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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诈死后再遇殉情未遂的魔尊-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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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碗猛吃。吃饱后略作休息,下午又开始修炼。
  一日下来,忙的没工夫胡思乱想,醒林觉得如此甚好。
  想到不久后,要去玉房宫,人生中的日子与日子中间有了连接和目标,有了一丝丝希望,一丝丝盼头,他觉得更好了。
  夏百友初来东山派,自然也不会日日困在岛上,偶有休息时,醒林带他上山下海,在四周走了个遍。
  早几年,醒林太闲,将家门附近揣摩透了,附近所有好吃好玩的,按照远近优劣,心中早有个极为详细的单子。
  他先带夏百友去逢霁楼,这是他在秋水镇第二个家,无论老板还是歌女都是他极熟悉的,他一来,立刻被引到自己惯用的独厅,醒林连酒水单子都不用瞧,直接让老板上自己爱吃的那几样,茶也是不消吩咐,老板自知他的口味。
  夏百友在独厅外的栏杆上闲坐,望着眼前的内湖,望着亭台轩阁,啧啧称奇,对醒林称赞,“这奇工巧思,不像是小镇之物,比帝都的歌坊还清雅些。”
  醒林淡淡一笑,自顾自喝茶,任由他四下游荡,细细观瞻。
  从逢霁楼出来,醒林带他在小镇街边买吃食,夏百友方才在逢霁楼着实惊艳,见了这些路边小吃,却不甚感兴趣,他喜爱精致吃食。
  醒林却不管他,他熟门熟路的沿街走来,挑着摊子买,买了糖葫芦,瓜子糖饼,牛肉干等物,买一样往夏百友怀里塞一样。
  他走到炸鱼摊子前,要了半斤炸鱼,一回头,不见身边的夏百友。
  这才发觉,夏百友站在远处朝他遥遥微笑。
  夏百友捧着满怀小吃慢慢踱过来,醒林将炸鱼给他,夏百友笑着接过,没再多说什么。
  在镇上消磨了许久,最后,醒林带他去了祈福山,时已傍晚,天空中一片彩霞,二人弃舟登岸,醒林携着他手,雀跃兴奋地讲着千年老树的传说故事,他喋喋说个没完,夏百友只微笑看他。
  其实此处,着实无甚看头,不过是一座荒山,一棵老树,四周连一处亭台轩阁或名人墨宝也无,不过是这棵树在乡野有些传说故事,引得无知妇孺常来许愿。
  夕阳西下,老树寒鸦,晚风徐来。
  二人围着这一棵光秃秃地老树,站了许久,久到醒林终于将心中积蓄的话说完了。他望着平静的夏百友,自己也平静了下来。
  夏百友笑着问他,“我虽然贸然前来,但醒林兄安排的招待有条有理,贴心周到,似是用心计划了许久一般,让我好生感动。”
  醒林淡淡地望着他,在徐徐晚风中轻轻一晒。
  满天红霞映着他二人,夏百友不说破,醒林也不说破。夏百友只当是醒林所费的心思皆是为他。他爽朗一笑,若无其事的一把搂住醒林,二人迎着夕阳向前去。
  醒林被夏百友看透,倒并不慌张,只觉心下淡然,较往日还更轻松些,除了和夏百友在秋水镇游玩外,还带他打马去了县城。
  他这次倒是没再买许多吃食,只带着夏百友逛了几个书摊,这正对夏百友的脾气,他在书摊旁一站便赖上了,手里捧着一本志怪话本,挪不动脚。醒林并不催他,眼光在众多书封上逡巡一圈,没一本他想看的。
  夏百友端着五六本书,与书摊老板结了帐,醒林一本没挑着。
  书摊老板一边乐呵呵的收钱,一边对醒林道,“听附近修士说有些新动静,你下次再来看看,许有新话本了!”
  夏百友听了这没头没脑的两句话,疑惑道:“什么?”
  醒林道:“好。”转身便走了。
  他只得去追醒林,还未等他细问,醒林看到一家酒坊,回头问道:“沽些酒带回家去?”
  夏百友立刻忘了追问,忙不迭的点头。转眼,二人各提了一壶酒从酒坊出来,往前走了几步,醒林指着前方一座大茶坊,道:“我们进去歇歇,这里常有说书的,说得不错。”
  茶坊夏百友所甚爱,听书夏百友亦所甚爱。二人没得二话说,志趣相投,一拍即合。
  这茶坊甚干净,大中午客人也不少,醒林径自走向后排小桌,似是来过许多回。
  只是,此时说书人似是刚说完一段书,正在坐着歇息,台下的听客正在天南海北的胡扯,说书人偶然也跟着打趣两句。
  醒林与夏百友也无甚正经事做,二人将方才买的酒开盖,你闻一下,我闻一下,正在品评。
  忽听前方一客人道:“老汉,那魔尊与守灯人的书你还说不说了。”
  另一客人道:“还说甚,不是早就说完了么,东南海那边也没有新动静,听人说魔尊都远走西海了,也不知真假。”
  先前那人道:“东南海那边的事,咱们这里消息不灵通,可是玉房宫开榜之事,你们没听说么。”


第四十一章 
  “玉房宫要开榜?什么时候?”
  “今年把春榜改为秋榜; 要入秋之后,算来没多少天了。”
  “这关魔尊什么事; 那守灯人也定不会再去参榜,之前多少仙门请他都不露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我听小道消息说,这一榜他还要参加呢!”
  “吓,不可能吧!”
  “怎不可能?”
  “他之前是不是第九十九名来着?我要是他; 我就不去,怪丢人的。且到时候人多口杂,万一有人说些难听话……”
  “人家当年,也是为仙门献身,谁会在大场面上给人弄难看; 玉房宫也不许的……”
  “那众人之口; 他如何能堵住; 况且……这守灯人他到底图什么呀!”
  夏百友偷偷去瞧醒林的脸色; 醒林双手抱着酒壶,下巴搁在坛口上,正听得认真。
  听到此处他笑了笑; 提着酒坛; 来至茶坊沿街的栏杆处,大街上行人不多,除了商铺的各色旗帜在风中招摇,便只剩下远处几个淡淡的人影。他靠在栏杆上,就着街景; 灌了一大口烈酒。
  身后的闲人还在议论。
  “……管他图什么呢,到时候,众人一闹腾,他俩这名字又得被捆在一处,喧闹一阵子。我总觉着,只要这般,故事就算没讲完呢。”
  湖光粼粼,醒林与夏百友悠然打马回家,出去一圈,买了许多新鲜玩意且又开心,二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满意足。
  回到东山派,醒林每日早上雷打不动的来演武场修习,夏百友百无聊赖,自继续陪着他,他有时在旁旁观,心中简直骇笑出声。
  醒林说自己在修习一事上,毫无天分,真不是在谦逊,三个月了,还是那一套入门剑法,他每日认认真真勤勤恳恳一招一式地演练,竟能保持无一分进益,简直可怕。
  三月之期快到,夏百友陪他喂招,喂着喂着忽而弯下腰笑了起来,笑的拿不住剑。
  醒林绷着脸,扛剑望着他,撑了一会,自己也笑了。
  夏百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笑完了,扶着肚子站起来,道:“醒林兄,你真是个修习奇才,我算是长见识了,佩服。”
  醒林微笑着,也不着恼,他自己闲闲地挥着剑,演练入门剑法。
  从小到大,他已习惯了。
  夏百友望着隔壁演练场,荀未殊的身影翻飞,寒光闪烁,好一派潇洒飒然的风姿。
  他唇角挂着笑影,淡淡的对醒林道:“这二十几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醒林唰的一声收回长剑,他曲起手指,在雪亮的剑身上轻轻一弹,看着长剑,道:“过去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望着夏百友,夏百友也望着他,真心实意地道:“那就好。”
  三月之期已到,金秋十月,东山派的秋水湖正是秋水粼粼,鱼肥虾美之时,虞醒林荀未殊等人提前三日整顿好行李,收拾好各自的法宝武器。夏百友赖在别人家不走,混吃混喝三个月,队伍只好捎上他。
  凌晨时分,东方未明,鸡鸣不已,虞上清带着众弟子,顶着一身寒露,登上驶往帝都的猛舟。
  离东山派不远处的红云教,也在差不多的时辰,朱若殷带领许多身着红衣的年轻女子,迎着还未彻底放明德云霞,出发了。
  西南大地,早几日前,连绵十万大山中,千仞高崖上,修建着一所精美绝伦,云遮雾绕的道观,道观大门徐徐打开,一排弟子头戴银宝冠,身着如云如霞般地紫衣,挺胸昂首地列队步出。他们的目的地在东北方,正是帝都城畔的玉房宫。
  东南海边,海浪怒吼着拍打山岩,山岩壁高数丈,通体乌黑,无一棵草木,最高处坐落着一座肃穆朴素的院落,镇九门的弟子穿着粗布褐衣,随着师傅,依次从院门出来,最后压阵的胡争如锁上院门。
  镇九门的弟子所行之处一片荒凉,村庄没落,黄草漫坡,一排寒鸦从天上呀呀经过,东南海这些年饱受摧残,正是休养生息之时。
  偶然行过较大的村落,数十间土胚房连成一片,有的坍塌,有的还勉力支撑,掉了漆的小木门中,鬼鬼祟祟探出一两颗脑袋,悄悄盯着这一路稀罕行人。
  玉房宫再开榜的消息,席卷整个大陆,醒林要参榜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东南海边这片敏感之地,这些消息也在暗地里汹涌流传。
  不日后,帝都城外,玉房山下,东山派出于礼貌,进人家门前,先御剑落了地,正落在山脚大路口,从此处上山,盘旋而上,也要走许久。
  他们碧衫玉冠的打扮在仙门中极为出色显眼,方落地没多久,一行四五人的小仙门立刻认出他们,小仙门似是地处玉房山附近山脉,各自骑了小驴子过来,正适合在山上爬上爬下。
  那小仙门的弟子,远远瞧见他们,一边偷眼往这边看,一边四五颗脑袋凑在一处,用手捂住嘴,唧唧喳喳的小声说话。
  醒林站在虞上清身后,他是大弟子,位置极为抢眼,由着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躲不避,经过那小仙门时,迎着小弟子的目光,微微一笑。
  小仙门本就在私下议论他,被他这般坦荡的一望,几个人瑟缩了一下,反而不敢出声了,倒是有一个胆子略大的,挣扎着想,怕什么,他们是修士,我们也是修士。
  他试探着搭话,清了清嗓子,道:“是东山派的虞师兄吧?”
  醒林脚步慢下,侧过头,带着点笑影望着他,“是我,怎么了。”
  那弟子鼓起勇气,“久闻虞师兄的大名了,没想到在这半路上能遇见,幸会幸会。”
  醒林瞧着他,也笑,拱了拱手,那弟子见机道:“虞师兄走着上山呀?这玉房宫看似不高,走大路却甚远呢。”
  这句话戳到醒林,醒林皱着眉,唉声叹气,“是啊。”
  虞上清依然在前方带路,不理会身后。而醒林越落越远,与这小仙门并排而行,夏百友也随他落后,听了他这懒洋洋的口气,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那小仙门借机献殷勤,能与仙门中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攀上点关系,有用无用另说,说出去怪有面子的。胆子大的弟子立刻道:“我们这里人手一批毛驴,却牵着不用,不如虞师兄上来,捎带一程吧。”
  醒林似是十分苦恼的模样,迟疑着说,“我父亲还在前面步行,我怎敢骑驴。”
  那小弟子道:“这有什么,我们这里有好几条驴子呢,给虞掌门也骑一匹,不就好了。”
  说着高声向前方的虞上清喊话,邀他骑驴。虞上清在前方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一直咬牙忍耐,此刻沉着声音道,“走两步路,有什么可累的,要骑让他骑吧。”
  醒林乐了,“如此,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他接过小弟子手中的绳子,忽而想起问身边的夏百友,“你……”
  夏百友幽怨地望着他,朝他伸手,“你说呢。”
  醒林笑,那小弟子忙把另一匹驴子递给夏百友,两个人恬不知耻蹦蹦跳跳的上了驴。
  就这般,东山派的掌门在前方步行,身后跟着两排循规蹈矩的弟子,两对弟子后方,醒林和夏百友悠悠然骑驴慢行,与小仙门的弟子连说带笑。
  醒林不怕被人瞧着说没规矩,他经历这几番事,早被人翻来覆去的嚼遍了,如今大彻大悟,彻底不要脸,除非父亲亲自抽他,否则怎么舒服怎么来。
  夏百友更无所谓,这里不是紫极观,前面苦哈哈步行的又不是他师尊,何况他向来浪荡,当着自家师尊的面,还要偷鸡摸狗的搞小动作,何况如今。
  他们这一行人在路上偶然遇着些其他仙门,虞上清在前方与人寒暄,那路遇的仙门见着他们,第一时间便是在弟子中搜寻醒林的身影,此时可好,醒林穿着显眼的碧衫玉冠,赫然比其他弟子高出一个身子,遥遥骑驴缀后,身边还莫名的跟着一位穿紫衫银宝冠的公子,紫极观的,这可成了上山路上的一道风景。
  东山派来至玉房宫大门前时,侍立门外迎客的甘棣华等人,早就从上山的仙门口中知悉此事。
  虞上清带着队伍款款来至大门前,甘棣华端正拱手,向他施了一礼,虞上清见了他,发自真心的含笑点头。
  甘棣华问他路上情形,眼神却不自觉的向后瞟,瞧见荀未殊,二人相对一笑,再不小心向后一望,对上高高在上的醒林,他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醒林朝他一笑,缓缓下了驴,将缰绳信手交给小弟子,他从人缝里走过来。
  此时,玉房宫门牌下已汇聚了不少仙门,自醒林一来,目光便悄悄往这边打量,见他下驴,各家弟子面上不动,该说笑说笑,该寒暄寒暄,只是脸上的两只眼珠子不由得往这边移动。
  醒林从最后方穿过来,本来狭窄的人缝随之避让,他轻袍缓带,衣袖生风的来至眼前。
  甘棣华向他施礼,“多日未见,醒林师弟别来无恙。”
  醒林亦含笑施礼,“托福。”
  夏百友从醒林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道:“甘师兄好,你可见到我荀师兄他们了?”
  甘棣华指着后方,“方才才进去,夏师弟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夏百友摇手,“呵呵,不必了,不着急。”
  甘棣华,醒林,夏百友等这几个,半年多前一起同生共死,皆是老相熟,虽多日未见,不觉生分反倒更亲。
  甘棣华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醒林来了之后,玉房宫门牌下,排队进门的队伍行进的很慢。
  他含笑道:“虞掌门,醒林师弟,里面请吧,还是上次的客房。”
  甘棣华准备客房时,曾向师尊禀报,可将最宽敞最向阳处的客房留给东山派,谁知龟蒙真人却摇头,他道:“我知你的意思,东山派对咱们玉房宫有恩,甚至挽救了整个仙门,可谓是贵宾。但,若因人对己施恩便厚待,若当一日,此人与己无利时呢,便苛待么?”甘棣华深觉有理,恩义在心,不必过于市侩浮躁。故此为醒林等人所设仍是前次之所。
  醒林随着人流,经过高逾数十丈的门牌,前方便是玉房宫正经大门。
  如今玉房宫恢复家园,站在自家大牌坊下迎接八方来客,门内门外皆是熙熙攘攘的修士,整座山脉瑞气萦绕,仙气充盈。
  半年多前,这仙门圣地还被魔气笼罩,宫殿晦暗,日月无光。
  夏百友从身后推了推他的腰身,探出脑袋问,“醒林,怎地不走了?身后还有许多人排队呢。”


第四十二章 
  醒林回过神来; 匆忙将目光转回身后,道:“走; 走。”
  他们穿过大门,醒林抬起脚,落在大门台阶上时,一片纷乱的各色靴子中,他独觉自己的脚底隐隐发烫;
  上一次在大门前站着是何时,因何事。
  如今乍还此处,那按住自己的手指温度,在耳畔的呼吸声,萦绕鼻尖的味道; 全都清晰如昨。
  他低着头; 在心底说; 别来无恙啊。
  人群进了大门; 便被带至客院,初次来参榜的弟子瞪着大眼,到处打量; 和伙伴紧张的拉着手说小话; 很是新鲜雀跃。
  醒林独自站在一旁,含笑望着他们。
  夏百友一进来便遇到无数熟人,他们在一旁聊的火热,那些人的目光时不时在醒林身上闪烁。
  醒林皆不理会,说来也怪; 也无人上前与他说话,直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红云教的李师姐向他挥手,“醒林师弟!”
  李师姐一见他十分欢喜,上前与他寒暄,她身后还有一群女子,皆是红衣朱果的打扮,想上来又不好意思上来,几个年轻弟子推了堆最前方的女子,那女子正是郭不贰。
  郭不贰却不肯上前,被身后人戳了几次,才不情不愿的走来。
  她心中打招呼的话酝酿了几百种语气,最终面色古怪,口气冷硬地道,“虞师兄,好久不见。”
  醒林回头便望见她,彬彬有礼的含笑道:“好久不见。”
  忽而,有个汉子边走边喊他,“虞师弟!”
  醒林抬眼一看,是胡争如,他朝胡争如笑道:“胡师兄。”
  镇九门浩浩荡荡全围了过来,郭不贰被人群一挤,身不由己退至后面。只见醒林在人缝里微笑着与人交谈,人缝越来越狭窄,最终瞧不见了。
  胡争如不善言谈,醒林与胡争如并不熟悉,两人无甚好说,然而胡争如又不肯走,幸而镇九门年轻弟子多,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热闹。
  远处,一行紫衣人款款行来,为首的是掌门贯云天,贯云天自是远远瞧见了东山派,他抚着胡须,昂首望天,只做瞧不见,却也并没如往常般从头发尖到脚趾盖浑身散发着没事找事的气质。
  贯云天身后便是荀令萼,荀令萼的目光正好对上醒林,他迟疑了下,微不可见地轻点下头。
  夏百友一见他师门,冲醒林打个眼色,立刻悄没声息的溜过去。荀令萼心神不在他身上,并未说什么。
  今夜,各家收拾行李,相互走动。第二日才是正经日子,上午在大殿,由玉房宫掌门龟蒙真人主持开榜大典,晚上开第一场比试。
  醒林进了房,他的卧室一进门是一桌四椅,桌后设着矮榻,矮榻右侧是长案,左侧设着帘幔,帘幔下设屏风,屏风后是一青幔床,醒林到屏风后,将衣物挂在长衣架上,他带的行李不多,剩下的直接扔到床边矮凳上便算完。
  往年,夏百友房内犹如会馆,热闹非常,众人常常在那里厮混,他也是。他偶尔也带人来自己房内,除此之外都甚为冷清。不知今年是否依然如此。
  晚餐时,他本欲趁机在宫内浏览一番,但白蟾宫来寻他,问他是否出门用餐,可用替他盛饭带回来。
  他犹豫了下,并没出门,在床上老老实实地盘腿坐着,等人带饭回来。
  纸窗外的行人不断,时不时响起说笑声,醒林静静听着。
  深秋已至,夜寒露冷,旧房屋下全是熙熙攘攘的陌生人,想要看,却没什么好看的。
  不如拥着薄被在室内躲寒吧。
  第二日,醒林睡了个懒觉,精心洗漱一番,穿上崭新的碧衫,出门至父亲处与师弟们一起,去往大殿参加开榜大典。
  玉房宫大殿千年如一日般巍峨雄壮,参榜的弟子从大殿内依序排到院中,站的满满当当,连一丝空隙也不剩。
  虞上清端坐在大殿第三位,醒林侍立在他身后。
  他们之前坐着镇九门与紫极观,玉房宫掌门龟蒙真人从人群中缓缓行来,上了正中的高座。他声若洪钟,祷祝几道,醒林听不大懂,也未用心听。他的目光移向后方,阴影沉沉处,那是大殿的后厅。
  他的眼神轻若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回。
  仪式十分冗长,半个时辰才结束,醒林跟着父亲往外走。
  人多行慢,父亲从大门处直接走的人影不见,而他从殿侧的走廊绕了远路,刚转过弯,夏百友穿过人群来找他,携住他的手,附在他耳边大声说着什么,醒林一边听一边点头,眼帘一抬,正对上一扇门,那是后厅的侧门,如今已废弃不用,加了锁。
  他听见前方有一紫极观的弟子问道,“这后厅不是议事厅么,好好地怎锁上了?”
  说话人身旁的玉房宫弟子彬彬有礼的道,“掌门令人锁的,议事厅改到后面抱厦,这里便不用了。”
  醒林的胳膊肘被人扯了一下,他猛的回过神,夏百友皱着眉头大吼,“你听到了没!”
  醒林一愣,问:“什么。”
  然周围人声噪乱,他的话瞬间湮灭,他只好跟着吼,“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夏百友吼,“一会去大餐厅!你和我坐一处用餐!”
  醒林吼,“行!”
  夏百友满意了。
  醒林吼完如同泄了真气,不自觉地想要弯腰弓背,他提不起劲。
  行尸走肉般随着人流前行,他木着一张脸,想:这样嘈杂,方才,他是怎么听到前方人的闲话呢。
  不知道。
  他垂下头。
  大餐厅里人挤人,如同狂蜂聚会,耳朵里尽是嗡嗡声。
  醒林侧着身才堪堪能从缝隙里往前行进,夏百友一路所向披靡,十分神勇的找到了两个挨着的空座,他让醒林坐下等候,一人去打两个人的饭。
  坐在饭桌前,犹如置身蜂巢中。醒林盯着眼前各色行人张开闭合的嘴,神色茫然,他的耳中如同进了一层水,四下里的声音,嘈杂而又遥远。
  不知什么时候夏百友回到饭桌,递给他一盘饭菜。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
  又吃了一口米饭。
  再吃了一口米饭。
  然后闭着嘴,一下一下,细致的,麻木的咀嚼。
  身旁传来夏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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