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艳羡客-第3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孩也聪明,唤了声“小叔”。大汉怔愣时稍一松手,小孩就跑到孟透身边去了。
众人一看心下就了然了。眼前的公子与孩子的穿着皆不俗,分明他们才更像一家子。而着大汉穿着粗鄙,是乡野市井之人,怎能生出这般贵气的小公子。
大汉一看情况不对,摸了摸鼻子,脚底抹油地溜走了。孟透暂且放过了他,没追过去。周围的人没喊着要捉人,见大汉跑了,也就一哄而散。
这儿就只剩下了孟透和眼前的小孩。小孩只穿着件单薄的衣衫,冷得瑟瑟,嘴唇有些紫。孟透有些心疼,脱了外衫将他紧紧裹住。
小孩方才受了惊吓,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朝后退了两小步。
孟透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平视,问道:“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小孩的鼻子和嘴埋在裹着的衣衫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他说:“哥哥,你能带我去附近的医馆吗?”
“你要去医馆做什么?”
“我的阿娘病了,一直没醒过来,我是从客栈里出来找大夫的。”
孟透怜悯心大发,见外衫穿在他身上又大又长,直接将他抱到了怀里,带着他四处跟人打听附近的医馆。他们运道也好,在那家医馆闭门前寻到了,大夫带上药箱跟着他们来了。
孟透根据小孩说的客栈名,领着大夫再一路打听回去,到客栈时天都黑了。他抱着小孩上了木楼梯,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说:“言昭含。”
孟透愣住了。
是时大夫率先一步到了二楼,问道:“是哪一间屋子?”小孩挣扎着要下来,孟透就将他放下了。披着他的宽大衣衫的小孩,跑到大夫身边为他指路:“就是这边第二间,这一间。”
小孩推开屋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了。
孟透在屋外守着,失神地想着言昭含怎么变成这么小的孩子了。他思索良久,确定了这并非是他的梦境,这就是言昭含的梦境。他在无意间闯入了言昭含的梦里。
若是提到梦境,他想起古籍中记载,袭且一脉能操纵梦鬼。梦鬼是野灵的一种,但似乎是……似乎就是蝴蝶的模样。所以在趙临城时,他们见到那群蝴蝶后就失去了神识。
若真是如此,那什么都说得通了。
但若真是如此,他与言昭含都不能在此逗留太久,倘若陷在梦境过久,他们意识与气力都会逐渐流逝,直至人衰竭而死。他得尽快带着言昭含离开。
他正这么想着,屋门被打开了。大夫出来,叹气摆着手对孟透道:“屋里的这位夫人,命不久矣。公子可以问问夫人有何未了心愿,一并了喽,再为她……准备准备丧事罢。”
大夫误认为他与这位夫人是熟识,但事实上,他只有年少时在拂莲见过言二夫人寥寥几面,而言二夫人当时神智已是不清醒了的。
第135章 长梦5
他知道言昭含听见了。言昭含站在屋里静静地望了他一眼,双手搅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无措。但接着他就收敛了泫然欲泣的神情,跑到娘亲的床榻边上去了。
孟透听见他笑着对他娘说,吃了药快点好起来。
孟透进了屋子,阖上门。毕竟是不方便,他没敢靠近,站得远远的,对着言二夫人行了一礼。
言夫人撑着手肘支起半个身子,脸色是苍白的,她问道:“这位是?”
坐在床榻边上的言昭含道:“我刚刚在街上遇见了人贩子,差点被抓走,是这个哥哥救了我。”
孟透目光下垂,抱拳道:“在下是暮涑弟子。沉皈掌门言书涵是我的师叔,我叫孟透,夫人有礼。”
接下来的几日,孟透都是在客栈中度过的。他先前担忧言二夫人会对他有所怀疑,甚至想好了要示出暮涑的腰牌。可言二夫人并没有半分怀疑。或许她以为,是言书涵暗中派人保护他们母子。
言二夫人不爱喝药,喝药无用,但她喝给言昭含看。她病时也爱笑。孟透有一日端着煎好的药送到屋里来,见言昭含伏在床头,她笑着哼着童谣,手一下一下轻拍在他的背上。
孟透将药放下,她没喝,让孟透在床榻边的凳子上坐下。她说她想把言昭含托付给他,带他去哪儿都好,只要别将他送入言家。
他允了,没问任何缘由。
那些药没能救活言二夫人的命,她在几日后的一个清晨悄然离世。言昭含醒来时,呼喊了千次万次也没能将他的娘亲唤醒。
这是出乎孟透意料的。言二夫人分明是在言昭含十五岁那年夏天去世的,怎就在这一年离世了。后来孟透想,或许在言昭含的梦境里,他希望娘亲在重遇言书涵之前就得到解脱,活着于她而言,实在过于痛苦。
言二夫人临终前说想要火葬,其实是不想拖累孟透将她的尸身运去天南海北。火化时言昭含安安静静的,却在孟透将他娘亲的一小捧骨灰放入锦袋再交到他手中时掉下眼泪来。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双手合十捧着锦袋,瘦弱的双肩不住地颤抖。孟透把他揽入怀里,他在孟透怀里失声痛哭。
孟透想,想他的平生不如意,想他的满身伤痕。他说:“你别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
言清衡曾对他说:“如果你见过小时候的昭含,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护着他了。”
孟透此时才能感同身受。
小言昭含很乖巧,又很粘人。他要去哪儿,言昭含都忽闪着乌黑的眼睛,牵着他的手,跟着他走。很小的一只手。
孟透想早日带着言昭含离开梦境,曾同他说起过从前的事,意图唤起他的记忆。可是这个小孩坐在床榻上吃糖果,歪着头,听到兴起处咯咯地笑,半点儿没有要回忆起来的样子。他皮起来就不愿意听了,软软地躺在床榻上看孟透。
孟透装作没好气地问道:“你听懂我说什么了吗?”
“你说……”小孩往嘴里塞了一颗糖,“你说我是你媳妇。”
……话是在理没错。孟透感到一口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万般无法之下,想到了一个人。他的余轻师叔在入暮涑前,曾在拂莲开过酒馆,他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于是他带着言昭含去了余轻师叔开的那家酒馆。
二白酒馆。
余轻师叔说他当年起这个名是因为他开酒馆时穷苦潦倒。孟透一打听,这个酒馆名气还挺大。人们说女掌柜容貌妍丽,天下无双。
孟透还想,哪儿来的女掌柜,怕是余轻师叔从前的相好。他找到地方的那日晌午,就在酒馆给小言昭含喂了一盘水晶饺,还有几块糕点,直到他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说“吃饱了”之后才作罢。
孟透给他擦了嘴。
酒馆中有一位披着狐裘、容貌妍丽的女子,盯了他半晌,提了壶酒坐在了孟透身侧。孟透望了眼她,身子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女子的容貌美艳是美艳,颧骨略高,嗓音也有些低沉沙哑,人有意无意地靠近孟透,“奴家今天做的菜是否还合胃口?”
孟透看了她一眼,从腰间拿下暮涑的腰牌扣在桌上。
“暮涑弟子?”那女子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子,整理好衣襟,低声对他道,“跟我去楼上。”
孟透依言抱着小言昭含上了楼,跟着女子拐进了一个隔间。
待坐定后,那人就开了口。
“你是暮涑的弟子?” 那人用了真声,是男人的音色。
“是,余轻师叔。”
余轻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师叔为了招揽生意,过得不是很容易啊。”
“理解理解。”孟透打量着余轻师叔道;“师叔,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请教于您。”
余轻师叔喝了口茶润了润嗓,道:“你说。”
“心魄被困于梦魇中的人该如何解救?”
余轻沉吟了一会儿:“这个嘛……”
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言昭含身上。
小言昭含坐在孟透腿上,靠着他的胸口。孟透环着他,将他一只小手握在掌心里。
“这是你家小弟?”
“不,”孟透道,“这是我夫人。”
余轻一口茶喷了出来:“啥玩意儿?!”
言昭含拿水汪汪的眼瞅他,接着又貌若无辜地靠回了孟透怀里,把玩着孟透垂落肩头的头发。
“你……”
“师叔,”孟透肃容,“您相不相信现在身处的是一个幻境?”
余轻把杯里剩下的茶喝尽,咂摸了一番。“这有什么好不相信的。庄周梦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只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现在正陷在这个幻境中,”孟透看了怀中的言昭含一眼,接着对余轻师叔道,“我希望您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余轻打开一壶酒,给孟透面前的杯子满上,道:“你既是暮涑的弟子,又叫我一声师叔,这个忙我是不想帮也不成……这样,明日子时你再带……带这个孩子来酒馆找我。”
“诶,我说,”余轻看着言昭含,表情不忍直视,“这真的是你媳妇儿?”
孟透笑而不答。
孟透带着言昭含出门时,听见有酒馆里客人喊:“轻轻姑娘!”
接着听见他师叔用娇嗲的声音回道:“诶来了!”
他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136章 长梦6
第二日子时,孟透带着言昭含来到二白酒馆。酒馆的门关着,而余轻师叔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他换回了男子衣装,穿着素白的衣袍倚在门柱上,这才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街道上画着一个猩红的阵图。余庆师兄走到阵图旁,神情严肃地叫言昭含过去。言昭含有些怯,依偎在孟透的身边,小手攥着孟透的衣衫,不敢走过去。
孟透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别怕。你就站到那个阵图里,闭上眼睛的工夫,我们就能离开这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小言昭含向来都是乖巧的,向阵图走去,回头看了孟透几眼,最终乖乖地站在了阵图中央。
余轻师叔在最外圈又撒上了一层朱砂,接着将装着朱砂的罐子丢到一旁,捏长决时四周风动,顷刻间,阵图显出刺眼的血色光芒。
言昭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住了,在阵图内如薄纸般摇晃,他环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嘶喊出声来。他哭着喊着“哥哥”,他想要孟透救他出去。那几声叫得撕心裂肺,孟透听得慌了神。
余轻师叔是说剥离心魄之术可能会失败,却不曾说此术会让人这般痛苦。孟透跑到余轻师叔身旁,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仍在施加真气的余轻师叔,缓缓将手臂放下,做了一个“收”的手势,一缕纯白的真气在指尖飘散。言昭含从阵图的束缚中解脱了出来。阵图的光芒消散,孟透冲上前去,将满脸泪痕的孩子抱在怀里。
“不行。他还不能经受此术法。”余轻师叔摇摇头,皱眉道,”照理被剥离心魄者不会这样痛苦,他这样的不堪忍受,只可能是因为他在排斥,不想让心魄从躯体中抽离。我看,你还是再缓一缓,等他自灵魂深处愿意离开这里,你再来寻我罢。”
言昭含不愿意回到真实的世界,宁愿留在梦境里,做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他还不想离开,孟透唤不起他的记忆,也无法强行带他离开。
余轻师叔无能为力,回了二白酒馆。孟透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牵着他的手往回走。孟透皱眉深思,带着他从长街的这头,走到长街的结尾。
言昭含唤了他一声“哥哥”。孟透弯下身将小孩抱起来,笑着问道:“怎么了,嗯?”
“咱们还……还要留在这里吗?”
“你想留在这儿吗?”
小孩摇摇头,说他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孟透将小孩往上提了提,让小孩能搂住他的脖颈。他说:“那我们就离开。”
小孩声音软糯糯的:“那以后我们要去哪儿?”
孟透望着小孩汪汪的眼,想了想,额头在小孩的额头上轻碰了一下,道:“咱们回家。回你的家。”
……
孟透偶尔会有很疯狂的想法,譬如他决定留在言昭含的梦里,陪着他生,陪着他死。他带着言昭含回到了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拂莲小镇。
他在街角见到了十多年前的祝婆婆,在茶摊里喝了几杯茶。十多年前的祝婆婆头发还是乌黑的,祝老爷子的身体还很硬朗。他们那游手好闲的儿子也还在世,那日不情不愿地在茶摊里招呼来客。
祝婆婆趁着空闲的工夫,走到他们身边,望着言昭含道:“这不是徵儿嘛,怎么不见你娘亲?你娘亲去哪儿了?”
祝婆婆张望了一圈,没见到他的娘亲。
孟透曾听言二夫人叫“徵儿”。这似乎是言昭含的乳名。他将这名放在心里默念了两次,莫名喜欢得紧。
他没有乳名,小时候爷爷给他取了个乳名叫“家宝”,叫了百来声,他都不应。后来他爷爷觉得这个名可能跟他无缘,就将这个乳名给了他小弟。孟婍是逃过了一劫。
孟透对祝婆婆说:“我是他爹的旧相识,他的娘亲病逝了,临终前将徵儿托付给了我。以后我们就在这儿过活了。”
祝婆婆眼中满是怜悯,她摸摸言昭含的发道:“可怜见的。”
言昭含听后,眼眶就红了,低着头,手指不安分地搅在一起。
孟透不忍心见他难过,付了茶钱,带着他回家去。
十多年前的言家的院子的墙还是完整如新的,靠街道的一面墙上种的是爬山虎。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儿,高大的树下摆着一张藤椅。比起十多年后是有生气灵动得多的。
他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来拂莲学了厨艺,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小孩。其实年幼的言昭含也不挑食,吃野菜也吃排骨肉。那时家中贫困,靠刺绣与为别家洗衣来补贴家用的孱弱娘亲,勉强能让自己和孩子吃得上饭。
孟透见他夹了胡萝卜片,问他饭菜是否合胃口。
他眨巴着眼睛,安静地勾勾头,小手抓着筷子扒拉着饭菜。
孟透心里一阵酸涩,他想他学厨艺哪儿是为了让言昭含吃饱的,他是要把言昭含的嘴养刁。言昭含小时候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成年后还是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
在拂莲的镇子上,孟透好不容易把他养得圆润了一点,一眼没看,他偷跑了出去,再见到他,他又瘦弱得像是能被风刮走。孟透差点被气昏过去。
孟透宁愿把年幼的言昭含养成一只小皮球,胖一点肉一点又不碍事。他觉着成年的言昭含圆润一些也好,抱怀里多舒服。可惜言昭含真的是……瘦得硌人。
屋里只有一张床,他和成年的言昭含能凑合睡下,跟年幼的言昭含自然也能睡得下。
孟透快睡着时,言昭含凑近他,软软的地叫了声“哥哥”。小孩趴在床榻上,手肘撑在软枕头上,支撑起身子。孟透感受到些凉意,伸手将小孩捞进被窝里,将被角掖好,不让冷气钻进来。
果真是小孩,身上是温热的,也不怕冷,有一股子好闻的奶香味。
孟透迷迷糊糊的:“嗯?”
“哥哥,”言昭含靠在孟透的肩上,在夜色中望着他的侧脸,“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孟透睁开双眼,亲一亲他的额头,道:“会的。”
“睡吧。”
第137章 长梦7
言昭含十三岁的时候跟隔壁周大海和李二胖翘课出去,用弹弓打别人家屋上的砖瓦。
傍晚,学堂的谢老先生提着言昭含回来,跟孟透告了一状。说他家娃不学好,成天不好好读书,就知道玩闹,竟然翘课去打别人家的砖瓦,别人家都告到学堂来了。
言昭含原是低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听先生告完状,偷偷瞟一眼孟透的神情。
孟透听完有些懵,对谢老先生道:“您说的这是我家的娃吗?”
谢老先生气得脸都涨红了,厉声道:“怎么不是你家的娃!你家的娃从来就没有安稳过,不做功课,考核给别人丢小抄条儿,他倒是仗义着!”
“管好你家娃,赶紧去跟人家赔个不是。像什么样!真是的……”
谢老先生摇摇头甩袖离去,留下孟透跟言昭含大眼瞪小眼。
孟透默不作声地走到院门口,对言昭含招招手。小孩乖巧地跟着出来。孟透就把院门给锁上了。
言昭含见孟透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站在他身旁怯怯地唤了声“哥哥”。孟透一低头就望见那双如小鹿般的眼睛,当即就笑了。他问:“你真的把人家屋上的砖瓦给打了?”
他将手背在身后,怯怯地点点头。
孟透轻捏他的脸,笑道:“真皮。”
孟透带着他上门,言昭含很乖巧地跟人家道歉,孟透赔了点银子,算是了事了。
自此以后,言昭含算是明白他不管做什么,孟透都不会呵责他,于是安安心心地做起了混世魔王,不仅常常翘课不做功课,还在学堂调皮捣蛋,趁谢老先生睡觉的时候用毛笔在他的脸上画了只王八。
后来孟透发现言昭含是很善于在他面前装乖巧的。只要孟透在,言昭含就是一副乖巧无辜的模样。孟透不舍得呵斥他。谢老先生每回来都气得发抖,每次回去都是无可奈何的。他说孟透这个样子迟早惯坏言昭含。
孟透不以为意,每天晚上检查小孩手臂和腿上有没有打架留下的伤痕,没有伤痕就叫小孩早点睡觉,有伤痕就给他上药。
言昭含十四岁时,孟透亲自打了张木床,放在隔间的屋子里。原本的床已容不下一个好动的少年和一个成年的男人。孟透说他们以后分床睡,言昭含的神情委屈得像是要掉下眼泪来。
可他没掉眼泪,孟透也就狠心地跟他分床睡了。
那之后的几年有些不同了。言昭含先前是赌气,赌着赌着,就真的跟孟透疏远了。他跟所有这个年龄的少年郎一样,不愿跟长辈诉说心事,话很少,心思让人难以捉摸。
孟透这些年在北街教朱家小姐学剑术。朱家小姐朱凌凌比言昭含长两岁,性子刁钻泼辣。孟透也是瞧着她从一个小豆丁长起来的。
只要天不下雨下雪,他都去朱家教朱凌凌使剑。
有一回孟透握着她的手腕,让她摆正姿势。这时听得墙头传来一阵动静,他回头时就见到言昭含坐在墙头上,静静地望着他。
朱家的墙可高。墙外有一老树,言昭含似乎是顺着树爬到墙头上来的。
孟透担心他坐在那么高的墙上会掉下来,急忙走到墙下,对他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也不怕掉下来摔坏了,赶紧下来。”
言昭含还是不言不语地看着他。孟透被言昭含的目光盯得背脊发凉,朝他伸出手臂,言昭含这才从墙顶上跳下来。他毫无预兆从墙顶上跳下来的那一刻,孟透的心跳都要停了,手比脑子快一步,先去接住了言昭含。
孟透感受到怀里的厚重感,手都软了下来,心跳砰砰砰砰跳个不停,他都快被吓死了。他第一次想呵责言昭含,话都说出了一半,看到言昭含的脸又不舍得骂了。
那天明明是言昭含惹得他不高兴了,言昭含倒不搭理他了。
几天后,许久不来告状的谢老先生又来院子了,说言昭含不知悔改,前几次打架他是罚得轻了,这回言昭含跟着几个人和朱家的小少爷干了一架。
朱家小少爷是被娇纵惯了的,在学堂里是横行惯了。孟透也是知道的。可学堂都是朱家出钱办的,谢老先生是朱老爷亲自去请的,照理说言昭含也该给朱小少爷几分薄面。
孟透没有因为这个生气,但他看到言昭含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时,真的恼火了。他冷着脸给言昭含上药,说他真的是把他给惯坏了。
言昭含不说话,他也无话可说,拿上药箱子关门出去了。
他心里知道,其实只要言昭含服个软,他们就能和好如初,可言昭含倔脾气上来了,就是不服软,就是不和他说话。
第二日他去朱家,恰巧见朱家小少爷被罚跪在院子里。朱老爷子拿竹条抽他,说自己不过是这几日在外未归家,今天一回来就听到了他在学堂跟人打架的事儿。
朱小少爷白胖的脸上已出现了红印子,梗着脖子不服气道:“是言家的那个杂种先冲上来打我的!我不过说了他小叔几句而已!阿姊那个姓孟的先生,这么多年留在咱们家里,不就是看上我阿姊还有我家的钱财了吗!我有说错吗!”
一旁的朱凌凌脸上绯红了一片。朱老爷子眼见着孟透走过来,当即给了儿子两嘴巴子:“净是胡说八道。”
朱老爷子绕过儿子过来赔罪。
孟透温雅笑道:“您不必记挂。我想我待了这么些年头,叨扰您了,确是该离开了。”
孟透说:“我家徵儿行事冲动,还望您与小少爷海涵。”
他离开朱家时,红着脸的朱凌凌还做过挽留,他仍是婉拒了。她万般不舍地陪着他走完了那条长街,絮絮地说了好些话。
最后她鼓足勇气,看着孟透的眼睛问道:“师父,你有过心上人么?”
“有。”
孟透的眼神像是能看穿她,她羞赧地垂下眼眸,问道:“那……她现在如何了?”
他拂去她肩头的一点草屑,温和道:“夏日读新诗,冬日饮热酒。心无天下,天下容他。”
第138章 长梦8
言昭含十七岁的夏天,祝婆婆第五回上门来为孟透说媒。祝婆婆说这次是个小家碧玉,相貌好,人又贤惠,不介意他带着个孩子。
孟透在镇上向来是惹人注目的。婆婆替几位姑娘上门来探过口风。他将近不惑之年,却仍是二十岁出头的容颜。请婆婆来说亲的几位姑娘家,年纪比言昭含大不了多少。
孟透婉拒了前头四次,这回实在不好推,也就去见了那姑娘一面。他其实连那姑娘的容貌都没记住,心里挂念着言昭含。他出门时,言昭含的脸色已是不大好,他说他晚饭前回去,就一心只想着尽早回去。
奈何姑娘强留,他在酒馆二楼用完了晚饭才得脱身。
他回院子见到里屋的橘灯亮着,推开门,言昭含已备好饭菜在等他了。
言昭含喝了点酒,脸上和脖颈都红了,醉态迷离。
孟透知道他不大能喝酒。不能沾酒,一喝即醉。见他醉了,孟透忙夺下他手里的酒壶和不肯放手的酒杯,扶着他往里屋里去。
孟透想把他送回他自己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