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粗狂和值得信任,相反,他心思敏锐,处事谨慎,就连为自己同胞复仇,也要先找到择日宗的克星避火珠再说。而后,大汉还不罢休,不但挑拨魏谌登上择日宗引走宗主和长老们的视线,自己更是潜入地火封印之处,引发地火狂涌,这才在贯日真君被地火反噬得最为虚弱的时候,前来复仇。
  谁知他已计划得如此周全了,最后还是被半路杀出的陆修泽打破,甚至用那古怪的黑色火焰,逼他不得不化作原型,同陆修泽拼命——如果不想像地上那些化作黑灰的地火一样被吸干,那就要赶紧杀了陆修泽!
  然而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看到这头白色巨狼后,本最不该走神的陆修泽却是蓦然心中一颤,眼底金色火焰如线拉伸,隐约化作蛇类瞳孔,脸上神色更是凝滞起来,就连黑火都不知不觉地从大汉身上散落了大半。
  白狼心念急转,眼看黑焰脱落,自己似是又能活命了,便立即歇了拼命的心思。再瞧陆修泽神色怔忪,竟是在关键时刻走了神,于是它怎会放过这大好时机,大嘴一张,灵气便喷吐成雾,而后化作狂风,卷挟着它向南方一路狂奔,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场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修泽隐瞒了这么多年的黑色火焰,也在这场变故中彻底暴露在了择日宗众人面前。但这个时候的择日宗里,无论是宗主长老,还是普通弟子,都已经再没有时间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快!!”
  张问之不顾自己被白狼打得血气翻涌痛入骨髓的身体,连滚带爬地冲到贯日真君面前,嘶声道:“快让地火停下!!”
  是的,就算那白狼走了,地火却依然没停,就算陆修泽的黑火毫不停歇地将它吞噬殆尽,但更多的地火却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要将整个中部琨洲都吞噬下去!
  陆修泽的黑火虽然奇特,但他又能放出多少?又能吞噬多少?
  于是整个择日宗的命运、甚至万万里之内所有生灵的命运,依然把握在贯日真君的手中。
  但面对这些地火,陆修泽的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向着白狼离去的方向投去一眼,便收回目光,若无旁人地落在贯日真君身旁。
  到了这个时候,陆修泽不再在任何人面前做任何掩饰,不但不客气地伸手拂推张问之,甚至毫不掩饰自己擅闯密室偷走衍日珠的事,将手中的衍日珠明目张胆地放入贯日真君手中。
  张问之目眦欲裂,气得嘴都哆嗦了起来,但陆修泽那黑色的火焰依然铺在地上,嘶嘶作响。张问之自认不是白狼的对手,而白狼则不是这黑火的对手,更何况陆修泽刚刚用黑火吸食了地火中的大量灵力,修为暴涨,早已不知不觉中到达了灵寂期,更张问之的修为平起平坐,再加上张问之现在有求于贯日真君,因此竟是半点不敢吭声。
  但贯日真君却眉头一皱,喝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咳咳……你竟然擅闯密室……咳咳咳……还……还将衍日珠带出禁地?!”
  陆修泽早就料到贯日真君会是这个反应,而此刻时间紧迫,于是陆修泽半点不动气,言简意赅道:“你拿着衍日珠,我带你走!”
  陆修泽伸手,但贯日真君反手扣住。
  陆修泽皱眉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顽固脾气?衍日珠可以吸收体内阳炎,只要有了它,你就不会死了!如果你觉得现在时间不够使用衍日珠,那么我带走你就是了!”
  张问之厉声道:“你不能走!”
  陆修泽全当没有听见。
  但贯日真君的话,陆修泽却不能当作没有听到。
  贯日真君道:“我不能走!”
  陆修泽不解道:“为什么?”
  陆修泽想不明白。
  陆修泽是真的想不明白:十年前,贯日真君不正是因为自觉时日无多,这才用镇压地火一事,换来择日宗高层在火烧大殿之事上闭嘴吗?如今他带来了衍日珠,有了解决阳炎的办法,贯日真君也不必再死,那为何贯日真君此刻还是不走?
  贯日真君还有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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