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艳羡客-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孟透想把他送回他自己的屋子,言昭含不肯,手一指说要去那里睡。他指的是孟透睡的屋子。
孟透心想依着他依着他,扶着他往自个屋里走,把他往自个儿床上放。谁想言昭含拉着他的手就不放开了,盈盈的一双眼睛就望着他,问他是不是要娶亲了。
孟透在床沿上坐下,好脾气地问道:“我要是娶亲了,你该怎么办?”
言昭含很认真地思索起这个问题来,最终握着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那我会很难过。”
孟透心乱了,他还想不好要做什么回应,下一刻就被言昭含压在了床榻上。言昭含支撑着自己跨坐在他的腰身上,就着昏黄的烛光看他的眉眼,握着他的手道:“我觉得我是心悦你的,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这些年来,孟透总是刻意地把眼前的人和言昭含分开看待。于他而言,眼前的还是个孩子,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爱的是言昭含,那个年少起就跟他纠缠不清的袭且宫少君。
他将这个孩子养大,从一开始就不希望在对年幼的言昭含的感情中,参杂过多的爱欲。时间久了,他都将克制成习性了。
诚然,他是受不得撩拨的。所以当言昭含亲吻他的眉眼,触碰他腰身的时候,他很轻易地沦陷了。
从前他就觉得,言昭含是有坏心眼的,只是爱在他面前装作无辜。言昭含亲吻他,在他耳边说着绵绵的情话。那软绵的话语说得他耳边有点痒,言昭含又在他的耳廓上轻啄了一口。
孟透摸到他的腰,一下就扯开了他的腰带,一手揽着他的腰身,反压了回去。言昭含衣襟处散开,露出一块淡红的肌肤。他伸手将自己的衣襟扯得更开,又将衣带丢到了地上。
他将衣衫抹下,正是夏天,他鼻尖出了细密的汗珠。
言昭含是不会出汗的,人到夏天就宛如一块凉玉,指尖从他的胸口滑到小腹,细滑的长腿勾住了他的腰身。
孟透有一种做了场春梦的感觉,觉得这一辈子可能再也走不到这样的峰巅了。
言昭含咬着他的肩头,指甲嵌进他的后背里,用沙哑的声音叫他“哥哥”。孟透触到的那截白腿儿都是汗津津的,他自个儿也是汗津津的,额头上、鼻尖上、后背和腰腹上都是汗水。
言昭含的嗓音大概是一剂最重的催情药。他应承着,一声声地问孟透喜不喜欢。
孟透想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这样的去爱另一个人。他愿意陪着他生,愿意陪着他死。他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言昭含安好。
孟透半夜去灶房煮热水,替言昭含和自己清理完身子才睡下。
一切都好,像是盛夏偶来的凉风,风里带来的蝉声,还有言昭含安稳的呼吸声。他俯身吻一吻言昭含的额头,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在梦境里也是会做梦的,偶尔会梦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会梦到现实的暮涑和趙临城。有时醒来会恍惚,不知道自己是身处哪一层梦境。
他最近时常觉得乏困,精力比不得从前,有时记忆会模糊。他想他或许没有多少年可以在这里撑下去了。将来有一天,他会化作一股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去。
孟透醒来时看到言昭含的背影。天还未亮,他没点蜡烛,就披了件薄衫坐在床沿边。
孟透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握住他的手,问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
言昭含转过身看向他,唤了声“三哥”。
孟透怔愣了会儿,就这窗外透进的月光瞧他的面庞。脸还是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可言昭含唤他“三哥”。
孟透道:“你想起来了?”
言昭含轻轻“嗯”了声。孟透将他揽入怀里,抱得紧紧的,他说:“想起来就好。”
言昭含任他抱着,良久,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道:“三哥,天要亮了。”
孟透问道:“你想跟我离开梦境,回到趙临城去么。”
言昭含温声反问道:“三哥想回去吗?”
孟透想,他似乎从来没回过这个问题,关乎天下,关乎他们。孟透说:“如果让我重选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跟你回到拂莲来,看着你长大,放纵你胡闹。可是现在,我想回去。昭含,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师叔和同门师弟死去。天下存亡本与你我无关,只是这挑子落在了我的身上,是我连累你一同担下了。”
孟透低头吻在他的发上:“往后,也要你同我一起担下了。”
东方吐出鱼肚白,太阳冉冉升起。光晕染红昏暗的地平线的时刻,他们身边的一切都开始褪色,变得透明而轻盈。
空寂之中,他们相拥着。
“我想知道,你当时究竟是怎么回言二哥的那句’你将孟透看作什么’的,这次我想听你说实话。”
晨曦的阳光照亮了言昭含的侧颜。他的眼中有黄昏晚霞的倒影。
“三哥于我,是兄长,是知己,亦是此生挚爱。”
第139章 归墟
趙临城的黎明比想象中来临得要迟些。天是阴沉的黑暗,地是无数生灵埋葬的地方。有人从长梦中清醒,有人在长梦中沉睡。
醒来的人持剑与化作一体的尸蝶做殊死搏斗。万千幽蓝的尸蝶化作一只庞大的凶兽。巨大的脚掌踏于青石板底,凶兽一声低吼,趙临城都震颤起来。
苏绰坐在凶兽的背上,睥睨着一众做垂死挣扎的弟子,望着持剑立于最前头的赵策冷嘲出声:“这些人都沉陷于梦境中,走不出的都是要死的,你还护着他们做什么?”
“你与我无仇。你若是有心归我明决,我便不取你的性命。”
赵策的额头上和握着剑的手上皆是血水。他双手握住长剑,不为所动,一声不吭。
苏绰冷笑一声,驾驭着尸蝶构成的凶兽步步逼近。赵策与众弟子被逼得步步后退。凶兽一路踏着已故弟子的尸身而来,那些尸身皆化作了凶兽脚底的齑粉,被夜风吹散。
凶兽朝沉睡在梦中的弟子走去。
霍止守在那些弟子身边,他身后还护着一个小姑娘孟婍。地面在震颤,凶兽每走一步,仿佛都要让天崩地裂。孟婍的脸色刷白,望着那逐渐靠近的凶兽,两只手攥紧了霍止的衣袖。
霍止握着剑站了起来,目光搜寻那凶兽的弱处,正欲拔剑出鞘,赵策率先领着弟子上前缠住凶兽。赵策的剑砍在凶兽的腿上,一层层幽蓝的尸蝶飞了出来,却在剑刃离开的那一刻,又重新飞回凶兽的腿上。
接着赵策被凶兽甩了出去,人重重地摔在不远处的城墙上,滑落到杂草丛间,他捂着胸口,吐出了血沫子。
其它弟子在野兽身上一阵乱砍,皆不见效,凶兽的身躯完好如初,或将弟子狠狠地甩出去,或是将其踩在脚底,稍一用力,躯体化作了粉末。
霍止将孟婍送至屋顶上,在她身侧画了一圈结界,他嘱咐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从结界里出来,你在这儿待到黎明。”
孟婍望着底下沉睡的黑压压一片的弟子,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她是第一次直面生与死。她在永夜城时,只知道城主府的人都被苏绰灭口了,却被蒙了眼睛,没有亲眼见过。而今她看着苏绰驾驭着凶兽,轻易地夺取一个又一个活人的性命。
她看到霍止跳下去时心中很害怕,只能祈祷黎明早些来临。
霍止自屋顶上跳落后,持剑直冲向凶兽,一把利剑将凶兽的头颅劈成两半。无果,凶兽狂啸着扬起头来,面旁的轮廓又清晰完整起来。他在凶兽的身上砍了几剑,被凶兽卷到了巨灵之掌下。
脚掌即将落下时,凶兽背上的苏绰受到了袭击。赵策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也落在凶兽背上,他欲将剑从苏绰背后刺入,被苏绰躲过,剑刃从苏绰的手臂上擦过,划出一条极深的血痕。
苏绰架住他的手臂,抬眼时暗紫的眸光骤然幽深,赵策被控制心魄的一瞬间,苏绰的剑毫不留情地从他的心脏当中穿过,拔出长剑,血水喷洒在了那张白净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赵策被推了下去,倒在了青石板地上。
霍止的呼吸凝滞了,一时间周围变得悄无声息,风动声,趙临城的震颤声,凶兽的嘶吼声,他都听不见了。他看见赵策从凶兽身上掉落下来,睁着一双眼,他喊了声“赵策”,抓起长剑,一剑砍在凶兽的腿上,跑到赵策身旁。
霍止跪在地上扶起他,赵策的脸上全是血迹,鲜血顺着他的面庞一点一点滑落下来。他的嘴唇翕动,极轻地说了句什么。霍止听到了一个“言”字,却听不清他说的是谁。是言妙还是言尔。
他已没有时间思索,头顶上骤风忽来。凶兽张开血盆大口,苏绰手中剑寒光乍现。他有一瞬间的思维停滞,那巨掌却迟迟没有落下。他听到了一声长剑厮杀的巨响,凶兽受惊,痛苦地嘶吼起来,惊天动地。
他回头时见到凌空持剑的言昭含,还有立在屋檐上一袭白锦衣的孟透。霍止趁机扛着赵策走了几步,将赵策放在墙角之下。
苏绰望着言昭含,轻蔑道:“我还以为师兄是要同俗人一样沉陷在梦境里了。”
言昭含并未多话,持剑朝他冲去,剑尖直指他的喉咙。苏绰往后仰去,翻身跳落在地面上。凶兽抬起巨掌,向言昭含踩去。此时孟透捏了决,将手中的饮冰剑幻化成六把,六把剑直冲向凶兽,剑光眼花缭乱间,将凶兽的躯体砍散了。
千万只尸蝶飘散,满天都是密密麻麻的幽蓝尸蝶。苏绰一面摆脱言昭含的纠缠,一面动用控灵之术,重新将尸蝶诏令起来。一群尸蝶都已重塑了凶兽的面庞,周围的尸蝶也盘旋飞舞着。
忽然间白剑光一闪,冲散了已在重塑的尸蝶,凶兽的半个脑袋如固沙散开。
言昭含的手臂上流着血,奉也剑脱手而出,强大的剑灵在尸蝶之间穿梭冲撞着,气息停留在夜空里,终于幻成一具形体。四围狂风骤起,尸蝶的光芒淡去黯去。
苏绰挣扎着去挽救时,被言昭含缠住了。苏绰的握着剑狠狠刺下时,他还在默念长决,操控着奉也剑灵。他险险避过,苏绰的剑在他的腰身擦过。
孟透踏风而来,以真气打落他手中的剑。长剑被甩了出去。孟透反握住苏绰的手臂,折了他的手,卸下了他的胳膊。苏绰痛喊出声,双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冷汗从他的爆出青筋的额头上滑落。他浑身疼到颤抖,软瘫下去。
言昭含阖眼念完最后一句长决,奉也剑灵周身光芒四散,化作无数的光点,尸蝶遇光即灭,如纸花遇火苗舔舐,还未绚丽,幽光就被掩盖。尸蝶在光芒中熔化,化作万千的星星屑屑,从趙临城的夜空飘落。
苏绰倔强地伸出另一只手,要去摸索自己的剑。
言昭含屈膝在他的肚子上撞了一下,翻身将他压制在地上。言昭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早已湿透。言昭含捏住他的下颌,又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第140章 相守
尸蝶消亡。黎明之前,各门弟子尽数从梦中醒来。
三十二名弟子牺牲,还有几位弟子受到重创,还留有几口气。本是即刻就要返回暮涑的,混沌多年的暮涑长辈望着苦苦哀求的宋景然,像是觉醒了一回,命余下的弟子于街道上画阵图,打开城隍庙的红漆木门,为尸变的白溪村村民作法。
此法需要一个生人的心魄做引子,一旦作法失败,此人也会崩血而死。
宋景然毫无怨言地做了这个引子,大有一种正义凛然之风。孟透迟疑地劝说过,他不动不摇,甘愿为之献身。
作法时,孟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个傻徒弟出点意外。然而宋景然命是真的大,从前永夜和趙临出事,他都完好地去来。这次作法也成功了,他一点事儿也没有,天亮后乐呵呵地跟着师兄弟,领着一群脱落了毒牙的白溪村村民回暮涑。
白溪村村民被安置在沁峰底下,接受冷泉的净化。说是不出三个月,村民便能离开暮涑回到故土去了。
伏在明决的暮涑弟子当日已拿下江翊及其属下。苏绰得知时早已心如死灰,毫无半点反应。他被关在暮涑三醒居的那几日,言昭含日日去照看他,在他身上种了兰婴蛊,淡然地看他受尽折磨的模样。
言昭含将从苏绰身上搜得的延火令还给孟透。他从来都知道,有暮涑的一群老狐狸在,苏绰就算得了延火令,也是无法诏令弟子的。他当时以延火令博得了苏绰的信任,诱使苏绰设法救他的性命。
孟婍问起他假死之事,说明明是孟透亲自将他火葬的,他怎么又“活”了过来。
言昭含呷了口温茶,道:“死去的是斐遇。他是病逝的。很早之前就已是病入膏肓。我同他说起三哥,他便心甘情愿地跟我换了面皮。”
言昭含说到这,幽凉凉地看了孟透一眼。
当日灵娡将“斐遇”带到他身边,他在回孟家的路上揭开幂篱仅看了一眼,差点气疯了。这是言昭含,就算易容成了斐遇的样子,他也能认出这是言昭含。这人没死,只是下了一盘棋,就这么看着他沉痛。
孟透当即把言昭含扛着回家了,几日不眠不休处理丧事,身体竟还撑得住,把人丢床上,含恨着厮磨狠咬了一宿。直到言昭含受不住,求了几回饶才放过。
他这媳妇,聪明刁钻。这半年多来不动声色地斩风斫雪,为他扫清前路。
孟透以为言昭含是恨极了苏绰,还将暮涑长辈要将苏绰和江翊以魂堕之刑的事告知他,没想到他仍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并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孟透了然,回去同暮涑长辈彻谈至夜半。长辈勉强答应废掉苏绰的控灵之力,再将江翊和苏绰二人锁入荆唐山,并派弟子严加防守。
此事了结后,余轻师叔与众长辈倾权于孟透,孟透接掌暮涑门派。
四月孟透带言昭含回漓州,去了赵家的丧宴,为赵策送灵。他们在灵堂上见到了身穿孝服的形容枯槁的言尔,守在棺木旁,眼中是一片死水,人仿佛是已死了的。
赵家外戚上前劝慰,坐在她身边声泪俱下,言尔不言不语。言昭含静静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生平第一次唤了声“阿姊”。言尔漠然地抬头望了他一眼,还是不声不响。
丧事过后,孟透与言昭含在漓州小住了几日。孟夫人待言昭含是亲热的,对他照拂有加,无微不至。孟家的老爷子稍显冷淡,却也没说出些令人难堪的话,他们回房歇息时,孟老爷子让孟透多带一床薄被进去,说最近夜里还冷。
待到七月,孟婍与霍止婚期来临之前,他带言昭含回漓州处理家事,孟老爷子已能与言昭含对坐博弈。两人在偏堂里一待就能待上一下午。晚饭时孟老爷子还念念不忘地同言昭含说起那局棋。
孟老爷子睡前坐在床榻上泡脚,沉思着什么,后来叹息着对孟夫人说,他的四个儿子没有一个让他瞧着顺心的,倒觉得这个言家的小子更像他的儿子。
孟透原先还不知道他已经失宠了,直到这年九月他只身一人回漓州,孟老爷子一点没问他在暮涑过得如何,先问他言家的小子怎么没一起回来。孟透说他只是回来处理些事,即刻回暮涑,就没把言昭含带回来。
孟老爷子“噢”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孟透无语凝噎。
他这次回来,去赵家奔走了几回。他受赵老爷子之托,来赵家帮持,好让一些门派不敢上门惹事。
赵策无兄弟,他离世后,赵家家主之位空缺,赵策堂弟赵玺主掌家事。赵玺是个招摇的败家子,还是个赌徒,几个月下来让赵家惹上了数不清的债。
赵家算是垮了,他去赵家时,见到屋子都快被搬空了。他见过尔姑娘一面,当时她容色苍白,人如枯木死寂,有将死之兆。他离开暮涑的前一天半夜,赵家派人来传话,说尔姑娘没了。
孟透回暮涑时抱了一个仅有几个月大的孩子,是赵家的骨肉,言尔的孩子,流着一半言家的血。他对言昭含说言尔没了,言昭含一怔,轻“嗯”了声,将孩子抱入怀中。
孟透收养了这个孩子。孟透说他跟这个小孩有缘,他当时在言尔的屋子里,小孩啼哭不停,见到他却咧着没有牙的嘴笑了,张开手臂要他抱。孟透给他取名为“孟时洲”,意蕴是“当时白蘋洲”。
孟透还为言昭含带回了一只半大的小猫,眼瞳是冰蓝色的,通身雪白,像极了雪绒团。
冬日午后,言昭含踏着落满白梅花的小径回院子,进门就见孟透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午憩。他的神色安逸,怀里抱着吐着奶泡呼呼大睡的软绵绵的小孩,荡下的腿边伏着蜷成一团的奶猫。藤椅微微地荡漾,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
有夹着梅花清香的暖风拂来。
言昭含在院中的桃树下埋了几坛酒。桃树还未抽出枝芽,光秃秃的。
言昭含不知怎的,想起多年前的孟透。
他临风立于回廊上,一手握书卷,一手持饮冰长剑,银灰衣衫衣袖随风飘动,衣上青鹤也像要展翅而飞。
孟透声音清朗沉稳。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
桃花酒里桃花浪。
第141章 番外一·骨牌
孟透在继任掌门后的第三年夏天,应邀去终屏山赴宴。
这年暮春,言昭含偶感风寒,没能陪伴孟透前往淮南,便留在暮涑山中过暑。
入夏后,门中已无要紧的事务。暮涑弟子懒倦,午后不在烈阳的炙烤下练剑,个个躲回屋里午憩。薛夜也得了空,邀了几人在回廊间摸骨牌玩骰盅。
他先拉来了霍止和言昭含,本想再叫孟婍的,可孟婍说她不会,捧着一水晶碗的葡萄,坐到了霍止身边。
薛夜劝道:“玩儿骰盅可简单了,你只要猜大小就好。玩几局?”
孟婍剥开薄皮,将葡萄往嘴里送,摇了摇头。看样子是兴致不大。他再想说话,霍止抬起头,眼神就杀了过来。
言昭含身旁靠着个软糯糯的孟时洲,小孩用两只小手抓着一块西瓜,吃得满嘴都是汁水。言昭含把孟时洲嘴角的西瓜籽拨下,用巾布将他的嘴和湿哒哒的下巴擦干净。
孟婍弯下身子,对孟时洲伸出手臂,笑着唤道:“洲洲,来小姑这里。”
孟时洲走得还不大稳,握着的那块西瓜皮掉在了地上,也张开肉乎乎的手臂扑到孟婍的怀里。
薛夜看着孟时洲,惋惜道:“要是透哥还在暮涑就好了,正好陪我们来一局。”
孟婍把孟时洲举起来,抱在怀里,对薛夜道:“薛大哥,你说真的吗?哥哥跟少君可是一家子。”
薛夜恍然大悟:“你说得有理……等等,这么说的话,你们都是一家子的。”
霍止本就是被薛夜硬拉来的,没空在这闲扯,回道:“那到底还摸不摸骨牌?不来我可就回去看书了。”
薛夜连忙道:“别别别,今天刚好我媳妇不在,迟点她就该回来了,来几局……实在不行咱们甩骰盅。”他心底还是不愿玩骰盅的,没什么意思。
他忽然眼睛一亮,他看到一个暮涑弟子冒着灼烫的日光穿过院子,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拦在那弟子前面,他一看,孟透的徒弟宋景然,赶忙拉着他到回廊间的石桌旁来。
宋景然的衣襟和头发还是湿的。他才结束修习,在山间的泉水中沐浴后要回屋子去。他被薛夜拉过来,有点懵,又被薛夜压着肩膀坐了下来。他问师叔这是要做什么。薛夜说摸几局骨牌,三缺一,非要他一起。
宋景然下意识地看了言昭含一眼。他师父对他的管教极其严格,平日里从不让他碰这些东西,少君也是看重他的,平日里对他的修习多加指教,像是他的第二个师父。
这会儿言昭含头也没抬,却是知道宋景然在看他。言昭含细长的手指把玩着几块骨牌。他说:“我不告诉三哥。”
宋景然这才安心地跟师叔们玩儿了几局。
头几局薛夜风头极好,局局赢钱。言昭含倒输了好些。
薛夜望着手气极烂还面不改色的言昭含,心中得意得不行,戏谑道:“照这样子,少君再输掉几回,今年冬天透哥儿都喝不起进补养身的药咯。”
暮涑是信药理的,暮涑弟子多喜在冬日炖人参吃些温补的药,以获得强健的体格。其中几味药材的价都不会太低。
言昭含将骨牌整排好,眼皮子都懒得抬,道:“他身体好着,月前还能折腾到后半夜呢,用不着补药。”
孟婍一听这话面颊都烧起来了,抱着小孩坐到廊椅上去了。
薛夜手握拳,抵在唇边假咳一声,招呼道:“来来来,咱们接着玩儿。”
结果后几局峰回路转,言昭含节节反杀,薛夜把头几局赢得来的钱都给赔了回去,还倒欠钱。将近傍晚,薛夜还是一局都没能扳回来,霍止和宋景然不输不赢,言昭含成了最大的赢家。
薛夜看着言昭含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发誓要把本钱赢回来。
言昭含将一张骨牌往桌面上一丢,问道:“若是灵娡回来了……”
薛夜理直气壮道:“她回来了又怎么样?她回来了我照旧玩。再来一局!”
几人皆不说话,也不动了。霍止给薛夜使了个眼色。薛夜心里一惊,朝身后看去。灵娡正站在他身后呢,环抱着胸,歪着头看他。
薛夜是被揪着耳朵回去的。
年轻的后辈宋景然不忍直视,倒是言昭含几人见惯不怪。
大伙这才散了局。
几个人往灶房去用晚膳。跟孟婍玩闹了半天的孟时洲,对着言昭含伸出手,软软地道:“舅舅,抱抱。”
言昭含将他抱入怀里。孟时洲眨着乌黑的眼睛,小手捏住了他垂落在肩前的墨发,问道:“舅舅,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言昭含道:“一百天后回来。你数着日子。”
孟时洲点点头,认真地扳起了手指头。
孟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说:“少君倒是会哄人。从前年底,我等三哥回漓州,就问我阿娘,三哥几天后才回来。我娘也说,一百天后就回来。我真的就信了。”
“从前少君的娘也这样哄少君吗?”
“不是。”言昭含道,“孟透曾这么跟我说过。我那时只有十岁。”
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