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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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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贯日真君还有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贯日真君像是叹息像是喝骂:“若我走了,择日宗怎么办?这万万里的生灵又怎么办?!”
  陆修泽早就从匪镜真人口中得知观日峰下的地火,但他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中,因此他毫不迟疑道:“若是能活,自然是他们的造化,若是要死,也是他们的命数。”
  贯日真君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到陆修泽此时的回答,依然痛彻心扉,生出一种莫大的无力和悲哀来。
  “孽徒……孽徒!”贯日真君心中百感交集,脸色潮红,嘴唇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别的话来。
  陆修泽道:“你若是想要骂我,等到离开此地,恢复了身体之后,你想要如何骂我,我接着就是。”
  贯日真君此刻竟不知是感动陆修泽的孝心好,还是悲痛他的无情好。
  陆修泽是贯日真君收下的第一个弟子,也是他贯注了最多心力的人。他一直想要将陆修泽变成一个好人,就算没办法当好人,当一个普通人也是好的……但是他做不到……他耗费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将陆修泽变成一个人,还是没能将人的心放进他的胸膛……
  ——太迟了。
  贯日真君心中蓦然生出明悟来。
  ——尽管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去找陆修泽了,但他找到陆修泽的时间,还是太迟了!
  贯日真君心中悲痛,再想到一旁的魏谌,越发觉得对不住妹妹的嘱托。
  “我……不会走的!”贯日真君喘息了一声,枯瘦的手紧紧抓住陆修泽,用严厉的目光看着陆修泽,“无论是作为择日宗的长老,还是作为贯日真君,甚至仅仅是作为一个人,我都万万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择日宗——你明白吗?!”
  陆修泽也忍不住变了脸色,道:“我不明白!我是不明白,但那又如何?!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明白了吗?!”
  贯日真君厉声道:“那我便教你——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若为一人荣辱,弃万人生死于不顾,那就不配为人!若择日宗周遭万万人都死了,我却活着,那我就是畜生!若我今日为了个人生死而跟你走出观日峰,那我便是畜生不如!”
  陆修泽肩膀颤抖起来,一股莫大的愤怒让他几乎忍耐不住,想要将周围一切都摧毁。但他忍住了,一字一顿道:“你是一定要留在这里,一定要死在这里?”
  贯日真君这样的身体,还要强留下来镇压地火,不管他能不能成功,最后都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贯日真君道:“没错!”
  陆修泽认真地看着贯日真君,道:“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去死?”
  贯日真君心中一颤,咬牙道:“没错!”
  陆修泽心中一空,那愤怒便随着心中的空洞流了出去,却将地上的黑色火焰浇灌得越发炽烈。
  陆修泽沉默了一瞬间,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些奇特,像是在颤抖,又像是在哽咽,但细细听去,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陆修泽道:“你要为了那些人——那些你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抛弃我?”
  贯日真君心中有痛,知道若他这时一死,怕是有些事情再也无法挽回,但有些事却是他必须要做的,而他也必然不会选择弃万万人的死活不顾、独自苟活,于是他咬牙道:“没错!”
  陆修泽声音似是又虚弱了几分,道:“他们——比我还重要吗?”重要到一次次逼迫他离开,就为了让他不再阻拦他去死?
  贯日真君道:“是!”
  陆修泽闭上了眼。
  陆修泽又听到了风的声音。在他的母亲死了的这么多年后,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声音化作风,穿过了他的心脏,化作沙,掩埋了他的身躯。然后,那些曾经在他心中留存着的情绪——无论是细腻的、温柔的、憎恨的、不满的,甚至是一些细微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绪,都在这样的风、这样的沙下,统统掩埋,最后只余一片干涸的戈壁,空旷,冰冷,死寂。
  什么都没有。
  一如他来到择日宗的时候。
  陆修泽睁开了眼,仔细地看着贯日真君,如同人生中最后一次看他。然后,陆修泽又闭上了眼。
  他觉得他已经再没必要睁开眼了。
  贯日真君此刻不再看陆修泽,也没有拿起衍日珠,反而开始吸收灵气,填充构建自己的第三个日轮。
  随着第三个日轮的构建,贯日真君体内另两个日轮也慢慢显出形体来。此时此刻,三日同现,贯日真君被衬得越发威严不可直视,叫一旁的张问之、薛宁直以及静霄道人,被这无形的威严逼得步步后退,步步远离,只有陆修泽和提着魏谌的匪镜真人还站在原处。
  薛宁直看着这一奇景,声音干涩道:“魏婓在做什么?”
  张问之道:“晋入出窍期,镇压地火。”
  但在贯日真君将地火镇压下去的那一刻,就是他身死的那一刻——这是连魏谌都已经明白的事。
  张问之三人怀着希望,又怀着绝望,迫切地看着贯日真君,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地。而匪镜真人却在这时默不作声地站在了陆修泽的身旁,道:“你这时该明白了吧?”
  陆修泽没有应答,匪镜真人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世事不会总是随你所愿,因为世界上最难改变的,就是人心。魏婓花了那么多年,都没能将你改变,你又如何才能改变他?”
  陆修泽涩声道:“我没想改变他,我只想要他活着。”
  只要他活着就可以了……只是这样都不行吗?
  匪镜真人淡淡道:“但他不想。”
  贯日真君会死,不是因为他不得不死,是因为他选择了死。没有人逼迫他,没有人隐瞒他,没有人引导他——这一切,都是贯日真君的选择。无论是选择死,还是选择抛弃陆修泽。
  陆修泽明白,因为就算他不明白,匪镜道人也已经冷酷地将真相撕开,摊开一切,让他将这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他宁愿自己不明白,宁愿自己没有看到。
  而这时,贯日真君那处异变又起。
  因贯日真君身体每况愈下,早已是日暮西山之势,所以,即便贯日真君此刻已经倾尽全力,但却依然无法在他身体彻底崩溃之前凝成第三个日轮。
  若尽快不凝成第三个日轮、晋入出窍期,则贯日真君无法将暴动的地火镇压下去,那么生灵涂炭近在眼前;而若贯日真君想要凝成第三个日轮,他便需要辅以衍日珠,徐徐图之,快则三年五载,慢则十七八年,才能顺利凝成第三个日轮。
  可现在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于是事情就此进入死局。
  张问之三人也看得清楚,于是他们的眼中希望消散,再度染上绝望。
  陆修泽眼睁睁地看着贯日真君的身体一寸寸崩溃,回天乏术,却依然努力想要晋入出窍期,想要镇压地火。
  这时,陆修泽甚至觉得,贯日真君不如早早死了的好。
  陆修泽宁可贯日真君真的就这样抛下他,也不想看到他这样痛苦地活着。
  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人这样为难自己?
  陆修泽不明白——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
  陆修泽再也看不下去,身上黑火沸腾,毫不畏惧贯日真君周身的灼灼阳炎,大步上前,颤声道:“你做不到的。”
  陆修泽厉喝道:“你为什么还不死!你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还不肯去死?!”
  为什么还不死?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痛苦地苟活?!
  陆修泽应该是痛苦的,但他又是不痛苦的,因为那些痛苦已经从他心中的空洞流逝了出去,让他身下的黑焰越发沸腾,蔓延得更广,其滔滔之势在连续暴涨了几次后,竟是已经丝毫不逊于地火。
  贯日真君睁开眼,看着陆修泽身后不知不觉中漫开的滔天黑焰,蓦然醒悟,道:“你……你可以做到……”
  贯日真君抓住了陆修泽,道:“你可以镇压地火……你可以救他们!”
  贯日真君此刻已经被阳炎烧灼得只剩一半的身子,另一半已经融成了恐怖的血水。但他依然没有咽气,依然固执地盯着陆修泽,道:“你一定要镇压地火!”
  ——这是只有陆修泽才能做到的事、只有陆修泽才能救下的人。
  陆修泽伸出手来,按在了贯日真君心脏的位置。
  陆修泽道:“如果你去死,我就答应你。”
  贯日真君默然了一瞬:“好。”
  陆修泽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贯日真君道:“我知道。”
  陆修泽掌下黑焰喷涌,将贯日真君彻底化成灰烬。
  到了最后的最后,陆修泽也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那声对不起。
  而他也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他已经不痛了。
  陆修泽跪了下来,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颤抖。
  他应该是哭的,但是他并没有哭。
  他应该是痛的,但是他也没有痛。
  只有空洞——无尽的空洞,吞噬了他心中的一切情绪,一切的爱,与恨。
  黑色的火焰更大了。
  它变得越发狂烈、张狂,甚至是疯狂。
  它烧灼着、翻涌着,向着四周和地下延伸攀爬,像是一只永不会满足的恶鬼!它吞下了沿路的灵植灵兽、吞下了熔岩地火,吞下了它路径的一切灵力、一切生命!
  ——但是不够。
  不够!不够!
  怎样都不够!
  就算将地火吞尽,就算将生命吞尽,就算将这个世界都吞食下去,也还是无法满足,无法停下,无法止步。
  不知不觉中,恐怖如魔神再现的气势降临在观日峰上,原本因地火的消失而开始欢呼雀跃的众人,再一次沉寂下来,瑟瑟发抖,被莫名的恐惧支配。
  陆修泽拿下手,在一片黑色的火焰地狱中站起身来。
  他的发冠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没了束缚的长发四散,在热浪中被风鼓荡得如灵蛇飞扬。他回头,平日里总是以温柔捆缚的神色飞扬起来,向众人露出一个带着天生的风流和冷酷的笑。
  “贯日真君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们还活着?”
  陆修泽声音温柔,如情人耳语。
  “我送你们去地狱陪他吧。”


第42章 答案(上)
  闻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他踩在叶灵书的飞剑上; 挡在叶灵书的面前,高空中酷烈的风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身上; 想要撕裂他的皮肉; 明白地告诉他这里不是他该进入的领域,试图将他逼退,但他巍然不动; 甚至还不断地催促叶灵书加快速度。
  叶灵书气急败坏地传音道:“你还想要怎么快?再快的话我们两个都要完蛋,你知不知道?”
  闻景知道。闻景当然知道!
  但秦汀芷的语焉不详,和他卜算的卦象,还有那个蓦然回想起来的充满了火焰地狱的梦境,都让他想要更快一些; 再快一些——要快过悲剧和绝望,快到他不会在多年后回顾往事时; 只能叹息一句“我到得太迟了”。
  而另一头; 随着陆修泽从黑色的火焰地狱中站起,他的发冠脱落,长发飞扬。当回头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最后一层捆缚在凶兽身上的枷锁也脱落了下去; 便是他长得再好看,也只余无尽的恐怖!
  此时此刻; 陆修泽的力量已经暴涨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因为陆修泽与生俱来的黑火; 不仅仅能吞噬地火,将地火中的充沛灵气用以充实己身,更是能够反哺陆修泽。尽管这样反哺而来的灵力; 只有黑火吞噬的十之一二,但也足够让陆修泽的修为一涨再涨,从最初的金丹,登入灵寂,之后又一举突破关隘,从灵寂迈入元婴!
  ——仅仅是一夜的时间……不,甚至连一夜都不到,陆修泽就连破两境,已经成为了修真界中屈指可数的元婴真人,成为了一位谁人见到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句“真君”的人物!
  但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点,任是谁人瞧见陆修泽的模样,都定不会尊他一声真君,只因他这疯狂地模样,与入魔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张问之三人心中大骇,虽不知陆修泽为何竟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以元婴真君的身份入了魔,但他们却明白自己定然不会是陆修泽的对手!因此,他们半点也不耽搁,掉头就跑。
  张问之三人一动,陆修泽也动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陆修泽攻向的方向,却并不是张问之三人逃离的方向,而是匪镜真人——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匪镜真人手中拎着的魏谌!
  匪镜真人吓了一跳,万没想到陆修泽会蓦然发疯。但面对这样的陆修泽,匪镜真人依然在关键时刻及时躲了开去,脸色微变,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陆修泽感到自己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力量——事实上,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拥有决定万万人生死的力量。
  陆修泽知道,这是修行中急功近利,出了岔子的体现。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白得的,他连破两境,还能拥有如此力量,想来岔子不小。他此时能动用多大的力量,之后就会遭到多重的反噬……但这又如何?
  陆修泽心念一动,黑火如潮水向匪镜真人涌去,同时五指成爪,向着魏谌击去。他感到心中有什么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但又源源不断地从空洞中流逝出去,最后只有一片死寂和虚无在他心中飘浮,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不甘,没有憎恨……这样的感觉,叫陆修泽竟从中感受到了轻微的愉悦。
  于是陆修泽笑了起来,轻快又漫不经心,道:“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他,让他去陪贯日真君。贯日真君既然为他做了那么多,那他定然是喜欢看中三师弟的,既然如此,三师弟便去陪师父,可好?”
  陆修泽说着,一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越发开心,那样的脸在这样狂烈的火焰中,比火焰都更为灼眼,但匪镜真人却看到了陆修泽深藏在笑容下的疯魔。
  “你疯了吗?!”匪镜真人纵使已经十分小心了,但还是有几次没能从陆修泽手下护住魏谌。匪镜真人脸色难看,喝道,“你师父费尽心思要保护的人,你却想要杀了?你是想要让你师父死都不得安宁吗?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
  “我答应过贯日真君,要镇压地火。”陆修泽脸上奇异的笑容一点点拉大,化作癫狂,“但我从来没答应过他要保护这里的人——既然他那么看重这些人,我就让这些人都下去陪他,一时杀不完,那我就多杀一会儿,一天杀不完,我就杀一月,若一月还是不行,那就杀一年……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贯日真君看重的人,一个个下去陪他,你瞧,这多好啊!”像是见到了那美妙的场景,陆修泽脸上的笑越发大了。
  “你!”匪镜真人被陆修泽一梗,气得险些没喘上气来,“你这个疯子!”
  陆修泽大笑道:“没错!我就是疯子!!那又如何?!你看不惯我吗?你想要阻止我吗?”陆修泽声音逐渐上扬,最后化作狂笑,“你想要救他们吗?你想要杀了我吗?!那就来吧!”
  “杀了我!或者让贯日真君来告诉我!”
  “让他从地底爬起来,让他来告诉我要如何做一个人!”
  “我从来都不是人!为何我要有人心?为何我要有人性?为何我要有同情?为何我要有悲悯?为何我要有公正?为何我要有正义?”
  “若我真的能做一个人、真的能有人心、真的能有人性,那他为何又要抛下我?!为何要离开我?!”
  “你告诉我,为什么?!”
  陆修泽狂笑着,声音却凄厉如悲号,但只是三个呼吸的时间,陆修泽的声音便蓦然一敛,后又温柔一笑,道:“我想要你们死。”
  陆修泽一顿,又如凶兽般咆哮道:“都去死!”
  黑色火焰越发张狂起来,匪镜真人虽然有所隐藏,修为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不堪,但在元婴期的陆修泽面前,依然不能够敌,没有避让几下,就被陆修泽夺走了魏谌。
  陆修泽身上黑火熊熊,如地狱恶鬼,临风而立,长发飞扬时,如灭世魔头!
  他手中用劲,就想要当场掐死魏谌,匪镜真人心惊肉跳,在最后一刻厉声喝道:“你还记得那个养育你四年的白狼吗?!”
  陆修泽手中一顿,蓦然望去,眼中煞气满溢。
  匪镜真人毫不退缩,喝道:“你既然视她为母亲,那你若在这里杀了魏谌,你又如何对得住你的母亲?!”匪镜真人唯恐陆修泽不信,声嘶力竭,喝道,“魏谌的母亲,就是那个白狼!你忘了吗?在你最初的那四年,你视如母亲的白狼,你忘了她了吗?!”
  陆修泽浑身一震,脸上笑容尽失。
  匪镜真人步步逼近,厉声道:“那白狼非是天生狼形,而是被人逼迫,不得不化作狼形脱逃!她的真名乃是魏明月,是你师父的妹妹,更是你三师弟魏谌的母亲!当年魏明月带着魏谌从魔界逃脱,来到人间后被狼妖抢去幼儿。她本来想要去寻找魏谌,但是因为遇上了你,放心不下你,所以才滞留楚国,养育你四年。后她不幸身死,却也没有进入轮回投胎,而是放心不下你,这才以孤魂之体潜行万里,来到择日宗托梦于你师父,求你师父去楚国找到你、照顾你、养育你、救你!因为你,魏明月不但以狼身身死、将自己的幼儿置入险境,甚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这世上谁都能恨魏谌,谁都能杀魏谌,但独独你不能!你若杀了他,杀了魏明月的独子、最后的血脉,你怎么对得起魏明月?!怎么对得起贯日真君?!”
  此话一出,便如石破天惊!
  陆修泽五指一松,魏谌便跌落在地。
  魏谌今夜听到了太多,也看到了太多,以至于他无论听到了什么,都已经不会再意外了——是的,魏谌原本是这样想的。但在听到匪镜真人的话后,魏谌却依然忍不住惊骇,以至于跌落在地后的第一反应,是抬头去瞧陆修泽。
  陆修泽的面容模糊在了黑色的火焰中,魏谌看不清楚。
  但魏谌能看到陆修泽颤抖的手,和他颤抖的肩膀——他是在哭吗?哭他所有的痛恨爱悔都不得不和他魏谌扯上关系?
  然而陆修泽没有哭。
  他在笑。
  陆修泽笑了起来,由轻笑到大笑,由大笑到狂笑。
  “我恨你们……”
  他最看重的人,最看重的不是他。
  “我不会原谅你们……”
  他最爱的人,最爱的不是他。
  “我……呵呵……”
  他认为与他最亲密的人,最亲密的不是他。
  “哈哈哈哈……”
  ——不是他……不是他,永远都不是他。
  “可笑……”
  陆修泽捂脸笑着,一边摇头,一边踉跄着后退。
  “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陆修泽大笑着,又像是在大哭着,状如疯魔。匪镜真人不敢耽搁,将魏谌从陆修泽脚下抢来,掉头就走,陆修泽像是没有看到,没有察觉,只是不断摇头,不断后退,直到这坍塌的观日峰上已经再无他人,直到他退到了悬崖上最后一步,退无可退之时,他终于停下了。
  “不……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答案,他还没有听到。
  ·
  闻景来得太晚了。
  闻景已经十分努力地赶往择日宗了,但他还是来得太晚了。
  当闻景来到择日宗时,山峰崩塌,大地撕裂,刺鼻气息蔓延,触目所及之处,遍地焦土,枯木残枝,殿宇化作废墟。
  看到自己的宗门变成这般模样,竟是比当初的丹玄宗还要残破,闻景心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奔向最近的一位同门,将他扶起,还没说话,衣袖就被那位同门攥紧。
  “小景……”那位同门师兄又是害怕,又是哽咽,道,“大师兄……他……”
  闻景心中一跳:“大师兄?大师兄怎么了?”
  同门师兄颤声道:“大师兄他杀了贯日真君,将整个择日宗都烧了!”
  闻景脑中嗡地一响,眼前一黑,一头栽下。
  一旁的叶灵书一惊,连忙伸手扶住。闻景全然没有察觉身旁的叶灵书,甚至没有感受到叶灵书扶住他肩膀的手。他回过神来,死死地盯着这位师兄,眼睛发红,面色发白,厉声道:“你怎么能这样污蔑大师兄?!大师兄怎么会——”
  怎么会杀害贯日真君?!怎么会烧了整个择日宗?!!
  “我没有污蔑大师兄!”那位同门师兄面红脖子粗地争论,声音还带着余悸,道,“我亲眼看到的——我从观日峰上飞过,亲眼看到大师兄……不,我亲眼看到陆修泽把贯日真君烧成了黑灰,就用他那恐怖的黑色的火!不信你看——”
  同门师兄向着观日峰一指,闻景望了过去,这才瞧见那盘踞了整座观日峰的黑色火焰。
  那黑色火焰张狂地烧着,黑色的火舌与黑夜融为一体,又隐隐脱离,竟像是想要将整个黑夜都一口吞下的恶鬼!
  闻景认出了这样的黑色火焰,因这火正是陆修泽潜入丹玄宗时,杀害玄清道人的黑色火焰!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这样的火焰会在他视为家的择日宗内烧起!
  闻景心中如同遭受重击,痛不可言,但他依然怀有希望,不住摇头,提高了音调,大声道:“我不信!”
  闻景不信!他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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